以父之名·这帮狼崽子们!(FZ)下+番外——喜也悲

 60.夜宴上

 水月寒一行人是由玉无殇亲自迎接的,带着文武百官,大摆仪仗,面子功夫做到实足。 因为都是老熟人了,又加上水月寒这一行人中阎夜和黎夕处境尴尬,水月寒又和海狂儒关系暧昧,几人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场面话,玉无殇就着人将他们分别引进了皇家别苑。 进了都城自然不比边陲小镇,在这里各国的君主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别苑,一应用度也是捡着各自的喜好来,总之,亭台楼阁、廊坊玉柱,处处透着精致别雅,尽显皇家大气。 “皇主子,您看穿这件如何?”手捧着一套天蓝色的长衫,林忠诚躬身问着站在镜前的水月寒,今天晚上有夜宴,正式场合自然要讲究些。 就比如这件看起来很平常的长衫,不说料子如何,只这绣在襟边和袖口处的暗龙纹理就不是出自一般人之手。 “嗯。”淡淡点头,张开双臂任林忠诚为自己穿戴,扭头时看到了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眉峰微拧,“轩儿呢?” “回皇主子,昨儿个五皇子不是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吗?今天病的又重了些,刚金耀国主派了太医来开了方子,五皇子喝下就睡了,奴才想,可能晚上的宴会五皇子没精力参加,就私做主张没叫起,望皇上恕罪。”边说着,林忠诚边跪了下来。 他们这些当下人的都得有个好眼色,主子宠谁爱谁就要对谁更上心,他心里明白皇主子不会怪罪他,但态度必须要做好,哪怕皇主子责怪了也无非被骂几句,只要他忠心又护主,总不会错。 果然,水月寒并没有怪林忠诚没及时禀报,下午时他正在屋子里打坐曾吩咐了不准人打扰来着,说到底林忠诚也就是惯耍些小心机,人之本性,只一样,别为了本性忘了本份才好。 “朕知道了,记得让底下的人仔细些,别再让轩儿着了凉。”束好了玉带放下胳膊,转身正要出门,忽的又想起什么,回头,淡淡开口,“朕休息时可有人来找?” 林忠诚一愣,“未曾。” 未曾?水月寒的眼眸沉了沉,以他对莫漓澈的了解,那人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必定会找来,可他没有,和‘前世’一样,始终没有出现。 为什么?难道命运走上了同一条路?那个口口声声说只想当他的儿子,不怨不恨不悔的少年还是背弃了当初的誓言?他……又开始恨了吗? 转而又轻笑起来,浅浅的清冷笑意染着眉稍眼角,绝美却也幽寒。 不管莫漓澈变了还是没变,送他来金耀自己要的不就是一个答案吗?他若变了,从此后莫漓澈就是他水月寒的敌人,若他没变…… 罢了,到时候再说吧,也许莫漓澈有事来不了呢?等夜宴上再看看,但愿他没有让自己失望。 说来自从和儿子们转换了关系之后,水月寒的心就柔软了许多,连最后那丝阴霾都因为海狂儒的‘倾情奉献’而飞散的点滴不剩,面对唯一还放不下心结的儿子,他更多的选择了相信,而不是如一开始时一味的恨之欲死,这是莫漓澈的幸,就不知他抓不抓得住这份难得了。 带着两个侍卫坐上豪华的马车,黎夕被水月寒留在了别苑里,宴会上认识黎夕的人多,他不想黎夕难做人,当然,更不想的是给阎夜借机纠缠的机会。 那日在驿馆里也不知道黎夕和阎夜怎么说的,第二日见面时阎夜目光灼灼毫不避讳的像所有人表示,他要定了黎夕,黎夕就是他阎夜的人。 那场面囧的,看官使风中凌乱的身板和欲哭无泪的表情就知道了,怕是等送走了他们之后会放十几挂鞭炮庆祝新生吧? 反观黎夕的变化更大,他对阎夜比往日更冷淡了,完全拿阎夜当空气,无恨也无爱,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 放不开手的阎夜越挫越勇,几次无果后竟想到了迷x,要不是黎夕本事高,说不定还真让阎夜得逞了。 就因为这,阎夜和黎夕的关系由本来的一个冷淡一个火热,变成了现在的你疯狂我更绝情。 阎夜开始不分场合不分情况的一味要追回黎夕,而黎夕也不再手下留情,你敢动手我就剁了你的爪子,明里暗里闹了几十场,没一刻消停。 头疼,当爱情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美好可言?阎夜到底有没有想过,就算他追回了黎夕又怎样?那还是他想要的人吗?也许阎夜懂,就是不肯承认罢了。 “水月国主到~” 伴着通报声,水月寒迈进了大厅,还没到开宴的时候,人却已来了好多,三三两两站在一处聊天的人哪国都有,听到这一声报,竟齐齐顿住了口统一往大门外看去。 只见天蓝色的长衫包裹着颀长优美的身形,同色的发带束着一头墨染的长发,悠然走进来的男子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他绝美的脸,而是他别样的气质。 儒雅翩翩中透着如松如竹的挺拔风姿,唇角含笑,浅浅淡淡的笑烁然生华,狭长的凤目炯炯有神闪着深邃的光,他不需要说什么,只淡然的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天生贵胄,指的就是水月寒这样的人。 他就是水月寒?长的果然绝美无双。 这是没见过水月寒,还不太懂得水月寒三个字的真正含义的无知少年们,五国大会是天下盛会,跟着长辈见世面的家族嫡系子弟不少,看水月寒看直了眼睛的也不少。 水月寒就是水月寒,这气度这风华,难怪能让玉无疡、玉无殇、海狂儒这等人物倾心不已,人家可不是花瓶,本事大着呢。 这是有了点阅历,官海沉伏十几年,多多少少知道危险指数的中年们,对于水月寒他们多有耳闻,今日一见,胜似闻名。 妖孽啊妖孽,水月寒又要来祸害人了是不是?苍天啊大地啊,可别再让他折腾了,那海狂儒不是自愿以身喂魔吗?快去快去,千万别让水月寒把目光放到国主身上。 不用说,这是金耀国老一代臣子们的心声。 当年水月寒在金耀国搅起了腥风血雨,震荡由金字塔的顶层一直到下九流的最底层,层层不落,尘土翻飞,闹得那叫一个彻底。 往事不堪回首,他们真心怕了,当初的水月寒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人家成熟了也更阴险了,轻易招惹不得。 咬手帕,为毛不能在五国大会里干掉帝王?要是能干掉,他们早就动手了。 顶着各色目光,水月寒淡笑不语,慢悠悠走到阎夜身旁的椅子里坐下,还没等他开口,阎夜倒先问出来了。 “黎夕呢?”左看右看也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冷着脸,阎夜直接朝着水月寒开火,那口吻,十成十的质问。 喟叹,他果然还是问了,若不是顾及着场合不对,水月寒真想抚额摇头。 阎夜,不说我不是拐了你老婆的野男人,就算真拐了也是被你休掉的‘女人’吧?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好吧,吃醋的男人不可理喻,咱不与他计较就,“他在别苑。”想了想水月寒又加上一句,“他不想见你。”言下之意为,你就别去惹人烦了。 “我去找他。”全当没听出来,阎夜放下酒杯就想站起来,没有黎夕的地方他不愿意待,管他谁摆的宴会。 “慢着。”一把拉住阎夜,扫一眼几多看过来的目光,水月寒将声音又压底了些,“阎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来金耀又是做什么的?阎夜该不会真忘了吧?认识几十年了,他还从不知道原来阎夜也有做昏君的潜质。 能为了‘美色’而忘了国体和为君者的责任,不是昏君是什么? 他到底有没有认真想过?火鳞国并不是谁的一言堂,有些事情即使身为帝王也不能想做就做,那些皇上的死忠派若知道了有人把自家皇帝‘祸害’成了现在的样子,等着黎夕的将会是永不停止的追杀。 自古以来媚主乱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不希望黎夕成为其中之一,更不希望阎夜被有心人拿捏住软肋,玉无殇是什么人?怕是早就打起鬼主意了。 “我自然记得自己的身份,就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气哼哼重新坐下来,阎夜一把扯住水月寒的衣襟,咬牙切齿的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吼,“朋友妻不可戏,水月寒,你最好明白黎夕是谁的人,不准你再对他好。” 对黎夕好的只能是自己,也只有自己才可以让黎夕放心依赖,他看不得黎夕和水月寒说笑的样子,凭什么黎夕对水月寒比对他还亲近?他才是黎夕爱了几十年的男人。 “放手。”眯起眼睛,水月寒觉得阎夜越来越蠢了,难道远处瞪大了眼睛就差在脸上写着‘原来阎夜和水月寒也有一腿’几个大字的人,阎夜都看不到吗?流言他不怕,但他讨厌被迫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许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阎夜慢慢松开了手,却并没有说对不起,显然,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或者说,他狂妄的认为,就算他错了也不会有人敢反驳? 当真狂妄,看来黎夕把阎夜保护的太好了,以前两人一个钢一个柔联手可对天下,如今……钢多则易折,如此下去阎夜怕是早晚会跌一个大跟头。 接下来两人再没说话,其他人也很有眼色的没来打扰,直到又一声‘土荣国主到~’响起,众人火辣辣的目光才再一次齐唰唰聚集在水月寒的身上。 得,不用猜,自己和海狂儒那点子‘不得不说的两三事’大概已经传开了,想着,洒然一笑,反正下面的那个不是自己,管他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至于海狂儒嘛……越憋屈越好,他不在意。 冷着脸,海狂儒卷着一股股冷气走进大厅,刀子般的目光在一张张好奇的脸庞上扫过,猛的对上了一双调侃的眼眸,继而脸色更冷了,像是一不小心就能冻死人。 水月寒,他那是什么意思?抿着嘴唇撇头,他现在一看到水月寒就下意识菊花紧,惨痛的教训深刻在心中,此!生!难!忘! ‘木盛国主到~’又是一声传报,引走了聚焦在海狂儒身上的视线,连水月寒也很感兴趣的笑看向门口。 不多时,由门外走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举止优雅,一头墨发整整齐齐梳理在耳后,华贵的衣服找不出半点褶痕,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朗朗有神,好看的朱唇还挂着春一般温柔的微笑,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花花公子,还是骨灰级别相当有内涵的超级花花公子。 这个人就是林苍岚,一个四岁就懂得调戏小宫女,七岁没有美人陪就睡不着觉,十一岁霸王硬上弓强了当朝宰相的独女,两月之后奉旨成婚的传奇人物。 十一岁,人家十一岁就是男人了,惊悚不?不想佩服他都不成吧? “哎呀呀,金耀国的美女真多,幸甚幸甚。”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在庆幸什么,五国里出了名的好色君王,他这是狼盯上了肉,就等着看好了哪位最合心意的好下口。 水月寒摇头失笑,没想到二十几年没见,林苍岚的禀性还是这么让人无语,爱美成痴是林苍岚最大的嗜好,只要是美的他都喜欢,这也是他们能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 “莫寒?不对,你是水月寒对不对?”眼睛一亮,林苍岚大步冲到了水月寒面前,看着这张比记忆里更加绝美的脸,激动的差一点手舞足蹈。 “好久不见了林国主,叫我莫寒就好。”自当了皇帝就舍了莫姓,突然听人叫起来还挺顺耳的,大家同是国君,叫叫也无妨。 “都一样都一样,那个……莫老弟,我能摸摸你不?我保证,就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林苍岚一句‘摸摸你’震得厅内众人摇摇晃晃。 他当水月寒是瓷器还是玉饰?还摸摸?也不怕水月寒当场发彪。 “一千两。”出乎众人的意料,水月寒不但没有发彪还笑着报价,淡淡的三个字把本就摇晃的众人震的又是一哆嗦,一……一千两摸一下??不会真是这个意思吧? “真的?”林苍岚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大大的笑容绽放在脸颊,实在有损其翩翩俊公子的形象,可人家不在乎,脸皮一扯,再露一抹傻笑,“那我……” “黄金。”打断林苍岚的话,水月寒不紧不慢的又补上两个字,斜眉笑看被自己噎的脖子发红的林苍岚,眼神戏谑,尽管气人却美极了。 嗷嗷嗷嗷嗷~~林苍岚暴躁了。 水月寒欺负人,自己只是想摸一摸天下第一美人的脸而已,不用这么狠吧? 牙齿咬了好半天,林苍岚最后脖子一扬,红着眼睛低吼,“打个折,五百两摸半下成不?”身上金子不多,他只能忍了。 默……说白了还是上套了……五百两黄金摸半下脸,这丫疯了。 “好吧,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朕准了。”憋着笑点头,连着头疼了好些日子的水月寒真心觉得,林苍岚就是个很能调节人心情的活宝。 “多谢多谢,喏,金子在这里,我们……” “等一下。”按住林苍岚掏金叶子的手,水月寒扬眉,“我是允许你摸了,可没说现在。”他哪能真为了钱让人摸?堂堂帝王做‘皮肉生意’,丢人不丢人。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怒了,但凡阻止他调戏美人者,杀无赦! 可是……可是…… 嗷嗷嗷嗷嗷~~又想暴躁了,阻止他的就是美人,杀不得……还是得忍。 “看心情再说。”突然有了儿子炸毛时的感觉,水月寒手痒痒的低咳了一声,转身再不看林苍岚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向林苍岚的脑袋伸出蹂躏之手。 话说……他想漓辰和漓淳他们了,更想他们柔软的头发和圆圆的脑袋。 “你……” ‘皇上驾到~’ 主人家到场,林苍岚再不高兴也得给几分面子,于是不甘心的瞟了水月寒的脸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恹恹的坐到对面去了。 61.夜宴下 “海国主、林国主、阎国主还有寒弟,朕来晚了一步,见谅见谅。”一边大步而来,玉无殇一边笑着拱手,只是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场面变得古怪起来。 听听人家玉无殇的称呼,别人都是国主,轮到水月寒就变成寒弟了,想不让人往歪处想都难。 于是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了安然坐在椅子里的水月寒,特别是落后玉无殇一步的女人,哪怕一袭高贵华丽金光耀眼的凤衫,也掩不去她眼眸中深深的妒意。 “哪里哪里,玉国主过谦了。”林苍岚笑着扬了扬眉,白玉扇子唰的打开,摇啊摇的一派俊逸风流,和刚刚粘在水月寒身边的囧样简直天差地别。 水月寒也跟着笑,说来今生和前世真的不太一样了。 记得前世里林苍岚因为有事根本就没出席今天的晚宴,而自己又因为身上背着个老婆偷人的丑闻,被海狂儒明里暗里奚落,晚宴之后就不怎么出门了,过后虽然也碰见过林苍岚,可大概林苍岚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吧?别说粘过来摸脸,连话都不怎么说。 哪像现在,嬉皮笑脸不说,隔着一条走道还能挤眉瞪眼没个正形。 “寒弟怎么坐在这里?我可给你准备了更好的位置呢。”丝毫不介意自己打了招呼海狂儒和阎夜却只是淡淡点头,玉无殇一转身,笑着走到了水月寒的跟前,那眼神那语气,怎一个温柔了得。 “是吗?多谢玉国主费心了。”不咸不淡的回了句话,水月寒又不是傻子,想也知道玉无殇所谓的‘好位置’保准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慢悠悠站起来,边弹了弹衣襟,水月寒边警告般看了眼闷头坐在一旁的阎夜,他希望阎夜能记住本份,别宴会过了一半又闹着找黎夕。 接收到水月寒的警告,阎夜皱了下眉,却也没多说什么,想来是妥协了。 这就好,阎夜只要还知道分寸,想来闹也闹不出大事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和阎夜关系不错,那也不能让众人饿肚子不是?不如我们坐下来再聊如何?”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玉无殇上前一步挡在了阎夜和水月寒中间,话落竟然想拉住水月寒的手。 侧过身体躲过了粘过来的狼爪子,水月寒瞄了眼对面,然后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让大家饿肚子倒是我的不是了,玉国主,我的坐位可是在海国主旁边?那地方看起来是挺不错的。” 他就知道,玉无殇那么喜欢看热闹的人怎么可能不拿他和海狂儒的事情做文章?把他和海狂儒放在一起,他安的什么心? “还是寒弟懂我,为兄给你准备的位置如何?可还满意?”完全不在乎水月寒含着淡淡嘲讽的话,玉无殇调侃的挤了挤眼睛,好似他和水月寒有多么要好似的。 “来者是客,自然客随主便,玉国主安排哪里我都满意,这马上就要开席了,我也该回去坐好,可别真让大家饿了肚子埋怨我,那才叫尴尬呢。” “寒弟就是爱开玩笑,有朕在,哪个敢埋怨你?”像是嫌别人的误会不够多,玉无殇努力表达着自己的爱护之情,果然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神又是一番变化。 尤其是站在玉无殇身后一直默默当背景板的皇后,表情僵的和石头都有得一拼了。 她早就知道玉无殇心里有人,也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所以在来之前她就有了准备,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妒忌、不能眼红、不能吃醋。 反正水月寒和玉无殇的情感纠葛由来已久,她就算想插手也无能为力,身为皇后她已经是金耀国最贵气的女人了,还贪什么帝王之心? 可想像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看着即使水月寒冷淡嘲讽也笑的开怀的丈夫,想不妒、不吃醋、不眼红根本就不可能。 她才是为玉无殇生儿育女的女人,她才是陪着玉无殇走过了无数个风风雨雨的妻子,她可以接受丈夫不属于自己,可以忽视丈夫心里喜欢一个男人,却忍受不了丈夫不顾她的感受当面羞辱她。 这满厅的众人此时会怎么想她?会怎样暗地里笑话她?今儿来此的可不止是大臣,还有大臣的家眷,丢脸丢到这份上比被人扇了好几记耳光还要难受,当真是由心到脸都火辣辣的痛。 “我就敢。”谁也没想到还真有人不给玉无殇面子,就只见林苍岚扁着嘴巴凑到了水月寒身边,扯起袖子一通狂摇,小小媳妇样十成十的让人喷笑,“寒~”怒指玉无殇,“他比我英俊吗?凭什么你赶我像赶小鸡似的,却和他一聊好半天?” 恶~不止水月寒,大厅里的男男女女们齐齐打了个冷颤,这位林国主也算奇人了,堂堂帝王扯着别人的袖子撒娇还能做的无比自然,当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被恶心到了,林苍岚一扭头,瞬间小媳妇变身成霸气侧露的帝王,眉稍轻扬,凛凛风采无可逼视,“玉国主,可否开席了?” 捂脸,这是大家下意识的统一动作,除了那些定力好的,比如说阎夜、海狂儒这等‘高人’,剩下的都狠狠揉了揉眼睛,没办法,变化太快,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咳~开席。”有林苍岚掺和,玉无殇也没了再玩暧昧的兴趣,反正今儿晚上有场大戏等着水月寒,也不必急于一时。 见玉无殇领着嘴唇微青的皇后和笑的得体优雅的太子玉情天去了上座,林苍岚也扯着水月寒将人送到了海狂儒身边,虽说他真的真的很想和水月寒坐在一起,顺便还能直勾勾过过眼瘾,可各人的座位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随行人员几位也都有数,他总不能把手下心腹都扔在一旁,却独身一人坐到别人心腹中间去吧? 于是不舍的再次深深看了眼绝美的、勾人的、吸引得他心神乱晃头昏眼花的脸庞好几眼,林苍岚才磨磨蹭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背影,看着就透着股莫明的凄凉。 黑线一把把的落,连水月寒这等定性的人都有点撑不住了,他对林苍岚的爱美之心总算有了个最为深刻的了解。 不多时,宫人们将一道道美食佳肴端了上来,拿起酒杯看了眼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水月寒表情一顿。 他记得,前世里自己的身边一直空着,因为这个位置是属于莫漓澈的,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来着?好像不太在意? 是啊,前世的莫漓澈是自己耻辱的见证,就是因为他的母亲偷人,才让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抬不起头来,虽然事后证明莫漓澈并不是野种,可有一个那样的母亲,已注定了他会被自己厌弃到底了。 今生不同前世,淑妃偷人的事情早早被自己捂死了,莫漓澈临来金耀之前自己还主动去见过他一面,他坚信,以当时的神情来看,莫漓澈就算死也不会背叛水月国,更不可能憎恨到毁了一切也无妨的地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事情脱离了原有的轨道?看来等一会席散了之后自己得找这边的钉子好好问问了。 之所以以前一直没让钉子回信而只是旁观,一,自然是为了防止玉无殇发现什么,二,却是怕突然插手坏了原本的命运。 此生不查出莫漓澈改变的真正原因,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心中记挂着莫漓澈,水月寒的兴致并不高,紧挨着他坐在一起的海狂儒巴不得和水月寒离的远远的,更不可能主动和水月寒聊天了,那个……菊花疼只是一方面,菊花残才是最大的硬伤。 阎夜只想着夜宴赶快结束好去找黎夕,除了闷头喝酒就是闷头吃菜。 唯一还算正常的林苍岚呃……如果吃一口菜就色眯眯的瞄水月寒一眼也算正常的话,也就属他最高兴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场夜宴终于在皇后的妒忌中、太子的装优雅中、众臣子的谨慎中和各国君主的期盼中,晃晃悠悠进入了结束阶段。 互相道了声明天见,水月寒带着粘过来死赖着要见黎夕的阎夜,和同样粘过来誓死也要和他联络友情的林苍岚正想回转别苑,不成想玉无殇会突然也掺和了一脚。 “寒弟,可否和为兄去个地方?”一身便服衬得玉无殇英俊潇洒,看他短短时间之内就换下了龙袍,想来这人是早有准备的。 “不行,寒要和我聊天。”双后圈着水月寒的腰,林苍岚挑衅般瞪着玉无殇,直觉告诉他玉无殇单独找水月寒出去准没好事,倒不是说玉无殇敢强x了水月寒,他也得有那个本事,只是玉无殇向来诡计多端,总要小心些才好。 总之,美人的事情天下第一,一定要守住,坚决守住! “是吗?”玉无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眸却盯着水月寒不说话,他知道,水月寒一定会跟他走。 果然,水月寒使了个巧劲儿甩开了无尾熊林苍岚先生,淡然而笑,“玉国主有事相邀,在下怎可不去?” 他记得当年宴会之后玉无殇也曾邀了他去喝酒,如今想来,玉无殇从不做无聊的事情,那是否说明,此去和莫漓澈有关? 不然玉无殇为何要刻意将莫漓澈的位置摆放在自己旁边?也不给个说得过去的说法解释莫漓澈为什么没有来?他知道自己宠儿子没边,大概也料准了自己非去不可吧? “水月寒。”皱着眉扯住水月寒的手臂,林苍岚实在不太放心。 站在水月寒另一边的阎夜也不太放心,他怕水月寒和玉无殇走了,自己就更加见不到黎夕了。 挣开林苍岚的手,水月寒摇了摇头示意林苍岚不要再说话,继而吩咐着林忠诚带阎夜回别苑,黎夕见不见阎夜是他们的事情,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可是皇主子……”身为水月寒的贴身大总管,林忠诚哪里肯离开? “去吧。”摆手,前世他被玉无殇拉去品酒闲聊什么都没发现,今生他倒要仔细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所以这场邀请,必须得去。 “奴才,遵旨。” 空阁 步下马车,仰看着上方的匾额,水月寒在心中道了声果然是这里。 “爷来了?快里面请,位置都为您们准备好了,就等着大爷们贵客上门了。”拧着腰从里面媚笑着迎出来的女子就是空阁的大管家,别看此处门面不大,可里面的花花道道多的让你眼花潦乱。 62.莫漓澈前世番外二 三年的分别,我不知道父皇还记不记得我,我长高了,眉眼也变得比以前更硬朗了些,明明原来还和父皇有五分相像,如今却只像了三分。 知道今天父皇的车马就能到,我精心打扮起自己,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总觉得不满意,我想把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父皇,想告诉父皇我没有给他丢脸,在金耀国,所有人提起莫漓澈都会说上一声‘不愧是水月寒的儿子’,有了这些,父皇会不会就不那么讨厌我了? 我知道,因为母妃的事情父皇彻底对我冷了心,他将我送到金耀国明为出使实则是放逐是驱赶,他不想见我,见了我父皇就会恶心。 其实如果不是深信我一定是父皇的儿子,也不愿意当一个自杀而死的懦夫,我也会恶心的,恶心自己怎么会有一个那么不要脸面的娘。 穿着新衣服出门,偷偷站在城门的角落里眺望远方,看着父皇的车驾越来越近,我突然变得犹豫起来。 真的要去见父皇吗?现在就见?父皇那么讨厌我,他见了我会开心吗?这一路上父皇已经那么劳累了,我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再让父皇劳神? 想着黯然着,我将自己缩成尽量最小的一团,眼巴巴的看着由马车上走下来的男人。 父皇还是那么俊美非凡,虽风尘仆仆也难掩其耀眼的光华,我最喜欢父皇的眼眸,不论什么时候都明亮的像天上的星星,就算皎洁的月光也挡不去独属于星辰的魅力,和神秘。 直到父皇又上了马车,我跟在后面走了好一会,当确定了父皇的住处之后才回了自己的住地,是的,住地而不是家。 不管父皇讨不讨厌我,我都是水月国的人,金耀算什么?白给我都不稀罕。 又一次打理好自己,我买了些水果和糕点,因为实在不知道父皇喜欢什么,就琳琳总总买了好多样,可走到别苑门口时却再一次止步不前了。 父皇会不会睡下了?晚上玉无殇摆宴,父皇必定会参加,那父皇休息的时间也就是两个多时辰左右,自己这会儿上门,一定会打扰到父皇吧? 懊恼自己的不体贴,拎着糕点和水果失落落的回了住地,才一进屋就看见了讨厌的人。 “金耀国主不去准备宴会,跑到我这小庙里做什么?”三年来这男人时不时的想挑拨我和父皇的关系,所以我讨厌他,特别讨厌,若他不是金耀国主,我又实在没办法不声不响的做掉他,我一定把他咔嚓几百遍了,反正在我的眼里,这人死不足惜。 “去见你的好父皇了?怎么?人家没见你?” 看看,看看,又是听了就想扁他的话,什么叫父皇不见我?根本是我不想打扰父皇。 懒得理他,将手中的水果小心放好,我转身进了内室。 “莫漓澈,你就那么自信你家父皇大人还记得你?” “喂,我要换衣服,麻烦金耀国主离开成不?”我家父皇记不记得我与他何干?虽然……我是有一点点不甘心,一点点苦涩,可本就是母亲有错在先,父皇牵怒于我自属正常,同样是男人,我理解父皇,很理解。 “莫漓澈,我们来打个赌吧。” 转回身,我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玉无殇,他当我是傻子还是白痴?明知道有圈套还往里跳,除非我脑子被门板夹了。 “来人。”不等我说话,玉无殇招来了两个人,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带莫皇子下去。”耳边响起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体完全软成了一团,恶狠狠瞪着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一定很好奇我要做什么吧?我只是想帮你看清楚你在你父皇心中的地位罢了,你不是坚信你父皇心里有你吗?哪怕只是一小块?今天我们就来证明一下,那一小块还在不在。” 黑暗来临,心灵被猛然触动的我死死咬着牙,父皇才不会放弃我,父皇也不会忘记我的,我是父皇的儿子,他讨厌我十年百年千年我都认,就是不信父皇会完全不在意我,他不会! 再一次清醒时是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我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衣服,头晕沉沉的像是喝多了酒,手脚还是没有力气,我知道,玉无殇的游戏开始了。 没等多久,我就被两个壮汉提了出去,当站在台上看到下面的人,当他们眼神中赤ll的丑陋欲望映进眼底,当耳边少女用甜美的声音说着只要给钱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时,我才真正的慌了。 玉无殇怎么敢这样对我?他难道不怕父皇找他麻烦?父皇虽然讨厌我,可我到底是父皇的儿子,是水月国的脸面,除非…… 不可能,父皇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同意,不可能! 也许是老天看我不顺眼吧?就在我一遍遍在心里说着相信父皇时,父皇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站在玉无殇的身旁,眼神不耐的看下来,神情中淡漠还染着几分厌恶,我望着他,张开嘴巴大声的叫他,嗓子发出了咯咯的破碎音节,却就是叫不出父皇。 我急了,想冲上去跑到父皇身边,可脸上却挨了一巴掌,好痛,晃晃头仰起脖子,心,瞬间凉透了。 父皇走了,背影绝决而潇洒,半丝目光都没留给我。 他真的不要我了,真的真的抛弃了我。 为什么!父皇,我很努力的学了,很努力的表现自己,你为什么还要抛弃我? 你说过的,我是你最乖的儿子,你会看着我长大,会为我指一门最美好的亲事,会带着我看遍万里江山。 你骗我!你把我扔到了金耀我不恨,你忘记了你说过的话我也不恨,可你为什么要留我在这里?你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吗?难道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我被这些人糟蹋?才不过三年而已,看我再没有一丝利用价值了就像扔抹布一样扔掉,你果然够狠。 接下来都发生了什么,我不敢回想,那些洋洋得意的脸,那双肮脏的手,条条的皮鞭打在身上都不及心碎疼痛的万分之一,有人扒光了我的衣服,分开我的腿让所有人看,我笑了,满眼的血红,我还咬了人,将一个男人的恶根咬的血肉模糊,即使我被天下人抛弃了,也不容他一个下流胚子随意冒犯。 男人恼了,又是踢又是打的折磨了我好一阵,最后让两个人将我按住,拿起尖刀在我的手心里划出了两个字,婊子。 呵呵,婊子,可不就是婊子?我现在就是一个可怜没人要的乞丐,就是一个被男人玩弄的婊子。 地狱般的遭遇以我的晕倒而结束,再次醒来我还是水月国的三皇子,身上的伤被人细细涂了药,掌心上的字也被人小心的包扎好了,可身体上的伤能够愈合,心里的呢?我,早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恨,恨父皇的冷漠,恨玉无殇的陷害,如果没有他我不会经历这些,他是想逼疯我吧?他成功了,我真的疯了,因为不被需要而疯。 其实自从母妃的事情发生以后我的神经就一直绷得紧紧的,我拼命表现自己,拼命抓紧父皇何偿不是在怕?我不知道自己除了抓紧能够抓住的还能怎么做,而昨天父皇的离开,就是压垮我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步。 既然没人需要我,那我也不再需要别人,既然抓住父皇不可以,那我就锁住他,等什么时候我不在意他了,再杀了他,或者,自杀…… 从那天开始,我接近玉情天,以玉若为条件与玉情天联盟,明里暗里给玉无殇惹了好多麻烦,然后回水月,努力做一个出色的好儿子,不提抛弃,不提绝情,只闷头为搬倒父皇而奋斗。 趁着父皇病重让老四祈雨,成不成功都能赢得好名声,以忠心的姿态为老四效力,生死一回回换来了朝庭内外的一片赞扬声,拉拢各部督统,将军权一点点捏在手心里,最终,我如愿囚禁了父皇。 我很兴奋,打他,骂他,绑着他的双手刻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只刻了一个贱字就再也刻不下去了?我是婊子他是贱人才能做为一对嘛,我当初都受下了这等侮辱,为何还要对他心软? 恨自己,更恨他,接下来越发的变着花样折磨他,我想让他服软,让他说他错了,但随着他一次次晕倒,一次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我又怕了。 我不想他死,他是我唯一的执念,我开始疯狂的唾弃自己,恨和爱交缠,让我每一天都生活在煎熬里。 于是我把毁天灭地的念头对准了玉无殇,想让金耀国毁灭真的很容易,现在的金耀国被玉情天把持大半,玉无殇又被跑出来的玉无疡打了个半死,不出意外的话,玉情天两年之内必定为皇。 等玉情天当了皇帝,我就去毒死玉若,玉若是玉情天的命恨子,他死了玉情天就会和我一样疯掉,而两个疯子又都是实权人物会让这片大陆陷进怎样的境地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突然有一天,父皇再一次消失了,这一回他彻底抛弃了所有,他竟然,升天成神了?那么漂亮那么威风凛凛的一条龙就是父皇的化身吗? 耀眼的光刺激的眼睛生疼,心好慌,父皇,别离开我,我想抓住父皇,却像每一次那样总也抓不住,身体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泪,无声而落。 “父皇,儿臣会写你的名字子。” “父皇父皇,儿臣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父皇累了?那儿臣给您捶捶背好不好?” 一幕幕幼时的记忆涌进脑海,我呆愣愣的回忆着记忆里孩童纯真的笑脸,和父皇溢着淡淡温柔的眼神,我有多久,没有看过父皇那样的眼神了? 不多时,大地震动,五国大陆上空突然降下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紧接着,金耀国、木盛国、火鳞国、土荣国皇宫金龙闪现,龙呤四起,神庙在瞬间化为了灰烬。 我看着天崩地裂的场景淡淡而笑,父皇,原来古老的传说是真的,金木水火土国缺一不可,少了哪一位真龙都会为大陆引来天灾,如今你走了,整个世界都成为了你的陪葬品,你可高兴? 从今而后,再不会有人背地里说你的坏话,从今而后,再不会有史记记载你曾有两个怎样畜牲不如的儿子,这样多好,只有这样你才会真的安息吧? 父皇……如果有来生,你能别在那个时候转身离开吗?我愿用生生世世的转生,换你停住脚步,父皇…… 63.怒 寂静,整个大厅像一只无形的手,扼制住了众人的脖子,打从水月寒由三层一跃而下,连着踹翻了两个大汉又毫不留情的掐死了一个美丽的少女之后,上上下下的人等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了。 水月寒的出场太震撼,手段又太残忍,直勾勾看着缓慢走向少年的男人,明明他就站在那里,他们却看不清他的长相,倒不是飞扬的发遮住了眉眼,而是……无法仰视,似乎直视他的脸都是一种冒犯。 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敢来空阁闹事?他和那个少年又是什么关系?他……竟然在伤心? 静静站在少年身边的男人半垂着头,薄凉的唇狠狠抿着,沉默如海,一波波浪涛夹杂着惊心的压抑拍打着所有人的心神,莫明的,他们就是觉得这个收割人命只在眨眼间的男子此刻不是暴怒,不是恼火,而是脆弱和伤感,强和弱对比鲜明,也更让人难忘。 于是大家不自觉的呼吸又放低了些,屏息着看向侧对着他们的男人,看着他缓缓蹲下身体,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手掌慢慢盖在少年的头发上,轻柔的极尽呵护的抚摸着。 而少年仰起头,宇眉间曾诱人野性爆发的倔强淡化成了春风,眼眸专注的看着抚摸他头发的男人,抿直的唇角渐渐勾勒出了耀眼的弧度,浓浓的喜悦充斥着整张脸庞。 依然是沉默,可此时的沉默与刚刚不同,自成一个世界的两人将扼制在众人脖子上的大手变成了让人羡慕妒忌恨的美味蛋糕,眼红的都想要扑上去咬一口,好像那样了自己也能幸福似的。 只有玉无殇没有羡慕也眼红不起来,他在笑,苦笑。 从看到水月寒由三楼一跃而下起,他就知道自己这回玩大发了,他到底还是小瞧了水月寒。 对于一个毫不关心甚至有些厌弃的儿子,对于一个分别了两年模样变化了那么多的故人,对于一个出场方式另类脸上还化着浓妆的卖身者,他到底是怎么认出那就是莫漓澈的? 百思不得其解,本来实拿九稳的事情,硬生生变成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痛吗?钻心的痛。 还有水月寒的武功,这可是三楼,一不小心跌下去会摔个半残的三楼,人家水月寒轻轻松松跳下去了,跟没事儿人似的,还连着踹翻了两个身负武功的壮汉,一脚一个死。 说实话,若是可以,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快离开,看水月寒心疼莫漓澈的样子,不用说,等会涛天的怒火第一个对准的就是自己。 可他不能离开,在这里承受水月寒的怒火遭殃的只是些小财和奴才,要是等回了宫再承受……连龙椅水月寒都能掀翻了。 他太了解水月寒了,这是个你惹了就要承担得起后果的男人,打不到他的七寸上,你就等着被他打个半死吧。 “是谁在空阁闹事?”呼啦啦由两旁跑出来几十号人,个个手持利器,或弯刀或长剑,森冷的光照得人心口直发慌。 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家里只有点小钱的还真进不来,可他们有钱有权也许也弄死过不少人,但真正看见血腥的毕竟不多。 刚刚水月寒一连踹死两人,又毫不怜香惜玉的掐死位美女,已经吓得他们胆颤心惊了,如不是水月寒气场太强大,压得他们连小手指头都动不了,他们早跑了,谁还敢留在这里和死尸待一块? 哭死,晚上会做恶梦的说。 这会儿眼见着一批拿刀拿剑的人冲上来,下一刻傻子都猜得出来,保准不是见血就是死人,那个……能先让他们离开再上演凶残的一面吗?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莫漓澈担心的皱紧了眉,软软的手臂支撑着身体,他想站起来保护父皇,可腿和手都没力气,别说站起来,就连翻个身都难。 “别怕,一切有父皇在。”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儿子在担心他呢,即使在这种境地莫漓澈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他,这样在意他的人,他怎么舍得再伤害其哪怕一点点? 父皇……眼眶涩涩的,莫漓澈的唇角却笑的更加灿烂了。 父皇在安慰他,父皇在心疼他,父皇还用那么温柔,温柔的尽乎于宠溺的目光看他。 这是在做梦吗?梦里他和所有的兄弟们一样,被父皇宠着纵着疼爱着,父皇再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更不会冰冷的无法靠近,他的父皇,终于肯接纳他了…… “父皇带你离开。”弯腰探手,手臂绕过莫漓澈的腋下和腿弯,微微收紧,轻巧的将莫漓澈横抱了起来,先是低头看一眼惊愕着挑起眼帘望着他发呆的儿子,送给儿子一抹柔和的笑,然后才慢慢抬起头,悠悠转身。 ‘嘶~’一片抽气声,如果说刚才的人们先是被震的脸色发白,后是羡慕妒忌恨的咬牙切齿,再是被吓的表情发青,那么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蒙了,一个个僵直着脸,手指抖啊抖的指向前方。 “他是水月寒!!” 走了调的惊喊由几十个嗓子里挤出来,紧接着楼上楼下死一般的静。 终于敢看了,他们却又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 这个人怎么可以是水月寒?那他怀里抱着的少年又是谁?他刚刚说‘父皇带你离开?’那那那那那个少年不就是皇子了? 水月寒带来的皇子只有一个,听说正病着在别苑休息,而眼前这个…… 莫漓澈,这个他们出点钱就可以随便调教的少年,是在金耀当了三年质子,脾气禀性和他老子一样傲人的水月国三皇子莫漓澈! 天,不带这么玩人的,大陆上谁不知道水月寒宠儿子无法无天?谁不知道水月寒最有本事搅风雨乱朝纲?在别的国家也许感触还不会这么深,可这里是金耀,因为水月寒由上到下连着震荡了好几圈的金耀,把这么个魔头得罪狠了,有理都没处说去。 ‘叮叮当当’刀剑落地的声音,几十号凶神恶煞的打手们干净利落的扔下了手中利器,耸着肩膀表示他们是无辜的,千万别拿他们当替罪羊。 他们不傻,若水月寒怀里的人真是莫漓澈,怒了天颜的水月寒会怎么做?空阁惹不起这样的人物,他们就算被水月寒拧断了脖子都没人收尸,还不如抢先示弱,想来水月寒也不屑于和他们这等小人一般见识吧? 狭长的凤目半眯着,眼眸幽幽扫过一张张僵硬的脸,水月寒突然笑了,笑的众人汗毛直竖,笑过之后忽又低下了头,低沉性感的声音于莫漓澈来说是诱惑,于其他人来说则是催命符。 “这里的空气不好,不如……拆了吧。” 拆?拆了??怎么拆? 大眼瞪小眼,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子事,台上的水月寒动了。 只见他抱着莫漓澈纵身而起,快如闪电般纵向了厅内那根两个成年人都得费尽了力气才能勉强合抱住的雕花廊柱,‘咔’闷响乍起时,水月寒又纵了回来。 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这是? ‘咔~咔咔~’连着闷响声响起,众人的嘴巴越张越大。 “不好了,廊柱裂开了。” 是震惊?还是惶恐?这么粗的廊柱水月寒一脚就踢裂了,他……其实不是人类吧? 仰起头朝着同样震惊的张开了嘴巴的玉无殇扬了扬眉,水月寒又动了。 ‘咔~’一根,‘咔咔~’两根,‘咔咔咔~’三根,大厅里用来支撑整个楼体的十二根精美廊柱随着水月寒的一脚又一脚,裂了一根又一根。 水月寒是真被气得狠了,前世今生,他差一点连着两次栽在同一种算计里。 要不是他今生多留了个心眼,要不是他前世被莫漓澈折磨的太狠,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哪一个是他,要不是莫漓澈一直坚定不移的敬他爱他,也许即使重生了,仍旧是一场悲剧。 想到这些,他怎能不恨?恨不能脚下的廊柱就是玉无殇的脖子,踹断一次再一次。 整个大厅都乱了,不,应该说,楼上楼下全乱了,廊柱断裂的直接后果就是楼体的倒塌,这种时候谁还顾及脸面和身份?逃命最重要。 于是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此时倒是身在大厅里的‘下等人’捡了大便宜,第一批逃出生天的就是他们。 而随着尖叫着跑出去的人数增加,外面围观的群众也多了起来,今儿正赶上国庆,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们想当多。 突然,有的人猛然发现那些狼狈不堪的人里面竟然还有大官在,继而个个嘴巴张成了O形。 这是肿了么?里面有怪兽吗? 终于,就在玉无殇堪堪逃到人堆里时,三层高的小楼轰然一声塌了下去,回身看着烟尘四起的地方,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他不相信以水月寒今天的表现会被埋在地底,他的报复还没完,又如何舍得死掉? 果然,念头才落,那边响起了悠扬的龙吟声。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四散的瓦片打死打伤多少人玉无殇都看不到了,他的眼里心中只有横抱着少年傲然站在废墟上的男人。 他,墨发飞扬,溢着凛凛风采的眼眸深邃如海,绝美的脸庞在柔和的月光映衬下更显完美,薄凉的唇勾着浅浅的笑,修长身形中迸发出来的如魔似神的威严压得众生俯首,甘愿臣服。 从没有哪一刻,玉无殇如此时这般想要得到一个人,这个强大的,完美的,如高高在上神坻的男人,只一下就勾住了他整颗心,不止是心,还有灵魂。 如果说曾经他对水月寒是喜欢,是摆在江山之后的消遣,那么现在他对水月寒的心情则是等同于江山的爱。 他要水月寒属于他,要压倒水月寒吻上他挂着浅浅笑意的嘴唇,要将他拉下神坛让他只为自己一个人哭泣,这个沐浴在银色月光里的完美男人,不管是神是魔还是仙,都是他此生唯一爱上的执着,誓死不放手! 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在玉无殇的眼里,强大如斯的水月寒就是他偷不到的白月光,只有爱而不得,才能让他的心燃烧成熊熊大火。 若不是看到这一面的水月寒,他一辈子对水月寒的感情最多停留在喜欢上,也就是他自己想的那样,是摆放在江山之后的消遣,尽管这消遣别致到让人难忘,却不会为了消遣而动心。 “玉无殇。”淡淡开口,水月寒居高临下看着兴奋的全身轻颤的狼狈帝王,“你想的不错,我的儿子们的确是我的软胁,也就是你眼中的弱点,可你别忘了,对于强者来说,弱点也有另一个说法,那叫逆鳞,龙之逆鳞,触之必死,你,可打算给我个说法?” 玉无殇?! 身为金耀国子民,哪个不知道自家皇帝的名字? 于是更加震惊了,敢直呼当今皇帝的名字,还神情坦荡荡的威胁,而自家皇帝貌似连生气都没有,这个人是谁,几乎用脚丫子都能猜得出。 不是吧??站在上面潇洒俊美的一塌糊涂,风采翩然到诱人沉伦的男人,真的是水月寒?他刚刚……出场的方式好特别……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果然吗?能成为传奇的男人,都不是人类。 他们震惊,比他们更震惊的却是逃出生天的达官显贵们。 这些人可是清清楚楚看到水月寒飞起纵落一脚又一脚踢裂了廊柱,这才让楼体榻下来的,这样的人,即使他不是一国皇帝,即使他不是水月寒而只是个傻子,他们也惹不起。 “我等着你的说法。”最后看一眼玉无殇,水月寒抱着莫漓澈离开了,既然都高调的以非人之力震慑了那么多人,他也就不在乎再多些人看到他强势的一面了。 抱着人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抛下几百颗好奇之心,抛下玉无殇炽热的能融化人骨头的眼神,水月寒抱着莫漓澈一路顺顺当当回了别苑。 “皇主子,您怀里这是……”小跑着凑过来的林忠诚先是行了个礼,后才斟酌着开口,能被他家皇主子抱着的人,大概……又是哪位情人吧? 话说他家皇主子以前是个很冷情的人,怎么近几年变的这么花心了?皇主子,请保重龙体啊。 瞪一眼好奇的林忠诚,水月寒不耐烦的皱起眉,“去打盆热水来,再叫个大夫过来,快去。” 边说着边走进屋子,将莫漓澈轻柔的放到床上,连表情都小心翼翼的,他不知道使莫漓澈无力的药物是什么,但愿对身体无害,不然…… 眼眸暗沉,浓浓的煞气还没等布满全身,就被一只温凉的手掌淡化掉了。 挑起眼帘,水月寒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儿子在摸他的脸?可眼神为什么要那么迟疑?像是生怕惹他不高兴一般。 心口揪紧的痛,水月寒干脆俯下身,并用手掌盖在了莫漓澈的手背上,脸颊磨蹭,无声的告诉莫漓澈,他不讨厌他,他喜欢他的亲近。 “父……皇……”干干涩涩的声音艰难的挤出嗓子,胸膛急速起伏着,莫漓澈的眼睛闪亮的似耀眼的光。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自己的被绑,当众被人羞辱,父皇的从天而降,和此时放纵自己靠近的一幕幕,就是做梦也不曾梦到过。 “嗯,父皇在。”知道莫漓澈难受,水月寒紧紧拥住了莫漓澈的腰,紧紧的紧紧的拥着,长久盘压在胸口的郁气尽皆散净,余下的全是对莫漓澈的溺爱,他都恨不能把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莫漓澈面前来,只求他别再这么小心翼翼,别再这么脆弱的让人心疼。 莫漓澈呆了下,被水月寒紧紧抱住于他来说,是此生第一次,静静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好一会莫漓澈猛的伸出手,死死圈住了水月寒的脖子。 “父皇……我的……我的……父皇……”头埋在水月寒的肩膀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喃喃重复着一句话,我的父皇。 我的父皇,你,真的是我的了吗? 64.父子温情 耳边莫漓澈的呢喃声再一次揪紧了水月寒的心,顿顿的痛由一点蔓延到四肢百骸,苦笑,这就是心痛吧?比心疼还要多得多的心痛。 “漓澈,以前是父皇不对,父皇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了好不好?”轻声哄着,手掌轻柔的拍着莫漓澈的背,水月寒突然想起了从前,在莫漓澈还小的时候他也曾抱着软软的小人儿玩耍,那时的莫漓澈白嫩嫩的特别可爱,有事没事就喜欢跟在他身后父皇父皇的叫。 如不是后来孩子们渐渐大了,出于各种原因,又怕其他儿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有意疏远他们,大概他和莫漓澈也不会如此生份了。 但话又说回来,若他宠莫漓澈和宠莫漓辰一个样,那等到发现淑妃偷人,近而认定莫漓澈不是他的种后,他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杀掉莫漓澈。 像他这种感情本就不多的人,一旦给了谁,谁就只能是他的,儿子既然得了自己全心全意的宠爱,他到死也必须是莫家人,与其给了别人还不如死在自己面前,反正这一辈子莫漓澈都只能叫他一个人为父亲。 莫家的男人都自私,他水月寒尤甚,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想过委曲自己当一个别人眼中的善人。 水月寒护短,水月寒阴险,水月寒狠辣,水月寒冷血无情六亲不认,这些话都是真的,他的爱只给被他纳入羽翼之下的人,其他人在他的眼里都是牺牲品,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曾经的莫漓澈是半个牺牲品,而现在的莫漓澈却是被他纳入羽翼之下的珍宝。 所以,感谢老天吧,让他前世里不重视莫漓澈却也不完全漠视他,这才让莫漓澈好好的活了下来,尽管莫漓澈活下来的代价是自己几年的禁宫之苦,却依然是值得的。 男人嘛,受点伤吃点苦算什么?自家儿子高兴就好,其实如今回想当初,有很多蛛丝马迹都指明了莫漓澈对他又爱又恨的纠结,只是自己不愿意深想,只一味去憎恨,这才错过了一次又一次吧? 算了算了,过去的都算了,他会和莫漓澈重新开始的,就从今天开始。 “父皇保证?”还是没有松开手,不过莫漓澈的情绪倒是稳定多了,头埋在水月寒的肩膀上不愿意抬起来,闷闷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 “父皇保证。”笑着用脸颊蹭了蹭莫漓澈的耳朵,水月寒重重点了点头,“现在可以放开父皇了吗?” 没出声,静默了好一会莫漓澈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紧紧圈在水月寒脖子上的手。 耐心的等到莫漓澈完全松开自己,又神情放松下来水月寒才直起腰坐到莫漓澈旁边,一边低头整理散落在莫漓澈眉眼间的发,一边扬声唤站在门口的林忠诚进来。 低低应了声是,林忠诚带着太医垂首躬腰走向床边,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脸上化着夸张妆容的男子,竟然会是三皇子莫漓澈。 诊脉、开方,忙了好一会太医才告退着离开了,剩下煎药的事情都不用水月寒操心,他只要知道莫漓澈的身体没什么事情就行。 “再去打盆热水来。”刚刚那盆水早就凉透了,漓澈现在身子弱,可不能再着凉。 “回主子,奴才已经叫人备好了热水。”林忠诚恭声回话,侍候了皇主子这么多年,要是这点子眼力都没有,他这大总管就甭当了。 赞许的看了林忠诚一眼,水月寒摆了摆手。 林忠诚点头,转身招呼人将热水送进来,调好,亲自拭了拭水温,又将温度刚刚好的水盆摆放到床边,这才躬身退了出去,其间一丝声响都没有,四个字,训练有素,再四个字,深得朕心。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什么时候该出现,都不用水月寒吩咐,抬眼挑眉时已心领神会,这也算门学问了,还是挺深奥的那种。 拧了把巾布,水月寒细细为莫漓澈擦去脸上的浓妆,一点一点,很是细心的擦着,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温柔的让莫漓澈痴迷到不能自己。 “父皇……”不自禁的,一声呢喃悄然溢出唇外,在寂静的屋子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嗯?”没有抬头,见自己擦去浓妆之后,露出来的皮肤微微发红,水月寒皱着眉头动作越发轻柔起来。 “父皇,我……”嘴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以前他对父皇只是单纯的濡慕,求而不得最多黯然失望,可分别了两年之后,他发现自己对父皇的感情不止是父子之情,那求而不得之后又会如何? 父皇,你可知道当你从天而降救我于危难之中,当你温柔的抱起我一怒之下接连踹翻了十二根廊 柱,当你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我极尽呵护的看着我时,我对你就更加无法自拔了吗? 这是惩罚吧?惩罚母妃错待了父皇,所以老天把报应压在了他的身上,儿子爱上父亲,如此的大逆不道,可奈何明知道是深渊,他却……甘之如饴。 “怎么了?”好不容易擦拭干净莫漓澈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水月寒猛的发现,自家儿子好像情绪很低落? “没什么。”慌乱的垂下眼帘,生怕慢一点就会被对方觉察出什么来,父皇那么精明,若是真被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他不敢想。 于是咬紧了牙关让漫上心头的苦涩和绝望死死闷在身体里,已经够了,能得到父皇的宠溺足够自己幸福一辈子了,何苦还要再去奢求不能够拥有的? “莫漓澈,看着我。”扔掉巾布,水月寒沉着脸俯下身用双手捧住了莫漓澈的脸,才刚刚和莫漓澈冰释前嫌,他不想莫漓澈还有事情瞒着他,准确点说,是不想让两个人之间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听到水月寒声音微沉,扑面而来的气势压的莫漓澈浑身都僵硬起来,可是睁开眼睛他做不到,因为他控制不住眼里的情绪,或爱恋,或痴迷,那样一目了然的感情和注定以悲剧收尾的下场,让他拿什么去面对? 幽幽的低叹响起在耳畔,莫漓澈身体微震,父皇在叹气?他……是不是生气了?急了,正想不管不顾的睁开眼睛,突然紧闭的眼帘上袭来了温凉的触感,那是…… 惊愕着飞速挑起眼帘,眼帘中映进的是父皇优美的下巴,是真的吗?父皇真的在亲吻他的眼帘?不然为什么自己看到的会是父皇的下巴? 可,可是父皇为什么要吻他?还吻的这么暧昧?那种夹杂着温柔和亲昵的吻,绝对不属于父子之间。 “父皇?”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请别让我自己猜,我会,误会的。 “呵呵……”低低沉沉的笑声震动着胸膛,莫漓澈暗恨自己动不了,若是能动,他一定推倒父皇好好看着他的眼睛,看看那里是不是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漓澈,你想问什么?” 终于,伴着性感的说话声,莫漓澈总算看清楚了水月寒的脸,还有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心口又是一震,脑子空白时,唇上一热,下一瞬,莫漓澈整个人都傻了。 父父父父皇在吻他??还是嘴唇对着嘴唇?这比刚刚的亲吻眼帘还要让他震惊。 “漓澈想问的可是这个?”抬起头,含笑的眼眸紧紧盯着魂游天外的少年,记忆里的莫漓澈有时冷酷,有时温文尔雅,有时也会黯然神伤,可就是没有眼前这般呆呆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65.小吃了一口 深夜,星斗满天,位于金耀国皇权中心的耀龙殿里却依然灯火通明。 负手立在窗边,玉无殇眼神幽幽的看着窗外,皎皎月色下,似乎那一抹动人的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如今天傍晚时的风采,傲视众生,完美而耀目,想不让人动心都难。 “水月寒……”喟然而叹,说不出来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滋味。 说实话,从他决定将水月寒当成对手的那天开始,他放在水月寒身上的注意就从未曾少过分毫,那是个值得他重视的男人,打倒水月寒也必然是个很好玩的游戏。 可他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玩着玩着,竟然失了心,还是在如此措手不及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 胆怯吗?有那么一点点,爱上强大如斯又厌恶他如斯的男人,只要神经正常就知道靠过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可退缩?绝对不可能! 他玉无殇的人生里没有退缩,凡是被他看上的,得不到宁可毁掉也不会拱手于人,这世上谁配让他退缩?连玉无疡都没有资格。 说起玉无疡,皱眉,额角又开始一跳一跳的痛了。 幽冥山的崩塌对别人来说只是个意外,可对他来说却是种震惊。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幽冥山会突然间塌掉,还偏偏别的地方不塌就关着玉无疡的地方出了问题,直觉告诉他,玉无疡并没有死,果然,后来的报告也给了他准确的答案,那山洞里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玉无疡果真逃出来了。 突然想起了古老的预言,那句‘生而金眸者天生为皇’真是让人听到就很不高兴呢。 就算他生而为皇又如何?做稳金耀国江山的是玉无殇不是他玉无疡。 而玉无疡离开了幽冥山也不算什么,自己囚得了他第一次,就囚得了他第二次,他早不是当年的太子了,连证明他天生为皇的金眸都因为长久锁在寒洞里而消失了,自己还怕他什么?想夺回江山?呵~再等一百年都不可能! 不止江山,这一回他还要将玉无疡放在心尖上的人也一并夺走,就是不知道当美人也落入他的怀抱之后,玉无疡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当年玉无疡虽失了江山和自由,却仍能够挺直了背脊用高高在上的眼神冷然以对,那样的男人,哪怕身为阶下囚也满身的风华,让人恨之却也不由得敬之。 这才是他一直没有弄死玉无疡的真正原因,自己拿得走玉无疡的江山,拿得走玉无疡的自由,却拿不走玉无疡的一身傲骨。 这该死的傲骨,他到底凭什么那么清高?就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水月寒吗? “呵呵……”低低的笑,玉无疡,且看看这一回我玉无殇会不会让你哭! 倏尔,身后微风顿起,眨眼间,一个黑衣人跪倒在了玉无殇的身后。 没有回头,玉无殇只是扬了扬眉稍,手指在窗台边轻轻敲动,好一会才道:“说吧,结果如何。” “回皇上,小的去查看了十二根廊柱,发现柱身的毁坏并非踹裂所为,倒是那廊柱的顶端有震裂的断口。” “噢?”有点意思,回身,玉无殇给了黑衣人一个接着说下去的眼神。 “据小的所知,空阁的设计讲究一个奇字,大厅里精巧的装饰都要由廊柱来支撑,而廊柱多了难免不好看,所以柱身才会雕满了精美的花样,皇上听到的‘吱~’声就是因为柱身倾斜后挤压到了花样发出来的,而为了稳固,设计者又在柱身的顶端和蓬壁之间抠出了一道浅浅的凹槽,平时倒也没什么,可若有人用力踹向凹槽,柱身必将倾倒无疑。”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不管是谁,只要踹了凹槽廊柱都会倒?”这么说来,水月寒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样强大了?这也好,只要他是人,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是的,只是连着十二次踹向同一个地方,小的很难做到。” “为什么?”不太高兴的看着神情迟疑的黑衣人,他可是自己身边能力最好的人,很难做到?他什么意思?暗指水月寒就算不是非人类,也非自己可以妄想的吗? 身上猛然泛起了透心的凉意,黑衣人赶忙将另一条半蹲着的腿也跪了下来,“皇上息怒,小的不敢欺瞒皇上,若单论轻功,小的也可以连续十几次跳到柱顶,可不止跳到同样的高度还要用力踢向同一个地方还要怀中抱着个成年男子,小的确实有心无力。” 其实这也怪不得黑衣人,谁让水月寒有外挂护体,仗着体内妖丹轻巧的起起落落,简直如同喝白开水一样稀松平常,也就是踹柱子时累了点,但好歹也修行了几年,灵力运到脚上踹啊踹的,几下子就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所以说大开金手指什么的伤不起,气到眼红发彪还不忘算计别人的男人更加让人伤不起。 今晚水月寒利用了妖丹和灵力震慑了玉无殇,要的就是一石三鸟。 一,今天的事情不出几个时辰五国之人就都会知道,从此也深刻明白了水月寒对自家儿子们的在意,若再想弄点啥子歪门邪道的心思,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没办法,身在异国它乡,周围又都是虎狼之辈,有三个儿子要保护的水月寒不得不这么做。 二,莫漓辕还在玉情天的手里,这一点玉无殇肯定知道,水月寒一直没有向玉无殇要人是不想让玉无殇趁机占便宜,今晚时机刚刚好,水月寒临走前的那句‘交待’指的就是莫漓辕,相信小六和他父子相聚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三,自然是为了给莫漓澈出气,很单纯的出气,空阁敢拿莫漓澈当娈童卖,他就敢活拆了整个空阁。 反正能在皇城根底下开办如此奢华的场所,其背后的老板就算不是玉无殇也和玉无殇关系非浅,而当着玉无殇的面拆掉空阁,可谓是结结实实打了玉无殇的脸面,两个字,痛快。 “下去吧。”摆手,挥退了黑衣人的玉无殇缓缓坐进龙椅里,半歪着身子望着别苑的方向,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当然,玉无殇不是张飞,没有睁着眼睛睡觉的习惯,他正在想事情,想怎么才能够得到水月寒。 诚然,黑衣人的禀报让他知道了水月寒是人非神,踹翻了柱子纯属取巧,但就算这样,水月寒的实力也非平常人可以比拟,想动水月寒自己必须得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目前为止,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缓和两人恶化的关系,今儿在空阁时他可是看到了,水月寒对他的感觉由淡淡的冷然变成了深深的憎恨。 呐,小寒好像很讨厌他了,都讨厌到不想掩饰的地步了,这怎么行?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人家不喜欢也就罢了,憎恨……是不是太过于悲惨了些? 暗自苦笑着仰躺在龙椅里,玉无殇很没形象的将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搭在了扶手上,还好这耀龙殿里就他一个人,不然,准得吓坏一大堆奴才。 自己到底不是神呢,要是能早一些知道自己会爱上水月寒,打死也不会用这么阴狠的法子算计他,一个莫漓澈而已,死了残了都无所谓,可若因为他而弄丢了心上人,未免太不值得。 左思右想,玉无殇一晚上也没合眼睛,他却不知道,就在他想方设法讨好水月寒的时候,人家水月寒却正和小情人亲亲热热的睡在一起。 ‘唔~’翻了个身,睡意正浓的莫漓澈在胳膊搭上水月寒腰间的时候陡然清醒,眼睛先是瞪大了直视着背对向自己的男人,好一会才缓了神色幸福的扬起了唇角。 是真的,自己这一回,没有做梦。 这些年来一再的求而不得让他每日每夜都在痛苦中挣扎,而当两年前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止是父皇的注目还有心时,幻想和真实就开始不停的交插着扰乱他的生活。 有时梦里的他正与父皇相拥而笑,一个转身,父皇就不见了,惊谎着醒来的他抱着被子大汗淋漓的看着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那种凄凉和绝望,至今回想起来心还会一抽一抽的痛。 “父皇……”微不可闻的呢喃着,圈在对方腰间的手控制不住的收紧,掌下温热而真实的触感让莫漓澈鼻子发酸,也让莫漓澈的血液瞬间就沸腾到了顶点。 他想要父皇,想真真实实的拥有他,只有拥有了父皇自己才不会感觉到冷。 想着,大掌来到腰间解开了水月寒里衣边的带子,散落的衣襟将结实的肌肤坦露出来,脑子轰的一声炸响,莫漓澈低下头,用膜拜的姿态将吻一一印上了水月寒的身体。 “漓澈?”里衣带子被解开时水月寒就醒了,翻身平躺,看着顺势压在他身上的少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不怕了?” 晚上那会儿莫漓澈还吓的差一点把林忠诚供起来讨好,怎么睡了一小觉之后又猴急起来了? 身形一顿,松开咬住小小突起的嘴巴,莫漓澈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水月寒的眼睛,“儿臣怕,怕父皇根本就没接受我,怕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梦,怕一觉醒来之后,又是我一个人对着满室的冰凉,父皇……你能帮帮我吗?” 细细麻麻的顿痛感再一次揪紧了水月寒的心,原来莫漓澈在不安,他原以为经过睡前的亲吻和安抚之后,两人就算真正在一起了,什么不安和彷徨都算过去了,可谁知道…… 罢了,说来说去都是自己欠他的,既然情人在不安,那自己就努力让他安心好了。 于是一个翻身,压倒了莫漓澈狠狠吻上去,指尖挑开莫漓澈里衣的带子,让两人的身体紧密无间的贴在一起,“听到了吗?此时父皇的心,是为你而狂跳的。”一吻过后,水月寒支撑起身体笑看着用狼一样的目光回视着他的莫漓澈,青丝与青丝纠缠,一如两人的感情,早已分不清彼此了。 “给我,父皇我想要。”想要压倒父皇将自己深深的埋进他的身体里。 “乖,你现在身子弱,不能做到最后的。”这当然只是个借口,今儿换了任何一个儿子想要他,他都会笑着任由儿子予取予求绝不阻拦,唯独莫漓澈不行。 以莫漓澈对他的吸引力来看,他没有把握能在两人真的做起来之后还保持着最基本的清醒,万一一个收不住吸干了莫漓澈…… 咬牙,和尚,你害得朕连好好和情人痛快一场都不能,只是炖了你真是便宜你了,怎么着也要先暴了你的菊花,用烧火棍暴。 沉默……他怎么忘了?自己是压不倒父皇的,而且父皇那里那么大…… 见不得莫漓澈黯然的样子,水月寒低头吻了下莫漓澈的嘴唇,“我们虽然不能做到最后,可父皇有另外的方法让你快乐。”说着手掌探进了莫漓澈的里裤,灵活的手指握住了粗长的东西细细把玩起来。 莫漓澈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绯红起来,被心上人把玩那里的感觉,爽极了。 “父皇,儿臣也让你快乐吧。”仰起头微笑,话落也不等水月寒回答,莫漓澈几下子脱掉了水月寒的裤子,握着水月寒尺度惊人的东西和自己的磨擦、碰撞,喘息顷刻间变得粗重,还伴着长长的吸气声。 水月寒也好不了多少,本来他就有很长时间没和儿子们那啥了,体内的妖丹前些日子又暴动过一次,正是急需要龙气的时候,再加上莫漓澈于他的意义不一样,吸引力尤其惊人,这一摸一磨的,马上就沉沦在了快乐的海洋里。 发现父皇眯起眼睛整个人软在自己身上,莫漓澈兴奋的再一次将水月寒压在了身下,挺腰握起两人的东西一起磨了好一会,又猛的分开了水月寒的双腿,俯身亲吻上了粉红色的软柔地带。 他虽然没有和男人做过,可他知道哪里才是真正让人快乐的地方,所以吻的特别起劲,只见他肩上挂着两条比例完美的修长玉腿,左手在水月寒的‘兄弟’上移动,右手在自己的‘兄弟’上移动,舌头探进又探出,忙得满身是汗。 “漓澈……”手揪着床单,情动的水月寒眼神迷漓的看着努力取悦自己的莫漓澈,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伸出去的手碰到莫漓澈的脑袋时,却抓住了他的头发。 耳边轻轻的一声漓澈绷断了莫漓澈最后的理智,松开移动在水月寒‘兄弟’上的手,一圈一压,成功的让柔软的地方凸现在了眼前,急急握住自己的东西,莫漓澈猛的往前一送…… ‘唔~’细滑温热的触感划过充血的顶部,白光阵阵闪过脑海,莫漓澈当场就‘吐’了。 闭着眼睛回味了好一会,睁开眼睛后莫漓澈突然脸色通红,恨不能脑袋扎进地底再也不出来了。 原来,刚刚莫漓澈挺腰往里一送的时候,小莫漓澈没进入该进的地方,反倒滑进了水月寒的双腿之间,这一滑一埋太刺激,弄得身为童子之身的莫同鞋就这么‘吐’出了男人的第一次。 简直是太失败了!不行,他要找回男人的面子。 气愤的一把握住水月寒仍旧精神抖擞的‘小兄弟’,莫漓澈绽放了一抹邪魅指数相当高的笑容,“儿臣帮父皇弄出来好不好?” “什么?”情火烧的水月寒有点神智不清,溢着水光的凤眸瞟向狼心不死的莫漓澈,只一下就勾去了少年的灵魂。 “父皇,儿臣要‘吃掉’你。”缓缓低下头,一点点吞下粗长的东西,吃这种美味,他坚信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腻。 “啊~”双手抓紧莫漓澈的头发,优美如天鹅的颈项弯成了诱人的弧度,腰身后拱,一波波电流击打着水月寒的神经,不一会水月寒就泄在了莫漓澈的口中,实实在在享受了一把什么叫全套的服务。 66.登门 一夜无话,当属于太阳的耀眼金光透过窗间的缝隙洒进屋子里时,水月寒仍旧拥着莫漓澈睡的香甜无比,却不知,此时的整个金耀国正因为他一个人而炸开了锅。 昨天晚上水月寒以着震惊全场的功力踹断了十二根廊柱,当时在场的人虽说大部分都是金耀国的子民,可也有少数是属于其它国家的,他们回去跟朋友、亲属、长辈、子弟们绘声绘色的一说不要紧,不过短短一个晚上,水月寒就由‘他是那个传奇人物水月寒?’进化成了‘他果然不愧是传奇人物水月寒啊!’那种‘水月寒就是非人类’的肯定,不分男女老少全体认同。 且不说其它国家领导人的想法,只说水月本国的人也个顶个的目瞪口呆了好一阵子。 尤其是林忠诚,这货足足呆立了半刻钟才恢复清醒。 咬牙,他终于明白为神马皇主子要抱着三皇子回来了,赶情三皇子遭了这么大的罪,那帮个该死一万次的混蛋,他们怎么敢那么对待三皇子? 自家皇主子发彪就对了,拆一座小小的空阁算什么?应该把空阁主人的骨头也拆了,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三皇子藐视皇主子。 得,这丫说来说去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但凡藐视他家皇主子的都是不可饶恕之人,我们应该说林忠诚单纯吗?他就一点也没奇怪水月寒怎么能连着踹断了十二根廊柱还和玩儿似的,丫心里早就拿水月寒当成神看了吧? 与林忠诚为自家主子抱屈不同,一大早上就坐在椅子里等待着水月寒醒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爀进’气息的莫漓轩,想的要比别人多得多。 也许因为本身就心思不正的原因吧,他总觉得父皇和莫漓澈之间,有点怪怪的。 听林忠诚说,昨天晚上父皇是抱着莫漓澈回来的,还亲自为他擦洗身体(这是脑补,人家林忠诚只说擦脸来着),还为了照顾莫漓澈而睡在了一起(娃子,该脑补的时候你肿么不补了呢?)。 父皇是从什么时候起对莫漓澈印象改观的?记得曾经兄弟几个都喜欢围在父皇身边转,父皇对他们每一个人也都温柔纵容着,唯独对莫漓澈不同,不止不让他靠近,连莫漓澈病的大半年下不来床也没见父皇去看过一次。 如今莫漓澈离开水月国整整两年,父皇为何突然间又对莫漓澈上心了? 别告诉他是因为莫漓澈被虐待,父皇面子上过不去才一怒冲天的,他了解父皇,若父皇没把莫漓澈放在心上,当时最多挑明了一切再对着玉无殇扔下句‘必须给我个说法’而已,父皇应该知道,不管昨天那场戏玉无殇是不是故意的,挑明了一切之后,玉无殇必定会做出相应的补偿,利润很丰厚的补偿。 这正是狠敲一笔的好时机,即挽回了面子,又让玉无殇大出血,何乐而不为? 可父皇偏偏没那么做,他生气了,不止一连踢死了两个羞辱莫漓澈的男人,还亲手掐死了一位弱女子,更踹断了十二根廊柱。 天知道当他听林忠诚回报这些的时候,脸上是种什么样的表情。 父皇就那么在意莫漓澈吗?人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父皇倒好,怒拆空阁为儿子,父皇是真的把莫漓澈纳入了保护圈了吧? 所以才会因为莫漓澈被人错待而生气,所以才会因为看到了莫漓澈痛苦而发火,那句‘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怕是已在金耀国传遍了,在父皇的眼里,莫漓澈是逆鳞,连触碰都不可以。 狠狠握紧拳头,莫漓轩连着深呼吸好几次才让情绪恢复平稳。 他承认,他在妒忌莫漓澈,深深的妒忌着。 他多么希望昨天晚上被父皇拥在怀里的人是自己,多么希望能亲耳听到父皇以宣誓般的姿态向所有人说自己才是他的逆鳞,多么希望今天人们口中争相羡慕的那个人,是莫漓轩而不是莫漓澈。 可尽管再羡慕再妒忌又能怎样?那个人,终究不是自己,而自己想要的,也不是单纯的父子情份。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他才没有冲动到跑进房间里摇醒父皇,反而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待和另一个男人相拥而眠的父皇慢慢醒来,看,自己的定力还是很好的不是吗? “怎么?你家父皇大人还没有醒?”揉着隐隐做痛的额头,黎夕踱着步子走进了方厅。 昨天阎夜又跑到他这里来闹,两人由动口到动手,你追我跑你进我退的折腾了好大一通,直到天快亮了阎夜才失落落的离开。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说的清清楚楚不再爱他了,怎么阎夜还是死缠烂打的不肯放手?就算自己被他缠怕了,答应与他和好,没了爱他如痴如狂的心,又怎么能够幸福? “去给我倒杯水来。”懒懒坐进椅子里,黎夕闭着眼睛朝站立在墙角的小丫头摆手,‘唔~’脖子好酸,身上哪儿哪儿都痛,到底是老了吧?不过在野地里和山坡上跑了几个来回罢了,就腰酸背痛的差点起不来床,想当年自己连着几日几夜不合眼不也啥事没有?岁月不饶人啊,你说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阎夜还折腾个什么劲?其实自己累的不是身体,是心吧…… “黎叔,我三哥在父皇的房里。” 嗯??甩开低落的情绪,黎夕挑起眼帘诧异着看向莫漓轩,哪个三哥?不会是莫漓澈吧?还有,莫漓轩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等等,三哥?房里?懂了,原来莫漓轩在吃醋。 也难怪,这小子肖想了水月寒好久都没尝到甜头,反倒让莫漓澈后来者居上,不吃醋才有鬼了,不过…… “昨天有什么大事发生吗?”不然莫漓澈怎么会跑到水月寒床上去?身为水月寒的好友,就算他和水月寒多年不见面,有关于水月寒的消息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说,他是多么讨厌莫漓澈。 “……”沉默,沉默了好一会莫漓轩才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说,父皇昨天一怒踹倒了空阁,你信吗?” “……”黎夕不是沉默,是发呆,好一会突然干笑起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踹翻空阁?他当空阁是纸糊的不成?再说了,水月寒又不是神,这根本是非人力可为也。 “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相信。”原本他也是不信的,如果当事人不是父皇,打死他都不会信。 “呃……这么说……是真的?”迟疑的目光瞟向林忠诚,捂脸,不用回答了,看林忠诚一脸得瑟的表情就知道,能让这货的老脸开出菊花来,必与水月寒脱不开关系。 好吧,他收回刚刚的话,空阁的确是纸糊的,水月寒也终究不是人。 放下盖住脸的手,重新看向莫漓轩,“然后呢?空阁倒了和莫漓澈有关?”该不会空阁眼瞎的将莫漓澈绑了去卖,结果被水月寒撞见了吧? 望天,果然睡不好是会脑子不好使的,这么神奇的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实?又不是写话本。 “昨天玉无殇邀父皇去空阁做客,看到了被下药强行卖身的三哥,父皇一怒之下踹断了空阁里所有的廊柱,如今的空阁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咕噜’咽下一口唾沫,黎夕连干笑都笑不出来了。 这是个怎样疯狂的世界?原来不止阎夜不正常了,连玉无殇也疯了吗? 由莫漓轩的话里他可以轻易推算出事情的大概,玉无殇邀了水月寒去空阁是故意的,莫漓澈会在那里出现也是早就准备好的,也许只有水月寒踢翻了空阁是个意外。 “我出去一趟。”站起身急步向外走,黎夕紧皱着眉头又开始脑仁疼了。 他虽然不知道水月寒是怎么踢断廊柱的,但有一样他知道,水月寒在玉无殇的面前提前暴露了底牌,这会让玉无殇对他更加警惕,那头随时都想咬掉水月寒身上一大块肉的野兽,当他知道水月寒如此强大之后只会有两个反应,要么,尽早弄死水月寒,要么,倾尽所有降伏水月寒。 男人的通性都一样恶劣,只是想想他就能知道当时的水月寒是如何的英姿飒爽,再配上他绝美的容貌,傲然的风骨,高高在上的身份,只要是站在顶端并自大的认为天下都将为我所有的男人,都逃不开想征服水月寒的炽热念头,而身为恶劣之中的恶魔者的玉无殇,同样不会例外。 所以才要好好打听一下外面是怎么传的,总要先抓住事态的动向才能研究出解决的方案来吧? 想着,黎夕不辞辛苦的东南西北都跑了个遍,听来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反倒让人好一阵哭笑不得。 喟叹,都说同样一句话出了三张口之后就会变了味道,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也。 听听金耀国的老百姓们都把水月寒传成了什么样子?东城门的还在说‘水月国君为了儿子踢裂了空阁的柱子’南城门的已经说到‘水月国君一怒之下啪啪啪三掌将廊柱断成了十几块’西城门的就不说了,最可笑的是北城门,他们很坚定的说‘水月国君冷冷一哼,十二根廊柱齐齐断裂……’ 再次捂脸,默默捶墙,水月寒早就不是人了是吧是吧?还冷冷一哼?他们怎么不说虎躯一震四墙皆倒? 有气无力的回了别苑,才一进厅门,黎夕今天以来第三次想捂脸了。 长长的餐桌上,水月寒坐中间,莫漓澈和莫漓轩坐两旁,只见两人筷子飞闪出道道残影,夹起盘子里的菜在水月寒的碗里堆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而水月寒不怒不恼,宠溺的小眼神在两个儿子身上看啊看的,完全是放纵的姿态。 无语,黎夕无语极了,他早就听说水月寒宠儿子宠到没边,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传说有待改正,没边都算少的,他压根是没原则好不? 亏得自己大早上饭也顾不得吃就跑出去为水月寒的安危忙东忙西的,看看人家?坐在两个儿子之间大享齐人之福也就罢了,好歹给兄弟留口饭吃成不?他饿,可是盘子里的菜,都没了…… 耐心的将碗里堆的高高的菜一一夹进两个儿子的碗里,又安抚似的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示意他们必须吃光,笑着抬头的水月寒猛然发现厅门口有一坨……呃,是一个怨念深深的男人正杵在那里,像是已经很长时间了。 挑眉,“黎夕?你怎么不进来?” 默……他该感激涕零吗?百忙之中的水月寒竟然还能注意到他?可注意到他又有什么用?菜都没有了! 想自己昨天跑了大半夜,今天早上又跑了一大圈,回来连口热乎菜也不给,水月寒,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 “黎夕?”微挑的眉峰拢起来,水月寒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黎夕了,那指控的目光,看得人毛毛的。 “我不进去了。”饿死他得了,看阎夜会不会要一个死尸当爱人,看水月寒还压榨谁谋取和儿子们享受美好时光的时间,他要回屋里挺尸去,再也不出来了。 莫明其妙的看着黎夕背着一身浓浓的煞气离开,还没等水月寒追上去问问清楚,厅外跑进来的身影,瞬间就将水月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父皇!儿臣好想你。”飞扑,挤开一左一右两位兄长,莫漓辕将水月寒重重的压在了椅子里,还好椅子质量过关,不然准带着两人一起向大地母亲行礼去,还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小六?真的是你?”双生兄弟的感情到底是不同的,看着莫漓辕扑倒父皇,莫漓轩不止没吃醋,还高兴的也扑了上去。 他们从出生起就没有分开过,这些日子里除了最想念父皇,第二个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喜好冲动的小六,知道小六落到玉情天手里之后,更是担心的好几天也睡不着觉,生怕小六被玉情天灭了,或者被玉无殇怎么着,可谓实实在在让他饱受了把‘相思’之苦。 ‘吱嘎吱嘎’椅子终于因为负担过重而发出了惨叫声,偏偏两位少年还不知悔改,挤压磨蹭,硬是赖在水月寒的身上不起来,至于莫漓轩有没有从激动当中清醒转而光明正大的吃豆腐……咳咳,这就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寒弟,你果然很宠儿子,都宠的,让我妒忌了呢。” 轻悠悠响起的声音听得父子四人身体微僵,拥着两个儿子抬起头,厅堂口含笑而立的男人身影,让水月寒又是眼眸一沉。 “你来干什么?”莫漓澈冷冷低喝,若不是不允许,他现在就想扑上去活撕了玉无殇,这个男人带给他的耻辱,并不是和父皇在一起了就能够忘记的。 “我来找寒弟,就不知道寒弟你有没有空了。”眼眸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还赖在水月寒腿上不肯起身的两位少年,抿唇而笑,一派风华。 “父皇没空。”三道声音齐唰唰的开口,难得三兄弟这么齐心,惹得水月寒笑着在两个儿子脸颊边一人啵了一口,没有被吻到的莫漓澈不服气,颠儿颠儿跑到水月寒跟前,‘叭叽’主动偷了个香吻,这才笑眯眯的退了回去。 瞳孔猛缩,莫漓轩咬紧了牙关才没有惊呼出声,他看到了,三哥亲吻父皇时,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分明不是亲情! 另一旁的莫漓辕也是表情莫测,幽幽垂下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玉无殇仍旧一派风华的站在那里,只是他眼眸中的幽光变得更加深沉了,唇角边的浅笑也变得更加优美了。 67.扭曲的爱恋 最终水月寒还是被玉无殇拐走了,倒不是水月寒定力不足,或者儿子们的反对不给力,主要原因在于,玉无殇的理由太充分了,人家是以‘有关于五国大会同去神庙祈福事宜’的正当借口堵住了三位皇子的嘴巴,然后施施然光明正大的和水月寒一起走出了别苑。 “这是要去哪儿?”挑眉看着停放在门口的豪华马车,水月寒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笑的风度翩翩的男人,他就知道,玉无殇不会老老实实带他去开会。 “寒弟来金耀做客,身为主家,为兄自然要热情款待,所以今天特意请寒弟同游景色,晚间再与其他国君们聚首如何?”歪着头浅浅的笑,灿烂的笑容和貌似纯真的眼神杀伤力惊人,直杀得水月寒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落。 “如果你能收起你恶心的笑,我想游一游景色也未必不可。” 表情一僵,自认为潇洒迷人的笑再也挂不住了,无语了好半晌,玉无殇才苦笑着看向水月寒,“寒弟这张嘴总是不饶人,好吧,为兄就尽量少笑一些成不?”宠溺的眼神,温柔的口吻,怎一个悚人了得。 这回换水月寒表情发僵了,宠溺的眼神他不是没拥有过,想当年父皇大人将所有的宠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那真是摘星揽月,只要能拿到手的,父皇都会捧着送到他面前来。 如今骤然重温阔别以久的眼神……为什么就这么不舒服呢?大概是因为那个看着他的男人不是自己认同的人吧?或者更准确点说是,这个男人的眼神太不纯粹了? 真正的宠溺是无所求的,而玉无殇这种包藏着浓浓欲望的眼神骗骗无知少年还可以,于他来说,只有三个字,假透了。 于是回了玉无殇一抹虚假的笑,也不管玉无殇是不是又被噎到了,水月寒撩起衣衫下摆,迈步登上了马车。 摸鼻子,看来自己是真的不遭人待见了,寒弟连客套的微笑都不屑于给他了呢,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寒弟冷然的样子,当真迷人。 隐隐有了受虐倾向的玉无殇,得意的给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到别苑门口的莫漓澈等人一抹挑衅的小眼神,颠儿颠儿也坐进了马车里,‘驾~’马车转了个弯,缓缓向城外驶去。 台阶上,莫漓澈幽深深的眯起了眼睛,好一会又笑了,邪肆狷狂的样子竟和水月寒昨晚废墟上的样子惊人的相似。 人,不止是被逼到绝地才会变态的,有的变态只需要一个诱因就可以了,而对于莫漓澈来说,温润如玉固然是他的本质,但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几年生活,又真实的品尝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滋味之后,他的本质就不可避免的染上了黑暗的气息。 简单点说就是,丫不单纯了,丫扭曲了。 “小五小六,我们的父皇真完美是不是?”转身,收起狷狂的表情换上了翩然的风采,那噙着温和笑意的少年,如斯的俊美高贵。 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莫漓轩和莫漓辕本来也被玉无殇挑衅的眼神弄的怒火高涨,可此时对上莫漓澈的微笑之后,愤怒的小火苗‘哧哧哧~叭叽’灭了个干净。 身为皇家人,孩子再小警觉性也是平常人的好几倍,直觉告诉他们,三哥变了,印象中儒雅翩翩,隐忍、包容、一步步后退默默妥协的莫漓澈,一去不复返了,眼前这位笑的温柔看起来也无害的少年,是头披着羊皮的狼,轻易招惹不得。 “你们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上前一步,不太魁梧的身形硬生生堵得莫漓轩和莫漓辕背依着门框挤在了一起,眼睛直视着莫漓轩的眼睛,莫漓澈笑的越发温柔起来,“我还以为五弟有话要和我说呢。” “你什么意思?”紧紧皱起眉,莫漓轩因为莫漓澈的话心口猛震。 难道莫漓澈知道他对父皇的心思了?不可能,他们今天早上才见面,自己对父皇又一直小心翼翼的,连父皇都没发现,莫漓澈怎么可能知道? “我的意思就是你想的意思喽,五弟,别说当哥哥的没帮你,有些心思还是趁早……的好,不然你会后悔莫及的。”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莫漓轩的肩膀,莫漓澈慢悠悠踱着步子离开了。 他就是故意省略了几个字怎地?自己说的很明白嘛,若不趁早向父皇表白,会错失很多和父皇亲热的机会,如果莫漓轩没有听清楚进而误会了什么,可是他和一点关系都没有。 哼哼,想自己因为爱上父皇吃了多少苦?昨天还差一点被人那啥了,凭什么小五不痛不痒的哀伤几天就能如愿以偿?这不公平! 反正以父皇宠儿子的心态来看,只要莫漓轩不放弃,早晚有一天能成为父皇的情人之一,现在吃点小苦头算什么?就当历练他的心性好了。 狠狠抿着嘴唇,莫漓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勃然变色。 莫漓澈果然知道了,他果然知道自己对父皇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他竟然还警告他,什么叫趁早?趁早掐断心底对父皇的爱恋吗?且不说他根本就断不了爱父皇的念头,就算能断,他也不愿意放手。 “五哥,三哥刚刚在说什么?”他怎么有听没有懂?趁早和后悔莫及什么的,听起来怪怪的。 “没事。”冷着脸向里走,莫漓轩没心思理会莫漓辕的感受,他要回屋里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有莫漓澈插手,怕是自己吃掉父皇的行动又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来了。 不过他不怕,就算前面挡了座大山,他也能把山挖平了,父皇是他的,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看着神色匆匆的莫漓轩转眼就走的没了影子,莫漓辕耷拉着脑袋坐在台阶上愣愣发起了呆。 他觉得这一次的分开,不论三哥、五哥、父皇还是自己,都变了。 五哥不再无所谓的笑,也没了逗弄他炸毛的轻闲工夫,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的,偶而身上还会涌起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沉重感。 三哥变得更多,记忆里,三哥是位谦谦君子,即使被父皇厌弃也能清雅似莲般绽放出幽静的气息,可是刚刚的三哥不再像莲了,他像食人花,开的再美也欣赏不起来。 而父皇…… 眼眸闪了闪,心跳一声声加重。 他不知道自己对父皇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和以前一样,喜欢看着父皇,喜欢亲吻父皇的脸颊,喜欢拥着父皇一辈子不撒手。 可好像也不太一样,他不止喜欢看着父皇,还想静静的从上到下看好几遍,他不止喜欢亲吻父皇的脸颊,还想亲吻父皇的手、脖子、胳膊、肩膀,反正哪里都想亲,可父皇又不是女人,一点也不绵软更不会香喷喷的,自己为什么会想亲吻那么多? 还有拥着父皇一辈子不撒手,这一点是唯一没有变的,只是…… 此不撒手和彼不撒手又似乎有了点不同,挠头,到底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清楚,五哥现在又没有时间理会他,弄得他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纠结啊纠结。 朝夕亭 这是处建立在山顶的八角亭,之所以叫朝夕亭是因为在这里看日出和日落最美,斜倚着廊柱看着夕阳一点点升起或落下,那种感触,无法言说。 “寒弟还记得这里吗?”笑看着微微出神的水月寒,玉无殇的语气里也不自禁的染上了几许感慨的味道。 想当年他们还是皇子的时候,曾不止一次来朝夕亭观景,最后一次是水月寒离开金耀的前夕,他带着水月寒最喜欢吃的小菜,两人从日落坐到日升,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时光变换,任身上发丝上落下凉凉的薄霜。 那时的他是真心喜欢着水月寒的,两人一同掀起了腥风血雨,父皇去了,太子倒了,亲弟弟死在了眼前,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都是水月寒陪着他走过来的。 他甚至于想过,若是水月寒不离开,他就娶水月寒为后,把江山分一半给他。 可水月寒还是离开了,相送几十里,在分别的最后一刻,自己冲动的说出了此生誓与水月结盟约的誓言。 是的冲动,等回到皇城他就后悔了,水月国老皇帝眼看着不行了,水月寒能力再突出也不可能在几年的时间里稳住水月国,他不像自己,搬倒了太子就没什么对手了,金耀国中但凡是反对他的声音都在他和水月寒的重新洗牌中斩杀了干净。 可以说,当时的金耀国由文官到武官,个个都是他的心腹,自己怎么就那么傻?没事说什么盟约?这下好了?被套住了吧? 心痛、不甘、在意、失落,种种情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化了,手掌权柄,美女在怀的他,在意气风发的一年又一年里,把对水月寒的喜欢慢慢变成了遗憾。 遗憾着那么完美的男人自己竟然没吃过,遗憾着那么强劲的对手自己竟然不能打,憋闷来憋闷去,就想了个阴招,从内部破坏水月国,让水月寒失去一切,看他还能不能潇洒得起来。 他最恨的恰恰是水月寒的薄情,深爱着他的玉无疡他毫不动容狠下杀手,自己和他同盟了那么长时间,可谓是将背后交给对方生死与共了,他不还是说离开就离开了?走时连头都不回,二十几年了,一封信也没有,他凭什么?凭什么比自己还潇洒? 恨了怨了牵挂了二十多年,如今再次回想,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是感情白痴吧?这么多的不同寻常怎么以前一点也没发现?自己一直在喜欢着水月寒,所谓的遗憾也不过是个放不开手的借口罢了,如不是昨天晚上那一刹那的心动,自己也不会明悟到这份埋藏在时光深处的感情吧?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自己下的套子水月寒不是都戳破了吗?目前只须摆平莫漓澈的事情,与寒弟重归于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记得。”双手撑着围栏,俯视着郁郁葱葱的景色,鼻息间独属于大自然的气息让水月寒心神舒畅,这装满了回忆的地方,他从末曾忘记过,想起年少时的青涩回忆,淡淡的笑意浮现,柔化了眉眼间的凌角。 眼眸一点点暗下来,紧紧盯着水月寒的侧脸,玉无殇贪婪的移不开眼睛。 有多久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水月寒弯起唇角笑的这么真实了?“小寒……” 愣了下,沉默着扭头,水月寒有点不太明白,玉无殇为什么会这么叫他。 “小寒还记得我的十一岁生日吗?那年父皇病重又怒我与太子为敌,打了我三十板子就将我扔到一旁不管了,没有人来看我,更不会有人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只有你……”走近水月寒身边,手指轻轻抚着水月寒耳边的发,玉无殇的眼眸闪亮闪亮的,“只有你在意我,你亲自给我上药,又下厨为我煮了碗面条,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你捧着面条对我说生日快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他在想,自己一定要把水月寒留在身边一辈子,这个人是他的,水月寒既然在一开始就选择了站到他身边,就再没有了后悔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份执念是因为水月寒当时真心的微笑还是自己孤单太久了需要人陪,反正他想抓住水月寒,抓不住就毁了他。 但是……当知道这个人要离开,自己挣扎了那么久,最终却是陪着他看了一天的日落和日初,什么都没有做,临走还送了个盟约做礼物。 这不像自己的性格,本来想好了得不到就毁掉的,为什么会下不去手? 水月寒蒙了,如果说在别苑门口时他还对玉无殇的温柔不屑一顾的话,那么此时,眼前男子真实的喜怒哀乐生生弄得他心惊肉跳措手不及。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真实,永远是种奢侈,也许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真实吧?真实的孤独,真实的空虚,但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才是唯一的表情。 特别是玉无殇,以他的性格,连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不见得会真实一回,怎么却在他的面前如此的……怎么说呢?像个孩子般的全然没有隐藏情绪? “你身体不舒服?”试着问了句,思来想去水月寒只有一个结论,玉无殇生病了,还病的不轻。 静默…… 僵硬的手指离开水月寒柔软的头发,玉无殇咬牙切齿的看着水月寒。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自己难得感性一回,水月寒非得逼着他暴走才甘心?要知道他是多么不容易才让自己正常一点,扭曲了半辈子,让他正正经经当个普通人会死吗?会吗会吗! 见玉无殇表情扭曲,水月寒了然的点头,果然是生病了。 “你去哪儿?”伸手扣住水月寒的手腕,玉无殇拉住想走出亭外的男人,将人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放开。”淡淡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却无端端让人心底发凉。 “放开?我不想怎么办?”另一只手揽住了水月寒的腰,两人胸膛贴在一起,紧密的接触让玉无殇嗓音低哑,邪火一股股往上冒。 冷冷挑眉,无视在腰间摸索的狼爪子,水月寒淡淡看了眼亭外,“记得接住你们家主子。” 什么? 玉无殇还没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身体倏然腾空而起,耳边风声急速飞过,强大的失重感让玉无殇差一点丢脸的放声尖叫。 也不知是一刹那还是多长时间,当身体重新站好,玉无殇才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敢情水月寒刚刚那句‘接住你们家主子’是对着他身边的暗卫说的。 沉着脸看着死死抱住他的暗卫,再仰头瞧着崖壁上方悠然俯视下来的男人,再度咬牙,水月寒,你果然够狠。 “主上,请抱住小人的腰,属下这就带您上去。” “嗯。” 紧紧圈着暗卫的腰,心中五味杂全的玉无殇像只无尾熊,在暗卫的努力下,在另两个暗卫的接应下,完好无缺的回到了崖上的朝夕亭里。 玉无殇的脸色很不好,三个暗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都想不到,水月寒会突然抓起玉无殇想也不想的往崖下面扔,要不是他们反应快,身手又过得去,这会儿玉无殇早就尸骨无存了。 “你就那么恨我?”摆摆手示意暗卫们都退下,玉无殇静静看着优雅品茶的水月寒,他在水月寒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担忧,就好像自己刚刚摔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恨。”放下茶杯,水月寒遗憾的摇了摇头,多好的茶,对饮的人不对,就失了该有的味道。 手掌紧了紧,玉无殇没想到水月寒会这么直白,“因为我算计莫漓澈?”那小子对水月寒就这么重要? 抬头看了玉无殇一眼,水月寒干脆转身瞧风景去了。 他心中的恨意是由上辈子留下来的,莫漓淳为曲所迷,做出天大的罪恶也怪不得他,莫漓澈被人逼疯,即使大逆不道自己也舍不得再伤他半分,可这满腔的怨怼让他朝谁发泄?当然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主谋。 如果没有玉无殇,莫漓澈不会疯狂,如果没有海狂儒,莫漓淳不会迷失本性,如果没有这一切,自己上辈子又怎么会受那么多苦? 还有漓辰的英年早逝,小五小六的魂断沙场,别以为今生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就值得原谅了,痛失爱子的伤痛,他上辈子品尝了又何止一遍?这一笔笔的血债,都要由玉无殇和海狂儒来偿还! “小寒……” “请叫我水月国君。”打断玉无殇的话,水月寒讨厌玉无殇叫他小寒,当时年幼的自己就不该对可怜兮兮的玉无殇心软,小寒什么小寒?那是父皇才配叫的称谓。 “真的要这么绝情吗?”轻轻的问,语气轻不可闻,见水月寒全无软化的迹象,玉无殇闭了闭眼睛,好一会之后才再次睁开。 “天色不早了,寒弟,我们回去吧。”优雅的笑,从容华贵的举止,这是‘正常’的玉无殇,人们眼中熟悉的帝王。 深深看了玉无殇一眼,水月寒倒也没反驳玉无殇的叫法,寒弟就寒弟吧,反正这么叫他的人,玉无殇不是唯一一个。 看着水月寒潇洒的转身,与多年前一般无二的潇洒,勾了勾唇角,玉无殇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在了水月寒的身后。 自己不是年少不知事的少年,水月寒也不再是无心无情的皇子,如今的自己有了捆绑水月寒的资本,这个男人可还能逃得开? 小寒,得不到你就毁掉你,这一回,我可是说得出就做得到呢…… 68.相逢 夜,辞别了热情的林苍岚,甩掉了粘人的阎夜,躲开了讨人厌的玉无殇,在海狂儒似能洞穿人心的冷然眼神中,水月寒终于过五关斩六将的回到了别苑。 脚步才一踏进门口,水月寒就愣住了,“漓澈?你这是在……等我吗?”床铺间只穿着里衣里裤的少年正悠然的捧着书册看得入神,长长的发散在后身,如玉的脸庞在烛光的映衬下越发的俊美迷人。 “父皇?你回来了?”坐起身,随手放下手中的书册,莫漓澈微笑着走下床,一把抱住了水月寒的腰。 “漓澈好热情。”嘴上说着调侃的话,身体却没有躲开的意思,今儿被一连好几个男人弄的身心皆疲,他也着实想找个人靠一靠了,于是放松身体倚进莫漓澈的怀里,喟叹着闭上了眼睛。 “父皇?”见心上人难得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莫漓澈先是高兴,后又心疼起来,“父皇累了?儿臣给你按按头好不好?” “漓澈的孝心父皇当然不会反对,走,我们到床上去。”笑着睁开眼睛,扯着莫漓澈的手走到床边,正想坐下来脱掉靴子,身体猛的往前栽倒,牢牢被人压在了身下。 “漓澈?”歪着头看向身后,‘唔~’嘴唇被堵住,莫漓澈的舌头急不可耐的探了进来。 “父皇……”吸着水月寒柔软的舌头,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儿臣不止会有孝心的给父皇按头,连身体也能一起按,父皇要不要试试?”眷恋的舌尖在水月寒的耳朵上游走,手掌抚摸着男人结实修长的身体,激动让莫漓澈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昨天晚上他和父皇才做了一半,剩下的父皇死活不让他做了,明明父皇也很舒服的嘛,而且他发现,只要自己对父皇‘动手动脚’,父皇就会忍不住的神智迷漓,那种玉体沉横、绯染双颊又任由自己予取予求的样子,简直太妖娆太魅惑了,看一眼就能让人上瘾。 只是可惜的是,因为经验不足自己在紧要关头很丢脸的‘吐’了,后又因为想看父皇‘吐’的样子,全心全意的服侍父皇,直到父皇清醒之后,自己就连摸都没有机会下手了。 不行,今天一定要改正昨晚的错误,自己必须让父皇从里到外都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 “漓澈,明天父皇还要去神庙祈福,你嗯~”后面的话被莫漓澈的动作打断,胸前一点上袭来了灵巧的手指,揉、搓、捏、扯,阵阵电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没事,儿臣做事有分寸的。”邪笑着将两只手都伸进水月寒的衣襟里,指尖一边揪起一点突起恶意的玩弄,感觉指尖下的突起慢慢站立,邪笑加深,亲吻开始由耳畔向下滑,在诱人的颈项间落下了一处处炽热的痕迹。 被吻的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水月寒半眯着眼帘后仰起头,绝美的脸庞染着享受般的迷漓色彩,浅浅的低吟声由薄凉的唇畔间溢出。 ‘啊~’揪扯在胸前突起的手指陡然加重了力度,刺痛感让水月寒不满的挑起了眼帘,流转在眸中的薄怒因为情动而多了几分勾人的风情,引得本就邪火高涨的莫漓澈再也压制不住脑海中的念头,双手分别抓住半开的衣襟,猛的用力,下一瞬,华贵的袍子卷着真丝的里衣滑落到了水月寒的腰间,露出了男人莹如白玉的肌肤和性感的肩背。 “父皇……”痴迷的看着墨发散落间晃得人心神荡漾的身体,手掌不受控制的粘上去,一点一点游走,这肩,这背,这腰,每一处都完美的让人赞叹,也,诱人发狂。 “漓澈。”急急抓住想解开自己腰带的大手,水月寒哭笑不得的看着委委曲曲瞄着他的莫漓澈,拜托,明明是这小子想强行和他滚床单,怎么弄得好像自己在始乱终弃一样?“你,去把门关上。”无力的开口,代表着水月寒再一次的妥协。 “父皇同意了?”眼睛唰的一下子亮起来,莫漓澈心中的小人乐滋滋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他就知道,父皇舍不得拒绝他,也抗拒不了他的勾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定力那么强的父皇会在自己的面前一再败北,实实在在的胜利果实却着实让人喜出望外。 “去关门。”动了动腰,示意莫漓澈快去把门关上,他和莫漓澈身边的暗卫虽说早有吩咐在他们那啥时回避,但办事开着门……还是压过了他道德的底线。 当然,如果被压的那一个不是自己,他绝对不会这么在意。 只是…… “莫漓澈?”突然摸进裤子里的手不松不紧的握住了他的那里,倒吸着凉气回头,他让莫漓澈去关门可没让他乱摸。 “是你勾引我的。”指控,说着还用鼓起来的东东磨了磨水月寒的屁股,“父皇明知道儿臣已经欲火焚身了,你还拿屁股顶我,我当然控制不住了。” 水月寒默然……这头不讲道理的狼! “没事的父皇,将床幔放下来,不会有人看到的。”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来。 拥着水月寒一同滚进床里,莫漓澈抬手放下绣着飞龙图案的幔帘,顷刻间,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就只剩下了两个气息不稳紧紧交缠在一起的男子。 “父皇,让儿臣好好看看你。”烛光透过质地良好的幔帘映进来,于朦胧中勾勒出了优美的线条,解开腰带,几下子扒光了半趴在床上的父皇大人,看着眼前的美景,莫漓澈觉得就算自己现在死了,也此生无憾了。 “好美……”虔诚的俯下头,轻如羽毛的吻由脖颈到肩膀到腰再到弹性实足的屁股,直到鼻子深深埋入细小的缝隙,吻才由轻缓变成了狂野。 ‘唔~’ “父皇很舒服?”喜欢听父皇的低吟,双手用力分开屁瓣,舌头强势的探了进去,‘啊~’又一声吟鸣让莫漓澈兴奋的加大了力度,一进一出,快速的动作起来。 两父子颠龙倒凤玩的兴致正浓,却不知门外会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早上看着水月寒被玉无殇得意洋洋的拐走之后,莫漓轩就一直心情很不好,后来又被莫漓澈警告似的劝戒,更是让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但莫漓轩从来不是个胆小退缩的人,回到屋子里深思冥想了许久,最终决定今天晚上就和父皇摊牌。 他等不及更好的时机出现,事情也由不得他一拖再拖,父皇那么耀眼,打父皇主意的狼一匹接着一匹,再等下去自己会连肉汤都喝不到的。 所以才会趁着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之后偷偷跑到父皇的院子里来,想着凭借父皇的在意赌上一把,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碰到这么让人意外的一幕。 父皇的屋子里还亮着灯,房门大开,低低的暧昧声音由垂下的床幔内响起,男人急喘的呼吸,恶意的调笑,每一样都像只重锤,砸得莫漓轩脸色发白。 是自己……听错了吧?床上翻滚的人影只是父皇和别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是父皇和三哥对不对?如斯骄傲的父皇怎么可能被三哥任意调笑? “父皇,把腿再打开点好不好?儿臣要边吻你的‘兄弟’边探索你身上最神秘的地方。”低哑的声音诱惑般央求着,紧接着,床幔内的人影动了动,似乎当真乖巧的打开了双腿。 ‘咔嚓~’门上的横条被硬生生掰了下来,轻脆的响声惊得床幔里的人顿住动作,还没等莫漓澈掀开床幔看个究竟,莫漓轩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进来。 “父皇……”沙哑的低喃,果然是这个…… 僵直着身体看着双腿分开身无寸缕的父皇,还有压在父皇身上同样身无一物,并且双手一只摸着自己一只摸着父皇的莫漓澈,这一幕刺激得莫漓轩血液上涌,嗓子像是被谁掐住了,连呼吸都那么困难。 “出去!”冷喝着坐起身,拉下床幔之后水月寒看向莫漓澈的目光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面壁思过’。 “不要啊父皇。”哀嚎,不就是被莫漓轩看到了吗?那小子压根不是被不伦的一幕打击过甚,而是妒火狂烧,丫吃醋凭什么让他跟着受苦?面壁思过不用多,只三天自己就会因‘饥饿’而死的父皇。 一脑门子黑线的看着紧紧拥着他假哭不已的儿子,莫漓澈还有脸哭?要不是他死缠着自己非要那啥,也不会被轩儿撞见。 外面的暗卫们也是,自己的确说过儿子们来见自己时什么时间都可以放行,但他们有没有脑子?这是‘什么时间’之内的事情吗?谁家老子在床上和亲亲爱人那啥那啥的时候儿子也可以参观了?还有林忠诚,该出现的时候他死哪儿去了?! 躺着也中枪的林忠诚表示,他去给主子们弄吃的去了,两位主子运动完了都要吃些东西才会睡下,他没脱岗。 “父皇,我们谈谈行吗?”愣愣发了好一会呆,莫漓轩看着床幔里的人影郑重开口。 水月寒没说话,倒不是不想理会莫漓轩,而是害羞了。 咳嗯,我们得承认,水月寒的脸皮还是很薄地~被亲生儿子看到自己光着身子被另一个亲生儿子压着那啥那啥,有点羞耻心的都会脸红,多年的威严形象啊,就这么没了。 没有等到水月寒的回答,莫漓轩脸上的神色更黯淡了,父皇可以任由三哥‘吃’他,却不愿意和自己谈话,难道自己就这么让父皇讨厌吗?刚刚父皇还凶他,还赶他出去,大家都是儿子,凭什么三哥不一样? 正妒忌着,床幔分开,莫漓澈坦坦然赤条条的由床上走了下来,一边慢悠悠穿着扔在地上的衣袍一边用‘我才是父皇爱着的人’的眼神瞟着莫漓轩,那欠扁的表情,得瑟极了。 “轩儿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水月寒倒下来将脸埋在了被子里,只是手掌却放在小水月寒头上缓慢的动着。 没办法,体内的妖丹因为莫漓澈的挑逗而悸动着,不发泄出来他就别想睡觉了。 “父皇……” “回去!” “……儿臣,告退。”干巴巴行了个礼,莫漓轩扯起莫漓澈的手大步向外走去,他们必须得好好谈一谈。 看着莫漓轩怒气匆匆离开的背影,水月寒闭了闭眼睛,“所有暗卫,都去领三十板子。” “是。” 混乱的一天总算结束了,早上起来的水月寒并没有问莫漓轩和莫漓澈都谈了什么,今天是去神庙祈福的日子,他应该担心的不是莫漓轩的质问,而是神庙里的云朵会不会拿自己当粮食吃了。 “父皇。”叫住正想坐进马车里的水月寒,莫漓轩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了声“儿臣等你回来。” 昨天任他怎么问也没在莫漓澈的嘴巴里问出什么来,想到父皇也不知道被三哥吃过多少回了,心里酸水一个劲儿的往上冒,淹得他整个人都失落落的。 “知道了。”拍了拍莫漓轩的肩膀,转身坐进马车里,对于儿子的话水月寒理解为‘等父皇回来再解释为什么会和三哥发生不正当的关系’,头痛,解释这种东西,向来不是他的长项,算了,等回来再说吧。 午时 金耀国神庙脚下 与玉无殇、海狂儒、阎夜、林苍岚一同站在台阶边,身着龙袍的五人神色肃穆,连喜好开玩笑的林苍岚也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愿五国同修万世善缘,起步~” 伴着吟唱,五人并肩拾阶而上,万众注目之时,却静的落针可闻,三十年一遇的场景,人人都屏息着,生怕哪一点做错了就会冒犯天威,或者破坏了五国的和平。 随着台阶越走越高,神庙的大门渐渐映入了眼帘,水月寒轻抿着嘴唇,心跳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他已经运用灵力尽可能的压制住了妖丹的气息,怎么说自己也有金龙护体,应该不会再出现被缠住手脚的情况吧? 该死的,要不是有五国皇帝共同祈福不可更改的祖训在,他早就让漓辰代替他来祈福了,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只能用准备好的后招了,虽说动静会闹的大一些,但从容而退却不难。 想着,神庙的大门缓缓打开,收起纷飞的思绪,水月寒昂首阔步,迈进了神庙。 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蒲团被静静摆放在离云朵最近的地方,不用点香,五国皇帝只要走上玉阶跪在蒲团上说一遍五国同好的誓言就可以了,而这,恰恰是考验水月寒最艰难的一关。 迈步,一阶,两阶,三阶,当走到第三阶的时候水月寒的额角溢出了薄薄的细汗,体内被深深压制住的妖丹也隐隐有了暴动的迹角,不用怀疑,再往前一步,即使自己压得住妖丹,也会被云朵拉去当肥料。 “你怎么了?”因为站在水月寒身边,林苍岚第一个发现了水月寒的异样,见水月寒额间冷汗一层层,不由得担心的扶住了水月寒的手臂。 “没什么。”就着林苍岚的搀扶半靠在他身上,浓浓的龙气涌入鼻间,刚刚好缓解了体内妖丹的暴动。 “小寒怎么了?”推开林苍岚,玉无殇皱着眉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水月寒,印象里水月寒很少生病,这么脆弱的样子更是少见。 “我没事。”不太习惯玉无殇的关心,水月寒向旁边挪了一步,没想到玉无殇眉稍一挑,又跟进了一步,水月寒冷着脸再次后退三大步,金、木、水、火,排在第四位的阎夜因为恼怒水月寒不帮他追回黎夕,见水月寒一再靠过来,眼看着就要踩到他的脚了,想也没想直接让到了一旁,然后站在阎夜后面的海狂儒就很意外的抱住了主动投进怀里的美人。 海狂儒黑线…… 水月寒也黑线…… 玉无殇沉着脸,气水月寒一再躲避自己。 阎夜摸鼻子,反正水月寒和海狂儒有一腿大家都知道,抱一抱也没什么关系吧? 只有林苍岚很正常,双手抱胸眼神兴奋的看着四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水月国君可以起来了吗?”下意识菊花紧的动作让海狂儒的脸色很不好看,哪怕手臂间男人的线条如何优美而充满着诱惑他也留恋不起来,与美色相比,人身安全才最重要。 水月寒黑线的更厉害了,海狂儒什么意思?他以为自己愿意被他抱着不成? “小寒,过来。”扣住水月寒的手腕,扯着人往自己怀里拉,什么顺序不顺序的,他就是想和小寒站在一起了怎么着吧。 “放开。”冷斥,玉无殇的节操果然早就没有了,在神庙里当着其他国君的面对他动手动脚,这人和海狂儒一样不可理喻。 “怎么?小寒还要把我扔到崖下去?这里可没有山崖让你扔。”调侃着开口,像是情人间的调笑,话落拉着水月寒一起又跨上了一个玉阶。 他不想惹怒水月寒,却不等同于他会一直退让,身旁这个与他纠缠不清的男人是他此生的执着,至死方休! 完了,水月寒几乎想哀叹了,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泛着莹莹之光的云朵在他被玉无殇拉上又一个玉阶之后,陡的震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苍岚吃惊的指向前方,只见五步之遥的云朵不知为何飘到了半空中,四条飘带一样的东西飞一般袭向了他们。 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场景,一时之间不止是林苍岚,连海狂儒和玉无殇等人也愣住了。 沉眉甩开玉无殇的手,水月寒冷笑着直视越离越近的白云飘带,真想拿他当肥料?那也得看它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冷笑间白云化成的飘带眨眼飞到了面前,水月寒正想动手,突然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夹杂着凛凛威严在身后骤然炸响。 “滚!” 只不过一声滚,张牙舞爪飞扑而下的飘带就像是兔子见了鹰,闪电般缩了回去,呆呆看着莲花座上翻腾不已却硬是不敢再有所动作的云朵,水月寒沉默了。 原来这东西也是吃软怕硬的? 啼笑皆非的目光还没等收回来,腰间缠上来一双大手,灼热的胸膛,深印在灵魂深处的气息,每一样都让水月寒僵直了身体反应不能了。 “寒弟……” 69.强大的玉无疡 耳畔近似呢喃的低唤让水月寒心跳陡的露了一拍,狠狠抿起薄凉的唇,他想转回头看看身后的男人,却因为腰间紧如缠蛇的手臂而挪动不得。 “寒弟……寒……” 一声接着一声的低唤夹杂着滚滚的似能灼伤人心灵的热气敲打着水月寒的神经,唇不由得抿成了绷直的线,水月寒从来没有想到过,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在他亲手断送了玉无疡的生机之后,在整整二十多年的囚禁之后,玉无疡竟然还是爱着他的。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年的秋季,站在落叶纷飞的树影间,一身华服的少年用哀伤的眼眸死死盯在他的身上,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哪怕一点点…… 于是由震惊到推拒再到态度软化,转瞬间的变化不止紧紧拥着他的玉无疡感觉到了,连站在水月寒不远处的几个男人也看了出来。 “水月寒。”眉峰紧锁,林苍岚不自禁上前一步,不是他想存心搅和别人的感情,他只是担心自己的朋友。 曾经,玉无疡与水月寒之间的思思怨怨纠纠缠缠在五大国里被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是个人都知道当初是水月寒负了玉无疡。 且不说这里面有没有误会,或者有没有其他人所不了解的隐情,只玉无疡‘死’了这么多年又突然出现就说明了一点,这位前金耀国一等一的人物被如今金耀国的人上之人囚禁了,而且看玉无疡的样子,想必日子过的相当不好。 是问,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中之龙,在被伤害,被抛弃,被囚禁了整整二十多年之后,他还会一如当初始终不变吗?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的报复心理有多强问一问自己就知道了,男人,只要是个稍稍强势些的男人就忍受不了背叛,而水月寒当初又何止是背叛那么简单?玉无疡失去的不止是爱情还有权势、地位和自由。 所以他才会担心,担心玉无疡的再一次出现是为了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首当其冲的就是重创了他的水月寒。 想着想着林苍岚又头痛了起来,都说红颜祸水,以他看,蓝颜祸水的危害程度绝对大于红颜,你问为什么?红颜再美也只是朵鲜艳的花,而两个手握重权的强势男人却会因为碰撞而引起地震级别的灾难,其中所波及到的无辜人员只有四个字可以衡量,不计其数。 有了林苍岚的顶风开口,其他几个被玉无疡强势出场所震住的男人也纷纷清醒了过来。 海狂儒半眯起眼帘看着眼睛里只有水月寒的男人,那个传说中早就死了好多年的前金耀国太子,他真的变了好多,印象中总是打理的很好的墨染长发变成了耀眼的火红色,几许张扬飞舞的发丝似乎在无声的挑衅着谁,玉无疡的脸埋在水月寒的肩头上,他看不清楚却多少能想像出玉无疡的表情,不管是爱是恨是喜是怨,他对水月寒从来只有一样,势在必得。 缓缓的,海狂儒又将目光调回到了水月寒的身上,瞳孔猛的一缩,他认识水月寒也有几十年了,却从未曾看到过这一面的水月寒,向来淡薄无情的眼眸里翻滚着复杂的情潮,抿直的唇畔白的心惊,眼帘微颤,他到底是在紧张?还是……在激动? 当年的事情除了当事三人没有人真正了解到底发生过什么,只知道水月寒联手玉无殇夺了玉无疡的太子之位,后玉无殇登基为皇就传出了玉无疡自尽的消息,记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还感叹世事无常,如今看来……果真世事无常了。 咬牙,水月寒,你害了一个又一个,活该被玉无疡缠住,朕且看看你是怎么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等看过瘾了朕还要横插一脚,让你跪在朕的面前主动脱掉裤子拿榻子插自己后面一百下啊一百下! 看来那一晚的‘香蕉事件’对海狂儒的打击太深了,丫都有点神经不正常了,不过好在此时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水月寒和玉无疡的身上,倒也没有人看到海狂儒‘妄想症’的表情。 “你真的是玉无疡?”阎夜挑着眉开口,他是几人当中和玉无疡接触最少的人,但依然对玉无疡的威名如雷贯耳。 玉无疡,生而金眸,十岁自请为帅,领两千新兵杀得内乱万人溃不成军,内乱的首领可是曾经被喻为常胜将军的人物,但在玉无疡的眼里,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 也是那一战之后,玉无疡的人气达到了最高点,若不是当时的金耀国皇帝正当壮年玉无疡又实在年轻,说不定玉无疡早就是金耀国的君主了。 是男儿多向往沙场,阎夜不得不承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拿玉无疡当偶像看待的。 但是这个偶像败了,沙场无敌不代表情场无敌,他栽在了情字上,成为了最让人吁叹的失败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和水月寒始终成不了最纯粹的朋友,每每一看到水月寒他就无法不想起玉无疡,若不是黎夕视水月寒为知已,大概他和水月寒最多成为点头之交吧? 苦笑,即使是现在,自己和水月寒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在黎夕和他之间,水月寒理所当然的站到了黎夕那边,这更加让他愤恨了,即恨自己赶跑了爱人,也愤水月寒的见死不救。 没有答理阎夜,玉无疡抱着水月寒用鼻子轻轻磨蹭着水月寒的肩膀,暧昧的举动惹得水月寒身体僵直,也刺得玉无殇眼睛幽深深的结了一层又一层冰霜。 果然吗?玉无疡真的没有死,这个自小就压在他头上的男人,再一次以强悍的方式让自己看到了他的不可超越,他竟然敢骂神庙里的供云?骂了不止没受到惩罚还吓得供云龟缩不出了? 其实玉无疡是死了吧?他死后成了神魔,所以区区云朵才会怕他若此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思绪纷飞了好一会也平静不下来,可玉无殇的眼睛却一直盯在水月寒腰间的手臂上,这条手臂在玉无殇的眼里是条铁链,它锁住了水月寒,也隔开了他。 “玉——无——疡。”优雅的迈下台阶,一步步走向阶台下两个粘在一起的男人,玉无殇笑的一派潇洒,半点也看不出异样来。 这是他和玉无疡的战争,以爱为名的战争,赢了,他会将玉无疡重新踩在脚底下,左手美人右手江山逍遥自在,输了,他会失去所有,包括生命。 随着玉无殇缓步走近,不论是台阶上的林苍岚三人还是台阶下的水月寒,都将心提了起来。 当然,水月寒和林苍岚他们倒不是担心玉无殇怎么样,毕竟五国君主面和心不和早不是一天两天了,玉无殇和玉无疡的事情从大了说是兄弟争位引发的内乱,从小了说是三角恋的风波,哪一样都不该是别人插手的事情,哪怕玉无殇今儿被玉无疡当场宰了,污水也泼不到他们身上来。 他们只是怕玉无疡出手没个准头,像水月寒拆空阁一样把这里也拆了,人家玉无疡不怕供云发威,他们还怕供云发彪呢,这里又不是自己家地盘,金耀国的供云凭什么保他们平安? 就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时,玉无疡终于有反应了。 缓缓抬起头,发丝涌动间,大家总算看清楚了玉无疡的脸,然后……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这一刻尤其响亮,玉无疡的脸还是曾经俊美非凡的那张脸,只是这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如玉石雕琢而成的脸庞也如玉石一样没有温度,不是木然,只是冰冷的让人心寒,还是那双眼睛,金色的眸子中心却泛着诡异的湛蓝光芒,像是由深渊当中透出来的一缕幽冥,一不小心就会让看见它的人血溅五步。 这样的玉无疡,还算是人类吗?大概连小孩子见了他都得大哭着喊魔鬼来了吧? 手脚发僵,玉无殇是几人当中震荡最深的一个。 为什么玉无疡的金眸又恢复了?金眸,金耀国为皇为帝的神喻,只要有金眸出现了,金耀国的现任皇帝就必须让位,除非拥有金眸的人不想当皇帝,可就算金眸人愿意让贤,拥护金眸的死忠派也未见得答应,在那些老顽固的眼里,只有金眸皇帝才能让大陆统一,才能让金耀国成为五国的唯一名称。 当年若不是他和水月寒将拥护玉无疡的人杀了大半,不能杀的又统统软禁了起来,自己还真当不成金耀国的皇。 就算他当了皇帝,金耀国的元老们也没有完全臣服于他,他们逼着他只能囚禁玉无疡却不能杀他,他就不明白了,玉无疡都已经失去了金眸,为什么那些老家伙们还是宁愿得罪他也要保住玉无疡的命? 不过现在他明白了,金眸,天生而成的金眸能消失为什么不能再出现?只要玉无疡不死,希望就还在。 “呵呵……”低低的冷冷的笑起来,果然呐,自己和那些老狐狸们比还是差了点,他们想帮玉无疡夺回帝位?那就别怪他六亲不认。 这二十多年来他掌控着整个金耀国,一直不动元老们是因为懒得费神在一帮老不死的身上,可不是他动不了他们,但凡威胁到他皇位的人,都要斩草除根! 玉无殇越来越冰冷的表情让水月寒疑惑不解,因为始终被玉无疡抱在怀里,他是场内唯一一个看不到玉无疡脸的人,不过从玉无殇等人的表情当中,他还是看出了点问题,难道……玉无疡毁容了?可就算是毁容也不至于让见惯了风雨的阎夜他们集体变色吧? “玉无疡,放开我。”得不到答案,水月寒也懒得问,拍了拍玉无疡横在腰间的手臂,还是自己看清楚最好。 重新垂下头,高了水月寒足有一个脑袋的玉无疡没有说话,却大手一伸,揽着水月寒的脖子将人牢牢的困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水月寒的头顶,无言的给出了他的答复。 得,这回一上一下两条铁臂紧锁,水月寒更加挪动不得了。 “玉无疡,你啊~”没说完的话被突然腾空的身体打断在嘴巴里,一头黑线的看着自己被人横抱在胸前,眉稍轻扬,水月寒仰起头正待喝斥玉无疡的无礼,可当眼帘中映进了玉无疡的模样,水月寒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难怪,林苍岚他们会倒吸凉气,难怪,玉无殇会杀机四起,他记得自己与玉无殇临别时曾问过玉无殇,玉无疡可还好?说不清当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直到玉无殇轻飘飘扔出一句,没有了金眸,玉无疡活着也等于死了,心口陡然一震,又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转身离开了金耀国,一别就是二十几年…… 怀中抱着神情恍惚的水月寒,玉无疡淡色的朱唇浅浅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诡异的蓝芒淡去,金色的眸子如暖暖的日光,一缕缕炽热融化了脸上的冰冷,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这才是当年风华压群雄的金耀太子,却比当年的金耀太子更加俊美和迷人。 于是林苍岚的表情变了,是他错了,玉无疡恨天恨地恨谁也不会恨水月寒,他对水月寒的爱超过了所有底线,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老天爷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物?情圣,玉无疡当之无愧。 阎夜的表情也变了,这才是爱吗?在被伤害的那么深之后,仍旧始终如一的爱着对方,玉无疡很傻是不是?可他傻的有价值,看,即使绝情冷心的水月寒也抵挡不了玉无疡的情深无悔,与玉无疡比起来,自己对黎夕所做的一切,比混蛋还不如。 黎夕……如果我也像玉无疡那样爱着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我? 一旁的海狂儒的脸色很难看,黑黑的如同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墨汁。 他不舒服,不痛快,看谁都不顺眼,算计了水月寒这么多年,水月寒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即使后来从无视到雷霆般的反击,见了他也只是淡然无波的样子。 可是看看现在的水月寒,那双眸子里的震动像根钉子,扎得他坐立不安。 凭什么?连自己后面的第一次毁在水月寒的手里都不能让水月寒动容,玉无疡只是眼睛头发变了种颜色水月寒就感动到不能自己了?他能有点见识不?能不能别那么肤浅? 就在大家都思绪满天飞的时候,玉无疡横抱着水月寒利落的转身,看样子是打算扬长而去的。 这怎么行?玉无殇第一个不答应。 “玉无疡,你就不想和我好好谈谈吗?”他不相信玉无疡只在意水月寒,失去了这么多年的珍宝,又何止一个水月寒? 身形毫无顿住的迹象,玉无疡迈出的步子沉稳而快速,背影当中甚至还透出了几分急切的色彩,就好像他怀中抱着的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唯一,生怕别人追上他抢走了水月寒一般。 眼看着玉无疡就要走出门口了,玉无殇急跑过去挡在了门前,“玉无疡,你想就这么离开?”抱着他好不容易爱上的人离开?水月寒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空气再一次凝结成了沉重的圈,沉甸甸的套在了众人的心头,以玉无疡刚刚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想必打死一个玉无殇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我认识你吗?”淡淡的语气,轻忽的字眼,只一句话,只是这么一句简单不过的话,玉无疡完胜玉无殇。 被对手当成空气的感觉是什么?玉无殇头一次品尝到这种味道,苦、涩、酸、辣,一辈子都忘不掉。 扔下呆愣愣的玉无殇,和同样呆愣愣的林苍岚、阎夜、海狂儒,玉无疡抱着走神很严重的水月寒出了神庙,在万众百姓的惊呼声中,由神庙后的山崖上一越而下,很快消失在了白茫茫的云海里。 70.温情 水月寒被当众劫走,玉无殇身为金耀国的皇帝,又是‘劫匪’玉无疡的亲弟弟,还是水月寒的爱慕者,三种身份摆在那里丢不丢脸且不说,他总得给大众一个交待不是? 要知道玉无疡可是当着所有翘首以盼的老百姓的面,抱着水月寒一起跳崖的,也许百姓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明白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可上来五个皇帝却只下去四个,怎么说? 历来五国皇者共同祈福都代表着和平、友爱和大陆的兴旺,千百年来就从没发生过神庙抢人的事情,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这一点搞出些麻烦事来,想想就头疼。 还有水月寒的三个儿子,人家向他要父亲,他给得出来吗?最主要的是,他也想知道玉无疡把水月寒弄去了哪里。 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玉无疡对水月寒的爱有多深,二十几年来玉无疡身上的每一处痛和心上的每一丝伤都被他看在了眼里,可即使落魄若此,水月寒仍旧是玉无疡生命中的阳光,玉无疡将一腔爱都给了水月寒,毫无保留,也从不后悔。 是问,那样爱着水月寒的玉无疡,在好不容易冲破了重重禁锢再一次将水月寒死死揽进怀里之后,他会放过到嘴的肥肉吗?大家都是男人,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来,想也想得出来。 拳头握得咯吱直响,怒火一点点在眼眸深处燃烧,他无法容忍水月寒属于别人,更无法容忍拥抱水月寒的男人是玉无疡。 “玉无疡……”幽幽的低喃,其中悄然散发出来的阴冷让站在玉无殇身后的三个男人齐齐皱了皱眉。 看来玉无殇真的被玉无疡气狠了,他们和玉无殇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个男人的心有多黑,手段有多残忍大家都心知肚明,玉无殇从来不是弱者,他是条蛇,报复心理强于任何生物的毒蛇,把玉无殇逼到绝地之后,还真不知道赢的会是谁了。 只是…… 老人们有一句话说的好,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玉无疡很强大,强大的超出了想像,即使玉无殇暴走了,想必也不太容易能压得住玉无疡吧? 于是不由得暗叹,反正不管谁胜谁败,金耀国都乱定了。 “我们下去吧。”缓步向门口走,林苍岚优雅的迈着步子,耳边百姓的嗡嗡议论声越来越大,再不出去他怕禁卫军们就要冲上来保护圣驾了。 什么也没说,阎夜和海狂儒都跟了上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好在充当解说员的不是他们,‘失踪’的也不是自己…… 想到离开的两个人,阎夜和海狂儒的眼眸都暗了暗。 偶像的回归对于阎夜来说,是件不大不小的喜事,而没有了水月寒的阻挡,他想见黎夕也容易得多。 海狂儒想的倒和玉无殇相差无几,落在玉无疡的手心里,水月寒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玉无疡可不是个能怜惜人的主儿,水月寒又是第一次,受伤是难免的。 心口发闷,忽而海狂儒又皱紧了眉,自己担心水月寒做什么?那么恶劣的男人,被压死在床上才好呢! 崖下 被海狂儒等人想像得惨兮兮的水月寒此时却好的不得了,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中,默默看着笨拙切菜的玉无疡,好久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无法想像,真的,他做梦也想不到此生还会有和玉无疡见面的时候,更加想像不到的是,有一天自己会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玉无疡为自己洗手做羹汤。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窝在小小的厨房里,厚实的手握着刀柄,抿起好看的唇严肃而又认真的切着土豆,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流利,切出来的土豆丝更像土豆条,卖像差极了,可就是这么可笑的一幕却让水月寒的鼻子酸酸的,心灵深处隐隐泛起了暗涌的波澜,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曾经他压制过,但现在却有意无意的放任了。 ‘嘶~’低低的抽气声响起,恍然回神的水月寒重新将目光移到了玉无疡的身上,他切到手了? “伤口深吗?”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凑到玉无疡身边,映进眼帘中的手指上满是鲜血,一滴滴落在了切好的土豆上。 “寒弟在担心我?”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管手指上有没有伤,玉无疡勾起唇角握住了水月寒的手腕,低头用鼻子亲昵的蹭着水月寒的额角。 “我给你包一下伤口吧。”推开笑的像个大孩子般的男人,水月寒拉着玉无疡的手转身,却又被玉无疡扯了回来。 “一点小伤口不碍事,寒弟回去坐着,饭菜我马上就能弄好。”温柔的笑着,推着水月寒坐回到椅子里,转身,玉无疡又开始严肃认真的切菜去了。 水月寒无言,这一次见面之后,玉无疡的改变不可谓不大,他不再强势的宣告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不再用雷霆手段逼自己只能依附着他生活,也不再紧紧的困住他,用炽热的目光将他烧成灰永生得不到自由。 他变的温柔了,懂得用爱取待专制,尊重,这是他看到的最不可思议也是最感动的一点,玉无疡在努力的改变自己,也在小心翼翼的改变着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样的玉无疡,他抗拒不了,因为以前的种种借口都再也找不到站住脚的理由了。 “为什么不恨我?”轻轻的问,自己伤了他,不管理由是什么,伤了就是伤了。 切菜的手顿了顿,玉无疡放下了手中的刀,走到水月寒跟前半蹲着与水月寒平视,他想让水月寒看清楚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没有阴暗,从一开始他对水月寒的爱就没参夹过任何其它。 “我忘了。”手,抚上爱人的脸颊,唇角边的笑加深了些,“你对我的讨厌和冷漠,都会在第二天消失,我只看得见你的笑,你飞扬的神采,然后不自觉的靠近再靠近,我爱你,只爱你,在失去自由的二十多年里,想着你就是快乐。”难得说这么多话,玉无疡说完轻轻吻了下水月寒的眉毛,满眼的幸福神采。 忘了……吗……竟然是……忘了呢……愣愣看着玉无疡含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有话,难言。 “寒弟?你怎么哭了?”惊慌的用袖子轻柔的擦去水月寒眼角的泪水,玉无疡紧紧抱着水月寒,像是永远都不想放开一般。 自己哭了?水月寒比玉无疡还要意外,原来自己还有眼泪吗?可是哭?为什么要哭?又哭什么? “寒弟,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他不会哄人,这辈子也没哄过谁,当初若不是因为自己霸道的性子,寒弟也不会拒他于千里之外了。 “我饿了。” “什么?”愣了下,松开手看着水月寒的脸,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我饿了,你的土豆丝能不能做好了?”轻笑着,水月寒指了指菜板上粗细不一的可怜土豆。 心口猛然震动的厉害,多少年了,寒弟就从没有对他真实的笑过,冷笑假笑倒是不止一回,心尖颤悠悠泛起了酥麻的快感,忍不住抱住心上人的脖子将人死死压向了自己,他的寒弟,终于肯对他笑了。 “等着,马上就好,马上。”拥了好半晌,玉无疡才松开手飞奔向菜板,舞动在空气中的火红长发似乎也感染了主人欢乐的气息,飘飘荡荡甩动着跳跃的音符。 不多时,经过一阵乱七八糟的忙碌之后,黑黑黄黄的土豆丝和一盘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菜被端了上来,两双筷子,两碗白米饭,摆好了碗筷之后玉无疡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水月寒,金色的眸子闪啊闪的,无声的写着求品尝求夸奖。 闷笑,这是水月寒的第一反应,以前他不是没和玉无疡接触过,但这一面的玉无疡还真没见识过,像只大型犬类,可爱得恨不能扑上去狠狠的蹂躏他一番。 夹起黑黑的土豆呃……条?放进嘴里,对面干巴巴看着他的男人紧张的绷直了身体,“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真的吗?”伸筷子夹起土豆就往嘴里放,唔?猛的吐到地上,“太难吃了,寒弟快吐出来。”急急站起身时,水月寒早已咽下了嘴里的菜,玉无疡眼角微热,心口也暖暖的,“难吃你也吃得下?” “很好吃。”笑着摇头,真的很好吃,长这么大了,第一次有人用心给他做饭吃,吃进嘴巴里的味道是什么他不在意,只要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就足够了。 “寒弟是傻瓜。”半跪下来抱着水月寒的腰,头枕在水月寒的腿上,深吸气,心口更暖了。 “你比我傻。”低低的笑,手指穿过火红的发间,水月寒眯起了眼睛。 既然放不开,那就在一起吧,他会把自己和儿子们的事情都告诉玉无疡,若是玉无疡肯留下……此生倾尽所有也不会再伤玉无疡半分半毫! 当然,在说这些之前他得先问问玉无疡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这一头红火的发又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无疡。” “你叫我什么?”猛的抬头,玉无疡激动的盯着水月寒的眼睛。 “无疡,我的,疡。”即使玉无疡接受不了和别人一起分享他,这个男人也是属于他的,这一辈子都改变不了。 金色的眼眸绽放出了耀眼的光,玉无疡笑了,笑的灿烂也笑的辛酸,二十多年了,盼到这一天不容易。 “我是你的,寒,你记着,我玉无疡是你的。”额头抵着额头,慢慢吻上水月寒淡粉色的朱唇,只是轻轻的碰触就退了回来,这个吻不沾半丝情欲,满满的都是虔诚的爱。 “嗯,我知道。”绕了二十多年,自己还是栽在了玉无疡的爱情里,他承认,如果没有‘前世’的波折,如果没有在今生和儿子们关系复杂化,他会全心全意爱上玉无疡,一生只有他一个男人。 静静相拥了好一会,水月寒推了推玉无疡的肩膀,“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还有眼睛,据我所知你的金眸早就消失了。” “头发和眼睛?”把玩着水月寒头发的手指顿住,玉无疡奇怪的问,“我的眼睛和头发原来不是这样的吗?” “你不知道?”震惊的推开玉无疡,对方茫然的表情告诉水月寒,玉无疡是真的不知道,“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逃?”玉无疡很不喜欢这个字,眨了眨眼睛使劲回想,许久才摇头,“不记得了,寒弟,你的意思是我曾经被关起来过?”是谁?哪个关得了他? 原来无疡失忆了吗?这和他的头发有什么关联?“无疡,今天在神庙里的几个人,你都记得谁?” “都认得,但他们的样子好像又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二十几年过去了,能和少年时一般无二吗?“所以说,你只记得二十几年前的事情,这二十几年里的事情全忘记了?”也不对,刚刚无疡还和他说‘在失去自由的二十多年里,想着你就是快乐’这又如何解释? “我记得,记得你的离开,记得没有你的日日夜夜,二十几年的冰冷,我都记得。”他怎么能够忘了想念寒弟的日子?可是,是谁囚禁了自己?又囚在了哪里?自己竟然全不知道。 到底哪里出了错?低头看了看自己火红的长发,寒弟说自己的头发原来不是这种颜色的,是不是现在的自己在寒弟眼里很陌生? 感动又心疼,水月寒主动抱住了紧锁着眉峰的男人。 无疡忘了自己的痛,却记得失去他的日日夜夜,无疡忘记了怎么逃出生天的,却记得来寻找他,无疡忘记了玉无殇给他的羞辱,却死死的记得爱着水月寒,这样的男人,铁石心肠也会甘愿为其化做绕指柔吧? “不记得不要紧,忘掉了也好。” “嗯。”点头,反手拥住水月寒,记不记得别人无所谓,他只要记得怀里的人,就好。 擦汗,让我们欢呼吧,为海狂儒而欢呼,如果不是玉无疡失忆了,今儿就会是海狂儒的死期,要知道玉无疡之所以会化身为魔,还不是被海狂儒‘找人强X’水月寒那一幕刺激的? 呐,玉无疡是真的对玉无殇印像不深,‘我认识你吗’也不是随便说说的,恐怕玉无殇永远也想不到,自己在玉无疡的心里,竟然是个无足轻重说忘记就能忘记的人。 71.情深无悔 甜蜜蜜的温情是解决不了空空的肚子问题的,两个大男人抱够了相视而笑,携手出了小屋,洗手做羹汤这种事情到底不是他们的长项,但打打野味做个纯天然烧烤什么的,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于是山谷里的小动物们悲催了,嘤嘤嘤,为毛树枝可以追上四条腿?呜呜呜,不带在山谷中跳来飞去追着玩的,他们又没有翅膀,飞毛飞?嗷嗷嗷嗷,人类太可怕了~!! ‘噼里啪啦’树枝被火烧的脆响声声,两根粗枝上横架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野味,水月寒和玉无疡并肩坐在一起,风吹起两人的长发,缠缠绕绕无分彼此,偶而两人相视而笑间,淡淡的幸福味道就会在空气中散开,所谓的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吧? “一会和我回别苑吧。”今天被无疡公然带着跳崖,还不知道漓澈和轩儿辕儿怎么着急呢,还有黎夕,怕是又被阎夜堵得没处躲了。 “嗯。”轻揽着身旁人的腰,鼻息间尽是心上人的气息,有寒弟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他自然要跟着寒弟走。 “无疡……”抬头,看着玉无疡宠溺的眼神,水月寒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寒弟想说什么?”大手抚着水月寒的发,轻柔的吻印在眉宇之间,这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宁愿捧着全天下的珍宝只为搏其展颜的心上人,自己可以答应寒弟的任何要求,只除了离开,所以,“寒弟无须为难,只要不是让我离开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淡淡的话,字若千斤,他能给寒弟的东西不多,一条命,一颗心,罢了。 猛的扑倒玉无疡,身体紧紧压在他的身上,俯看着纵容的任他压倒而不反抗的男人,眼眸猛的一沉,心中也不知是恼还是感动,水月寒突然孩子气的发了狠般撕咬起了玉无疡的嘴唇。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纵容?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少一点好?被宠着纵着溺爱着,他会上瘾的。 他也终于明白漓辰他们为什么总是用又愤愤又痴迷的眼神看他了,原来,无条件的爱和世上最美的毒药一样,明知道吃下去会死,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咽了下去,因为这毒药的味道,没有人拒绝得了。 唇齿间的纠缠不多时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水月寒咬的太用力,牙齿咬破了玉无疡的嘴唇,丝丝缕缕的艳红被两条灵活的舌头来来回回涂抹到了对方的口腔里,直到好半晌之后,气喘吁吁的水月寒放开了同样气喘吁吁的玉无疡,久久,倏尔又笑了起来。 他笑玉无疡的痴傻,也笑自己的幼稚,细看着身下这个强势的被他压着吻了许久的男人,一双眼眸里明明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却因为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而硬生生忍下了深沉的欲望,只是任他亲,任他咬,顺从的宛如世上最贤惠的妻子,可也正是这样,才更让他心动到情不自禁。 “无疡……疡……”再一次俯身,轻吻一下下落在玉无疡的眉眼之间。 原来吻一个人也会上瘾吗?这和吻漓辰他们不太一样,在和儿子们亲吻时,自己多多少少带着些宠溺的心思,而吻着无疡却只想咬碎了他吞进肚子里,大概这才是男人之间的爱吧?缠绵而血腥。 “寒……”被吻的身上电流遍布,玉无疡不得不沙哑着嗓子开口,其中警告的意味相当浓,他从来不是君子,霸道的性子更决定了他在性事方面也比其他男人要野蛮得多,不说寒弟亲吻勾引他,就是不亲吻不勾引他都想扑上去啃得寒弟一根骨头都不剩了。 只不过…… 寒弟还没有吃饭,饿着肚子他会心疼,与自己舒不舒服比起来,寒弟的身体才最重要。 于是双手板住水月寒的肩膀,玉无疡不舍又无奈的坐起身,“肉快烤好了,再闹下去可就不能吃了。” 水月寒有些挫败,难得他第一次主动勾引人,可恨玉无疡竟然变成木头了。 没有看到自家寒弟憋闷到有些可爱的样子,玉无疡稳了稳躁动的心跳,拿下烤得刚刚好的野味细心的撕成小块放在了叶子里,转身,捧着递给了水月寒,“快趁热吃,寒弟当心烫。” 微微出神的看着叶片上被撕好的肉,好一会,水月寒才抬头看着玉无疡,眼眸闪了闪,“对不起……” “什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偶有所悟的恍然,“我没在意。” 眉眼含笑的伸出手紧紧拥住脸有愧色的爱人,原来,记得曾经的不止自己一个,寒弟也记得。 当年,有一次寒弟被大雨困在山里,怕寒弟有事他连夜上山寻人,寻是寻到了,可寒弟理都不肯理他,看着脚上受了伤的寒弟倔强的将头扭向一边,他心里可气又心疼,等得第二天雨小了些,他就跑出去给寒弟打了些野味充饥,谁知道…… 自己烤好了肉又撕好了小心翼翼捧到寒弟面前时,寒弟打翻了装肉的叶子,望向他的目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感觉?摇头,不太记得了,对于寒弟,他的本能只选择了自己想记得的一面,也只有那样,自己才不会因为求而不得而伤到不应该伤害的人。 “疡。”低喃着用双手圈住玉无疡的腰,那年的事情他不是不震动的,只是当时的自己已经选择了和玉无殇联手,两人身后的关系网早就连成了一片,说是同生共死也差不多了,而玉无疡对他再好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个男人想要他的世界里只能有一个人的存在,若自己没有家国的责任担着,也许会因为他的爱而妥协,可偏偏……他不能。 身为一个男人,责任有时比爱情更重要,更何况他当时并没有爱上玉无疡,最多有些好感罢了。 一面是自己的责任和父皇的期望,一面是略有好感却不懂得尊重他的霸道太子,他会选择哪一方不言而喻。 所以才会对玉无疡一次次的靠近狠心拒绝,冷眼、冷嘲、绝情甚至是主动攻击,他想让玉无疡断了对他的念想,哪怕是恨也好,可直到了最后,这个男人始终如一的爱着他,从不曾放手过…… “寒,我懂,我都懂的。”懂寒弟的为难,懂寒弟的愧对,他们的相逢从一开始就不占天时地利人和,一个是质子,一个是太子,寒弟能亲近他才怪。 所以错的不是寒弟,反而是爱寒弟胜过一切的自己。 是自己看不清两人的位置,不知道站在寒弟的立场上分析利害,若按照当时的情况继续走下去,也许自己能够拥有寒弟,却也只能得到一具皮囊,那不是他要的,皮囊算什么?他想得到的是寒弟的心。 头埋在玉无疡温暖的胸膛里,清清浅浅的笑意爬满了水月寒的唇角和眼眸,一声‘我懂’比任何情话都让人感动,如今再回想当初的种种,竟也在心头泛起了淡淡的甜蜜味道。 “对了寒弟,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来着?”让水月寒的头枕在腿上,一手捧着叶子,一手拿起肉喂给水月寒吃,玉无疡低声问着。 身形一僵,咬进嘴里的肉好像也没了香香的味道,挑起眼帘看着温柔望下来的男人,缓缓垂眸,“如果我说,我已经有了好几个情人了,你会离开我吗?” 沉默,仿佛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几个时辰,水月寒才听到玉无疡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不会。”仍旧是简单的两个字,低低的却染着无法让人忽视的坚定。 心,缓缓放了下来,直到了这个时候水月寒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屏息着等待玉无疡的答案。 “你说的,不会离开。”翻身,跪坐着直视玉无疡,他给了这个男人离开的机会,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对在意的人妥协,水月寒从来都是想要的就紧紧抓在手心里,唯有对玉无疡,他做不来铁手无情。 “嗯。”点头,水月寒的在意让玉无疡的眼眸荡起了耀眼的流光,“永远不离开。”这是他的承诺,其实他早就知道的,寒弟的身边不会只有他,在失去寒弟的二十几年里,他的寒弟需要人陪着,只是…… 抱住笑容灿烂的寒弟,在怀中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金眸化为湛人的冷寒,他得先看一看那些陪在寒弟身边的情人们够不够资格让他认同,若是实在太差,趁寒弟还没有爱上那些人之前,杀了吧。 玉无疡还是玉无疡,他骨子里的唯我独尊只有在水月寒的面前才会妥协,顾然,因为爱他心甘情愿压制着自己的妒意和别人分享爱人,可若能独享,自然更合心意。 于是幽幽眯起了眼眸,情人吗?不过几个女人罢了,消灭起来应该很容易。 好吧,我们的玉无疡正攻显然误会了水月寒口中的‘几个情人’的性别问题,他以为所谓的情人无非是给水月寒生了几个孩子的女人,呐,等回了别苑,这乐子可大喽。 别苑 厅堂里的四张椅子中坐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吭声,寂静的气氛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似乎发出点声音就能引爆威力强大的炸弹,炸得所有人血肉横飞。 终于,在又过去半个多时辰之后,黎夕在所有仆从丫鬟们的千呼万唤中开了口。 “你们的父皇不会出事。”玉无疡和水月寒之间的纠缠他们都知道,而听回报的人说,玉无疡还爱着水月寒,这一点他很意外却也感激着玉无疡的深情。 只要还爱着就好,以一个过来人的心去判断玉无疡,他坚信水月寒应该会安全归来,只是性命有保障不代表身体上没有伤害,这一点,想必在座的人都明白。 “小五小六,回去睡吧。”站起身,莫漓澈面无表情的开口,然后直直向内堂走去,从听到水月寒被玉无疡劫走之后,莫漓澈就是这个样子,无喜无怒,冰的没有一丝人气。 “三哥,我要等父皇回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瞪着莫漓澈,莫漓轩昂着头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他心爱的父皇还在另一个男人的手里,心痛焦急的不止莫漓澈一个,是,在父皇的眼里自己和莫漓澈不一样,但自己的爱,不比莫漓澈少。 “我也要等父皇回来。”怕莫漓澈说不通莫漓轩转而命令自己,莫漓辕也急急的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莫漓澈淡淡道:“随你们。” 眼看着莫漓澈越走越快,黎夕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他摸不准莫漓澈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期望这小子别干傻事。 莫漓澈会干傻事吗?当然不会,他还没蠢到伤害自己惹父皇发火的地步。 踏着微凉的风走进父皇的院子,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首看天,父皇被劫走快四个时辰了,其间发生了什么……他不敢想。 “父皇……”低喃声细不可闻的响起,音落时,纤长的手指猛的用力握成一团,想着父皇正被玉无疡压在身下为所欲为,他就恨不能杀尽天下人。 心口痛的历害,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除了和父皇一起痛,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玉无疡……玉无疡!……父皇……” 斑斑梭梭的阴影打在莫漓澈修长脆弱的身体上,狭长的眼眸荡着让人心碎的光,是心疼,也是自苦,“父皇……”又一声呢喃,眷恋流连在舌尖,婉转回荡,那独坐在院子里的少年徒然的将头埋进了圈起的双臂里,寂寞和哀伤如丝,层层缠绕着他。 这就是不放心刻意赶过来的黎夕所看到的一幕,喟叹着轻揉额角,黎夕无语问苍天。 话说水月寒家的儿子们是不是都有恋父癖?怎么一个两个全都栽在了水月寒的脚下?不带这么挑战人神经的吧?! 72.玩笑开不得 感叹归感叹,黎夕到底算是外人,此时此刻也实在没有立场走出去,既然莫漓澈不会做傻事,他也懒得跑出去当惹人烦的小人了。 悠然转身,踱着步子走回自己的房间,才一推开门,黎夕的手臂就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一时之间整个人都似乎陷进了阴影里,连背影上都冒着凉凉的寒气。 “黎夕,我们谈谈好吗?”坐在床边的男人苦涩的开口,眼眸痴痴看着站在门外的人,曾几何时,只要自己招招手,黎夕即使不远千里也会拼命赶回来,可是现在…… “夜深了,实在不好留阎国君在此,请。”淡淡直视着阎夜,黎夕让开身子抬手,说是请,可那态度那手势,和骂滚也差不多了。 面对阎夜,黎夕没有任何谈话的欲望,谈什么?该谈的都谈过了,多给彼此留一点美好的印象就这么难吗? 如果说以前他还念着两人相处了几十年的情份,多多少少会给阎夜留几分面子的话,经过阎夜一次又一次的纠缠和无理取闹也磨的什么耐性都没有了,他真的无法想像,这样的人自己是怎么爱了那么多年的?自己果然很傻吧?自找罪受几十年,该到了醒醒的时候了。 “黎夕,我今天来……” “对不起,我不想听,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冷冷打断阎夜的话,黎夕看向阎夜的眼神淡然中染上了几许冷冽,“阎夜,我欠你什么?曾经因为爱你,我付出了多少你别说你不知道,现在我不爱了,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求你别再缠着我不放就好,这都不行吗?你非得逼着我拿你当仇人看待才开心?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了解我的性子,若我心中对你哪怕还留有一丝半点的情宜,我都不会放手,而既然放下了,就永远不会回头。” 他就是这么多情也无情的人,爱了,撞的头破血流也不退缩半步,不爱了,拖泥带水磨磨叽叽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把胸中这点子柔情一腔错付他不怨谁,路是自己选的,只要是个男人就要承担起后果,他担了,也重新找回了自己,可想要安稳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黎夕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神和冷的没有一丝回旋余地的语气刺得阎夜脸色苍白,凌角分明的嘴唇张了又张,最终狠狠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还能说什么?他还需要再说什么吗?黎夕不爱他了,连淡薄的情份都没有了,不顾及他的脸面直白的让他滚,这样的黎夕不是爱他如痴如狂的男人,那个一心一意为了他游走在死亡边缘也甘之如饴的人,再也寻不回来了…… 木木然然站起身,艰难的迈着步子向门口走,一步,两步,如同在剪断着什么般,每一步都沉重的让阎夜生不如死。 直到与黎夕面对面,脚下的步子顿住,渴望的眼睛死死粘在黎夕身上,贪婪的看着他的眉他的眼,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近距离看黎夕了呢,再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不经意间,眼眸撞上了两汪寒潭,心,陡然一震又瞬间被击得粉碎,好冷,这双看过来的眼眸里荒凉无物,自己在黎夕的眼里,竟连个人都不算了,是空气,也是任何看不到的死物。 狼狈的撇开脸,深吸了好大一口气重新迈起步子,如果忘记自己能让黎夕快乐,忘了,也就忘了吧。 想想玉无疡,自己能给黎夕的真的不多,拥有了黎夕几十年,该知足了。 “对不起……”他知道黎夕不需要道歉,可他忍不住,这声对不起不是简单的三个字,而是黎夕呕心沥血的几十年,是自己,负了他。 “不见。”再也不见,走进屋子关上门,他希望自己和阎夜此生都别再相见了。 闭上眼睛掩去心中淡淡的涩意,转身“谁……”惊呼声普一出口即被一只大手堵在了嘴巴里,惊慌间手掌连挥,在手腕被扣住的同时猛的扭腰弯臂,飞速将身后的男人死死压在了墙壁之上。 ‘嘭~’门板撞得咯吱作响,阎夜风一般冲了进来,“黎夕,你怎么……了……” 直直瞪着眼睛,墙壁上,两具修长的身子正紧紧贴合在一起,上面的男人单臂揽着下面男人的腰,微微低头,似乎正亲吻着下面人的嘴唇。 “黎夕……”脸色铁青,猛的又惨白成一片,是,在决定放黎夕自由再也不来打扰黎夕的时候,他是想过黎夕的身边会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滋味,心如刀绞也不过如此了。 “阎夜?”惊讶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水月寒推开黎夕时,阎夜也顺便看清楚了让自己妒忌到发狂的人是谁。 “你怎么会在黎夕的房里?”天色这么晚了,水月寒跑黎夕房里做什么?他不是被玉无疡劫走了吗?玉无疡呢?快点出来把这个祸害弄走! ‘呃……’嗓子发出不知明的音节,水月寒摸了摸鼻子看向脸色同样不太好的黎夕,挑眉,喂,我打扰你们的相亲相爱了? 手指伸伸弯弯,黎夕回以阴森森的微笑,我弄死你没关系吧? 往旁边挪动一小步,水月寒拍开黎夕仍旧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呵,呵,我回去睡了。 一把将人拥回来,用鼻子磨蹭水月寒的脸颊,也不管水月寒是不是鸡皮疙瘩四起,又‘温柔’的印上了一记浅浅的吻,朋友,帮兄弟一把吧。 “黎……” “寒。”抢先一步打断水月寒将要出口的话,黎夕大手扣住水月寒的后脑勺,硬生生将水月寒的脑袋闷在了自己的肩头,“你能平安回来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水月寒真的很想张牙舞爪,然后在黎夕的身上挠出一盘人肉血丝来,咬牙,黎夕和阎夜的事情凭什么扯上自己?身上被按着个‘和海狂儒的爱恨情仇’的臭名声已经够他呛了,他可不想再背上个‘与黎夕不得不说的两三事’的闹心绯闻。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无疡误会,儿子情人还没见面呢,黎夕又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好在刚刚回来时发现了几只‘小老鼠’,无疡赶去处理了所以没跟在身边,要不然还真乱套了。 “你喜欢他?”低低的苦涩又哀伤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阎夜指控的目光透过黎夕的背直直射向不得不做小鸟依人状的水月寒,让水月寒的脑门子划下了一排排黑线。 他还从来没发现过,原来阎夜也有当深闺怨妇的资本,不对,是妒妇,快要失去理智的那种。 拥着水月寒转身,黎夕皱起眉,“你怎么还没走?” “回答我,你是不是爱上水月寒了?”忘了自己答应过黎夕会离开,阎夜因妒忌而愤怒,满心的伤。 “你想听什么?阎夜,你是了解我的,除了被我放在心里的人,你见我主动碰触过谁?”他有洁癖,因为生来就是阴阳人,他几乎不敢让任何人靠近自己,偶而有人碰到了他的衣角他都会浑身不舒服好半天,阎夜是第一个意外,结果换来了心碎成灰,水月寒是第二个意外,他相信这个人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阎夜因为激动而暴红的脸色猛的青白下来,黎夕说的对,他受不了别人的碰触,自己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在发现爱上了黎夕后没有及时挽回他,反正他的身边只能有自己存在,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呵,有什么关系?自傲的下场就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他怎么能够忘记?黎夕接受的人并不止自己一个,水月寒比他更适合黎夕,以前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可仗着黎夕对他的爱,他从没有在意过来自于水月寒的威胁,如今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巴掌,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趁着阎夜自怨自哀的时候,水月寒推开黎夕铁一样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做贼般看了眼四周,还好,无疡并没有回来。 好吧,看在阎夜实在太难缠,黎夕又找不到别人当帮手的份上,他就帮朋友一回,嗯,最好在无疡出现之前,尽可能的弄走阎夜。 于是主动伸出双臂圈住黎夕的腰,狠狠的圈住,光明正大报复着黎夕刚刚带给自己的疼痛感,迎着阎夜妒火狂烧的眼神,水月寒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我和黎夕在一起了(站在一起了),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你来打扰我就得演戏,累),大家都是男人,爽快点,既然分开了就从此相逢是陌路吧。” 相逢是陌路?这个词儿太刺耳,也太伤人,“你给不了黎夕想要的幸福。”有玉无疡在,水月寒就没有机会和别人在一起,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和水月寒相恋,黎夕还不如回到自己身边的好。 “幸福?”嘲讽的勾起唇角,水月寒眯着狭长的眼眸挑衅般看着阎夜,“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黎夕的幸福?”淡淡的傲然和霸气萦绕,那份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气派,死死压了阎夜一头。 被水月寒的气势逼得牙关紧咬,直到了此一刻阎夜才深深体会到自己和水月寒之间的差距,虽然他们的身世相差无几,可历练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独自一个人扛下风雨飘摇的国家,水月寒做到了人所不能四个字,而反观自己,却要比水月寒幸福得多。 是黎夕,默默为自己扛下了黑暗和血腥,也是黎夕,风里来雨里去解决了一桩桩棘手的事件,让自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在朝堂上掀起涛天风浪而不倒,难怪黎夕和水月寒谈得来,两人都是风雨中打磨出来的美玉,锋芒在鞘,腹有乾坤,惺惺相惜间互生情素并不意外。 可……就算水月寒配得上黎夕,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黎夕毁在玉无疡的手里,“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玉无疡,我才能衷心的祝你们幸福。” 解决玉无疡?水月寒想笑,“我……” “我不在乎。”再一次打断水月寒的话,本来嘛,水月寒是他强拖过来的帮手,没道理朋友拖来了自己却躲在后头看热闹。 上前一步,清朗的眼眸冷冷瞟向阎夜,既然好好说话这人不听,那就别好好说了,“我,黎夕,不在乎水月寒的身边是不是有别人,不在乎自己得到的是几分之一,不在乎背地里有多少张嘴巴往我身上泼污水,不在乎将来幸不幸福,只要那个人是他水月寒,我什么都认。” “你就这么爱他?”手指着水月寒,阎夜嘶哑着嗓子质问,这才多久?黎夕就对水月寒情深至此了吗? “对,我就是这么爱他。”所以麻烦你阎夜,马上,立刻,离开这里。 想到阎夜为什么会还在这里,黎夕就忍不住飞了水月寒一记眼刀,要不是水月寒突然出现吓了自己一跳,阎夜早走了,所以拖水月寒下水,真的不冤。 水月寒望天,黎夕,腹黑也要有个限度,谁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找阎夜谈天的?本来进来时看到阎夜出去他已经先一步捂住黎夕的嘴了,是黎夕不合作,怨他何来? “呵呵……黎夕果然还是黎夕,爱了就无怨无悔,爱到什么都不在乎……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连他,也不在乎了,惨笑着,阎夜哭了出来,眼角的泪和唇角的笑触目惊心的凄凉,而即使如此,也换不来黎夕的心软。 “是,我—都—不—在—乎。”这回阎夜总能死心了吧?两人走到今天绝非他所愿,相忘于江湖,到底是自己奢望了。 “我在乎!” ‘轰~’可怜的门板在继阎夜重重推开之后,又迎来了粉身碎骨的下场,夜色里,那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袭长衣飘飘,红火的发诡异般舞动在身后,金色的眸子流转着耀眼的寒芒,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杀机的走了进来。 寒弟是他的!这个男人是谁?难道真是寒弟的情人?眉宇间不由得染上了一层层煞气,恍然间玉无疡突然想到,寒弟在和他谈论情人时似乎并没有说清楚情人的性别,该死的,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73.情浓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用纤长的手指悠然点动着额角的水月寒,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一幅‘捉奸在床’表情的玉无疡,眼眸微眯,他家无疡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嘛。 好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要是黎夕和阎夜能听到水月寒的心声,非被气乐了不可,就玉无疡这幅嗜血魔神的样子,还可爱?有这样子的可爱吗?! “你想干什么?”扯着黎夕甩到自己身后,阎夜紧张的盯着步步紧逼的玉无疡,今儿早上在神庙时他就见识过玉无疡的强大了,如果这个男人真要对黎夕出手,黎夕必死无疑。 干什么?玉无疡扬了扬染着煞气的眉稍,他想杀了躲在阎夜身后的男人,懦弱到需要别人保护的软蛋,不配得到寒弟的喜欢,“让开。” “我唔~!”一个不字还没等说出口,阎夜就突然抬手按住了左胸处,那里似乎正被千斤重担压着,压得他越来越脸色青白,不多时,淋漓的汗水蜂拥而下,打湿了墨染的长发也打湿了华贵的长衫。 “让开。”对阎夜狼狈的样子视而不见,玉无疡又一次用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开口。 这一回的阎夜并没有反驳,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手指紧紧扣住衣襟,耳边轰鸣声不断,湿答答的发粘着阎夜的脸颊,乍一看去,像整个人才从水里被人捞出来一般。 凭什么?狠狠咬紧牙关,凭什么让开?你TM以为你是谁?说让开老子就得让开吗?! 阎夜想大声吼,吼出自己的不甘,更想告诉黎夕快跑,这里太危险了,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除了加重呼吸之外,其它的都是徒劳。 慢慢的,不甘转为挫败,阎夜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枉为男人,看看孤傲卓越的水月寒,再瞧瞧强大的几乎非人类的玉无疡,与他们相比,自己算什么? 一瞬间,阎夜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似有所感,站在阎夜身后的黎夕眉峰微动,却什么举动都没有。 说起来话长,其实从玉无疡出现到阎夜被玉无疡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情。 等水月寒认为阎夜的小小惩罚该结束了(谁叫阎夜没事乱晃害得他被黎夕拖下水的?),他也该出场时,阎夜的自尊心正好跌落到了谷底深处,就差再挖个坑埋下去永不见天日了。 “无疡。”含笑走上前,几乎在水月寒开口的第一时间,玉无疡身上的涛天煞气骤然消失,金眸幻化出暖暖的柔光,春风细雨般笼罩着缓步而来的爱人。 压力消失,阎夜踉跄着栽倒进了黎夕的怀里,心情不好也顾不上吃豆腐,他只是把头深深的埋进黎夕的胸口,顺便也掩去嘴角边可疑的红色液体。 该死的,只不过是被玉无疡的气势压了压,自己怎么就内伤到吐血了?金眸太子,果然不是常人。 “寒弟,我想你了。”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玉无疡探臂揽住水月寒的腰,将人紧紧的锁在了怀里。 才刚刚和寒弟分开一小会,他就有些受不了的赶了过来,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不见寒弟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慌乱、紧张、无措、暴躁,似乎毁掉所有也平息不了他心中的荒芜,只有紧紧抱着寒弟时,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人。 “外面的小老鼠都解决了?”任玉无疡圈着自己的腰,水月寒边问着边抚平了玉无疡的发,两人相视而望的情景,美好的让黎夕嘴角直抽抽。 他算看出来了,玉无疡一点也不凶,谁说水月寒和玉无疡在一起就注定了被吃的死死的?哪个又乱传玉无疡把水月寒劫走惨烈的OOXX去了?都是谣传! 你看你看,眨着亮晶晶的眼眸,嘴角挂着委曲的弧度,正低着头用额角讨好般蹭着水月寒的男人,哪一点像强X犯了?整个一乖乖牌大型犬类。 “嗯,都杀了,寒弟,我还想杀他。”手指指着躲在一边看热闹看得很欢乐的黎夕,玉无疡怎么看这人怎么不顺眼,要不是怕寒弟生气,自己早一指头灭了他了。 ‘咳咳~’黎夕被口水呛的直咳嗽,好一会又抬手叉住了自己的脸。 他错了,玉无疡凶不凶狠并不能用水月寒来衡量,一个张口闭口说杀人像谈天气一样的男人,何止凶狠?被当成是非不分的暴徒也绝不为过。 “不可以。”知道玉无疡介意什么,可当着阎夜的面,水月寒没办法解释清楚,只好先委曲一下自家爱人了。 身上的气息悄然冷下来几分,眼睛死死盯着黎夕,像野兽盯紧了食物,好一会玉无疡才怏怏的收回目光,“真的不可以吗?”这么弱的男人,寒弟到底看上了他哪点? “不可以。”水月寒简直要叹息了,在玉无疡眼里的弱者在别人眼里可都是强中好手,他能不能别拿自己和别人摆在一起评估?这不公平。 “好吧,那就杀了他吧。”瞟了瞟还赖在黎夕怀里不肯起来的阎夜,玉无疡金眸中流光四闪,属于寒弟的东西怎么可以再属于别人?阎夜碰了不该碰的,就该死。 “……还是不行。”有一个重视自己高于一切的爱人是幸福的,但前题条件如果再加上个杀伤力惊人,就有点让人吃不消了,今儿还好有自己在,不然黎夕和阎夜准会变成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为什么?”不能杀自己想杀的,杀另一个出出气也不让,寒弟怎么总帮着外人?他,生气了。 皱眉,腰间突然紧了几分的手臂让水月寒意识到,自家爱人貌似误会了什么?抬眸,果然,映进眼帘里的金眸如同太阳般燃烧着熊熊炽火,美丽也危险。 “不为什么。”挑眉,笑着仰起头,用轻柔的吻淡去玉无疡险些暴走的情绪,双手扯住玉无疡散落的发迫使高大的男人低下头,探出舌头闯进玉无疡的嘴巴里,共舞、纠缠,直到双方都喘不过气来才缓缓放开彼此。 “寒……”他想了,想啃咬寒弟的骨头,想喝干净寒弟的每一滴血,悸动使他的身体产生了隐隐的颤抖,只等到寒弟点头,他就会化身为野兽,一点点让寒弟和自己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两人贴合在一起的身体让水月寒轻易间感受到了玉无疡‘那里’的冲动,看着即使血脉暴张也不肯妄动半分的男人,水月寒再次笑了,恰似一朵桃梨绽枝头,美轮美奂,更,绝色倾城,“疡,我……” “皇~主~子~” 颤悠悠响起的声音硬生生插入到了水月寒和玉无疡之间,斜依在门边的背硬直,抽搐着眼角转过头,水月寒很黑线的看见了一张放大了的,可怜巴巴的,老脸。 “皇主子,奴才给您请安了。”小眼睛抹着泪花,林忠诚跪倒在水月寒的脚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阿弥陀佛,一定是佛主听到了他的祈愿,把他家皇主子平安的送了回来,呜呜~他太高兴了。 “……我可以杀他吗?”玉无疡很不高兴,相当不高兴,任谁和亲亲爱人你浓我浓时跑出来个搅混水的都不会高兴,而让玉无疡不高兴了,他就想杀人。 “无疡。”扣住玉无疡抬起的手腕,水月寒赶紧顺毛,“这是我的太监总管,很得我心意。”林忠诚向来走路不带风,需要时出现,不需要时不用吩咐就会跑的没了影子,今儿可能是自己失踪的事情吓到了,有点小激动,出错也正常,“林忠诚,起来吧。” “是。”恭恭敬敬又磕了一个头林忠诚才高高兴兴的起身,那面不改色的老脸,让阎夜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样是被玉无疡的杀气压制住,怎么人家林忠诚就能安之若素,比自己这个见多了世面的皇帝都强?别告诉他强者身边都是强者,他会再次吐血的。 “寒弟。”被顺了毛心情好点了,可他还是想杀人。 “无疡,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好不好?” 寒弟住的地方?“好。”点头,没有什么事情比寒弟更重要,于是握住水月寒的手,玉无疡正待举步,却猛的,眼前多出来一条拦路虎。 “皇主子请留步,您的院子有些乱,奴才正叫人收拾着,您看您是否先沐浴更衣?还有这位公子,您的手脏了,衣服也染了污渍,要不要奴才给您换套新的?您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料子?您%¥#¥%……” 俗话说没有最强大只有更强大,看着面不改色对着玉无疡涛涛不绝喋喋不休的林忠诚,阎夜和黎夕都真心的拜服了,阎夜也承认,强者的身边都是强者,吐血吐到死他也认了。 “寒弟……”幽幽的,闷闷的,渴望而又委曲的看着水月寒,玉无疡单手揪着林忠诚的衣襟将瘦小的的林忠诚提到半空中,只需轻轻一挥手,这人就能和阎王报道,他,真的很想杀了林忠诚,真的。 可笑的是,即使被提到了半空中,林忠诚还是不忘问了玉无疡最后一句,“您的头发浸了水会不会掉色?要不要奴才……” “把他扔给侍卫吧。”闷笑着扯起勃然变色的玉无疡,水月寒一边笑一边拉着玉无疡离开了黎夕的院子,他头一次发现,原来林忠诚这么活宝,嗯,不愧是跟在自己身边最长久的人,就是定力高深,赏~ 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被侍卫抱进怀里的老太监,玉无疡抿了抿唇,“等你不喜欢他了,交给我。” “好。”还是想杀掉林忠诚吗?那他要不要考虑一下满足爱人的心愿呢? 见水月寒闷笑个不停,玉无疡也知道水月寒是在敷衍自己,可看着笑的开心无比的爱人,他却怎么样也气不起来了。 于是矮身,横抱起此生唯一爱着的人,重重吻上透惑的淡粉色朱唇,你来我往了好一阵子才沙哑着开口,“寒弟的房间在哪里?”他快等不及了。 “跟着他们走就行。”随手指了指悄无声息站到一旁的亲卫队,当着亲信们的面被另一个男人横抱在怀里,还吻了好半天,水月寒一点也不尴尬,玉无疡更是没觉得哪里不好。 “请跟属下来。”低头行礼,当先引路,所有的亲卫队成员都表情恭谨而淡漠,不吃惊,不诧异,不好奇,自律有规,显然,能训练出这样的队伍,水月寒花了不少心思。 不多时,玉无疡一行人来到了水月寒的院子,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激动而又惊喜般望向水月寒的莫漓澈,呐,这个才是真正的情敌。 “父皇。” 顾不得有没有人在,冲到水月寒身边,莫漓澈一把抱住了水月寒的脖子,紧紧的,紧紧的,恨不能将水月寒整个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水月寒没出声,不是他不想出声,而是玉无疡抱着他的胳膊勒的太紧,莫漓澈又揽的太重,嘴巴不好使了。 “放手。”冷冷一哼,暴涨的霸气逼得莫漓澈不得不后退,眯着眼睛看了莫漓澈许久,玉无疡突然将嘴唇凑到水月寒的耳旁,“这是你儿子?”你确定不是恋人? 刚刚若不是听到这小子叫寒弟父皇,他早一脚踹死过去了。 “如果我说是情人唔……”闷哼着急喘气,明明很痛,水月寒却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只是圈住玉无疡的脖子,接着说道:“这是我的第四个情人,莫漓澈。” “寒弟……”心,钝钝的,闷闷的,很痛也很气,却不是气怀中的人,而是气自己,若自己能早一些改变,是不是寒弟的身边就不会有别人出现? “疡。”咬住玉无疡的耳朵,重重的一口,再用舌头舔去牙印上的丝血,小心翼翼舔干净,“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的,我……不想你离开。” “为什么不想?”单手托抱着水月寒的屁股,另一只大手板着水月寒的下巴让两人直视对方避无可避,“寒弟为什么不想我离开?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 “……嗯!”舍不得,自己舍过,也狠心过,最终还是栽了,那就认了吧,对这个男人服软,并不丢人。 无言,玉无疡抱着水月寒一脚踢开了房门,能干脆的服软,只因为对像是他,有了这份心意,他还如何能够妒忌得起来? “寒弟,把你交给我,全都交给我,好不好?” “好。” 门外,莫漓澈由吃惊到淡然,默默为两人关好房门,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要父皇平安快乐,和谁在一起他都心甘情愿的接受,玉无疡吗?他对于父皇来说是不同的吧?忽而又笑了,自己对于父皇来说,同样是不同的。 74.同志们都懂的…… 房门被莫漓澈轻轻关上的同时,水月寒正好抬起头,他诧异着莫漓澈的体贴,更吃惊着莫漓澈的理解。 前生,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莫漓澈心理扭曲而阴暗,体贴、理解、包容,这些通通都不可能存在,只因为一个恨字,莫漓澈毁了自己也毁了他。 今生,虽说那天自己在紧要关头救下了漓澈,可刻在他心里的伤害还是划下了重重一道口子,所以漓澈不安,焦躁,缺乏安全感到随时随地都想霸着他不放的行为,他都默默的纵容着,也时时刻刻注意漓澈的变化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只有刚刚,因为一时之间眼里心中只看到了无疡一个人,才会忽略了漓澈的感受,但是很意外的,漓澈并没有冲上来纠缠,反而转身离开了。 不可否认,莫漓澈的默然离开让水月寒突然产生了几许愧疚感,其实这也是莫漓澈之所以会退让的根本原因所在。 他了解水月寒,越是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水月寒就越是会念着他的好。 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又怎样?眼里心中都只有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又如何?只要父皇心里还有他的位置,来多少男人也抢不走他的父皇! 莫漓澈果然是莫漓澈,一点也不愿意吃亏,这招以退为进,用的高明。 “寒。”手指板正水月寒的下巴,让望着门口微微出神的男人将视线重新调回到自己身上,玉无疡不喜水月寒的走神,特别这走神还是因为情敌,于是俯身,不轻不重的咬住了水月寒的脖子,细细的磨。 ‘嘶~’低低吸气,脖子上痒痒的一点也不痛,垂眸看着埋首在肩膀上孩子气般磨蹭着不肯抬头的男人,水月寒只想笑。 “无疡这是在吃我吗?力度不太够呢。”勾起唇角,淡淡的诱惑在无形间散发出来,双手抱住玉无疡的腰,水月寒一个翻身,成功将毫无准备的玉无疡压在了身下,“不如还是由我来吃你吧,保证经验比你多得多。” 不是他故意笑话玉无疡,实在是这人比黎夕还要洁癖,金耀国天生为皇的太子从来不碰女人,这在当年可不是什么秘密,就因为这,前金耀国皇帝还曾经大发雷霆一连送了几十个美女硬塞给玉无疡,外加十几个美貌少年,可结果呢?全都被玉无疡扔进了池塘里,那场景,啧啧~听说相当壮观。 也是自那之后,有关于玉无疡不举的传闻就不绝于耳,如今想来…… 低头看看直直抵着自己大腿处的火热,这叫不举?亏得自己当初也曾相信过不实的传闻,太没面子了。 “我不要经验,我只要寒弟。”认真看着水月寒的眼睛,玉无疡很严肃的解释着,就像他白天在山谷小屋里为水月寒洗手做羹汤一样,凡是有关于水月寒的事情,都要认真对待,哪怕是切着和身份严重不相符的土豆,也要一丝不苟的完成。 调侃的笑渐渐顿住,本只是玩笑的心思被玉无疡突如其来的解释弄的七凌八落。 玉无疡打懂事起就只要一个人吗?除了他认定的人谁都不碰?而自己,就是无疡认定的人,所以玉无疡只要水月寒? 心中感悟良久,水月寒又猛的愤愤咬起了牙,“玉无疡!” 这人就不能别这么煽情吗?一次又一次触碰他的心底,玉无疡是故意的吧?既然这家伙这么懂得哄人开心,二十几年前干嘛去了?要不是玉无疡太霸道太野蛮太狠辣太不讲理,自己也不会…… “你这个混蛋!”趴下身重重咬上玉无疡的脖子,不若玉无疡带着不舍的吻咬,而是发泄般下了死口,就连口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水月寒也没松开嘴,凶狠的像匹狼。 “慢点,小心牙。”刻意放松身体,顺从的任自家寒弟咬个痛快,他喜欢寒弟在他的身上印下痕迹,那会让他以为自己时时刻刻都属于寒弟,不再是一个人。 咬人的动作全体僵住,被玉无疡如此纵着,水月寒就是脸皮再厚也咬不下去了。 直起身,略有些心疼的看着明晃晃印在玉无疡脖颈上的齿痕,深深的力度足以让这道齿痕一辈子不褪色。 “痛吗?”自己从来没这么幼稚过,当了几十年皇帝竟然也学会咬人了,想想都脸红。 “痛。”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寒弟问了就不能撒谎,痛就是痛。 呃……越发不好意思了,但水月寒更高兴玉无疡的坦白,这个男人在他的面前从来不会掩饰自己,连他当初的掠夺都是光明正大的来。 其实当年若不是玉无疡对他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只凭着‘媚惑’太子这项罪名,前金耀国皇帝就有几百种方法悄悄灭了他。 那时的自己再历害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和当了几十年帝王的人根本没法比,而明知道自己欠了玉无疡的人情,虽然不是自愿的,可欠了就是欠了,偏偏两人又注定是敌人,始终放不开手脚对玉无疡出手的自己就只好能避则避,避不开就逃,过了好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之后,直到意外救了玉无疡一命,才总算狠下心来撕破脸皮。 回想曾经,他和玉无疡之间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值得回忆的事情,牵绊也是在那些纷纷扰扰里一圈又一圈捆住了玉无疡,也,捆住了他。 “寒弟在想什么?”挺腰翻身,重新将水月寒压在身下,玉无疡用鼻子蹭了蹭水月寒的鼻尖轻声问着。 寒弟的眼眸中闪烁着追忆的色彩,他很想知道那些色彩里有没有他,可……苦恼的抿直了嘴唇,貌似自己带给寒弟的都是不好的回忆?印像里唯一称得上美好的,只有那次自己被人射了一箭之后寒弟的拼死营救了。 “寒弟,我的心是你的,命也是你的。”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寒弟就是他后半生的生命主宰,他发过誓的,即使被寒弟舍弃,也不放弃爱他的心,他同样知道,寒弟并不是对他全然无情,寒弟只是被不懂爱的自己吓到了,等自己真心改过之后寒弟就一定会回来,看,他的寒弟不是回来了吗? 都说了不要再说这么煽情的话! 嗓子干哑得历害,水月寒干脆什么也不说,双手扯着玉无疡的衣襟直接将男人狠狠的吻住,舌尖挑开牙齿登堂入室胡搅蛮缠,两具身子滚啊滚的,不一会就又变成了水月寒在上,玉无疡在下了。 “无疡,乖乖躺着别动。”松开玉无疡红肿的嘴唇,水月寒抬手扯落了发带任一头墨染的长发披散下来,然后笑着用发带蒙住了玉无疡的眼睛,在耀眼的红发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寒弟?”不太明白水月寒要做什么,但玉无疡本能的没有反抗,只是眼睛被蒙上之后他就看不到寒弟动情的迷人模样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落的。 “让我来服侍你,我的疡……” 尾音消失在湿滑的唇齿间,一个个温柔的吻随着衣襟被分开落在了赤L的胸膛上,忽而,胸前的一点被裹进了一处温暖的地方,‘唔~’闷哼,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很新奇也并不讨厌。 “寒弟……”嗓音不知不觉变得低沉而沙哑,手指一点点顺着丝般的长发爬上寒弟的脑袋,大掌按住不停移动的头,喘息加深。 “喜欢吗?”牙齿恶意的在玉无疡的肌肤上咬来咬去,不轻不重的力度刚刚好能挑起男人的野性又不至于让人失去理智,灵活的解开玉无疡腰间的玉带,正待脱下长裤时,眼眸突然扫到了玉无疡裤腿上的污渍,这就是林忠诚说的衣服脏了? 他记得这处污渍,小屋里手忙脚乱只为给他做出一顿可口饭菜的玉无疡,显然业务还不太熟练,手中的铲子太用力的后果就是,直接让菜飞了出去,慌忙间抬着铁锅追菜的男人几乎趴到了炉台上,而这处黑黑的污渍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眼神渐渐放暖,波光荡漾,水月寒手中的动作不停,几下子就将玉无疡扒了个干净,然后一把握住了高高起立的物什。 “寒弟。”快感来的太猛烈,玉无疡想坐起身,更想扯掉眼睛上碍事的发带,却再一次被水月寒镇压住了。 “别动。”大戏还没有上演,他当然不能让玉无疡起来。 “可是嗯~”黑暗让玉无疡的感觉尤其敏感,被水月寒握住男人最重要的东西移动的滋味更是妙不可言,一想到取悦自己的正是自己爱惨了的心上人,玉无疡就激动的控制不住自己。 把玩着毫不逊色于自己的粗长物什,时而轻时而重的移动,水月寒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绷直了身体的玉无疡,他喜欢玉无疡轻颤的身体,喜欢玉无疡低喘的声音,更喜欢玉无疡明明冲动却苦苦压抑着自己的隐忍表情,喜欢到,从未曾有过的喜欢。 像是被诱惑了,水月寒舔了舔嘴唇低下头,脸庞慢慢逼向手中涨的发紫的物什,凝视良久,缓缓却也坚定的张开了嘴唇。 并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来一场意外的惊喜,玉无疡难耐体内的躁动,求饶般低喃着,“寒弟,让我起来好不好?”他承认被寒弟服侍的很舒服,可他要的不止如此,他还想…… “寒弟?!”那里陡的进入了一处温热湿润的地方,有别于手掌的酥爽感让玉无疡心口狂跳。 不可能,那么孤傲的寒弟,那么强势的寒弟,怎么可能吞下他的那里? 不敢置信,再也顾不上水月寒会不会不高兴,玉无疡猛的抬手扯落了眼睛上的发带,垂下目光却只看到了水月寒埋首在他双腿之间的头…… “放开,寒弟你快吐出来。”他不需要寒弟为他做到这一步,也从来没想过寒弟会为他做到这一步,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为寒弟付出多少都值了。 玉无疡动来动去的让本就不太会‘吸’的水月寒不得不吐出了尺寸惊人的东西,反手抹去下巴上滑落的口水,低低咳了两下,“我实在不太会,大概咬到你了吧?疡我……” “别说了。”猛的将水月寒拥进怀里,玉无疡闭上眼睛好一会才低低的道:“该轮到我服侍寒弟了。” “什么?我还没唔~” 不等水月寒说完话,玉无疡就急切的吻上了水月寒的嘴唇,匆匆分开凌乱的衣襟,俯身在水月寒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他知道寒弟要说什么,更知道寒弟口中的‘不太会’代表着什么,自己是唯一一个被寒弟用心服侍过的男人,只凭着这一点就让他的理智绷到了失控的边缘。 他不在意了,真的不在意了,不在意寒弟是不是有其他的情人,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寒弟的第一个男人,寒弟肯心甘情愿的为他kou交,其中的情谊,不用寒弟说他也明白。 “我忍不住了,给我,现在就给我,好不好?”汗水打湿了火红的长发,分开水月寒的腿用力将其压成M形,手握着暴涨的物什抵住小小的粉红小口,玉无疡金色的眸子早在一开始就变成了惊心动魄的红。 没有说话,水月寒主动用双腿缠上了玉无疡的腰,笑着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送到了玉无疡的面前。 “给我。”玉无疡,把你的一切都给我,这一回,死了也要带着你,你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都给你。”水月寒,我把一切都给你,这一回,死了也会拉上你,哪怕下地狱也不放你一个人独活! 于是真正的失控从这一刻开始,没了理智的玉无疡长驱直入,毫不怜惜的撞击着水月寒,他的手掌扣着水月寒的双腕,牙齿啃咬着水月寒的突起,像一头野兽在蹂躏着可怜的猎物,往死里折腾。 水月寒和玉无疡一样,发了狠的反击着挑衅着抵死缠绵着,他们在用尽全力去俘虏对方,畅快淋漓,无所不用其及。 75.接着懂……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同寻常的,玉无疡的一再索取,莫漓澈的对月独酌,黎夕和阎夜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反反复复,还有皇宫里憋足了气却找不到人发泄的玉无殇,眼睁睁看着水月寒被玉无疡公然带走,其中的震荡和愤然无法言说。 但这些人还不是最特别的,最特别的是莫漓轩。 从他发现爱上水月寒之后的乍然分别,到重逢后的爱在心里口难开,再到发现自家父皇大人和三皇兄的情人关系,最后到父皇的失踪,就像是在做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吊得人心里惶恐不安。 好不容易接到父皇回来的消息,可急匆匆跑过来的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抱着父皇冷眼看向三哥的男人是谁?还有软软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放任自己以柔弱的姿态示人的男人又是谁? 那是他的父皇!可以孤傲、可以绝情、可以狠辣、可以唯我独尊六亲不认但就是不能柔情似水服软退让的父皇!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父皇也会半眯起眼帘懒懒的倚在别人的怀里,像个御下了盔甲的将士般,坦坦然露出血肉之躯,把最真实的自己捧着送到另一个人的面前,只为了让那个人明白他对那人的在意。 妒忌吗?说实话,他妒忌得发狂,但更多的却是羡慕,羡慕这个抱着父皇,让父皇的眼里心中都只看得见他一人的男人,羡慕他可以堂堂正正以爱人的身份站到父皇面前,而自己呢?苦涩的笑,在父皇的心里自己只是臣只是子吧?其它的……什么都不是。 黯淡的光取代了眼眸中的痴狂,默默垂头的少年如同被世人遗弃的可怜孩子,单薄的身体荡出了一圈圈引人鼻子发酸的孤寂和凄凉。 “五皇子……”顶着无形的压力,林忠诚小心翼翼凑到了莫漓轩身边。 身为皇主子最贴心的心腹,又是见惯了自家主子和儿子们的不伦之情,只凭一眼林忠诚就知道,五皇子八成也和太子殿下一样,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 唉……忍不住无声的叹了口气,不是他不看好五皇子,实在是皇主子对五皇子的态度…… 就说昨晚,因为要给皇主子准备吃的他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再回来时就被皇主子罚跪了半个时辰,起因正是五皇子。 谁也没有想到,五皇子会在皇主子和三皇子那啥那啥时闯进来,当然,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面对太子殿下甚至于二皇子三皇子时,皇主子都是采取了放任和纵容的姿态,唯独对五皇子,竟直接赶了出去。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就算五皇子爱上了皇主子,皇主子也不会接受五皇子的,呃……目前为止……不可能吧…… 他有点不太确定,毕竟皇主子宠儿子向来无法无天,皇子们犯了多大的错误都能一笑置之,理法算什么?有天子大吗?天子说可以,捅翻了天也是小事。 哭死,所以他才会为难嘛,即要把五皇子劝走,又不能伤了五皇子的小心灵,可难为死他了。 “你下去吧。”摆手,他知道林忠诚要说什么,无非是让他离开,可离开?并不是他不想,若是有力气他早就转身逃掉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就一会……”一屁股坐下来,他真的站不住了,其实能待在这里也不错,他和父皇只隔着一扇门,两人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多好。 “五皇子,您这样让奴才实在是……”更加为难了,林忠诚直想哭,要是被皇主子知道他没拦住五皇子,还让五皇子坐了一晚上的凉草地,一顿打是跑不了了。 至于你问为什么是一晚上?笨,皇主子哪次和情人们那啥那啥不是一整晚的?屋子里的皇主子不停下来,五皇子会离开吗? “下去。”声音冷了几分,脸色也冰的没有一丝人气,谁也不能指望在这个时候莫漓轩还会在乎仪态和表情,能控制着不对林忠诚乱发脾气还要利益于林忠诚是水月寒心腹的关系,这一点林忠诚比谁都明白。 “好吧,不过五皇子必须得注意,奴才才肯离开。”不等莫漓轩说话,林忠诚叫人拿来了垫子和披风,将两样东西放在莫漓轩身边之后才带着其他人下去了。 没有抬头,莫漓轩低垂着目光看着披风和垫子不说话,好久又是一声苦笑。 林忠诚一定看出来自己的狼狈了吧?无力到连站都站不起来,更甚至于挪动一下腰都做不到,所以他才把垫子放在一旁而不是细心的为他垫在屁股底下,这个林忠诚,难怪父皇会重用他。 ‘啊~’突然,高亢的叫声在夜色里格外的响亮起来,霍然抬头,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门,他的父皇正在里面和一个男子交欢,他最爱的人此时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想到昨晚意外看到的一幕,莫漓轩忽然觉得,原来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算是幸福的。 父皇……当你属于三哥的时候,我还可以欺骗自己说,同样是儿子,你肯让三哥碰也一定会让我碰,可当你属于了别人,这份可笑的自信就一点也不剩了呢…… “寒弟,把腿分开点。”风吹开了关得并不是很严的窗子,小小一道缝隙刚刚好对着莫漓轩的方向,而男人沙哑性感的声音就是从这道缝隙中溢出来的。 缓缓扭头,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尽管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说,不要去,莫漓轩你别看,看了你会后悔的。 可是脚步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根本不听他使唤,于是木木然起身,一步步的,彷徨又紧张的,走到了窗边。 然后,莫漓轩的脚步就粘在了地上,身如岩石,动都不能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后悔走过来,后悔看到眼前这香艳刺激也妒忌到疯狂的一幕。 房间里,他向来高高在上的父皇正身无寸缕的趴在桌案上,手掌半支着身体,脸色潮红,嘴角边还挂着乳白色的黏稠物。 而站在父皇身后的男人似乎嫌父皇的腿分的不够开,大掌帮着父皇又分开了点之后,按住父皇的屁股就直直冲进了父皇的身体里。 ‘嗯~’诱人的呻吟勾得男人发了狠般撞击着父皇,父皇皱起眉,忽而又勾起一丝魅惑的笑,直起身体反板住男人的头,扯着男人的头发吻上了男人的嘴唇。 身体好热,眼睛根本离不开父皇的身体,特别是父皇小腹下方高高起立的物什,好粗,好大,却莹如白玉精致而迷人。 莫漓轩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他往常的性子,就算看到了父皇的这一面也最多只看一眼就会默默退走,何以今天不止不想走,还有一种想冲进去加入盛宴的欲望? 理智和身体背道而驰折磨得人心力交悴,可屋子里的父皇还不肯放过他。 唇齿纠缠,配合着男人的动作扭腰,将自己更深的交给对方已经是种极致的香艳了,为什么父皇还要一边吻一边‘自摸’?看着父皇用习惯了批折子的手握住物什慢慢移动,那情那景,精关一个没守住,他竟然丢脸的看着父皇se精了?!! 捂脸,莫漓轩,你的节操和德行呢?早在爱上父皇的那一刻就相携着私奔去了吗?! 懊恼、窘迫,没有留神的莫漓轩不小心撞到了窗子,闷闷的一声并不算大,却惊得莫漓轩心脏差一点停止跳动。 他可没有忘记昨天晚上自己撞破父皇和三哥的情事时父皇的态度,今儿又犯了同样的错,父皇会不会…… 屏息着抬起头,一点点一点点上移,陡的,莫漓轩瞪大了眼睛完完全全呆住了。 这个一头银发眼睛血一样红的人是他的父皇???容貌依然是熟悉的容貌,只是多了几分邪气,凤眸微挑间,红宝石的眸子里荡起了夺人心魂的流光,如果说黑发的父皇是天生的王者,那么银发的父皇就是妖娆的精灵,一举一动,莫不风华万千。 “父……父皇……”提起的心因为父皇主动打开窗子,主动抚到他下巴上的手而又提起几分,这个被人撞击着,光LL的,还用手不停在自摸,并且明晃晃在勾引他的男人,真的真的是父皇吗?不是自己在做梦? 只不过是一低头一抬头的瞬间,天怎么就变得如此诡异了? 没有给莫漓轩再思考的时间,水月寒纤长的手指先是抚摸着莫漓轩的下巴,继而勾住了莫漓轩的后脑直接送上了法式热吻,狠狠撞击着他的玉无疡也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水月寒的行为,只顾埋头‘干’自己的,当真是大肚。 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你就会看出很多不同来。 比如说,水月寒血红色的眼眸里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气,比如说,压着水月寒努力索取着快乐的玉无疡的发丝在无声飞舞着,金眼淡去,取之而起的是与水月寒一样的血红竖瞳,那是蛇类或者龙族才会特有的标志。 这也算莫漓轩命好,本来以水月寒此时的心态,他就算知道了莫漓轩爱他也只会想方设法的让莫漓轩死心,再也不会多接受哪怕一个情人了。 以前他不在意这些,因为情人都是儿子,因为莫家人天生护短,因为太宠溺太纵容和说不清也理不清的一些因因果果,他可以收下一个又一个。 可是如今他有了玉无疡,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爱人,再花心别说玉无疡,连他自己都不愿意,这也就注定了莫漓轩和莫漓辕的情路坎坷。 但人算不如天算,玉无疡之所以成魔是因为他体内有一条蛟龙魂,而水月寒呢?体内有一枚千年蛇妖的内丹,这颗丹被玉无疡的龙气勾得兴奋异常,很不幸的引来了生生压了它一头的蛟龙魂魄的注意。 那日,玉无疡暴怒之后走火入魔,蛟龙不想同归于心,没办法舍了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修行与玉无疡合二为一,这才让玉无疡由人成魔一步升天。 但蛟龙毕竟不是自愿成全玉无疡的,神识多多少少还保留了几分,它期待着有一天自己还能重见天日,而一颗千年妖丹恰好是最大的契机。 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妖丹贪吃引发了蛟龙魂暴动,玉无疡暂时失去了理智,水月寒也被弄得神智全无,这一刻的两人都很危险,蛟龙魂一旦夺走了妖丹,不止水月寒会死连玉无疡也活不下来。 当然,这些莫漓轩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因心伤而无力,又因莫明的冲动而看见了水月寒妩媚的一面,如今被水月寒邀请的他,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水月寒。 这个莫明的冲动还真不怨人家莫漓轩,水月寒体内的妖丹在水月寒银发时会自动分泌类似于春药的气体,别说莫漓轩本就对水月寒情动,就是一个老太监站在那里,也会重新体验一把男人的感觉。 “父皇……”回吻,抚摸,莫漓轩激动到不能自己。 他再也不用只是看着了,他还可以真实的摸到父皇的身体,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父皇面前大吃豆腐,真好。 笑着加深了两人的吻,舌头与父皇的舌头交战,手掌急切的伸出去,一把夺过了‘小父皇’的控制权。 ‘嗯~’仰起头,水月寒轻喘着拱起了背,随着身后玉无疡的撞动,握在莫漓轩手里的东西也一前一后的移动着,阵阵酥麻电得他直眯眼睛。 “父皇……”父皇好美,不满于只能站在窗子外面抚摸亲吻父皇,莫漓轩手扶着窗子跳到屋内的桌案上,随手关好了窗子。 他可不想再让任何人和自己一样,意外撞见父皇的另一面。 “父皇的东西真迷人。”握着物什转了转,掌心里的热度让莫漓轩着迷的低下头,先是舔了舔龙头,继而张开嘴,猛的吞下了一直在勾引自己的‘小父皇’。 “唔……”头抵着莫漓轩的腰,前面和后面被人同时玩弄着的感觉太刺激了,连连喘气的水月寒除了闭上眼睛享受,竟是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很高兴自己能取悦心上人,莫漓轩含着水月寒的东西一会吸一会舔,理智无声无息间在慢慢飘飞,渐渐的,再也保持不住理智的莫漓轩将亲吻变成了啃咬,在水月寒的大腿根处留下了一个个青青紫紫的牙印。 又过了好一会,身上燥热难受的莫漓轩终于等来了如愿的低吼声,趁着玉无疡刚刚爽完,莫漓轩几下子脱光自己红着眼睛压在了水月寒的身上,与玉无疡一般毫不怜惜的贯穿了水月寒。 诡异的青芒在玉无疡的眼眸深处闪过,没有说话,玉无疡翻过水月寒的身体,让水月寒趴在莫漓轩的身上,手扶着再一次起立的物什硬挤进早就被人占领的地方,竟就这么与莫漓轩一起撞击起水月寒来。 夜,悠长,三人由桌子上到地上再到床上,一战接着一战毫不停歇,直到天边放亮,两人这才一左一右拥着水月寒睡下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因为莫漓轩的加入而淡化,却并没有完全消失,似乎结果怎么看都算是完美的。 但是! 自己和寒弟的第一次被另一个小子半路截胡了,玉无疡会善罢甘休吗?这就只有老天才会知道了。 76.惩罚 莫漓轩是被冻醒的,好梦正酣的他在梦里仍旧抱着自家父皇酱酱酿酿,把父皇压的气喘吁吁,那绯红着双颊呻吟求饶的绝美脸庞,让他美的身爽心也爽。 当他挺直了腰身狠狠撞击,想让父皇将更美的一面展现给他看之时,陡的被一阵冷冰冰的寒意冻住了,眼前的美景瞬间消散,赤身L体的他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任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身上,一刀又一刀,钝钝的痛。 然后…… 然后他就睁开眼睛了,费话,不睁开眼睛还能干嘛?他又没有自虐的爱好,一场梦罢了,不醒的那是死人。 挑开眼帘,混混沌沌的脑子在看到眼前的男人身影时,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玉无疡清醒了?这真是个很好又不太好的事情呢,有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莫漓轩多多少少有了几分了解,当然,这些了解都建立在揣测上,可揣测也有揣测的道理。 比方说,为什么眼里心中只有玉无疡的父皇,会当着玉无疡的面勾引他? 再比方说,为什么父皇勾引他的时候,玉无疡却毫不在乎? 再再比方说,当自己亲吻父皇不久之后,怎么脑子突然就白茫茫一片,只剩下了想撕裂父皇咬碎父皇的每一根骨头的强烈欲望和冲动? 疑点太多,唯一的解释是玉无疡和父皇的身上都发生了些不可抗拒的变故,这一点当时父皇妖化的样貌可以证明。 “我们出去谈?”顾及着还在熟睡的水月寒,莫漓轩说话的声音放的很低,眼眸里痴痴的迷恋和浓浓的满足感即是情不自禁也是一种挑衅,赤LL的挑衅。 他就是爱上父皇了怎地?就是当着玉无疡的面公然表示对父皇永不放手了怎地?有本事你咬我? “很好。”玉无疡轻轻点头,脸上表情淡淡的,刀斧般雕琢出来的俊朗面容像高档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美则美已却毫无一丝温度。 很好?莫漓轩扬了扬眉,他知道,玉无疡的这一声很好不是回答他的提议,而是一种发怒的前兆,自己踩了他的底线,所以他生气了。 呃……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实话,虽然他一点也不后悔趁机爬上父皇的床,但愧疚嘛……还是多多少少有一眯眯的。 可这都是意外,他只是抓住了意外的机会,算不成罪不可恕吧? 父皇的妖化不是他弄的,玉无疡的神智失常也不是他弄的,他唯一的错,是被父皇的低喘勾动了心铉跑去偷看,剩下的几乎都是父皇在主动,玉无疡也没阻止不是? 他坚决不承认玉无疡不是不想阻止而是因外力不能够阻止,也坚决忘记了三哥默默告退的真正含义,他只知道,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如果说在自己爱上父皇的那一刻起还有回转余地的话,那么和父皇发生了关系之后一切就都成为了定局。 这一点,他懂玉无疡更懂,所以玉无疡才会气的冷气狂彪也没在第一时间结果了他,自己和玉无疡之间的武力值差距太大,玉无疡若真的想杀他,他跑到天边也没用。 撇了撇嘴,承认自己不如情敌的滋味太憋屈了,这会是他一生的痛。 “出来。” 清冷的声音由床边响起,扭头,嗯?这男人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恍个神人家就快走到门口了,果然是变态中的变态。 暗自嘀咕着,莫漓轩小心翼翼起身,穿好了衣服轻手轻脚走下床,然后跟在玉无疡身后……找虐去了。 苦笑,真的是找虐去,武力值这东西不是你羡慕妒忌就能够拥有的,在强大的武力面前,除了抱着头挨打,还有别的出路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无知者无畏。 昨天的自己若不是被妒忌和打击冲晕了头,一时之间没有想到玉无疡的身份,大概是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靠近父皇的,毕竟命要是没了还拿什么去谈爱? 他毫不怀疑,如果当时玉无疡的神智是清醒的,看到站在窗外的自己时绝绝对对会一巴掌乎过来,先打自己一个鼻口窜血再说。 就是换了自己也一样,没有人能在那般时候还忍得住气,那是赤LL的挑衅,哪个男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昨天晚上是玉无疡和父皇久别重逢的第一次,也或许是一直以来的第一次,就这么被自己给搅了,也难怪玉无疡会气得杀气腾腾的。 呵呵……忍不住奸奸的低笑,搅了就搅了吧,这是天意,人力不可违啊~ 咱打不过你,苦中做乐也不行吗?就冲着一会定会遭受的皮肉之苦,笑话你也是活该。 等水月寒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脑子里的记忆有些乱,好一会才拼拼凑凑将事情还原。 叹息着闭上眼睛,他原以为自己再不会有其他的情人了,可…… “父皇……”可怜巴巴的声音小小的响起着,带着些讨好,也带着更多的不安。 重新睁开眼睛,扭头,水月寒陡的愣住了,这还是张人脸吗? 只见跪在床边的少年两个眼圈都是青紫色的,还肿的老高,布着血丝的眼球直盯盯看过来,明明是努力讨好的神色却无端端多出了几分厉气,鼻梁有些歪,脸颊更是惨不忍睹,嘴唇破了皮,血迹未干的唇角也肿得不像话,这么说吧,下手之人是专捡着莫漓轩脸打的,却力度控制的很好,即打得人痛苦莫明面目全非,却又伤不到骨头,当真是好手段。 “父皇……痛。”伸出手扯住水月寒的被角,一点点往前挪,让两个人的距离能再近一些,再近一些,莫漓轩做的慎之又慎,水月寒看得心酸不忍。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宠了好几年的儿子,小五又从来是个不肯吃亏高傲霸道的主儿,何时见他这么可怜过? “真的很痛?”手臂抬起来,被子滑落间,莹白如玉不见一丝暧昧痕迹的肌肤让莫漓轩瞬间看傻了眼。 这……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自己对着父皇的全身咬了一遍又一遍,胳膊和手指头也没落下过,怎么才一个晚上的时间,父皇就恢复的这么彻底了? 好不甘心,自己那么努力才让父皇的身上有了自己的记号,那么用力才让父皇的身体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记忆,说没就没,说忘就忘,这也未免太打击人了吧…… 并没有注意到莫漓轩傻呆呆的眼神,水月寒向往常一样,大手抚着莫漓轩的头发,缓缓磨蹭,安抚的意味十足。 儿子被谁打的,他知道,儿子为什么顶着这张脸跪在自己床边,他也知道,无非是无疡在出气,而漓轩在演苦肉计罢了。 这个小子很懂得审时度势,他认准了自己会心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除了接受他,自己还能当真灭了他不成?毕竟昨晚……并不全然是莫漓轩的错。 “父皇……”观察着水月寒的神色,见有了软化的苗头之后,莫漓轩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紧紧握住了抚摸自己头发的手。 “父皇,我知道我才十五岁还不算是个成年人,说什么爱不爱的有点早,可身为皇家人,你相信十五岁的我会幼稚到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或者说,分不清爱父亲和爱情人的区别?我是莫家的男人,身体里流动着同样血脉的我一生只爱一次,不管我爱上父皇有多么突然多么不可理解,可既然爱了,就没有回头的那一天,所以……”身子向前靠拢,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让自己爱的痴狂却神色淡然的男人,心里有些挫败,更多的却是坚定无悔。 “舍不得杀掉我就收了我吧,总比我跑出去祸害别人强不是?我们肥水不落外人田,好不好?”撒娇卖萌,能用上的手段都用,反正对于莫漓轩来说,怎么得到父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辈子都得到。 淡然的神色被莫漓轩的歪理邪说打破,“你啊。”手指点上莫漓轩的额头,水月寒轻笑起来,“还肥水不落外人田?就你还算得上肥水吗?”那明明是形容女人的好吧? 知道父皇已经愿意接受自己了,莫漓轩放下了高高提起的心,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于是挑眉,染着邪气的笑声低低沉沉的听起来特别有味道,这也是目前为止莫漓轩唯一还拿得出手的‘勾引技能’了,“怎么不算?昨天晚上儿臣的‘水’可是浇了好几次父皇的‘田’呢。” ‘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莫漓轩的脑门上,水月寒笑骂道:“还敢调戏朕?你就不怕朕圈了你?” 心‘咚’的一声重重跳了一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笑,剑眉斜挑,凤眸微扬,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压得人不得不低头又不得不侧目的傲然风华,自己就是被这样的父皇硬生生俘虏的。 再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莫漓轩狼扑上去重重压在了水月寒的身上,大手乱摸,牙齿更是疯了般啃咬着那两片诱惑自己沉沦到背德快感里的朱唇。 ‘唔~’才吻了一小会,莫漓轩就惨嗯着跌坐到了地上,双手捂着档部,青肿狰狞的脸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漓轩?你怎么了?”他刚刚只是推了漓轩一下,也没使什么力气,怎么漓轩却…… “我没事。”勉强笑笑,“那个……该到上药的时间了,儿臣告退。”咬着牙说完了话,莫漓轩摇摇晃晃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歪歪扭扭往门外走。 “你等等。”掀开被子坐起来,水月寒拿起长衫飞快穿在身上,光着脚走下了床,“漓……” “放他走吧。”门被推开,玉无疡手中提着个食盒,边说边将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见到玉无疡进来,莫漓轩的身体不自觉僵了下,继而脚下步子猛然加快,也没给水月寒再说话的时间就瞬间遁走了,那速度……像看见了猎人的兔子…… “饿了吧?这是我特意叫人做的,快过来吃。”一一摆好四菜一汤,玉无疡回头时眼眸微沉,金眸由上缓缓向下移,眼视最终落在一双赤足上久久不去。 脚指头不自觉动了动,被人用侵略性实足的眼神看着光光的脚丫子,这感觉,哪怕淡漠如水月寒也多多少少有了几分不自在。 “寒弟的脚和人一样,都很迷人。”不是调情,也不是调侃,玉无疡说的很认真,却让水月寒更加不自在了。 一双脚而已,哪里迷人了? “寒弟……你坐在我腿上吃饭好不好?”染着情欲的声音诱惑般央求着,他不想让寒弟饿肚子,也不想委屈自己,一起吃正好两全其美。 “不好。”断然拒绝,坐在无疡腿上这人还会让自己好好吃饭吗? “可寒弟在诱惑我,我忍不住。”上前两步揽住水月寒的腰,长长的袍子并没有穿的太严实,里面空荡荡的触感,比脱光了更诱人,他昨天才吃到寒弟,又是饿了几十年的,哪里控制得住自己? 默默低头,看着将手由衣襟口探进来,大腿也有意无意磨蹭着他的人,水月寒无言了。 和着还是自己的错?“无疡……”眯起眼睛警告般开口,在床上他的爱人可以为所欲为,但在床下,都得给他憋着。 动作顿住,细细看了水月寒好半晌,见实在不行,玉无疡才歇了心思乖乖坐到椅子上去了,隐隐的,似乎还能看到某犬类特有的尾巴,也一起无精打采的垂到了地上。 没理会失落落的玉无疡,水月寒换好了衣服坐在饭桌前,“漓轩被伤到的不止是脸吧?”他可没忘记刚刚漓轩离开时的样子,太怪异了。 “嗯,我还打了他的那玩意。” 愕然,水月寒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那玩意?应该……不是他想的东西吧? “他搅了我一生最美好的回忆,我让他一年碰不了你,算便宜他了。”声音冷冷的,显然玉无疡还是很不甘。 水月寒悟了,竟然真的是那玩意…… “你确定没打坏?”刚刚漓轩吻着吻着突然神情扭曲的样子,让水月寒暗暗打了个冷颤,男人嘛,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蛋疼。 没有说话,玉无疡只是拿金色的眸子定定看着水月寒。 好吧,水月寒决定不再说什么了,他相信玉无疡,这个男人做事有分寸。 “你一会要进宫吗?”水月寒一直都知道玉无疡手底下有不少人,看玉无疡的打扮也不像一路翻山越岭来找他的,上等料子的长衫,镶着贵重装饰品的腰带,每一样都说明了玉无疡不缺钱花。 他的钱是哪儿来的?那些跟着无疡的人是不是还对无疡说过些什么?自己起来时并没有见到无疡,无疡是去联络人手了吧?看着细心为自己夹菜的男人,一举一动间的呵护和珍惜都让水月寒浑身暖洋洋的。 这是个不管放在哪里都出色到让人赞叹的男人,他忘了曾经的恩恩怨怨不重要,只要无疡还会分析就知道日后的路该怎么走,对于玉无殇,想必无疡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了吧? “不进。”喂着水月寒喝了口汤,玉无疡又夹起了肉片放在水月寒的碗里。 “不进?”有点意外,无疡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吗?当初如何他和无疡都不想记较了,如今重新站队,他会为了爱人拼得天下大乱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水月国不亡,他就算对得起老祖宗了。 “嗯,不进,来尝尝这道菜。”示意水月寒张嘴,浅笑着将菜夹起来递到水月寒的嘴唇边,玉无疡表情专注,似乎这才是天下间头一等的大事。 “无疡,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你先吃了菜。”执意的举着筷子,玉无疡有些恼怒水月寒为什么那么关心不相干的小事情,却拿喂饱肚子的大事不当回事。 直直看着倔强的男人,水月寒最终还是张开嘴巴吃下了不太喜欢的菜,他挑食,一直都是,这一点无疡早就知道,也一直在努力帮他改正着。 很高兴自家爱人的听话,玉无疡凑过去亲了水月寒一口,转身又夹了一筷子水月寒喜欢吃的东西,“我和玉无殇不熟。” 不熟?意思是没什么好见的对吗?果然是无疡的作派。 见水月寒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将人紧紧揽在怀里,玉无疡接着说道:“江山他要,给他,我的天下在你这里,所以,寒弟,不能让。” 他没功夫管理江山社稷,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的存在,以前和玉无殇的事情他懒得记较也不屑于再记较,但玉无殇若是再敢打寒弟的主意,他绝不会退让。 77.妻奴是怎样练成的 不提莫漓轩各种苦逼的蛋疼,也不提莫漓澈各种不平的眼红,在房间里腻歪了好一阵子的两位夫夫总算在太阳还没下山之前走出了屋子,原因无它,玉无殇派了一队人敲锣打鼓大摆仪仗的接人来了。 要说这玉无殇也够倒霉的,玉无疡当众抢人之事闹得整个金耀皇都乱七八糟,百姓们敬畏神灵,怕这是天灾降下的前兆,明里不敢说什么可心里多多少少会对玉无殇产生些许怨怼。 还有人传说空阁并不是被水月寒踢倒的,而是老天爷发怒震倒的,一个是人,一个是神,老百姓自然更愿意相信后者,因为后者更有说服力。 可为什么老天要降怒?答案只有一个,玉无殇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他谋朝篡位,天理不容。 金耀国的皇帝根本就不应该是玉无殇的,而是生为金眸的前太子玉无疡的,那才是真真正正顺应天意的王者,玉无殇何德何能稳坐天下?看看金耀国这二十几年来的天灾人祸,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他玉无殇惹下来的?身为天子惹怒了神灵却让他们这些老百姓承担后悔,不公平!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是问,哪个国家没有天灾人祸?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罢了。 但不管这股邪风是怎么吹起来的,它渐渐的被越吹越大,甚至连朝中重臣都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想当年金眸太子的风采他们还都记得,若不是为情所困,还真说不准如今坐拥天下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三分之一的大臣沉默了,三分之一拥护玉无疡的大臣大搞动作上窜下跳,另三分之一坚决拥护玉无殇的大臣也不闲着,连轴转一晚上都没消停过,再加上搅混水的,看热闹的,竟让这场动乱的狂潮空前壮大了起来。 才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在玉无疡本人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有关于玉无殇将和玉无疡决战皇城看谁主天下的谣言,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向了四面八方。 而玉无殇大摆仪仗接金耀国前太子进皇宫,就是打响开战序幕的第一炮,备受瞩目。 其中还有一样是人们更加关注的,那就是这一次的水月寒,到底会帮着谁? 昨天玉无疡不打不杀只抢走了水月寒,如今又明晃晃住在水月寒的别苑里,他们的关系……不太单纯吧?遥想当年玉无殇之所以能够坐稳江山,水月寒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所以…… 这其实是由一个美男子而引发的有关于三角恋情的你不爱我爱他得不到就要毁掉或者誓不放手的相爱相杀之战吗? 齐齐大喘气的众人燃烧起了熊熊八卦之火,二十多年了,他们终于有机会弄明白这三个人之间缠绵悱恻的复杂关系,也终于能够知道,水月寒他到底在爱谁。 会是那个与他携手掀起涛天巨浪,逆水行舟创下了盛世繁华的玉无殇?还是被他伤得彻底,抛弃过纠缠过也生死相搏过的玉无疡?听起来哪个都很有胜算,真是好期待迷底揭开的那一天噢~ “莫寒,你说玉无殇是不是疯了?”用胳膊碰了碰水月寒,黎夕的表情怪怪的。 玉无疡的强大,他在阎夜对他的叙述中侧面了解了大概,总的来说,碰上他还是能逃就逃别逞英雄的好。 人家抱着个人跳崖都跟玩儿似的,还能一声滚骂得供云声都不敢吭,谁比得上?公然迎了这么一位对手去当面叫嚣,玉无殇不是疯了是什么? “玉无殇有不疯的时候吗?”扬了扬眉,水月寒看黎夕的表情更怪,那个男人,从来就没正常过,不过…… 玉无殇再不正常也不会自找死路,他约了无疡进宫,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不相信昨天看过了无疡的强大之后,玉无殇会没有准备打算以硬碰硬,唯一的解释是,玉无殇有了扼制无疡的办法,但,可能吗? 黎夕被噎了一下,就外表来看,玉无殇还是很正常的,很具有欺骗性的。 “水月国君,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宣了口喻候在一旁的某太监皱着老脸都快哭出来了,他不过是个领队的,又没做过啥人神共愤的恶事,能不能别再让他站在大太阳底下冒冷汗了?左边男人幽森森的目光,好恐怖啊嗷~~ 还有水月寒,他明明知道玉无疡是个什么性子,怎么还故意和别人聊天不理人?杂家才不要和玉无疡对话,才不要才不要!! 森森的怨念加上森森的委屈让某太监那张老脸森森的诡异了起来,而被某太监盯住不放的水月寒鸡皮疙瘩差一点集体起立。 好吧,他的确不应该小心眼儿的和一个奴才记较,玉无殇派他来也显然没把这奴才放在心上,说不定还巴不得让自己找这奴才出出气,顺便也能缓解一下僵硬的关系。 想通了,水月寒终于放过了可怜的老太监,扭头,意料之内的看到了玉无疡静静凝望的金色眼眸。 水月寒就是有种感觉,不管自己什么时候回头都会看到这双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不离不弃,那是男人从不宣之于口的誓言。 “无疡。”不自觉的,声音柔和下来,完全不同于和黎夕谈话时的语调,让水月寒整个人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翩然的儒雅风采。 于是玉无疡浅浅弯起了唇角,金眸中的暖意流转出了眩目的光华。 黎夕摸着下巴撇开了视线,他为朋友终于找到了相爱的人而高兴,却也为暗恋水月寒的小辈们默默送上一把怜悯的眼泪。 身为水月寒的儿子,水月寒顾然会将他们宠上天,任他们予取予求,可也正因为他们是水月寒的儿子,才注定了永远也得不到最纯粹的爱恋,当真是成也在意败也在意,得失之间……还真不好说。 站在另一旁的莫漓澈眼眸闪了闪,继而加深了唇角边的笑意,温润如玉的气质似乎在一夜之间有了质的飞跃,潇洒迷人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与莫漓澈并肩站立的莫漓辕大概算是众人之中思想最单纯却又心情最复杂的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父皇在变,自己也在变,期待又惊慌的感觉很耐人寻味,他正在努力寻找着答案,那答案……似乎并不遥远。 “我一个人去。”握住水月寒的手,玉无疡俯身轻吻上水月寒的眼敛,“等着我……好不好?” 虾米??院子中里里外外的下人们小小吸着气,玉无疡竟然在征求水月寒的意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不觉得难为情吗?他,果然爱惨了水月寒吧? “不好。” 水月寒痛痛快快的拒绝声让院子里的下人们又是一阵瞠目结舌,拜托,人家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你怎么也要给人家留几分薄面吧?不带这么狠心的。 当然,其实飘向水月寒的也不全然都是指责,还有得意洋洋的小眼神。 看,我们家皇主子多霸气,玉无疡再强大再冷血再可怕,面对我们家皇主子时还不都得伏低做小?这是小身板挺得直直的林忠诚的心声。 主子武威~这是水月寒的亲卫队们齐齐的心声。 最憋屈的是暗暗潜伏进来的玉无疡的手下们,他们早就听说过自家主子如何如何痴恋水月寒,如今真正看到了,却还是被重重的打击到了。 这叫痴恋吗?这明明就是爱到毫无主见,捂脸,他们绝不承认这个连被人家拒绝都笑的一脸柔情似水的男人是他们高大威猛机智百出无人可以战胜的主子,绝不~! 没有人在乎他们怎么想,玉无疡的眼里只有水月寒,而水月寒自己可能不知道,当他与玉无疡对视时,眼里心中同样容不下别人。 “无疡。”笑叹着掬起玉无疡的红发握在手心里,脸上的笑意有一种他握的并不是玉无疡的发,而是心的感觉,“你要知道玉无殇并不是老虎,而我,从来不是羊。” 怎么会不知道无疡在担心什么?自己想的到的无疡一样想的到,他是怕自己同他一起进宫会被玉无殇伤到吧?但是无疡,哪怕你能撑起一片蔚蓝的天空,水月寒也不想躲在大树底下安心乘凉呢。 玉无疡沉默着,继而歉意的吻上了水月寒的额头,“对不起。”是他关心则乱了,他的寒弟怎么能是羊?他是翱翔于天际的龙,一个能与自己比肩的强者。 “我接受你的道歉,记住,下不为例。”微微扬起下巴,笑着开口,再有下次他就罚无疡半年不准爬他的床。 玉无疡的追随者们又想瞪眼睛了,神马叫下不为例?训孩子呢这是?他们家主子是水月寒的男人不是臣子,凭神马…… “我保证,绝不再有下次。”严肃认真的男人最好看,那郑重开口,语气甚至染着几分虔诚之意的玉无疡,震傻了一票人。 “寒弟……不生气了吧?”似乎嫌大家傻的还不够,玉无疡伸出手掌,试探性的握住了水月寒的手腕,见水月寒并没有甩开他,马上笑弯了眉眼,清晰可见的喜悦之情由金眸中倾泄而出,手中力度加重,玉无疡再接再厉的又伸出了另一条手臂紧紧揽住了水月寒的腰,深吸气,下巴抵在水月寒的脑袋上,蹭蹭,再蹭蹭。 嗷呜~众玉无疡的手下们齐齐泪眼汪汪的咬手帕,这是宠物吧宠物吧宠物吧?!那小心翼翼的讨好,那靠近主人之后的磨蹭,除了没有四条腿着地也没有一身漂亮的皮毛,自家主子和某犬类生物哪点不同?!! 吐血,水月寒,你不要摸我们家主子的毛,啊呸,臭嘴,什么毛?那是主子的头发! 不行了,不能再看了,摸头发就摸头发吧,没看到主子很高兴吗?眼睛眯眯着,就差仰着脖子呻吟了。 他们还需要再为主子强出头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若他们真闲的蛋疼到找水月寒的麻烦,大概第一个收拾他们的就是自家主子。 “走吧,我们进宫瞧瞧玉无殇都准备了什么。”收回抚摸在玉无疡火红长发上的手,水月寒推了推死死揽着他不放的男人,周围气场的怪异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可一,和自己家爱人亲近关别人什么事?二,他想给小六莫漓辕一个暗示,自己有爱人了,不需要再多出一个他,那可是自己最后一份血缘,再和自己牵扯不清,莫家就真的要断后了。 也不知道收没收到水月寒的暗示,莫漓辕抿着嘴唇,却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倒是莫漓澈笑了,眯缝着狭长的眼眸笑的像只小狐狸。 “嗯。”贯彻寒弟的话就是圣旨,听寒弟的话有肉吃的两大方针,玉无疡毫无二话的点头,拉起水月寒的手转身就往大门外走去,龙行虎步,气宇轩昂,眉眼间的霸气彰显出了他强横的力量和性格,哪里有半点宠物色彩了? “老东西,过来带路。” “奴才马上来。”冷汗直流的某太监小跑着奔了过来,台阶上男人只不过淡淡扫了他一眼,只是一眼而已,他差一点直接跪地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见识到玉无疡的冰山太子之说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男人的情柔和笑容都给了水月寒,对别人?一声老东西就可见一般了。 “漓澈。”临上车时水月寒突然转身,“乖乖待在家里,知道吗?”从昨晚到今天,漓澈都表现的太安静了,这不像他。 “我知道了父皇。”笑着回答,如玉的气质让少年的话看起来很具有说服力,只是到底心里是不是也和嘴上说的一样,连水月寒也拿不准。 深深看了莫漓澈一眼,水月寒还是不放心,“黎夕,我把三个儿子都交给你了。” 五国大会其间玉无殇绝不敢公然伤害它国皇子,明里暗里派了这么多人手,只要儿子们不出别苑就谁也伤害不到他们,所以应该……不用再担心了吧? “放心,我会好好看着他们的。”做出了保证之后,水月寒离开了,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黎夕收回目光转身,“三皇子,想不想和我一同去看看你家小五?”那小子听说整张脸都肿了,玉无疡下手真狠。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淡雅的笑,少年清清朗朗的声音干净诱人。 黎夕眨一眨眼睛,陡的笑了起来,那上挑了几分的眼角和眉稍,风情乍现,“莫漓澈,不要拿你难看的假面具来欺骗我,没用的。” 这回换莫漓澈眨眼睛了,“我就知道你也是头披着羊皮的野兽,阎夜真悲哀,拿你当羊看不是他的错,伤了你还认为你是羊就大错特错了。” 耸肩膀,黎夕一点也不在意莫漓澈提到阎夜,对于那个男人,他真的放下了,“三皇子,我奉你家父皇的口喻看好你,你可不要让我为难知道吗?”为难就拿你开刀。 “那就请黎伯伯一定要看好我啊。”笑着转身,莫漓澈慢悠悠离开了,而黎夕…… 他被莫漓澈的一声‘黎伯伯’打击的纠结了,话说叫伯伯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老了?叫叔叔他一点也不介意的。 78.玉无殇归来 被老太监引领着,水月寒和玉无疡来到了内殿,两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处只有亲近臣子才能进入的地方,齐齐皱了下眉。 玉无殇到底要做什么?若只是摆摆样子想挽回失去的民心,他大可以在正殿大摆宴席,没必要拿内殿做文章吧? 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玉无疡紧紧握住了水月寒的手,不管玉无殇想玩什么花样,他接着就是了,但这一回,他要的是玉无殇的命。 “玉公子,水月国君,皇上就在里边,奴才先退下了。”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将人领到了地方,老太监手脚麻利的行过礼之后,转身就逃了。 米办法,身后两人的气势太强,屋里还有金耀国的天子坐阵,这么明显的战场,他可不想待在里面活受罪。 水月寒默默看着老太监比兔子还快的逃路速度……果然有阴谋吗? “进去吧。”收回目光挂起淡淡的笑意,水月寒与玉无疡手牵着手迈进了内殿大门,隐隐的,由两人身上涌现出来的气息,霸气而卓然,像将要出鞘的剑,带着无形的杀意。 “你们总算来了。” 喟叹般的声音悠然响起,高坐于龙椅中的男子轻扬着眉稍,深邃的眼眸紧紧盯在水月寒的身上,一刻不离。 脚步不由得停滞了下来,水月寒抿起唇抬头,眼神在撞见玉无殇的眼神时猛然一震,这种感觉…… “寒,又见面了,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歪着头,玉无殇缓缓收起压迫般的眼神微笑,甚至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可是……我过的不好,很不好。” 说着站起身,玉无殇缓慢而优雅的迈下了台阶,一步步走到离水月寒两步远时陡的停下步子,转身,直接站到了玉无疡的面前,“前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否?” 这是挑衅,赤LL的挑衅,不管是上挑的尾音还是嘲讽的眼神,都染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扬眉,玉无疡终于将目光移到了玉无殇的脸上,手中把玩着爱人的手指头,玉无疡并没有因为挑衅而暴怒的冲上去还以颜色,他不过是不咸不淡的瞟了玉无殇一眼罢了,可那份蔑视,却在眉宇间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又是这样,玉无疡从没把他放在眼里过,不论是做为对手还是做为兄弟,他在玉无疡的眼里,从来都是陌生人。 不对,也不全然是陌生的,每当自己站在水月寒的身边时,都不用做什么,甚至连说都不用说,玉无疡愤怒的眼神就会主动看过来,不止看,他还会攻击,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在玉无疡的眼里是活生生的人。 “怎么?前太子殿下别来有恙了?”眼神大大方方扫了眼玉无疡的双腿之间,“倒也是,有些地方伤到了是不太容易被人看出来。”笑,灿烂如花,玉无殇很少这样笑,他总是习惯性的轻勾着嘴唇半眯起眼睛,如此时这般装腔做势冷嘲热讽,相当不正常。 眼眸微沉,任谁也受不了‘那里’被人置疑,更何况置疑玉无疡的还是他最最厌恶的玉无殇。 于是想也不想抬掌就挥了过去,也算玉无殇躲得快,只见劲风过后,旁边的柱子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深深的掌印,这一掌若真打在了玉无殇的身上,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淡定的弹了弹衣襟,玉无殇只是瞟了掌印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真是好惊人的掌力,皇兄这是想杀了我吗?” 杀?玉无疡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扪心自问,他确确实实想杀掉玉无殇,很强烈的期待着。 可是为什么?如果仅仅是败在了玉无殇的手上,自己应该不至于对玉无殇愤恨难平,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的规则他懂,也输得起。 那么让自己几次三番想做掉玉无殇的原因是什么? 寒弟,一定是玉无殇对寒弟做了什么,这世间唯一能让自己产生恨和爱两种极端情绪的人只有寒弟,爱着寒弟的一切,恨着所有对寒弟不好的人,玉无殇了解他,所以才更加知道怎么做才能最重的打击到他。 这么说来…… 是不是自己的走火入魔也是因为玉无殇的关系? “前太子殿下的眉头皱的这么紧,是不是在想到底为什么那么迫切的要杀掉我?你想不出来的,你怎么可能想得出来,呵呵……只有我记得……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低喃的声音变成了阴森森的怪笑,愤恨,怨怼,颠狂,种种负面的情绪在玉无殇的眼眸中闪过,最终化为了一片幽蓝,不带一丝光明。 表情僵硬,水月寒在玉无殇说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时候,心‘咯噔’一声重响。 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为什么他怎么听怎么觉得玉无殇的话意有所指?这个世上……难道他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可能吗? “你的事情,我凭什么记得。”淡淡一句话,噎得玉无殇表情狰狞,完全不在意玉无殇望过来的眼神有多阴狠,玉无疡只是转过头担心的轻抚着水月寒的脸颊,“寒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的手好凉。” 轻轻摇头,水月寒没有说话,他的心正为一个猜想而颤粟着,兴奋的颤粟着。 从他重生的那天起,他就发誓要报复所有伤害过他的仇人,莫漓澈和莫漓淳顾然被他恨之入骨,可他最恨的却是玉无殇和海狂儒。 这两个真正的幕后主谋一步步算计着让自己折损在亲生儿子的手下,失了自尊、没了自由、连人都算不上,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即使重生一万次他也不会遗忘哪怕一分。 而自打对两个儿子放下了成见真心接纳之后,这一腔的怨恨就全体转加在了玉无殇和海狂儒的身上,那天之所以会用香蕉硬暴了海狂儒的菊花,就是因为恨。 还有对玉无殇的打压,其实在掀翻空阁的时候他就想过要做掉玉无殇,若不是半妖之身实在杀不了真龙天子,他在进入金耀国之前就会秘密潜伏进来,并亲手将玉无殇的骨头掰成段磨成粉再撒到粪坑里永不见天日。 可是,就算真杀了玉无殇,就算再暴一百次海狂儒的菊花又能如何?他们并不是上辈子害惨了自己的人,这辈子的他们几次败在自己手下,怕是最牙痒痒的反倒是玉无殇和海狂儒了。 这就像你拼尽了力气去打击敌人,对方却用茫然的目光看着你一样,完全失去了报复的意义。 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有一天玉无殇和海狂儒也回到这个世界上来?等到了那时,自己一定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每每想到这里时又会下意识摇头,他不想他们回来,不是不希望亲手为自己报仇,而是…… 若他们能回来,莫漓澈和莫漓淳也一定能回来,自己接纳了两个儿子是因为他们毕竟没有如前世般真正的伤到自己,可面对前世的莫漓澈和莫漓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一笑置之,自己,毕竟不是圣人。 “寒……” 轻幽幽,低沉沉,听起来鸡皮疙瘩起四的声音唤回了陷在思绪里的水月寒,挑起眼帘,水月寒默默看着玉无殇,仍旧没有说话。 “寒也不记得我吗?不记得我送你的大礼?不记得你是怎么雌伏在亲生儿子身下的?那你总还记得,莫漓辰的死吧?” 明明不是很大的声音,听在水月寒的耳朵里却比雷鸣还要响。 漓辰的死……沉眉,水月寒用冷的像冰一样的声音一字一咬牙的说道:“果—然—是—你!” “对,就是我,玉无殇,独一无二的玉无殇,我又回来了,寒高不高兴?”伸出手想碰触水月寒的脸颊,‘啪’的一声,手掌毫不意外的被玉无疡打开了,玉无殇也不介意,反而对着玉无疡昂起了下巴,明晃晃的用眼角看人。 “玉无疡,你以为我还是曾经的无能皇帝吗?这一次,我会让你连本带利把欠我的都还回来!” 他永远也忘不了,上辈子自己是怎么死在玉无疡手里的,这个在深夜里孤身一人冲进了皇宫的男人,一拳又一拳打碎了他的骨头,却又控制着力度不伤及最主要的脏器,让他生生痛的死去活来也闭不上眼睛。 痛到极致的感觉是什么?绝望到顶点的感觉又是什么?在被人打碎了全身的骨头,又被人随手扔进蚁窖里,在黑暗中被数不尽的蚂蚁咬成肉沫慢慢死亡的过程中,他深深体会到了痛到极致的麻木和绝望到了顶点的悲凉。 玉无疡果然比他更狠更像一个杀伐决断的帝王,对待亲生弟弟用出连死都是奢侈的手段,天底下还有比玉无疡更狠的吗? 所以是自己错了,自己不该小视了水月寒对玉无疡的重要性,不该在收到了水月寒‘死亡’的消息之后跑去看玉无疡的笑话,不该一点一点解说水月寒是怎么‘死亡’的,更不该故意当着玉无疡的面‘推测’此时的水月寒正在遭受着什么。 这一个接一个的不该,生生逼疯了玉无疡,一夜之间青丝如血,这个男人震倒了山体也泯灭了人性,毫无理智的他竟然还记得冲进皇宫里揪出他为水月寒报仇?可见玉无疡恨他有多深了。 如果说前面的不该只是小错,那么过份信任亲生儿子玉情天就是大错中的特错了。 那小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背地里和莫漓澈联起了手,趁玉无疡冲进皇宫时,推波助澜,眼睁睁看着他被玉无疡抓走。 他竟然比玉无疡还要恨,都说罪大不过一死,明知道亲生的父亲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能做到袖手旁观,玉情天的狠辣比玉无疡更甚。 是了,玉情天的确应该恨的,是自己,利用玉若的‘白痴’给水月寒下绊子,让莫漓轩和莫漓辕客死异乡,即使心中知道身为‘药引’的玉若此行有多危险,自己还是毫不手软的将玉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玉情天生来就和自己一个性子,恨极了谁从不会让那人轻易死去,他只会一点一点折磨得对方痛不欲生,那么恨自己的玉情天,又如何会管自己的死活? 所以他成功了,不止成功了还成功的很漂亮,看,他借了玉无疡的手除了眼中钉肉中刺,还能丝毫不损坏名声,更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金耀国天子,受万民爱戴。 真是好漂亮的一箭双雕,连自己这个失败者都忍不住要为他鼓掌赞叹了。 还有莫漓澈,将莫漓澈逼成半疯是自己精心设计出来的,一环套一环将猎物套进陷井里他凭的不过是人性,却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被人套住的一天。 他敢断定,莫漓澈必定料到了水月寒倒台之时自己会忍不住跑到玉无疡面前炫耀,后来玉无疡会不会疯莫漓澈算不到,但也无所谓了,他们只要把玉无疡弄出幽冥山,玉无疡自然会找他为水月寒报仇,再后来,就是暗中为玉无疡铺路,让玉无疡在众人面前带走他,最后玉无疡会死在玉情天的手里,如此一来,名声、地位、江山、美人玉情天都能得到了,何乐而不为? 该说一声自做孽不可活吗?生了个不拿亲情当回事的儿子,又特意培养了个咬人也不出声的疯狗,两人里应外合,生生把他推下了万丈深渊。 罢了罢了,死就死吧,反正这一生他活的也不算差,可老天不想让他死,它偏偏让他重生了,还是重生在几年之前。 真的该好好感谢感谢这一世的玉无殇,不对,更应该好好感谢玉无疡和水月寒。 若不是这一世的玉无殇爱上了水月寒,若不是玉无疡逼得这一世的玉无殇妒恨发狂,这一世的玉无殇也不会大半夜里跑去神庙研究胆小的供云,不去研究供云就不会被供云炸得魂飞魄散,自己也就捡不到这个大便宜了。 这就是命吧?命里注定了他和玉无疡的恩怨还没有到该休的时候,且看这一回他玉无殇还会不会窝窝囊囊死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 “玉无殇,你竟然真的回来了,你说,我该怎么欢迎你才好呢?”松开与玉无疡握在一起的手,水月寒低笑着往前,太过激动的情绪引得体内本就不稳的妖丹暴动异常,眨眼间,一头青丝变白发,映着两眼血一样的竖瞳,惊心动魄的邪魅妖娆。 “你……”玉无殇脸上的笑凝住了,这是水月寒?他的样子…… 终于懂了,难怪昨天神庙里的供云会扑向水月寒,原来他早就不是人类了。 “这就是你重生的关键?”舍弃了人身以妖魔之体入世,他倒是有点好奇莫漓澈上辈子都怎么折磨水月寒了,竟然把人折磨成了妖。 没有答案,水月寒的回答是夹杂着隐隐风雷之声的拳头,雪发飞扬,那双看向玉无殇的眼眸如同看死物一般。 ‘轰~’整座殿堂都在震动,‘噼里啪啦’,书架上的书稿和蓬上的吊灯接连掉到地上,几条狰狞的裂纹将地上昂贵的红毯扯成了破布,等外面的御林军里三圈外三圈包围了内殿的时候,屋子里再一次变得静悄悄起来。 寂静,死一般的静,因为玉无殇提前下了口御,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准踏进内殿一步,所以尽管玉无殇的心腹们急白了头发,脚下的步子却半点都不敢靠近内殿大门。 沉闷的气氛像千斤的石头,压得所有人汗湿额发,谁都知道,这里面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大陆都颤几颤的三个男人可不是闲聊天,今后的大陆是和平或是战火纷飞,都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而已。 突然,龙啸声声,悠长的龙吟由低而高,砰然一声,坚固的屋顶被一条颀长的身影撞破,众人不自觉仰首去看,继而齐齐的,傻住了。 那个傲然站在屋顶负手而立身后还飞腾着一条银白色龙形物体的男人,真的真的是他们的皇上玉无殇??!! 太好了,这下看谁还敢置疑主子的地位,金龙护体,那就是活脱脱的真命天子啊。 不等欢腾的喜悦多闹腾,又一声龙吟乍响,紧接着众人的视线里又多出了一条呃……红色的龙? 那是龙吧?有角有爪有须,鳞嘛……离的太远那龙又动来动去的,身上还血蒙蒙雾沙沙让人看不太清楚,但能和银龙对峙一点也不落于下风,不是龙又能是什么? 话说,这个同样的真命天子肿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嗳嗳嗳嗳??那不是前金耀国的金眸太子玉无疡吗?? 天呐,地啊,不带这么玩人的,两派主子都是真命天子,老天爷,你这是嫌金耀国还不够事儿大是怎么着?! 79.混战 动静闹的太大,即使有了玉无殇的口御也阻挡不了人们心中沸腾起来的熊熊火焰,那可是龙,真龙现身,还是在前太子和当今圣上的身上同时现身,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国家同样容不得两条真龙。 屏气凝神,眼巴巴望着屋顶上的两个男人的众人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只是有一点他们比较奇怪,为毛真龙的颜色都不一样?在他们的想像当中,所谓的真龙应该都和皇家的体制一样,是金灿灿耀眼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颜色,虽然银白色和血红色也很好看啦,但总觉得怪怪的。 可不管怎么说,龙就是龙,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亵渎的,管他白龙还是红龙,活下来的那个就是他们共同的主人! 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所谓的真龙现身护主之说,轻而易举的打破了玉无殇不是天命所归的谣言,若今天玉无疡真死在了他的手里,哪怕是玉无疡的手下也不会再起二心了,反观玉无疡亦然,他就是当着玉无殇手下的面将玉无殇活撕了,照样能在众人共同的欢呼声中坐稳天子之位。 呃……当然,那也得看玉无疡稀罕不稀罕。 其实有一点大家都看错了,玉无疡身后盘旋的并不是真龙,而是条蛟龙,这条看准了玉无疡生而龙魂的蛟龙偷鸡不成,反倒累得自己与玉无疡合二为一,却又因为玉无疡灵魂上的强大没有在最后一刻化身为龙,弄了个不伦不类的似龙非龙之身,其中的憋屈和苦逼,不足为外人道也。 所谓的似龙非龙就是,他有龙角有龙须有龙爪就是没有龙鳞,古人都说龙之逆鳞触之必死,一个没有逆鳞的龙,还算是真正的龙吗? 再看玉无殇,他本身并不应该是天子,可既然做上了皇位,身体里又流着玉家人的血脉,真龙自然会护他不被邪物所伤。 昨天先是水月寒体内的妖丹诱得供云‘食欲大起’,后又是玉无疡这‘魔头’冲进神庙劫走了水月寒,两个都是非人类,又都对玉无殇心存恶意,身为护国护皇权的供云本能的选择了主动出击。 所以它才在玉无殇接近它的第一刻将自己的能量输送进了玉无殇的体内,以期用这种方法逼出玉无殇身体里的真龙,只是供云毕竟不是人,没有脑子的它只凭着本能行事,也不想想玉无殇扛不扛得下这份大礼。 于是玉无殇毫无意外的死翘翘了,最后在真龙觉醒的时候,前世的玉无殇归来,这才造就了今天混乱的局面。 所以不管是玉无疡的蛟人合一,还是玉无殇的偷取真龙之体,两人都算不上真正的龙身天子,实力也就变成了你奈何不了我,我也怎样不了你的尴尬境地。 当然,这是指单单玉无殇和玉无疡对上的情况之下,如果再加上一个水月寒,胜负还未可知。 只是我们不要忘了,水月寒顾然也有真龙之身,可他体内还有颗千年蛇妖的内丹,一龙一蛇,怎么样也溶不到一起,这也是为什么玉无疡和玉无殇都飞身纵上了屋顶,水月寒却还迟迟不见行动的根本原因了。 “玉无疡,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却原来,我们都一样。”一样的不是天命所归,什么金眸太子?看看玉无疡身后的东西,那是龙吗?撕碎包裹在玉无疡身上的华丽外衣,他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可笑自己前世今生都拿玉无疡当成最强大的对手看待,还因为他的不在意而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完全不值得。 “你说错了,我和你,不一样。”一个是人,一个是死人,怎么可能一样得了? 眯起眼睛,玉无殇冷冷的笑,他当然知道玉无疡所说的‘不一样’指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他死?可玉无疡此生却不见得有那个本事了。 “你说的也对,我们的确不一样,你是个永远的失败者,而朕,江山和美人,都将是朕的。”挑衅的眼神由玉无疡的身上一点点下移,透过洞开的屋顶看向内殿中脸色苍白的水月寒,这个让他们两兄弟同时爱着的男人,只属于胜利者。 前生的自己对水月寒有没有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但是今生,水月寒夜色下的回眸勾动了‘玉无殇’心底最深处的琴弦,既然已经爱了,就别想他再放手。 凡是被他玉无殇看上的,要么得到,要到毁掉,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沾染半分。 “那你就去死吧。”血发飞扬,盘旋在玉无疡身后的血蛟龙也似感应到了玉无疡的怒火,昂天发出一声龙吟,强大的低气压伴着飞沙走石铺天盖地横扫向四面八方的人群,刹时间哀声四起,东倒西歪的人们如同风中落叶,无处安身。 混乱之时,玉无疡纵身跃向玉无殇,血蛟龙紧紧跟在玉无疡的身后,早已合二为一的两人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与共,玉无疡如果拼起命来,它再不愿意也得跟着死劲磕。 可能是发现自己被一条蛟龙挑衅太没面子了吧?银龙生气的怒啸一声,不等玉无殇说话,庞大的身体瞬间飞到半空中,张开嘴恶狠狠的咬住了血蛟龙的脖子。 血蛟龙痛的尾巴一甩,龙爪也不甘示弱的抓住了银龙的身体用力扣,娘的,有龙鳞了不起吗?就不信挠不出血来。 两条龙在天上打的难分难解,咬的血肉飞溅,下边的两人也打的平分秋色各有所伤。 玉无疡立地成魔之后身体的强悍度和灵敏度都非常人可比,而玉无殇虽然没了银龙保护,可体内还有供云输进来的灵气,刚刚好是玉无疡魔气的克星。 当然,玉无疡体内的魔气也是灵气的克星,这么说吧,水火不相融的两方,谁的功力高深,谁就能压着另一方往死里打。 偏偏玉无疡和玉无殇因为各种原因都没完全掌控体内的灵气和魔气,所以想分出胜负来,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 下边好不容易由秋风扫落叶的恶梦当中醒过来的众人急坏了,也看傻了。 三生有幸啊,能亲眼看到龙是怎么掐架的,就是马上死了也能瞑目了,只是…… 龙不是都会喷水喷火的吗?为毛天空中这两条掐架掐的正欢的龙,你挠我一下,我咬你一口,两条身子盘来卷去,像足了泼妇打架就是一点高手的派头都米有? 倒是他们家主子和前太子殿下打的还有模有样的,虽然因为两人纵跃的身影太快有点看不清楚用的是什么招式,但从风范上来看,不比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们差多少。 血蛟龙和银龙要是能听到大众的心声,一定会齐齐吐出口血来。 它们正在拼命好吧?能不能别拿它们当猴子看? 还有,血蛟龙不是龙,它不会喷水,也喷不出火来,就算以前能喷,现在没了蛟龙身也屁事都干不了。 银龙也不算是龙,它只是上天配给真龙天子的护身符,几乎不太出现,无非是在有邪魔妖物想靠近天子时现个身吓一吓就可以了,天知道为什么今天会闹到不拼个你死我活就不能善了的地步。 它只是看家护院的啊,它的龙身不在这一世的啊,它除了咬人挠人拿尾巴拍人之外,真心的神马都不会的啊嗷~!! 总之不管下面的人怎么看,不管上面的龙怎么掐,也不管斗的不分上下的玉无疡和玉无殇怎么想,这处龙飞人舞的动静早已不在任何人的控制之下,因为龙是飞在天上打的,就连皇城根儿的老百姓们也目瞪口呆的见证了这奇迹的一刻。 西华殿 太子玉情天正静静的站在窗边,眼神望着天上的飞龙和内殿屋顶上飞来纵去的两抹身影愣愣出神。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原来父皇竟然可以召唤出真龙,本身的功夫更是一等一的好,由父皇想到水月寒,也就不难知道空阁之所以会被掀翻,到底是神威还是人为了。 “父皇啊父皇,你好毒!”你既然有如此的本事,为什么还要拿玉若当工具将其送到水月国?别以为你暗地里的动作别人都看不出来,海狂儒想借你之手除了水月寒,你又何尝不是在借海狂儒之手把事情闹大?反正闹大了也由海狂儒来背黑祸,形势好了,你还可以和水月寒联手对海狂儒出击,何乐而不为是吗? 那玉若呢?这世上唯一的净土,就因为你的一己之欲生死不知,身为父亲,你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玉若……玉若……”一声比一声低沉,一声比一声痴迷,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怎能甘心眼睁睁看着玉若去死? 所以和莫漓澈联手是必然的,只要金耀国的天是自己,玉若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想到这里,玉情天突然笑了,“打吧,打的越狠越好。”最好两败俱伤,自己也好趁乱对玉无疡和父皇下手。 说来这个水月寒还真有些本事,二十年前闹得金耀国动荡不安,二十年后还能让金耀国举国不安宁,引得两人两条因为他一人而不死不休,只这份魅力,怕是往前看一千年往后推一千年都找不到比他更出色的了。 “太子殿下,水月国三皇子到了。” 来的好快,看来莫漓澈对水月寒的感情,比自己料想到的还要执着,“请他进来。” 回身,玉情天悠然的坐在了椅子里。 莫漓澈要水月寒,自己要玉若,他相信这个世上只有自己能帮到莫漓澈,也无奈的承认,此时将希望放在莫漓澈的身上,玉若才最安全。 两年多了,也不知道玉若过的如何?他,想玉若了…… “看来太子殿下过的不错。”人未到声先出,迈步而来的少年举止谦和风度翩翩,那双染着温润气息的眼眸让人见之即眼前一亮,亲和度绝对的100分+N。 “三皇子这是在打趣孤吗?”被人看管起来也叫好?今天早上父皇突然派人守住了西华殿的大门,只许进,不许出,如今这消息怕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他不信消息灵通的莫漓澈会不清楚。 “不敢,太子殿下可是在下今后的倚仗,得罪了你不等于自找罪受吗?”嘴上说的谦卑,举止上可不见莫漓澈有多么谨慎小心,随意捡了处和玉情天相对的椅子,翘起二郎腿往那一坐,潇洒极了。 “有段日子不见,你变了好多。”品了口茶,玉情天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莫漓澈再变也还是莫漓澈,只要他爱水月寒的心不变,他们的合作就不会变。 “是人都会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任何人在经历过惨痛的教训之后都会长大,当他被玉无殇公然抓走却没有能力反抗时,当他被当成妓扔到台上任人宰割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现实就逼得他不得不改变了。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防守不如攻击,而攻击需要能力,以往他只想着在金耀国混日子,默默等待着父皇原谅他想起他接他回水月国的那一天,却从没有想到过,机会不是老天给的,而是需要自己去创造。 所以他才会找上玉情天,并答应和玉情天合作拉玉无殇下台,条件是,自己必须保证玉若的安全,而玉情天也必须保证他不再会被玉无殇伤害。 那天的事情经历一次就足够了,虽说有了父皇在,他也不用再怕玉无殇会做什么了,可只要是个男人,就绝不会喜欢躲在爱人的身后寻求庇护,那也不是他莫漓澈的性格。 再说了,凭什么玉无殇伤了他就白伤了?想弄死玉无殇不容易却也不是不可能。 回头看了眼窗外,天空上电闪雷鸣的奇景都因为两条真龙而来,缓缓勾起唇角,就算有真龙守护又如何?他照样会想方设法让玉无殇不死也脱层皮下来! “你在看什么?担心你家父皇?”调侃的笑着,他可是听说了,水月寒和玉无疡进入内殿不久之后就没了音讯,倒是玉无疡和父皇打的不可开交。 “父皇不会有事的。”莫漓澈说的很肯定,一点焦急的样子都没有。 “你就那么有信心?” “当然。”这信心不止是因为父皇从不会让人失望,还有其它佐证,比如说,父皇深不可测的功力,再比如说,玉无疡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疯。 若父皇真被玉无殇伤到了,第一个血漫皇宫的人,绝对是玉无疡,疯子从不讲理,而一个能力强大的疯子,屠了整个皇城也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他有自知之明,一,他没有真龙做靠山,进不了战场,二,本身武力值尚可,对付小兵小虾还凑合,对上玉无殇只有死路一条,他所能依靠的只有智慧,打不了人咱还阴不了人吗?这就叫策略。 “好吧,那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洗耳恭听。” 于是两只小狼崽子凑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映着窗外热闹纷纷也恐怖纷纷的背景,怎么看,怎么让人冷嗖嗖的。 都说一代更比一代强,大概连玉无殇自己都没有料到吧?在见识了他和玉无疡的强大之后,玉情天和莫漓澈竟然半点惧怕都没有,反倒信心十足的对着他磨起了锋利的杀龙刀,到底应该骂他们一声自不量力呢?还是该夸他们一句勇往直前毫不退缩? 总之,天上,地下,父子,兄弟,阴招明计齐出,文来武往齐上,而做为当事人之一,也是重要因素之一的水月寒,也在此时经历着非人的折磨。 因为妖丹暴动,加之周围龙气、灵气翻腾,再加之灵魂深处的金色真龙感应到了真龙的气息,也不甘寂寞的想出来逛逛,三面受敌的水月寒强撑着精神盘起双腿,开始努力压制着疯狂暴动的妖丹,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恨某和尚恨的牙痒痒,半人半妖,若不是某和尚之过,自己何至于空有一身本事却耐何玉无殇不得? 疼痛袭卷着全身,淋淋而下的汗水打湿了银白色的长发,咬紧了牙关的水月寒隐隐觉得妖丹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正焦急时,猛的耳边风声乍起,睁开眼睛还没等他喝问是谁,眼前陡然一暗,晕厥过去之前体内的妖丹也似乎轰的一声炸响,接着水月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80.绑匪不好当 矫捷的身影背负着一个人在山野间纵跃,汗水打湿了男子的脸,微微发白的嘴唇和紧紧咬住的牙关都再再显示着此男子的紧张。 突然,前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男子先是一惊后又眼前一亮,继而加快速度急急纵了过去。 “头儿,我把水月国君带来了。”刚刚纵到那人身前,男子就气喘吁吁的将背着的人转而轻放到了地上。 站着的人转身,清冷的气质,淡雅飘逸的身姿,这位俊美非凡被男子称为头儿的男人,竟然是黎夕。 “小七来的好快,路上可有碰到什么人?”笑着蹲下身想抱起水月寒,眼睛却在看到水月寒的脸庞时愣了下,“他的头发……还有这脸色,怎么这么红?”担忧的用手指探了探,果然好烫,这么烫可别烧出病来,不行,他得马上带着水月寒离开。 “小七,你上次帮我躲开了海狂儒的陷井,这一次又把水月寒交给了我,海狂儒那里一定会怀疑你的,所以你不能再回去了,跟我一起走。” “行,我听头儿的。”爽快的点头,反正头儿不会害他,就算害,他也认了,不止是他,他们所有被头儿调教出来的血卫都一个样,上刀山下火海他们来,头儿只要在他们临死前给个或哀伤或不忍的眼神,就什么都值了。 人活在世上要的就是个纪念,能有那么一个人永远记得他们,舍了这条命又如何?反正他们生来就是没人管没人要的,当了血卫之后连个名字都没有了,可他们都知道,头儿记得他们,记得他们每一个死去和活着的人,所以为头儿生为头儿死都是应该的,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傻小子。”看小七的傻笑就知道这小子又泛傻气了,黎夕笑叹着抱起了水月寒,“走。” “走?你们想去哪里?不如都到朕那里做客好了。” 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随着话落,由大石后面走出来一行人,当先那位自称为朕的,正是海狂儒。 “朕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上次那么精密的计划,偏偏在最后关头出了叉子,后来仔细想了想,很轻易的就看透了哪只是背主的老鼠。”笑着用手指点向脸色凝重挡在黎夕身前的小七,海狂儒眉稍上挑,说不出来的邪魅张扬,“他倒真是个有能力的,能埋在我身边七八年仍旧无人发现,也算是个不错的人才了,只是可惜,这个人才不为我所用。” 摇着头,海狂儒貌似遗憾的撇了撇嘴,那双看向小七的眼睛却冷的像蛇,毒辣的让人触目惊心。 他哪里能不恨?打从和水月寒相识到相斗,怎么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几乎每战必败的记录每每让他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 你说,一个人怎么可能精的像神一样算无遗策?明明比他还小两岁呢,该死的输一回能死不?! 他承认,水月寒越是赢他,他就越是兴奋,就越是想用尽全力击倒水月寒,他想看一看水月寒由战神的神坛上跌落时会不会哭,最好跌的再狠一点,失去权力和地位就更完美了。 所以他一直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包括收服了当朝元老的嫡孙女,只要莫漓淳娶了那丫头,他有九成把握控制住莫漓淳,剩下的只要扶莫漓淳上位,水月寒早早晚晚会变成一无所有的可怜失败者。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他还不够了解水月寒?那个强大到让他赞叹也妒忌的家伙,竟然轻而易举的戳破了他的计划,不止让会迷魂曲的丫头自取其辱再也抬不起头来,还将他埋在水月国里的钉子拔了个干干净净,下手之狠,引人侧目。 好吧,不过是又一场失败而已,二十几年来自己怎么着也有些习惯了,大不了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就不信回回水月寒都那么好运道。 憋着一股劲头又开始布局,这一回他扯进来的可不止一个水月国,原本以为,就算不成功,也能让阎夜和水月寒翻脸,特别是水月寒突然身体不适更是让他喜出望外,他以为老天终于站在他这边了,却原来是更重的打击还没有到。 想着,恶狠狠朝小七磨了磨牙,就是他,如果不是他的出卖黎夕就不会轻易脱身,黎夕不脱身成功自己也不用由屋顶上偷偷潜回别苑,不上屋顶就不会掉到水月寒的床边,不掉到床边自己的菊花…… 所以都是小七的错,不对,是黎夕的错,是他们先对不起自己的,活该被扒了皮扔去喂狗。 “头儿,你先走。”‘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小七横眉而立,打算拼死也要护黎夕离开。 “想逃?来了就一个也别想走。”冷笑中,由四面八方涌现出了几十个黑衣人将黎夕三人团团围住,悠然站在包围圈外潇洒的背起手,海狂儒的脸上完全是一副猫戏老鼠的表情。 他戏的就是黎夕,这个年少时就和水月寒称兄道弟的家伙太碍眼了,这一回的钉子又是黎夕的人,以前不抓小七是因为想牵出小七身后的主谋,如今真相大白,自然要新账老账一起算。 “黎夕,把水月寒交出来。”吩咐钉子进宫弄出水月寒他并不是说着玩玩的,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引蛇出洞,今儿要不是没有他在暗中帮忙,就算金耀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也别想把关键人物水月寒不声不响的拐走。 花了大力气又死了好几个高级钉子他为的可不是黎夕,而是老对手水月寒,将水月寒囚在阶下任自己打骂,这可是他做了二十几年的梦,冒再大的风险都值得。 “交出水月寒?海狂儒,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黎夕笑的轻狂,抱着水月寒的手臂却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且不说水月寒现在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就是完完好好的他也做不出推朋友入火坑的事情来。 “不想交?”海狂儒一点也不意外,黎夕要是能轻易交出水月寒就不是黎夕了,只是……“黎夕,我们算是老朋友了,朕跟你客气是给你几分面子,你看看四周,抱着水月寒你逃得掉吗?若不是怕手下人下手没分寸伤了朕的客人,朕也懒得管你交还是不交了。” 黎夕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海狂儒说的对,抱着水月寒他将一点逃走的可能性都没有,可是放下水月寒……他做不到。 心中有了决定,浑身都轻松了起来,清冷的眉宇间绽放出夺目的微笑,几十年血雨腥风中磨炼出来的风采在这一刻为黎夕罩上了如斯的光华。 “小七,水月国君我交给你了。”走上前将水月寒放到小七怀里,“我命令你务必将水月君国安全送回别苑,至于我……”轻勾着唇角挑衅的瞟了眼海狂儒,“只要我不想死,这世上就没人有本事拿走我的命。” “好好好,好一个只要你不想死就没人有本事拿走你的命,黎夕,你还真让朕大开眼界了。”气极而笑,海狂儒拍着巴掌为黎夕喝采,几十年了,除了水月寒,黎夕是第二个挑衅他帝王威严的人。 好,很好,既然黎夕给脸不要,那就别怪他心狠。 “上,除了水月寒,杀无赦。”原本他还想着拿下黎夕再和阎夜谈点什么,现在,不需要了。 “走。”推了一把小七,黎夕仰天长笑,“小王八羔子们,杀人也是门艺术,今儿老祖宗就给你们上上课。”手腕轻扬,阳光下一片五彩的光顷刻间润开,飞扑上来的黑衣人们脚下微顿,只这小小的功夫黎夕突然失去了踪影,再出现时人已飘在了半空中。 那是……“不好,快躲开。” 晚了,五彩斑斓的剑光打着旋当空罩下,闷哼、惨叫、脆响,接连几声过后,黎夕的脚边横七竖八躺了足足九个人。 场面一时之间静如死地,这TM也太恐怖了,一出手就取走了九条人命,还是九条经过特殊训练出来的高手的人命,这家伙是神不成? 就在大家都愣神的功夫,小七抱起水月寒撒开脚丫子就逃,他知道,只有水月寒安全了头儿才有活下来的希望,就算头儿活不下来……水月寒也有办法为头儿报仇。 “给朕拦住他。”一边唤人去拦住小七,海狂儒一边阴森森的朝着黎夕冷笑,“黎夕,你的确有嚣张的本钱,可是依朕看,你这招不能总用吧?瞧你苍白的脸色,接连用几回都不用朕出手你就得自己见阎王去了。” 海狂儒并不是危言耸听,看看刚刚还威风凛凛一招结果了九条人命的黎夕,他现在正汗如雨下,紧紧抿着嘴唇。 见黎夕如此,所有黑衣人都长长松了口气,不是神就好,他们用车轮战也能拖死黎夕。 “你不防看看我什么时候见阎王如何?”挑眉,将剑柄闲闲的握在掌心里,黎夕左脚踩在尸体上恶意的动了动,继而半眯着眼睛低喃,“好久没杀人了,蛮怀念的味道。” 幽幽的低喃染着几分回味几许怅然,好像他的心中正留恋着这美好的感觉一般,听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心脏发紧。 连海狂儒都不例外,这世上刀头舔血淡看生死的人有很多,可对死亡的味道深深迷恋的人,绝绝对对千古少有,于是海狂儒很囧很囧的在想,阎夜到底是哪根筋被门板夹了?竟然对黎夕死缠烂打,也不怕哪天把黎夕惹急了被大御八块。 “朕没功夫看你什么时候死,你还不配让朕在意。”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完全没被黎夕变态的爱好所影响,海狂儒冷冷看了眼黎夕,又扔下句‘尽快弄死他’之后,转身上马,追着小七逃跑的方向去了。 别以为他只在这里埋伏了人手,前边等着小七的好手多着呢,不信抓不到水月寒。 策马狂奔,不多时海狂儒就再一次见到了让他心心念念的水月寒,只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料到了开头,却没有料到结果。 就在海狂儒看到水月寒的同时,水月寒也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了过来。 ‘嘶~’马嘶长鸣,因为水月寒扑的太狠,还死死圈着海狂儒的脖子,海狂儒下意识勒紧了马缰,缰绳带动着马儿吃痛般立起前蹄,然后…… ‘轰~’好大一声响动,马翻了,庞大的身子死死压住了海狂儒的脚踝。 海狂儒蒙了,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脚被马压了,只傻呆呆的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水月寒。 水月寒疯了,‘哧~’双手齐用,正急不可待的撕扯着海狂儒的衣服。 不远处与海狂儒的手下们打得难分难舍的小七,张大着嘴巴用敬仰的眼神痴痴望着水月寒,高人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上一国之帝王,真男人也。 众莫名其妙被小七忽视的海狂儒的手下们,接连发现了自家主子惊险的情况,架也顾不得打了,急吼吼跑过来就想解救自家主子于失身的困境之中。 可是‘疯了’的水月寒哪里是他们小小凡人扯得开的?一脚一个,一手一个,或踢或扔将冲过来的人接二连三的又给甩了回去,那速度,再一次让小七敬仰的哈拉子都快下来了。 话说,这位水月国君是天生看海狂儒不顺眼吧?早不发疯,晚不发疯,偏偏等海狂儒落单的时候发起了严重的人来疯,那气势,他坚决相信,再让水月寒疯下去,海狂儒绝对会再一次被当众暴菊的。 记得上次水月寒也是当众暴了海狂儒的菊花,那次用的是香蕉,这一次……眼睛扫了眼四周,水果没看到,倒是刀柄剑柄棍子啥啥的不少。 所以…… 水月寒果然是看海狂儒不顺眼,虐待他没商量吗? “水月寒,你放开我!”几次三番也挣不开水月寒的控制,身上的衣服被很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又羞又愤,海狂儒抓狂的怒吼着踢打着,他发誓,等拿下水月寒之后,他一定要让一千,不,一万个人暴了水月寒的菊花!! ‘哧~’又是一声衣料碎裂的声音,扯完了上衣,水月寒理所当然的又扯起了裤子。 “我说放开!放开!水月寒你聋吗?!”吼完了水月寒又扭头吼傻瓜一样望着他们的手下们,“还不快来救架,小心朕灭了你们九族!” 威慑力十足的话震回了手下们七凌八落的心神,强忍着身上入骨的疼痛感,众人开始了又一轮的解救行动。 只是显然,再次冲上来的众人惹恼了扒裤子扒的正欢的水月寒,只见水月寒红血的眼眸阴狠的眯起来,银白色直垂向地面的长发唰的起立、飞舞,如同一条条灵活的蛇,卷着众人甩向一旁。 于是随着‘啊~’‘啊~!’‘啊~!!’一声重过一声的惨叫,悄眼看过去,可怜的手下们有的撞在树身上,有的头碰了石头,有的更惨,被大头朝下生生埋进了土里,直接就死翘翘了。 牙齿打颤,没死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再站得起来了,腿上有没有伤是小事,关键是他们不敢起来。 眼神不带一丝人气儿的看了周围一圈,扫到小七时,小七很乖顺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满意于小七的懂礼,水月寒收回目光再一次专心致志的……撕起了海狂儒的裤子。 “水月寒!你要是再敢这么对我,我保证灭了你全家!”一定要灭了水月寒的全家,灭全家灭全家灭全家啊啊啊啊啊啊~!~!! 海狂儒简直要被气疯了,他绝对不要再被水月寒当众暴菊了,绝对不要! 没有理会海狂儒恨欲狂的威胁,水月寒很认真也很快速的扯烂了海狂儒的裤子之后,俯身,轻柔的吻上了海狂儒的嘴唇,很轻柔,轻柔的尽乎于温柔的吻着。 海狂儒蒙了,他从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水月寒接吻,还是吻的这么的……有味道。 该死的,什么有味道?他‘唔唔~~’ 愤而张开的嘴巴被人趁虚而入,灵巧的舌头卷着自己抗抵的唇舌一起共舞,双手被水月寒扣着,腰上坐着的身体压得双腿想踢人也踢不了,反抗不得之后,海狂儒认命了,了无生趣的任水月寒怎么折腾都老老实实等着。 只是…… 呀呀的水月寒,谁准你摸‘那里’的?动什么动?旁边几十号人看着你也好意思?不准再动了,啊啊啊不准上下的动,他是男人不是太监,有反应很正常,可这个时候有反应就太TMD丢人了。 “水!月!寒!你马上给我唔唔嗯~~”天啊,让他死吧! 81.你,不能伤他! 这边JQ四射,那边一片木然然。 看着那位霸气十足的水月国君将自家皇上玩弄的凄凄惨惨,众手下无语泪两行。 不是他们不想解救皇上,实在是水月寒的武力值太强,简直不像人。 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不止诡异还会打人,瞧瞧大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某人,可谓是活生生被撞进去的。 如果他们不是定力比一般人强,这会儿准会怀疑自己正身在恶梦之中了,呜……就算是恶梦之中也没有这么吓人的好吧? “不要……你住手,啊~”惨叫着仰起下巴,海狂儒痛的直翻白眼。 好痛苦,真的好痛苦,痛苦的让人生不如死,特别是下面那里,火辣辣的闷痛着,想来自己的那根东西一定坏掉了。 可恶的水月寒,你还不如一刀宰了我的好,请别再这么折磨人了行不行?! “别动。”随手拍了拍海狂儒痛到扭曲的脸,示意某人别总动来动去的,非暴力不合作太不友爱了,嗯?水月寒突然又不太高兴的皱紧了眉,怎么玩的正兴起呢,手中好玩的东西一下子就,软了?? 脸上被拍的力度并不轻,只是与下边的痛相比完全不用太在意了,没有办法反抗的海狂儒嗯了嗯不得不老实下来,躺在那里无助的闭着眼睛大声喘气。 这折磨还有持续多久?自己那里被水月寒重重捏抓的疼痛感并不比上次暴菊差多少,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都不知道自己挺过了今天之后,还能不能算是个男人了。 “这才乖……再让我吻一下……”弯下腰,水月寒低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在海狂儒的耳边呢喃着,理智全无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性,在这方园几里内只有一个‘食物’的情况之下,他不霸着海狂儒还能霸着谁? 也算海狂儒命好,水月寒虽然理智全无,却因为瞳仁没有竖起而多多少少保留了几分兽性,这才会墨迹了这么长时间还停留在摸摸吻吻上,想想当初的莫漓淳,那可是连小命都差点交待在水月寒手里的可怜娃子。 所以真心的不是水月寒有意虐待海狂儒,谁让海狂儒好日子不过偏偏要派人拐走水月寒的?你拐走也就罢了,为毛还要以身犯险?难道你不知道身有龙气的你对于疯狂的水月寒来说,那就是块世上最最美味的大蛋糕吗? 呃……的确,这些海狂儒是不知道,只不过经过了这一回之后,想来他就会深深的,深刻的,悔不当初的,知道了。 “水月寒,你先起来好不好?”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海狂儒也不在乎丢脸不丢脸了,竟温声用起了怀柔政策,反正让水月寒先放过他比什么都重要。 “不起来,我想要你……给我……把你的东西给我……”迷迷糊糊亲吻着海狂儒的下巴、脖子、耳朵,想要什么东西水月寒也说不出来,但直觉上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在海狂儒身上。 呼吸间,淡淡好闻的气息由鼻腔一路窜入心底,这味道太迷人了,所以他还想要,想要更多更多。 什么?给给给给他???给个屁给! 想当然的,海狂儒误会了水月寒所说的‘给我’的真正含义,那个所谓的‘东西’也被自动翻译成了身体,于是脸色铁青,牙根差一点被咬出血来。 “水月寒,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唔唔唔……”同一天里第三次被同一个人用嘴唇堵的气喘吁吁,这样的耻辱绝绝对对是海狂儒人生里的第一次经历,也是很难忘,很让人抓狂的经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晕死过去?还有,都说了别再玩他的东西了,它已经坏掉了,都肿了! “你的味道真好。”一吻过后暧昧的银丝挂在了两片嘴唇之间,用舌尖舔了舔海狂儒的下唇,水月寒低低调笑着,纤长有力的左手在可怜的青青肿肿的怎么摆弄都有气无力的小东西上移动个不停,引得海狂儒气息不稳,也让水月寒越发贪得无厌起来。 唔……身上好热,眼前血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靠着本能,水月寒单手扣着海狂儒的后脑勺连着又吸了好几口龙气过来,可是不够,这一点点东西完全压不住体内翻腾的火焰,眼眸陡然一暗,没多大耐性的水月寒俯身开始撕咬起了海狂儒的胸膛,对两点突起更是重点攻击,一咬一个牙印。 闷哼着倒吸了一大口凉气,海狂儒无力的吐槽,难道继废了他的下面之后,水月寒又开始想着要废掉他的上面了吗? “水月寒……你住口……你是想要咬死我吗?啊……我叫你住口你听到没有?!”脖子上渗着丝丝缕缕的血迹,海狂儒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终于唤回了铁卫们落跑到外太空的神智,战意,瞬间升腾。 他们承认,水月寒这等妖孽的确可怕,但身为活着就是为了保护主子的生命而存在的铁卫,他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受辱而无动于衷。 于是趁着水月寒对海狂儒的小DD揉来搓去玩的不易乐乎之时,几个腿脚还算可以的铁卫们悄悄站起身,迂回的向着水月寒包抄而去…… “我说嗳嗳,你们当我是死人不成?”手指头戳戳大大方方从自己面前横跨过去的某铁卫,小七怪模怪样的斜挑起眉毛。 他相当不满这些人‘目中无人’的样子,自己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怎么在这些人的眼里竟然完全不存在了?这是蔑视吗?要知道泥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人乎? 铁卫们一脑门子黑线,他们竟然真的忘记身旁还有个贴着敌对标签的活物了…… 望天,水月寒的气场太强大,偶而忽略个把小人物,真的不怨他们,虽然……这个小人物是他们集体忽略的有点说不过去…… “灭了他。”也不知道是谁低喊了一嗓子,憋了一肚子火又被水月寒强大的气场震得小信心七凌八落的众铁卫们眼睛齐唰唰发亮,然后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拼了吃奶的力气往小七身上招呼,那势头,很有种杀妻灭子之仇不共戴天的架式。 小七傻了,他不就是说了句话吗?有那么招人恨吗? “水月国君救命啊~~”咱是血卫不是江湖大侠,面子和性命相比连屁都不算,于是连滚带爬的往水月寒身边跑的小七带着成片的刀光剑影爬的那叫一个艰辛。 如果说水月寒是正常的,他肯定会出手救下小七,但此时的水月寒明显只对‘吃’感兴趣,别说小七只是往这边跑,就是趴在他身上他也只会重重的一脚踢开,活不活得下来都难说。 ‘铛~’泛着森森寒气的刀贴着小七的头皮划过,砍在石头上时火光四溅,不等小七喘口气,长剑夹杂着风雷之声,直逼面门而来。 完了,自己这回死定了,小七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直到耳边‘叮当’一声响,下意识摸摸脖子,嗳??自己还活着? “还闭着眼睛做什么?快点带着水月寒跟我走。”马背上血染长衫的黎夕冷冷看着半围在小七身后的铁卫们,左手空空,想来为小七挡下的那一剑正是他郑出的长刀。 “谁也不能带走水月寒。”死了那么多人,关键是主子对水月寒势在必得,看水月寒的样子就知道现在是抓走水月寒的最佳时机,他们不能退。 “不能?”黎夕嘲讽的笑了起来,“你们谁有本事把水月寒放倒?你?你?还是你?”手握着马鞭一一指向浑身是伤的铁卫们,“别逗了,要是不想你们家主子在这里失身,就听我的赶紧逃,我承认你们人多,以我现在的体力也耐何不了你们,可想抢在水月国人手赶来之前杀掉我和小七,你们同样做不到。” “水月国的人?你放了信号弹?”面面相觑,铁卫们也知道这事大发了,本来自家主子拐走水月寒就是私下里的行为,若是被人抓到了把柄…… “一帮混蛋,快点扯开水月寒把朕带走。”忙里偷闲由水月寒的狼嘴下抽出了一点点时间,海狂儒边推着越来越放肆的水月寒边朝着犹豫不决的手下吼,他们还等什么?没看到水月寒已经自行宽衣解带了吗?! “是。”同声应喏,然后抱手的抱手,揽胳膊的揽胳膊,铁卫们即不能伤到水月寒,又要将水月寒这条八爪鱼由海狂儒的身上弄下来,一时之间忙的满头大汗,但成果却不太理想。 水月寒只顾着啃,有人打扰就甩,一甩三四个,看着铁卫们被甩飞再回来,回来再被甩飞,黎夕默了…… 抚额,好有喜感的一幕啊,就不知道等水月寒清醒之后能不能够笑得出来。 “你们……可恨。”铁卫们的举动终于惹恼了总也吃不到人的帝王,只见水月寒身上气息骤然变冷,一双微红的眼眸瞬间变幻成了血色竖眸,映着银白色飘飞的长发,恐怖的煞气铺天盖地罩向了四周。 这是……跨下俊马四蹄发颤,黎夕一跃由马上飞身而下,扯着脸色发白的小七将人牢牢护在了身后。 他虽然不太明白刚刚只是眼仁有些红的水月寒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样子的水月寒,很危险。 “你们,都去死吧。”邪魅到尽乎妖艳的笑绽放在水月寒的唇角,淡淡扬手,银发与鲜血齐飞,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十几个铁卫竟同时身首异处,死的一个都不剩了。 这是多么惊人的杀伤力,连自认杀人手法高人一等的黎夕也自叹不如。 “你……想干什么?”手掌按着胸口,那里自打水月寒变了瞳色之后就闷闷的难受起来,可他顾不得理会胸口怎么了,只是强做镇定的看着直直望向他的男人。 这个与他斗了几十年,最终由人斗成了妖的男人,即便浑身上下都写着触之必死,却仍旧绝美夺目到吸引着自己所有的目光,他是水月寒,只凭着这一点,就算水月寒变得丑陋恶心,怕是自己也照样会被他牵引出七情六欲吧? 不能自控,这是他最恨水月寒的地方,凭什么水月寒能主宰着他的情绪?他是帝王,帝王不应该有弱点,当这弱点存在于敌人的身上时,更加不可原谅。 “给我……把你给我……”性感的声音,诱人的微笑,伸出双手圈上海狂儒的脖子,水月寒压低了身子狠狠吻上了海狂儒的嘴唇。 猛的,‘啊~~’痛呼声响起,海狂儒奋力推开水月寒,双手抱住头,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般,紧紧锁着眉头,慢慢的,痛呼声越来越大,直到…… 龙吟声起,一条蓝色的龙腾飞在海狂儒的身后,庞大的龙身上片片龙鳞耀眼生辉,蓝龙张开嘴巴仰天发出了悠长的啸声,继而杀气腾腾的朝着水月寒而去。 是水月寒的蛇妖气息引出了海狂儒的护体真龙,身为真命天子的守护神龙,它怎能眼看着帝王被一个蛇妖吃掉?这是在打它的脸。 “水月寒小心!”黎夕惊叫一声就想扑过去救下水月寒,却被小七拦了回来。 “头儿,那可是龙,我们帮不了水月国君的,再说了,你看水月国君也不是平常人,应该能救得了自己,而且头儿,你不是说水月国的人手就快到了吗?等他们来……” “屁个等他们来,我哪里有水月国的信号弹?那是唬着海狂儒玩的。”生气的甩着手臂,快TM让开,水月寒躲得开蓝龙的第一击,不见得也躲得开第二击。 “什么??”惊讶,但惊讶过后小七更是抓着黎夕不放了,任黎夕甩也甩不开。 只有和头儿站在一起的他才知道,头儿身上的伤有多重,满身的血,有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头儿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谈什么救人?总之,他绝不能眼看着头儿去送死。 “不要伤害他!” 突然,染着浓浓惊惧色彩的吼声炸响,惊得黎夕和小七下意识扭头看去,然后齐齐被惊的瞪大了眼睛。 海狂儒这是在……拼命吗? 只见光LL的帝王墨发飞张,狠狠扯在蓝龙尾巴上的双手被龙鳞划的鲜血横流,这一刻的海狂儒再没有人敢笑话他穿没穿衣服,丢不丢人,他就像个勇往直前的英雄,悍不畏死昂然而立。 可能蓝龙也没想到海狂儒会这么做,又兼之海狂儒的身份让它有所顾忌吧?庞大的龙身堪堪停在了水月寒的身前,回头,满眼疑惑的望向海狂儒。 “别伤他……你,不能伤他!”话,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到毫无回旋的余地,慢慢松开握着龙尾的手,海狂儒一点点将目光移向了银发血眸邪魅逼人的水月寒,定定看了许久,海狂儒突然笑了,笑着用手盖住了眼睛,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砸在地上润开了一处处掩不下的痕迹。 “水月寒……” 82.海狂儒番外 我叫海狂儒,一个生下来就被尊为太子的人,在父皇的眼里,我就是个必须存在的物件,生下来了,摆放在那里就算完成人生大事了。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父皇给了我和母后最好的,却从不曾与我和母后亲近一分?他只会在每月固定的几天里歇在母后这边,除此之外,绝不踏进母后房里一步。 我更加不懂得,父皇既然不喜欢我和母后,为什么还要立我为太子?为什么从不让任何人挑衅母后的威严?就连父皇自己都尽量顺着母后,只要是母后提出来的,若不涉及到国家大事,父皇基本上都会同意。 渐渐的,随着我的长大,我明白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事情。 父皇的确不喜欢母后,他之所以娶了母后只是因为母后和父皇深爱的女人是双胞胎,那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姨母在临死之前求着父皇娶了母后,她知道母后和她一样都爱着父皇,这样等她死掉之后,母后可以嫁给心爱的男人,父皇也可以天天看到心爱女人的脸。 不得不说,姨母是个很任性的女人,也有些过于自私了,她只想着让父皇永远别忘记她,就生生的让母后当了一辈子的替代品,也让父皇活的不痛快。 父皇答应了姨母的要求,没有问过母后愿不愿意就娶了母后,当了皇帝之后,因为爱着姨母,他又让母后成为了皇后,也因为爱着姨母,足足等了十年,硬是等到母后生下我才定下了太子人选,立我为土荣国的储君。 可也正是因为爱,父皇从不与母后亲近,对于我更是冷淡异常,他只是把我摆放在一旁静静看着,然后透过我的脸想像着他和姨母的孩子是不是也如同我一样,几分像父亲,几分像母亲。 妒忌吗?曾经有过,我疯狂的妒忌一个从不存在过的幻影,明明我才是父皇的儿子,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站在父皇面前的儿子,为什么父皇却总是看不见我? 每一次妒忌不甘之后,都是母后在安慰我,她静静的抱着我,有时还会哼着歌谣哄我入睡,不管我是几岁还是十几岁,母后都会笑着将我拥进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也曾问过母后,问她怪不怪父皇,怨不怨姨母,可母后却笑着摇了摇头,她说她感激姨母让她嫁给了放在心上的男人,也感谢老天让她为心上的男人生下了骨肉,她不贪心,能一辈子守着这个男人活,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 听了话我只是默默的垂下眼帘,原来,母后爱父皇这样深。 因为心疼母后,我开始学着不妒忌,学着让自己真正长大,以自己的耀眼来安抚母后的孤独,我做的很好,母后脸上的笑一天天增多,连父皇都开始有些关注我了,我以为美好的日子就将来临,可…… 母后病了,病的很重,太医说很难治得好,若是能拿到一味药引倒是有几分希望。 为了母后我急匆匆去了金耀国,却从没有想到过,会在那里认识我一生的劫数。 第一次见到水月寒时,他还只是个小小少年,身为质子却满身的风华,眉毛总是不高不低的挑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儿冷冷淡淡看起来却可爱极了。 忍不住凑过去想逗逗他,以我一朝太子又是金耀国的座上客的身份,逗弄一个朝中形势混乱还是被当成质子扔到金耀国来的小太子,就算再过份也没人敢说什么。 的确,是没有人说什么,还没等别人说什么呢,我就被水月寒的小狠爪子给挠了,更可气的是,他挠了我却若无其事的转身就走,那优雅的样子,恨得人牙痒痒。 我们两的梁子就是那时最先结下的,我不就是掐了掐他的脸吗?也至于让他量出五爪神功?由小到大,我何时受过伤流过血?我都没怎么着他,他倒好,连声对不起都不说就走了,实在可恨。 接下来为了出气,我有意无意的在人前和人后挤兑他,没事弄个小陷井,再等他出丑之前坐到一旁吃糕点喝好茶,日子美的我都快忘记自己来金耀国的目的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水月寒总会在将要踏进陷井时收住脚步,让我白白空欢喜一场。 但好在我的性子向来古怪,越是不能阴倒水月寒,我就越是想阴他一回,半点不气馁。 欢乐的日子一晃过了十几天,我对水月寒的关注也越来越多,随着对他的了解深入,我开始不自觉的心疼起他来。 小小年纪却孤身一人在它国为质,他吃的好吗?睡的好吗?有没有偷偷哭过?连我这等被人捧着的人都因为父皇的不喜欢而丢脸的掉过金豆子,他比我还小几岁,应该更难过吧? 想像着小小少年将单薄的身子闷在被子里咬着牙一夜又一夜的熬日子,我就胸口压抑得想吼谁两嗓子。 好吧好吧,咱是大人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记较,等下次再见面时,本太子就主动示好,哄他两句不就得了? 拿定了主意我就开始等啊等啊,终于等来了再一次的碰面,可是,他的身边竟然有陪着他的人了,还不止一个。 那个叫黎夕的是什么东西?小小的侍卫也敢和小寒称兄道弟?我都没和小寒那样亲近过。 还有玉无殇,那家伙比黎夕还不如,一个没有母家势力相扶持的弱势皇子,整个就是一个毫无前途的小破孩子,因为他和金眸太子交恶根本就不值得。 所以小寒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忒不长脑子了,还是快点过来我这边吧,我保证会好好和你相处再也不逗你了还不行吗? 唉,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做孽不可活,因为以前的前科太多,小寒一见到我出现就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我,虽然那绷着小脸儿的模样迷人极了,可几次三番被冷眼对待,我也会生气的好不好? 刚刚好手下人打听到了药引的消息,想着给小寒点时间,别逼他太紧反倒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我就顺势歇了再骚扰咳咳~不对,是讨好小寒的心思,转而忙起了母后的事情。 毕竟与讨好小寒相比,母后仍旧是最重要的,当然,得到了药引之后我才能安安心心的把小寒放到第一位上。 天有不测风云,我怎么也想不到,就在我即将得到药引时,竟然是小寒横插了一扛子,劫走了母后救命的药引。 我被惊呆了,也很生气,我那么在意小寒,那么讨好他,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我的母后等死? 红着眼睛,我冲到了小寒的房间里质问,他却只是淡漠的看着我说,能者得之。 心,血淋淋的痛着,水月寒是我人生里第一个想深交的朋友,是我人生里第一个想主动亲近的人,我把我所剩不多的温柔和从不曾有过的喜爱都给了他,而他呢?伤害我连掩饰都不屑为。 “那我们就赌,我用土荣国十年不犯水月国的盟药赌你手中的药引。”他知道水月寒一定会同意,因为现在的水月国经不起任何战乱,还有,他心里也明白,那个药引本来应该是我的,他愧疚,所以会给我一个讨回来的机会,而身为一国太子,能为水月国赢得更安稳的时机,他义不容辞。 所以他赌了,而结果是我输了,输的彻底。 我即弄丢了为母后救命的药引,也输掉了十年的盟约,看着淡然转身的水月寒,恼怒、愤恨、不甘,种种情绪将心中那些曾经对水月寒的所有美好都转化成了恨。 我恨,恨水月寒一再给我难堪。 我恨,恨水月寒的冷漠无情。 我更恨,恨自己没有能力救母后,这世上唯一对我好唯一爱着我的人,将要因为我的无能而死去,那种痛苦,没有人可以理解。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金耀国,狼狈的离开,情绪低到了极点的我在半路上就收到了母后病危的消息,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我堪堪见到了母后的最后一面。 她还是笑着,无力的手轻拍我的头顶,低低对我说,不要因为她的死而伤心,因为她活的很快乐也走的了无遗憾,这一生她嫁了想嫁的男人,生了最好的儿子,也享受到了所有女人都享受不到的尊荣,所以她不怪自己命短,她只是放心不下我,怕我因为她的死而愧疚和难过。 她还告诉我,其实就在半个月前她的病情就恶化了,即使有了药引也无济于事,老天早已注定了她的死亡。 看着母后慢慢闭上眼睛,泪水蜂拥而下,我不信母后的话,她明明一直在苦苦等着我的消息,明明就是在强撑着精神希望我能拿回药引治好她,什么了无遗憾?她还没有看到我娶妻生子,怎么能了无遗憾的走? 是我没用,若是我能早一些拿到药引赶回来…… 是的,药引,想着输掉的药引,我更加恨起了水月寒,都是他的错! 母后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几乎一瞬间,我变了,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不管是对于父皇还是对那些一直想拉我下马的皇兄皇弟们,我都没有感情,任他们闹任他们明里暗里的下绊子,我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往死里弄。 只不过短短的两年,父皇退位了,三位皇兄一死两残,至于两个皇弟,一个掉进了水里没救回来,一个发烧烧成了傻子。 我记得父皇写下退位召书的那天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他静静看了我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既然是你想要的,那就给你吧。 那就给你吧,说的真轻松,也让我相当意外,我弄得皇兄皇弟们都没有机会再威胁到我,的的确确是为了皇位,可我从没有想过会这么早登上那个位子,我毕竟还不到二十岁,太年轻了,而且父皇也不老,为什么会想到要退位? 可不管怎么样,皇位属于我了,我就要稳稳的抓在手心里,这几年我在忙,水月寒又何曾闲过?他在金耀国玩的风生水起,将金耀两位皇子摆布于股掌之间,我不由得冷笑,果然不愧为水月寒,手段就是高明。 一年又一年,随着时间的拉长,我和水月寒之间的恩怨又多了很多,他回国,我找人半路劫杀,他登基,我雇了大批杀手在登基大典上玩血腥游戏,他成亲,我对女方家里连施辣手,他有了太子,举国欢庆,我煽动流民进城给他脸上抹黑。 一次次的计划,一次次的失败,水月寒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总能在我动手之后做出最有效的反击,我也没在意是否成功算计到他了,反正不出手阴阴他我就手心痒痒。 后来我也学乖了,频繁的出手太过于急切,总被人牵着鼻子走可不行,不如养精蓄锐再玩盘大点的。 没想到这一养就养了好些年,出手,竟是雷霆万钧一击必胜。 水月寒倒了,被我埋在暗处的钉子阴倒了,司空菲儿用迷魂曲控制了莫漓淳,我又在水月寒大病之时让莫漓淳的声望达到了最高点,一连失去好几个儿子的水月寒按照我的计划,将手中的权力下放到了莫漓淳的手中,然后被莫漓淳和莫漓澈囚了起来。 我高兴坏了,斗了几十年,他水月寒终于也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我喜欢这句话。 并没有马上将水月寒弄来,我准备让水月寒好好享受一把阶下囚的感觉,先关他一年半载再说。 于是每天高高兴兴上朝,快快乐乐睡觉,我时时刻刻都过的很愉快,一朝出尽了胸中恶气,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可随着一天两天一月两月过去,这种兴奋开始慢慢退去,当年对于水月寒的那些欣赏和喜欢时不时的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水月寒时他可爱的模样,想起了第一次败在水月寒手里时自己的不甘和惊赞,想起了自己抓心挠肝的想对水月寒好时的焦急与雀跃,也想起了母后临终时的话。 其实我知道的,母后当年是真的不行了,母后也没有骗我,也许拿回了药引也救不回她。 可因为不想承认,因为总想着也许有了药引母后就不会死,我拒绝任何为水月寒开脱的声音认准了死理恨着水月寒。 尽管……在明白了水月寒为什么一定非要拿到药引时,心底就已经软化了,但嘴上却一直硬着。 谁让水月寒不让我好过的?总是赢总是赢,输一回不可以吗? 再说了,莫漓轩和莫漓辕的死亡多多少少与我有关,我原本只是想着引走莫漓轩和莫漓辕,再拿他们要挟水月寒的,却不曾想…… 罢了,既然水月寒已经败了,还败的这么惨,自己就别再想以前了,先找人将他接来,我也趁早退位,两个闲人并肩笑看蓝天碧水万里山河,一定很快乐吧? 拿定了主意胸中霍然开朗起来,急急叫人传话去水月国,让莫漓淳赶快把水月寒送来,可是……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水月寒会被囚在禁宫还被亲生的儿子当成玩物一样对待?! 那一刻,我的心前所未有的痛了起来,莫漓淳他怎么敢!我只是让他推水月寒下位,反正水月寒病的很重,不好好养着早晚得拖成大病,他也有意退位了不是吗?我从不曾想过让莫漓淳做下如此犯上的事情,从不曾! 我慌了,真的慌了,我了解水月寒,那么高傲的他被亲生儿子强暴了绝对会崩溃的,那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我的小寒,怎么受得了?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通?为什么一定要赌气的磨水月寒的性子?若是早一点接水月寒过来,他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现在就算救出了水月寒又能如何?他心上的伤抹不去,我想要的那个小寒也将永远回不来了。 手脚发凉,隐隐的,我好像明了了一些什么,我对水月寒的过度在意,我对他不算背叛的背叛后可笑的恨,我对他几十年来的纠缠不休,似乎并不是我所谓的不甘心和恨,而是……爱…… 因为爱,所以受不得他不理我,因为爱,所以无法原谅他竟然伤了我,因为爱,疯狂的想毁掉嫁给他的每一个女人和他的每一个儿子,也是因为爱,我才会想到放下手中的权力与他携手共游天下。 海狂儒,你这个笨蛋,混蛋! 徒然的坐在地上,我又一次哭了,哭的比母后死去那天还要伤心和绝望,爱明白的太晚,伤害留下的太深,是我毁了心目中的小寒,断了与小寒在一起的任何可能性。 那个夜晚我喝了一瓶又一瓶烈酒,哭着,骂着,悔着,哀伤着,像个无助的孩子,更想就此醉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是父皇打醒了我,他说世间没有过不去的坎,错了怕什么?改过来不就行了?难道一直悔恨下去就能让心中在意的人好过了吗? 是啊,如果我一直绝望下去,小寒就会一直被两个儿子虐待而无法解脱。 顾不得整理仪表,我赶忙吩咐人准备马匹,快马加鞭的往水月国而去。 我要亲自将小寒救出来,任他打也好,骂也好,哪怕杀了我也好,只要别再让人伤到他,怎么样都可以。 也是在路上,我得到了一个更加让我崩溃的消息,原来小寒之所以会被两个儿子浸犯,竟然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 妩媚,我手下最为得力的杀手,因为爱着我想为我出气她就偷偷命令莫漓淳强暴了小寒,她要让小寒疯掉。 呵,多么可笑,我爱着的人因为爱我的人而被伤害了,身为第一个有资格知道的人,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有莫漓澈,他竟然是玉无殇的棋子,莫漓淳只是强了小寒一回,莫漓澈却是每天都在折磨小寒,那个疯子,难以想像小寒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小寒,等着我,我来救你了。 也许连老天都看我不顺眼吧?还没等我进入水月国的边境,大地震动,血光四起,白色的火焰铺天盖地袭来,痛感只是一瞬,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看到了一个老和尚,他笑眯眯的问我,想不想再见到水月寒,想不想和水月寒永远在一起。 我当然想,不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见我点头,老和尚很高兴的告诉我,水月寒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死了,可在另一个世界里却活着,因为很复杂的原因,大陆上的平横被打破了,水月寒带走了真龙,其它的真龙只好也跟着过去,于是我就有了重生的机会。 重生?念着这两个字,我有点紧张的问他,可不可以让我重生在刚和小寒认识的时候。 老和尚说不一定,只能看时机,什么时候我身体里的真龙出现,我才会真正的重生,也就是说,如果一辈子真龙都不现身,我也就只能一辈子睡在另一个世界的‘海狂儒’的身体里。 好吧,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总之我还有一半的机会见到小寒,值得赌一回。 我发誓,这一回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全部去守护小寒,绝不再让任何人伤他一!分!一!毫!! 83.无怨无悔的执着 “水月寒……” 细小到几不可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看着以手掩面哀伤哭泣的男人,不止黎夕和小七看傻了眼,就是蓝龙都瞪着眼睛歪起了大脑袋做疑惑状。 只有水月寒,也许因为理智全无的关系吧?或者在他的心里,海狂儒只是个被憎恨的男人?其哀不哀伤痛不痛苦都与自己无关,水月寒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不言不动。 空气一点点冷凝下来,蓝龙不耐烦的晃了晃硕大的脑袋,黎夕握紧了小七的手,直觉告诉他,接下来海狂儒的动作将会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至于是好是坏,目前看来……应该是……好的吧? 好一会儿之后,海狂儒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掩在眼帘上的手掌,抿着嘴唇朝着水月寒走去,一步,两步,执着而坚定的走着,他那双直勾勾看着水月寒的眼睛也盈满着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感激、有不悔,种种而混,交织成了急欲说出口的狂热爱。 随着海狂儒与水月寒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海狂儒眼眸中的激荡情绪也越来越明显,明显到连小七这等不懂得情爱之人都看明白了海狂儒的心。 他敢拿脑袋担保,此时的海狂儒绝对不会伤害水月寒一分一毫,是问,一个能为了另一个人而敢和龙叫板的男人,他如何舍得让比命还重要的人受伤?怕是连小小的不高兴,都不愿意让对方拥有吧? 于是眨巴眨巴不太大的眼睛,小七迷茫了,世人都说帝王心莫测,如今他终于懂了,这哪里是莫测?简直是没有道理可寻有木有?! 要说迷茫,黎夕比小七还要迷茫,尽管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黎夕还是被深深的打击到了。 为什么海狂儒的态度会变化这么快?前一刻还咬牙切齿恨不能叫人灭了水月寒全家,后一刻就欢脱的朝着水月寒飞奔而去,连身上光LL的都顾不得了,好像眼里心中只有一个水月寒,这太不正常了。 难道…… 海狂儒被水月寒刺激疯了? 或者说…… 那条蓝龙的尾巴上有毒,把海狂儒给被毒傻了? 总之,黎夕信海狂儒疯了和傻了,就是不信海狂儒会真的爱上水月寒。 想当年他们还小的时候海狂儒就没少找过水月寒的麻烦,人前人后都不知道给水月寒下过多少绊子了,长大了更不用说,派个把杀手围追堵截都是小意思,没事还能闹出个天灾民乱祸不单行来,海狂儒可谓是不遗余力的在打击着水月寒,用罄竹难书也概括不了海狂儒这二十几年来对水月寒的包藏祸心。 那可是几十年的仇视,突然一朝‘从良’,你敢信吗? 黎夕心里怎么腹议,海狂儒一点也不知道,他也没功夫理会别人,小七有一点看的不错,在此时、此刻,或者说,从此时、此刻起,海狂儒的眼里心中只会有一个人,水月寒。 脚步急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水月寒跟前,在水月寒身上冷气狂放,眼看着就要主动攻击时,海狂儒突然抢先一步张开了手臂,紧紧的牢牢的将思念到发狂的人死死锁在了怀里。 过猛的力度让两具身体相贴时发出了‘碰’的闷响,然而这淡淡的钝痛感却不及海狂儒心中痛楚的百万分之一。 又抱到你了,小寒,我又抱到你了,不再是梦幻,不再是奢望,是真真实实的你,真好…… 腰间的手臂伴着男人无声的颤抖而一再收紧,很快水月寒就被勒的皱紧了眉头,他不明白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会发了疯般死抱着他不撒手,白茫茫的脑子早已分析不了太过于复杂的事情了,他只是直观上隐隐约约觉得这样不好,他不喜欢。 因为蓝龙强大的气息压制住了几分因为妖丹而迷失的本性,还算镇定的水月寒本能的顺从了内心,“放开我。” 边说着边挥出了手掌,‘碰’又一声闷响,拥着他的男人胸膛震动,显然被打出了内伤,可揽在腰间的大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眼睛幽森森眯起来,水月寒身上的气息仿似一下子进入了冰河纪,“我说放开我!”抬掌又是重重一拍,‘碰’再一次的闷响夹杂着重重的痛哼,紧接着,一丝温温热热的液体由头顶滑下,在水月寒的脸颊边画出了一条艳丽的色彩。 ‘咳~咳~’低低的咳,海狂儒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几下,大手缠绕着水月寒的腰,打定了主意不松开。 “你放……” “小寒。”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水月寒的嘴唇上,低下头,海狂儒笑的柔情似水,好像怀中的人正在对他撒娇,而不是差一点打死他。 “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指尖描画着水月寒的眉毛和眼睛,他认得水月寒的模样,不管水月寒变成什么样子都认得,这就是自己的小寒,被自己弄丢了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小寒。 他发誓,以列祖列宗发誓,这一回自己绝对不会再错待小寒,只要能和小寒在一起,哪怕与天斗与神斗,也绝不后退半步! 黎夕震惊了,小七惊悚了,海狂儒在向水月寒告白?真的假的? 而蓝龙…… 它很人性化的抽了抽嘴角,以四十五度角忧伤的望着天空。 太悲愤了,想它出场时是何等霸气,却连手指都没动两下就被人冷落到一边去了,它可是堂堂的真龙,土荣国建国以来的所有皇帝都算上,有哪个敢如此懈怠于它? 挠爪子,好吧好吧,看在那发情的家伙是自己责任的份上,再看在…… 扭头,大大的眼睛上上下下看了水月寒好几遍。 咦?这小家伙的身上怎么会有金龙的气息?抽动鼻子仔细嗅了嗅,蓝龙兴奋了,是金龙,真的是金龙,太好了,它是第一个找到金龙的英俊潇洒龙。 “小寒,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你气我恨我就打我吧,狠狠的打,打死了都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样对我都行。”深情款款的看着水月寒的眼睛,也不管水月寒听不听得懂自己的意思,海狂儒每一句的字里行间都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无怨无悔。 好一个无怨无悔,黎夕咬着牙来了个失意体前屈_|~|○ 他错了,是他小看海狂儒了,这丫原来是个欠虐的主儿,以前水月寒不温不火的见招拆招他就闹腾的没完没了,现在水月寒连着对他弄了两次狠手之后,人家马上爱你没商量了,这到底是神马性子? 水月寒,既然海狂儒欠虐,你就虐死这货得了,也算为兄弟出口恶气。 谁让海狂儒刚刚还找了一大帮子人要弄死他们的?他黎夕别的本事没有,记仇的小心眼倒是重得狠。 “头儿……” 飘飘悠悠的声音钻进了黎夕的耳朵,转过脸看去,吓~小七这是什么表情? “头儿,水月国主这是……接受海国主的告白了?”手指指着那边,小七的神色很纠结,当众告白什么的,当众调情什么的,太难为情了。 接受?什么接受?水月寒接受海狂儒?不可能,他们两个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拢不到一块……去……的…… 嘴巴张的好大,黎夕的脑子有点转不开了,瞧瞧他都看见了什么?水月寒竟然在勾引海狂儒??? 不远处,绝美的男子正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下又一下舔着高大男人的手指,神情专注,似乎在品尝着世上最棒的美味一般。 其实水月寒也真的是在品尝美味,在水月寒的眼里,海狂儒就是一道大餐,而海狂儒手指上混合着蓝龙气息的血则是剂高质量的合成营养液,舔一口,唇齿留香。 “小……小寒??”嗓音抖动的厉害,海狂儒尽乎傻呆呆的望着自家心上人明晃晃的勾引动作,眼睛粘在一出一进的小舌头上移都移不开,那酥酥麻麻的异样感由手指一路窜入心肺,搅得他天翻地覆动荡不安。 这是诱惑吗?是红果果的诱惑吧?那勾人的眼神,那暧昧的举动,还有那妩媚到让人狂流鼻血的笑,简直比妖精还妖精,不可避免的,海狂儒,情动了。 不好,要长钉眼了,小七马上单手捂眼睛,另一只手也快速的捂在了黎夕的眼睛上。 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看到水月国君舔玩海国君的手指,没有看到海国君‘那里起立’,这该死的诡异的一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嗷~~!! “头儿,我们离开这里吧,好不好?”扯着黎夕转了个身,小七可怜巴巴的开口。 “离开?可是……” “头儿。”打断黎夕的话,小七再接再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一些,“头儿也看到了,海国君不可能再伤害水月国君,他们的感情呃……很好是不是?”都好到你舔我,我起立的地步了,哪里还有别人插手的余地?“再看看我和头儿的身上,大伤小伤一大堆,头儿你自己不知道,你的脸色惨白的吓人,再不及时医治的话,我保证自己会被众位兄弟们扁成猪头的。”还不定还会扒皮抽筋。 “这……好吧,那我们……” ‘唔~!’重重的惨哼声再一次打断了黎夕的话,回身,囧囧有神的望着前方,黎夕又想失意体前屈了。 这个世界玄幻了吧?那个一爪子扫飞了海狂儒不算,还想用尾巴拍扁海狂儒的东东,不是蓝龙吧?它不是海狂儒的真龙吗?自己和小七几句话的时间段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不可测的事情?竟然让事情急转直下到,蓝龙不拍死海狂儒不罢休的地步? 蓝龙很愤怒,这个人类太可恨了,他怎么可以对着金龙发情?就算金龙没有现身,还和小小妖怪混居在了一个‘窝里’也不可以,平常的时候这些人类做什么它都管不着,但当金龙的气息散发出来之后,谁想压倒金龙它就活嘶了谁。 被连翻拍打,即使龙尾巴并没有拍在海狂儒的身上,阵阵飞沙走石同样砸得海狂儒死去活来,本来他就被水月寒连击了两掌身受重伤,若不是靠着强大的精神力支撑着,这会儿早不知道晕死过去多长时间了。 好痛,身上的骨头像是都要断掉了,身体在地上打滚,一条条血痕划满了四肢,太多的翻转让海狂儒的脑子变的浑沌沌的,但当身体飞起来掉向崖下时,失重感还是让海狂儒瞬间清明起来。 自己这是要……死去了吗?死在和小寒的重逢之后?死在发誓再也不会离开小寒之后?死在小寒没有了神智,可能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这一天? 他不要!他不要死去!老天不能这么对他!! 正悲愤时,下坠的身体猛的顿住了,下意识抬起头,崖上的日光打在那人绝美的脸庞上,晶莹的光润像七色的彩虹,迷得人心魂失守,而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掌紧的没有一丝缝隙,淡淡的温暧透过两人相触的肌肤传达进四肢百骸,让海狂儒即想笑,又想哭。 小寒,等到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没有伤害,没有错过,我会珍惜你的一切,一辈子都让你幸福,好不好? 水月寒当然不可能回答海狂儒,因为在海狂儒眼里的这个感动的瞬间,在水月寒那里却是天差地别的另一种概念。 他在想,食物要跑了,自己必须得追回来。 哪,这就是水月寒为什么会在千钧一发间拼了命窜出来拉住海狂儒的根本原因,对于体内妖丹失控,又在运行时半路晕厥,最后落得妖丹尽碎强烈需要大量的龙气补身体的水月寒来说,海狂儒就是他的大补丸,舍了命也不能舍了他。 但头脑空白的水月寒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的情况并不比海狂儒好多少,就在他拉住了海狂儒的手腕,想将海狂儒拉上崖壁之时,倒勾在崖上的双脚突然下滑,然后…… “不~!!” 看着水月寒与自己一同下降,海狂儒悲痛的大吼,他宁愿死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水月寒身亡,他不求此生了,也不求下辈子了,让小寒活下来,求老天让小寒活下来! 崖上 黎夕和小七赶到山崖边的时候,水月寒和海狂儒已经没了踪影,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别说他们,连蓝龙也没反应过来。 正愣神间,身后狂风乍起,一红一银两条真龙和两抹焦急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黎夕面前。 “寒弟呢?” “小寒呢?” 玉无殇?玉无疡?他们这是打完了?黎夕脸色一暗,可他们来的太晚了,“莫寒他……” 骤然,悠长的龙吟由崖下传来,‘呼~’风声冽冽,阳光下金光闪闪美伦美幻的龙飞腾着来到崖上,而他的爪子上正躺着两个人,一个赤LL的男人仰面朝天,另一个银发的男人压在赤L男人的身上又是咬又是啃。 “寒弟!” “小寒!” 又惊又怒,寒弟小寒怎么可以压在海狂儒的身上?!! 在玉无疡的眼里,寒弟收了多少儿子他都不在意,毕竟那是寒弟的孩子,寒弟愿意宠着,他认了就是,可海狂儒不行,不止因为海狂儒的身份,还因为海狂儒曾经想找人强X了寒弟。 天知道当他体内的血蛟龙现身,突然恢复了全部记忆之后,他有多恨海狂儒,恨不能活扒了海狂儒的皮。 纵身而起,他要把寒弟抢回来,一看寒弟的样子就知道此时的寒弟必定神智不清了,海狂儒这个趁虚而入的混蛋,拐走寒弟也就罢了,还想着压倒寒弟?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另一边的玉无殇和玉无疡想的也差不多,自己拼死拼活和玉无疡争抢爱人,谁知道卑鄙的海狂儒竟然会派人偷走小寒,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面,不可原谅! 两个妒火燃烧的男人边愤愤不已边加快速度往金龙手掌上纵去,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另两条身影。 ‘唰’只见一蓝、一银两条飞龙乐颠颠的凑到了金龙的身边,大脑袋讨好的前伸,想舔一舔金龙的身体,又不太敢,那模样,雷死个人。 “它……它它它它们这是在……发情吗???”小七觉得自己今天一天的经历,比以前十几年都精彩,心脏不好你都不敢站在这里。 鼻子哼哼,金龙庞大的身子傲骄的甩了甩,‘啪’‘啪’两下轻脆的响声落下时,蓝龙和银龙已经痛叫着被金龙的尾巴拍出去十几丈远了。 龙眼斜挑,哼,怎么不摔死它们算了,想它跟着宿主重生容易吗?原以为可以躲开这几个闹心的家伙,却不成想它们竟然有本事跟过来,当真可恶。 龙尾又是一阵甩动,得了,还是沉睡吧,睡着了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于是回头对着蓝龙和银龙警告般低叫了一声,金龙的身子瞬间钻入了水月寒的身体里,再次沉睡了过去。 当然,在睡过去之前,金龙也好心的把水月寒和海狂儒扔给了玉无疡和玉无殇,剩下的事情怎么发展,它一点兴趣都没有。 某空间某和尚默默收起幻境,欲哭无泪。 他好后悔,为什么当初会追丢了蛇妖?追丢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将水月寒送走?哭死,他怎么知道金龙和其它四龙原来是四追一的关系嘛,那个该死的大陆之所以会五国共存原本就是四条龙为了守护金龙而定下的盟约,没看到金、木、火、土齐齐将水月国围在中间吗?这叫赖,追不到金龙就赖着不走,看来连龙都知道追心上人要脸皮厚才行。 现在好了,为了让其它四龙找回金龙,他不得不一再破坏天道循环将身有真龙本命的四国皇上统统送回到以前的时空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唉,这就是命吧?金龙被四条龙追得上天入地干脆一睡不起,水月寒也被几国人马相爱相杀闹得险象环生,如今都凑到一块儿去了,想安生都难。 阿弥陀佛,和尚只是个路人,但愿上天念在和尚功德不少的份上……让水月寒晚一点修行成功吧,以水月寒恨他恨到牙根直痒痒的地步,若一旦水月寒功德圆满了…… 自己可就,死、定、了。 84.爱不是伤害 抱着光LL的情敌的滋味很不好受,这一点玉无疡和玉无殇深有体会。 看着与心上人纠缠在一起,于他们眼前还舌吻不断的海狂儒,说实话,如果不是空不出手来,如果不是海狂儒和水月寒缠的实在太紧了,他们绝对!绝对!会把海狂儒碎尸万段!! 大概是心中恼恨海狂儒太深,难得的,玉无殇和玉无疡也合作了一回,一个抱着水月寒,一个抱着海狂儒,我扯~ 还别说,本以为会很费力的事情,没想到轻易就完成了,不过完成是完成了,玉无殇的脸也黑透了。 只见水月寒几乎是在玉无疡抱住他的第一刻,就松开了海狂儒转而死死揽住了玉无疡的脖子,嘴唇急切的吻上去,修长笔直的双腿也紧紧盘上了玉无疡的腰,动作间磨蹭不断,好一副欲求不满急需疼爱的妩媚迷人模样。 可恶,那本来应该是他的福利,玉无殇不由得暗暗引恨不已,为什么偏偏是海狂儒对着自己这边?如果是小寒,那么此时被小寒吻着揽着的男人就是自己而不会是该死的玉无疡了。 越想越气,玉无殇扬手就将扯到怀里的海狂儒重重扔到了地上,并且还相当坏心眼的又补上了一脚。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玉无殇望天,嗯,心情舒服多了。 “玉无殇!”惨白着脸,海狂儒暴怒的跳了起来,刚刚要不是他躲得快,后半生就只能当太监了。 “海国君不用说话那么大声,朕听得到。”淡淡扫一眼额上溢着冷汗的海狂儒,视线又移转到海狂儒青青紫紫的大腿,一丝遗憾由玉无殇的眼眸中闪过,可惜啊,要是真踩暴了海狂儒的那里该有多好。 “玉!无!殇!”别以为他不清楚玉无殇阴暗的心思,想废了他?玉无殇也得有那个本事。 “都说了别那么大声,还有,我说海狂儒,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你又是个老男人实在没啥太大的看头,但光着……是不是太不雅观了些?毕竟你喜欢露,别人可不见得愿意看不是?”说着还厌恶的瞟了眼海狂儒光LL的身体,一脸的鄙夷和不屑。 海狂儒脸色暴红,是羞的也是气的,刚才他只顾着和自家心上人滚来滚去,又意外频发几次险象环生,还真把自己没穿衣服这件事情给忘到脑后去了,如今被玉无殇用不屑的口吻当面提出来,其羞辱的感觉不亚于挨了重重一巴掌。 可海狂儒是谁?经历过两世沧桑,心里年龄加起来足足七八十岁的人了,又怎么会被玉无殇区区几句打击的话给打倒? 只见他缓缓收了激怒的情绪,双手抱胸,用更加鄙夷的目光斜视着玉无殇懒懒的开口,“我穿不穿衣服露的最多是身体,可某些人的那身皮若是没了,大概内里剩下的只会是满血管的虫子吧?” “你什么意思?”煞气渐涌,海狂儒的话勾起了玉无殇前生最不堪的回忆,那种被虫蚁一点点吃光的感觉,至今回想仍旧如恶梦缠身,他宁可死一万次也不想再经历那恐怖的一幕,提都不能被提及。 “什么意思?”眉稍上挑,海狂儒扬了扬下巴,鄙夷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不屑,倒是把玉无殇送给他的羞辱点滴不露的还了回去。 “玉国君不会是被前太子殿下打傻了吧?竟然连骂人的话都听不出来了吗?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懂那我就好心的给你解释解释,我其实是在说……”头,微低,俯视般望着玉无殇,“朕在说你不是人,血肉都肮脏的只有蛆虫才会喜欢居住,简直恶心到了极点,这一回,玉国君可听明白了?” 明明海狂儒才是没有穿衣服的那个,明明光LL站在人前丢人现眼的并不是玉无殇,可看着两人的气场,竟硬生生让黎夕有了一种,玉无殇才是被羞辱的那个人。 暗叹,谁说帝王的嘴皮子功夫不如人的?哪个又道海狂儒天生高傲霸道只懂得用拳头说话的?看看几句话就噎的玉无殇冷气狂彪的那位,这才叫深藏不露懂不懂? 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好吧,那两人愿意掐都随他们去,自己还是关心一下另两位吧,毕竟他可不想眼巴巴看着自家好友把玉无疡就地‘办’了,光天化日之下,多不好意思。 可能是感觉到了黎夕的目光,好不容易控制住水月寒的玉无疡也抬头望了过来,然后淡淡的点了点头,横抱着水月寒转身就走了。 显然,在玉无疡的眼里,不管是海狂儒也好,是玉无殇也罢,都是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吵架算什么?打死了都和他没关系。 小七望着玉无疡潇洒而去的身影,满眼亮晶晶,“霸气啊~~”看人家那行云流水的举止,看人家那不经意间流霸出来的绝对力度,这才叫强人,反观两个还在掐架的男人,总觉得无端端矮了一截。 “想什么呢,我们也走吧。”轻拍了小七一下,黎夕指着四蹄皆软的某马匹,“去,把它弄起来跟我回别苑。”没办法,龙的出现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别说马儿腿软,就是他,咳咳,他绝不承认自己也软了一下下。 于是该走的都走了,玉无疡的离开,带走了血蛟龙,银龙和蓝龙因为金龙的沉睡也失落落的钻进了玉无殇和海狂儒的身体里,场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了静静对立相峙不下的两个男人。 定定看着嚣张之极的海狂儒,瞧了好一会玉无殇突然又笑了,“我说怎么你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原来是也‘恢复记忆’了吗?可是海狂儒,你在不愤些什么?又在暗暗指责我什么?你别忘了在伤害水月寒的事情上,你比我做的更过份,半斤笑八两,当真可笑。” “你!”愤怒的指着玉无殇,却也只说了个你字海狂儒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他当然知道玉无殇所谓的‘更过份’指的是什么,莫漓轩和莫漓辕的死虽然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可事实却是因为自己而起,还有小寒被亲生儿子强暴的事情,这里面都有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小寒会原谅他吗?这是他从不敢想又必须去面对的事情,其实他心里有答案的,小寒……最可能给他的回答是恨,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刮。 “想明白了?”弯腰,由一具尸体上扒了件衣服下来,玉无殇笑着将衣服递给了海狂儒,“海国君既然想明白了就应该知道,以我们对小寒做出的事情,要想让他接受我们太难太难,而当他的身边有了更在意的人时,我们将毫无机会,既如此,不如我们联手如何?先将最具有威胁力的人干掉,再各凭本事看谁能赢得小寒的倾心,这总比被玉无疡分而化之要强得多了不是吗?” 是的,这才是他突然转变态度的根本原因,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急着追上玉无疡抢回小寒的真相。 从刚刚金龙的出现到消失,他看清楚了很多东西,比如说,自己体内的银龙和海狂儒体内的蓝龙都在讨好着小寒体内的金龙,由二推四,他是不是可以认为,林苍岚体内的真龙和阎夜体内的真龙也是讨好大军中的一员? 总之不管是不是,显然再想用真龙来对付小寒或者玉无疡都不太可能了,不过好在自己也没指望真龙多少,凭脑子,他照样可以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玉无疡,朕能囚得了你一次,就能再囚你第二次,只是这一回,等待着你的将是死亡,还是生不如死的那种。 他要将自己前生品尝过的痛苦,千百倍的还回到玉无疡的身上,还有自己的好儿子玉情天和背叛了自己的棋子莫漓澈,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系腰带的手指顿了顿,海狂儒低垂着头冷冷勾起唇角,想让他再伤害小寒?死都不可能。 “玉无殇。”缓缓抬头,因为穿好了衣服,倒显得海狂儒越发强势起来,“你说一个人怎么可以卑鄙到这种地步?你确定你爱着小寒?以伤害他为目的的爱着?我怎么左看右看都只看到了你的自私自利呢?照你说的,小寒爱上了谁我们就杀掉谁,然后就能得到小寒的心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想,等小寒爱上你之后我杀了你小寒就能爱上我了?” 这TM什么逻辑! “小寒他是人,不是物件,不是谁能力高就能够永远得到他而从不需要问他愿不愿意的,他会痛,会伤心,他也有被逼到绝地而崩溃的时候。”就像上一世,那时的小寒一定痛到了极点也徘徊在崩溃的边缘许久了吧? “所以,爱他就要尊重他,爱他就要顷尽所有去保护他,这世间哪个敢伤了他,我海狂儒就和谁拼命,遇神杀神绝无二话。”这是他的誓言,不能说给小寒听的誓言,不是因为内疚,也不是什么补偿,他只是想将自己的爱表现出来而已,就这么简单。 “尊重?保护?”玩味的低喃,“海国君果真好口才,想来小寒若是听到了,一定会被你感动的吧?”玉无殇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并且越笑声音越大,“我很好奇,你一个指使莫漓淳强暴了亲生父亲的人,怎么好意思将爱公然挂在嘴边?别和我说什么误会,即使我会信,水月寒会信吗?” 沉默着,海狂儒没有说话,是,前生的误会没有人会相信,可那又怎样?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爱着小寒的,也绝对不会伤害小寒就足够了,他不需要别人相信。 错把海狂儒的沉默当成了妥协,玉无殇收起了笑脸也懒得再装谦谦君子了,“我们都是同一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天性打生下来就印刻在了骨子里,想抹也抹不掉,我知道,小寒不见得会因为玉无疡的死而接受我,但玉无疡若不死,小寒永远也看不到别人,这一点连你也否认不了。”若一切可以重来,也许小寒选择的合伙人就不是自己了吧? 甩了甩发,玉无殇悠悠眯起了眼睛,他说过的,这一次小寒若还是不肯为了他而停留,他会毁了水月寒,绝不手软。 爱是什么,他不懂,他只知道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和小寒磨,就不信磨不开小寒的铁石之心。 “好了好了,我们不谈以前只说以后,海国君,与我共进退,你意下如何?”他坚信海狂儒会答应他,因为海狂儒和他一样,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不如何。”冷冷甩给玉无殇三个字,海狂儒拂袖而去,玉无殇有一句话说错了,他们压根就不是同一种人,自己的爱是包容,虽死无憾,而玉无殇的爱却是毁灭,玉石俱焚,截然不同的两种爱,怎么能够混为一谈? “海狂儒,你会后悔的。”气恼于海狂儒的倔强,玉无殇并没有追上去纠缠,而是略带警告的扬声高喊,他等着海狂儒回头求他的一天,他等着。 “玉无殇,这正是我要送给你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转身,炯炯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玉无殇,海狂儒加快了脚步往别苑去了。 小寒的情况他多多少少看出来一些,貌似身体出了问题的小寒并不会压人而是被压…… 想到此时的小寒也许正被玉无疡压着为所欲为,心头闷痛,可脚下的步子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从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小寒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小寒能接受他,自然的,小寒身边早早晚晚都会出现一位真正让小寒动心的人,不管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小寒爱着的,他都会真心祝福他们,而若那个人是玉无疡…… 深吸一口气,苦涩的滋味溢满心头。 是玉无疡自己更得祝福了,那个男人爱小寒胜过于爱自己,被囚了二十几年仍旧深爱无悔,他,配得上小寒。 胡思乱想中,海狂儒终于来到了别苑,纵身由侧墙跃进院内,不由得嘴角微抽,有了真龙觉醒之力就是好啊,没事当个翻房跃户的采花贼什么的,容易多了。 小寒会住在哪里呢?仰起脖子四下里眺望了一圈,刚刚好看到了熟悉的一片衣角由拐角处飘过,于是想也不想,海狂儒马上追了过去。 前方,玉无疡单手拎着莫漓辕的衣领拖着将莫漓辕带进了水月寒的院子,而挣扎不开的莫漓辕则恼怒的看着玉无疡不说话,神似水月寒的眉眼瞪起人来,还真有几分逼人的气势。 当然,这些小气势和玉无疡的强大气场相比差太远了,没看人家玉无疡连眼皮都没抬,照拖不误吗? “进去。”拎着莫漓辕到了门口,玉无疡松开手推了莫漓辕一把。 “什么?”进哪儿去?莫漓辕真心有点蒙,难道是父皇要见他?嗳?屋里面的动静是…… 脸,唰的一下子红了,他再小也不是毛事不懂的小孩子,自然听得出里面在做些什么。 玉无疡实在是太可恶了,父皇正与人那啥那啥,他揪自己过来做什么?还进去?进去找死吗? “我说,进去。”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明显周围的气温降了不止十度,被玉无疡金色的眸子注视还能感觉到暖意的,这世上除了水月寒就没别人了。 “不进!”下意识反驳,他承认自己这些天对着父皇时总觉得怪怪的,想见又不敢见,见了又不敢看,昨晚做梦还……但是,这绝不能成为他坏父皇好事的理由,他会被父皇讨厌的,那是他无法承受的折磨。 不进?玉无疡微微扬了扬眉稍,也不再说话,拎起莫漓辕的领子踢开门就想将人扔进去。 寒弟妖丹发做急须龙气补充,莫漓轩此时正在里面,可显然还不够,林忠诚找莫漓澈又没回来,他自然只能把莫漓辕抓来充数了,而自己若不是因为怕玉无殇捣乱也早进去了,谁还有心思和莫漓辕墨迹进不进去的问题? “等一下。”由一旁的假山上跳下来,海狂儒急的脸色都白了,“玉无疡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莫漓辕是小寒的儿子,你这是让他们乱伦,小寒醒来会受不了的。” 前生就是因为乱伦和强暴小寒才会那么痛苦,他无法想像,若今生再次经历这些,小寒会不会真的崩溃掉,枉他还以为玉无疡是最适合小寒的人,他就是这么爱着小寒的吗? 对于海狂儒的指责玉无疡连看都懒得看,手中动作不停,一抛一甩,莫漓辕直直砸到了床边,然后就见由床幔里伸出一双手臂,连扯带拉飞速的将莫漓辕弄到床上去了。 “五哥??唔……”惊呼出口就被人堵了回来,至于堵嘴巴的是什么,想必大家都懂的。 “五……哥??”海狂儒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他没听错吧?那床上和小寒翻云覆雨的人,竟然是莫漓轩吗?! 眼睛瞬间就红了,暴红,海狂儒抓狂般揪住了玉无疡的衣襟,大声怒吼,“玉无疡,你TM混蛋!”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将小寒的儿子都扔到小寒床上去?那是对小寒的侮辱,比死还要痛苦百倍的侮辱,他不配当小寒的男人,他不配!! “寒弟愿意。” 愤而挥出的拳头被轻飘飘几个字拦在了半空中,眨巴眨巴呆愣愣的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玉无疡,什么叫,寒弟愿意? 大概是看出了海狂儒是真心爱护着水月寒,玉无疡也难得的发了回善心。 “他们是寒弟的情人。”又是轻飘飘几个字,但听在海狂儒的耳朵里,同样如惊雷般响亮。 情人?他们都是,小寒的情人??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了上辈子记忆的小寒竟然接受了儿子当情人?那是不是说明,小寒不介意上辈子的事情了?那自己是不是也…… “所以儿子可以,你,不——可——以。”玉无疡再性子淡漠也是个会吃醋的男人,打击情敌更是不遗余力。 其实要不是回来的这些日子里手下人汇报过自己立地成魔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就不会耐着性子和海狂儒说话,而是直接上刀子了。 最后看了眼痛苦的尽乎缩成一团的海狂儒,认知到这个男人是真的爱惨了寒弟之后,玉无疡马上利用起了这一点,“我也要进去帮助寒弟,这里就交给你了。” 话落转身就走,屋子里二P一也没能让寒弟消停下来,他要是再不进去,怕是两个小的就要被寒弟吸成人干了。 交给……他了??玉无疡就这么信任他?苦笑,他该赞一声玉无疡好眼力吗?还是该夸一声玉无疡物尽其用的能力突出?反正就算心里再痛苦再不甘,自己也得拼了命的守在这里‘听墙角’的吧?那玉无疡信任他的理由到底是什么,真的不重要了。 转身,苍白着脸朝外看,耳边时不时响起的喘息和呻吟像一条条鞭子,抽得身上的骨头一阵阵发疼。 原来,说出来的爱和做出来的爱完全不在一个概念上,想到在玉无殇面前自己夸下的海口,海狂儒暗叹一声,还得努力啊,也许痛着痛着,就能习惯了吧?但原吧…… “三皇子快点,五皇子正在里边,您……” 声音戛然而止,三个人的视线普一相碰就齐齐的愣住了。 林忠诚是没有想到会在院子里看到土荣国的帝王,莫漓澈是奇怪为什么玉无疡没有守在外边,却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了海狂儒,而海狂儒则是在看到莫漓澈的第一眼起就将一腔的怨、恨、怒、不甘全体砸在了莫漓澈的身上。 “莫漓澈,你凭什么也想进去?!”明明他也是罪无可赦的那一个。 嗯?莫漓澈迷茫了,自己凭什么进去有必要讲给海狂儒听吗? 林忠诚奸笑着捂脸,这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堂堂一国之君只能守在外面,而皇子却可以光明正大与心上人欢好什么的,果真很气人,也难怪海狂儒会气到浑身发颤了。 哎哟~自家皇主子的魅力,不要太高噢~ 85.群小攻聚首(上) 这边的林忠诚正为自家皇主子的无边魅力而骄傲不已之时,那边的海狂儒竟突然与莫漓澈动起了手来。 看着一脸无辜表情的莫漓澈,海狂儒越想越恨。 小寒的性子向来淡漠,这和小寒小小年纪就出使金耀国为质有着根本原因,不冷血不心狠手辣也许现在这世上就没有水月寒了。 可小寒对儿子却是完全不同的态度,是,小寒很偏心太子,可那是小寒的第一个儿子,又是小寒用心栽培的下一代帝王,人家是储君,偏心怎么了?哪国的帝王不偏心太子?若太子和皇子们都平起平坐还算什么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他莫漓澈到底凭什么恨小寒?竟恨到步步算计非逼得小寒崩溃才甘心?小寒冷着他了还是饿着他了?就连发现莫漓澈的母亲偷人小寒也没有废了这个儿子,虽说将莫漓澈送到金耀国为质的确比圈了苦一些,可若莫漓澈有本事的话,并非没有翻身的可能。 想当年小寒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也挺过来了吗?他莫漓澈如今的为质和小寒当年的为质相比,待遇上升了何止一个等级?最起码当今的金耀国人再瞧不起莫漓澈也不敢公然绑了他去亵玩吧?(海狂儒你猜错了,莫漓澈还真被人公然抓走过),而当年的小寒初到金耀时,连最低等的太监都敢在小寒的面前冷嘲热讽,想动手动脚的下流胚子更是数不过来,那样的日子,他莫漓澈见识过吗?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怨怼? 都说虎父无犬子,人家小寒八岁就能把一帮子混蛋收拾的服服贴贴,十岁就让整个金耀国都翻了天,可莫漓澈呢?他变态了,扭曲了,然后把一腔的怨恨都撒在了小寒的身上,鞭打、凌辱、强暴,听说还在小寒的手心上刻字? 早在手下人汇报小寒的情况时,他就恨不能生吃了莫漓澈了,偏那时赶上天崩地裂反倒让莫漓澈逃过了一劫,现在?别再想让他放过莫漓澈。 海狂儒一上来就跟发了疯病似的下死手,莫漓澈刚开始真心有点蒙,但好在他武功底子不错,独身一人在金耀国打拼,为了自保他曾自虐般狠练过几手,所以一时之间海狂儒即使再恨也没能奈他如何。 但毕竟海狂儒的真龙觉醒过,本身的体质已经不能以平常人看待了,于是几招过后,莫漓澈被海狂儒一掌拍在了肩头,脚步踉跄,差一点跌坐到地上去。 “哎哟喂,住手,快住手,海国君,您怎么能随便打伤五皇子呢?这要让皇主子知道,小心饶不了你。”边喊边横身拦在了两人之间,林忠诚的脸儿都吓白了。 五皇子对于皇主子的重要性,他这双眼睛可是看的真儿真儿的,跟在皇主子身边也有些年头了,他就没见皇主子对谁这么复杂过,本来以皇主子的性子,喜欢谁就宠,不喜欢谁连看都不看一眼,可对上五皇子则不然,反覆的都不太像皇主子了。 就比如说淑妃偷人的事情,当天皇主子带着五皇子进入暗道后,他都以为五皇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出现了,可事后人家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 虽然后来皇主子故意冷着五皇子,吃穿用度上明知道有人克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一年年过去,连他都快把五皇子忘了,以为五皇子就此将成为水月国里的禁忌人物时,却不成想这才进入金耀国几天?五皇子的地位马上变了。 如今回想那晚皇主子抱着五皇子回来时的表情,他还心有余悸着。 心疼、愧疚、懊恼、震怒,种种情绪由皇主子的脸上闪过,清晰浓烈到让人心惊。 也是直到那一刻他才深深体会到了五皇子的不同,他也许不是最重要的,却是最特别的,一个对于皇主子来说,特别到能让皇主子失态的皇子,或者说……情人? 反正皇主子宠五皇子不下于太子殿下,所以自己哪怕被海狂儒拍成肉饼,也不能让海狂儒伤了五皇子一根手指头,不然皇主子绝对饶不了自己,自然,也饶不了海狂儒。 不是他瞧不起海狂儒,他敢肯定,皇主子早早晚晚会找海狂儒算账,谁让五皇子是皇主子心中的宝,而海狂儒却是皇主子眼里的草呢?这就叫命,羡慕不来的。 “你这个老……”刚想骂,猛然想起挡住自己的是水月寒的人,海狂儒噎了一下才又喝道:“让开!” 身体发僵,海狂儒毕竟是皇帝,又是个生性霸道的,对着人冷下脸色时胆子小的看都不敢看他,即使如林忠诚这般经过千锤百炼的人也会下意识颤两颤。 感觉护在身后的五皇子似乎也有发怒的迹象,林忠诚急了,眼睛转了转马上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的开口,“海国君,想必您之所以守在这里也是受玉先生所托吧?五皇子是老奴奉玉先生之命请回来的,您有什么理由不让他进去?” 玉先生,这是他们别苑里所有下人对玉无疡的统称,这不单单因为玉无疡强大到无出其二的气场,也有着几分玉无疡对皇主子二十几年来无怨无悔的感情在里面,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皇主子用行动彰显了玉无疡的重要和地位,能让皇主子心甘情愿低头的,这世间只有一个玉无疡。 他海狂儒不是喜欢皇主子吗?他海狂儒不是很狂很傲谁也不放在眼里吗?那就搬出个更狂更傲,对于皇主子来说也无法取代的男人来磕死他,杂家还就不信了,凭海狂儒也敢和玉先生叫板? 果然,林忠诚一句‘玉先生’出口,生生让暴走的海狂儒哑巴了。 他不是瞎子,小寒对玉无疡尽乎柔顺的态度摆明了玉无疡的地位无可动摇,而根本不知道莫漓澈罪恶涛天的玉无疡想当然的会护着莫漓澈,自己哪怕再恨再怨有用吗?说不定还会因为打击莫漓澈而让别人误会自己是在眼红、妒忌,反倒让别人平白厌了自己,一句话,得不偿失。 可就这么放过莫漓澈,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都寂静下来,直到屋子里传出了玉无疡的声音。 “莫漓澈,进来。” 淡淡的口吻让莫漓澈嘴角微翘,却让海狂儒瞬间又有了暴走的倾向。 拳头握得吱吱作响,手臂因为过大的力度崩得青筋暴起,咬着牙,海狂儒用冷的像刀子般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莫漓澈的背影,呼吸越来越重,眼睛不一会就变成了悚人的血红色,像头处在暴怒边缘的斗牛,稍微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失控。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门口时莫漓澈停下了步子回头,“海狂儒,我不知道你恨我什么,可想来应该是和父皇有关吧?若你真的恨我……”扬起下巴,望着海狂儒的眼神淡然而坚定,“那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我等着你。” 转身,没有人看到莫漓澈颤抖的唇角,更没有人知道,当莫漓澈看到海狂儒惊讶的表情时,心,有多慌。 惊讶就证明自己猜对了,海狂儒的招招死手并非无缘无故,他在为父皇报不平,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住父皇的事情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无端端升起的忐忑让他即怕知道真相,同时又更渴望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父皇对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即像恨,又像怨怼,偶而由父皇眼中不自觉闪过的不屑每每都能让他黯然神伤许久。 他本来以为,父皇之所以如此待他是因为母妃的不洁,可是后来他才发现,父皇真正连瞧上一眼都觉着恶心的,是他莫漓澈。 永远也忘不掉母妃死去的第一年皇宴时,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父皇望着他的那抹冰冷至极的笑容,父皇似乎在无声的问,莫漓澈,你痛苦吗?这,就是你应得的。 透骨的冷包围了整颗心,不敢与父皇对视,他怯懦的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唯有死死咬住拳头才没让受伤的呜咽声溢出唇外,也是在那时他才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自己对于父皇来说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所以才会急切的想要证明些什么,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和最后一点尊严,只要能让父皇觉得他还是有用的,他就知足了。 他感谢父皇给了他表现的机会,来金耀之后苦过痛过更绝望过,好在他都熬过来了,如今的自己与父皇不止是父子还是情人,他过的很幸福,却也更,不安了。 父皇为什么会厌他到那种地步?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突然对他好?并且一点也不在意的接受了他超越于父子人伦的感情?他同样不知道,他就像个被天大的馅饼砸在头的乞丐,一边兴奋着急急忙忙将馅饼吃进嘴里,一边又惶惶然害怕突然冒出哪个人来夺走这唯一的食物。 这一切总算要到头了吗?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解去自己心头的疑惑了吗?那这到底是幸福的延续?还是……不幸的开始? “漓澈?” 眉间传来温凉的触感,回神抬头,微微气喘的父皇正担忧着看过来,他的眼眸还染着迷茫的色彩,显然身体并没有完全摆脱妖丹的控制,但那指轻柔点画在眉宇间的手指仍旧给了他无法言说的暖意。 “父皇……”紧紧抓住水月寒的手,轻柔的吻印刻在每一根指头上,莫漓澈陡的又笑了起来。 自己到底在纠结着什么?现在的父皇是爱着他的,尽管不是全然的爱情,但自己照样是父皇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父皇既然都已经把某种唯一给了自己了,那自己又何必妄自菲薄战战兢兢? 他没有对不起父皇过,从没有,他也从未曾想过要伤害父皇,这辈子的命是父皇给的,这辈子的心是自己双手捧上的,即使自己和父皇之间存在过误会,也早就过去了不是吗? 想着,压在心头的大石轰然落下,莫漓澈捧起水月寒的下巴,用力吻了过去。 “我爱你,父皇……”只爱你! 情绪激荡,两人滚倒在床铺间,经过三个人的努力,偶而会清醒一点点的水月寒一见扑过来的是莫漓澈,马上毫不客气的扒光了衣服,压倒、啃咬、上下活动。 床上或侧或卧在那挺尸的莫漓轩和莫漓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挑了挑眼皮表示对自家三哥大无畏的现身精神以崇高的敬意。 话说他们想太子哥哥了,还有二哥四哥,以前不知道父皇和哥哥们是什么关系,现在回想当初的种种异样,他俩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那是多么明显的事情,他们怎么就笨到自己‘栽了’之后才明白? 时间在一分分流走,眼见着最后一个能‘吃’的莫漓澈也快要招架不住了,玉无疡揽过水月寒,好心的将莫漓澈换了下来。 “怎么办?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几个完全压不住父皇体内的妖丹,那东西好似在疯狂的吸收着营养,若供给上不去,父皇说不定会很危险。” 斜倚在床边,莫漓澈苍白着脸色满眼焦急,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玉无疡,你那条龙能不能自己行动?” 自己行动?一边任水月寒在身上动作不断,玉无疡一边挑起眼帘,“你有办法了?” “我是说,如果它能自己行动,你能不能让它去水月国将太子、二哥和四弟都弄来?想必有我们七个人在,怎么着也能满足父皇的需求吧?” 莫漓轩和莫漓辕一听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动不了干脆狂点脑袋,还是三哥聪明,有了太子他们,自己等人就不会被父皇吸成人干了。 不是他们不妒忌,实在是没本事妒忌,喂不饱心上人什么的,太没面子了,而且与吃醋比起来,父皇的安危显然更重要一些。 “用龙驼人?”玉无疡也是眼前一亮,眯起眼睛看着连战了十几场仍旧精神抖擞的水月寒,抿唇,“也许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帮手。” 什么更多的帮手?三位皇子都一脑袋问号。 玉无疡也没理会他们,眼神专注的看着水月寒,身上的气势一波狂似一波,“金龙,你如果不想让水月寒死掉的话,马上现身。” 由今天金龙现身救下寒弟的那一幕看来,金龙明显不想让寒弟出事,同理,若能救得寒弟,让金龙当当交通工具,想必它也不会推辞吧? 果然,玉无疡话音落下之后,水月寒突然不动了,不多时,龙啸声声,一条金光闪闪的龙由水月寒的身体中腾飞而出。 金龙很憋屈,被人威胁是种耻辱,偏偏它还不能把玉无疡怎么样,因为玉无疡和水月寒灵魂上的牵扯剪不断理还乱,身为认下了宿主的真龙,它除了忍,别无它法。 除非它不在凡间待着想回到天上去,可它又不傻,回到天上有了真实的身体之后,它的龙屁股可就注定要开花了。 算了算了,既然自己是在水月寒这一代醒来的,那就证明自己和水月寒有缘,反正觉醒了真龙之力后他们也不算外人了,那就帮帮水月寒好了。 不过…… 大眼睛瞟了瞟几个光LL的男子,啧啧摇头,水月寒比自己更惨,自己才四条龙追,他最起码得五个男人甩不掉。 “想把水月国的其他皇子都弄来是吧?等着,很快就能回来。”虚化的缩小版龙身优美的甩了甩,金龙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小血蛟,跟上。” “嗳!”某眼冒红心的血蛟龙乐颠颠飘了出来,也学着金龙的样子将自己缩成迷你状,小哈巴狗似的朝着金龙直点脑袋。 玉无疡抽了抽嘴角,原来龙也有花痴类型的,长见识了。 龙吟声声,金龙漂亮的龙身甩动间即没了踪影,几乎是立刻的,另几声龙吟乍响,不用猜也知道,玉无殇和海狂儒体内的真龙一定又追了过去,至于林苍岗和阎夜身体里的真龙嘛…… 但愿他们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真,吓到吧。 86.群小攻聚首(下) 水月国 水月寒在出使金耀之前曾特命莫漓辰为监国,二皇子莫漓枫和四皇子莫漓淳为协理,让三人与军机大臣们共议国事以期无后顾无忧。 当然,要想真的无后顾无忧,首先,莫漓辰必须要得到几位重臣们的信服,若上位者说的话都像放屁一样没人理会,即使将来莫漓辰当了皇帝也别想有太大的出息。 虽然以莫漓辰此前的声威和为人与手段来看,不至于混到那么惨,但练手嘛,不给点难题又怎么能看出自家儿子的真实能力来? 所以说,在朝中故意安排几个挑刺的,再埋下几多棘手的事情,水月寒干的很欢乐,甚至于一想到莫漓辰皱着眉头一脸憋闷的表情就能偷笑好半天。 逗弄儿子什么的,拿朝政下棋找乐子什么的,也就国之帝王玩得起了。 不过好在水月寒还不算太狠,他至少留下了两个大好的帮手给莫漓辰。 莫漓枫,温温和和如谦谦君子,不若莫漓澈的温润如玉,他是那种一看就有几分出尘气质的贵公子,似乎对于权势地位都看的很轻,也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和力并喜欢对他吐露心声的知心哥哥类型。 但是,切莫被他温柔的假像骗了,俗话说泥还有三分土性,何况人乎?莫漓枫平时的确没什么争锋斗狠的兴趣,但他‘温柔一刀刀,刀刀能致命’的压箱底绝活可不是白练的,而且莫漓枫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认真。 但凡交给他的事情,不办到最好不罢休,换而言之就是,他既然是莫漓辰的左右手之一,就绝不会做视莫漓辰吃亏不管,战斗在刚刚开始就下了死力气猛磕,那些他的对手们会不会阴沟里翻船……还真不好说。 再说说莫漓淳,这位眉目清朗一看就是洒脱男儿的皇子实实在在是个‘花’心大萝卜,他能一边拍着你的肩膀大声说着好兄弟,一边又用满肚子的花花肠子把你搅成一块块的死无全尸,所谓的小狐狸,还是表里不一的那种,他是典型的代表人物。 于是莫漓枫加上莫漓淳再配上个喜好扮猪吃老虎,总拿高深莫测的笑容意图闪瞎一双双人眼的太子殿下莫漓辰,三兄弟齐力断金,与众老狐狸们斗得那叫一个棋鼓相当,偏一批批落马的人还不能怨怪,谁叫让他们与太子对阵的是皇上来着?再一想到水月国的未来将交到太子的手上,众人欲哭无泪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傻笑的欲望。 好吧,反正赢的是主子,咱回家等信去吧,说不定皇帝大人知道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们如此大才,还能赏他们点东西不是? 这一边莫漓辰等人在终于斗倒了一票人等之后,总算有了闲暇时间想念爱人了,而等他们看到了底下人送上来的‘小道消息’之后,脸色没一个好的。 什么叫,父皇与海狂儒实乃一对JQ四射的情人?还什么于驿馆之中大玩血腥暴力的游戏? 当然,让他们稍稍安慰一下下的是,父皇是压人的那个,只是…… 看到信上详细写着父皇用一根没有扒皮的香蕉硬暴了海狂儒的菊花,莫漓淳暗暗抖了两下肩膀悄悄夹紧了腿。 话说父皇才出国几天?这口味未免也变的太快了吧?要是父皇回来之后还想玩这种游戏…… 瞧瞧脸色同样怪怪的莫漓辰和莫漓枫,莫漓淳突然又不怕了。 有两位兄长顶在前面,他怕什么?再说了,就算父皇想玩……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不是?而以他们和父皇的武力值相对比,只要父皇想暴谁的菊花,谁还真的连逃跑都是种奢望。 难道这是父皇的警告?警告他们再‘残暴’的对待父皇,父皇就要反暴他们的菊花了? 不会吧??他们不就是联手压了父皇几回嘛,虽然……压的时候没有节制了些,也疯的狠了些,可也不至于让父皇用这么凶残的例子吓他们吧? 这个先不说,再来看看下面的消息,这一看,莫漓辰、莫漓枫和莫漓淳都差一点将嘴巴张成了O型。 父皇一脚踢倒了整座楼阁?还是抱着老三莫漓澈?还什么如横空出世的神仙,冷冷一哼群雄退避。 捂脸,太夸张了有木有~!! 楼阁是什么东西?那是有地基有支柱你就是拿斧子砍也不是一天半天能砍倒的建筑。 果然谣言过了三张口就不能再听了,以讹传讹太不应该了,害得他们想知道父皇的真实情况还得分析之后再定论,有没有搞~错! 不过有一点他们还是明确了,父皇原谅了莫漓澈,并且为了莫漓澈被人欺负的事情而狂怒的砸了空阁,互相对视一眼,不用说,这位也将成为他们的‘内人’了,还是对于父皇来说很特别的内人。 心情有点小郁闷,任谁知道自家爱人又收了新宠心情都不会太好的,闲闲的拿着手中的信纸淡淡往下扫去,猛的,莫漓淳的表情僵住了。 玉?无?疡??他没看错吧?真的是玉无疡? 那个败在父皇和玉无殇的手里已经死了很多年的前太子?那个据说之所以败了完全是因为爱惨了父皇的可怜男人?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止莫漓淳,拿着同样内容的信纸也在仔细看信的莫漓枫和莫漓辰齐齐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听说过玉无疡,对于这位从出生起就注定了成为传奇的人物,他们不止听说过,简直是如雷贯耳,要说玉无殇只是他们的假想敌的话,那么玉无疡则是彻彻底底光明正大的头号对手。 他和父皇的恩怨纠葛,他与父皇之间的风云来去,这些不管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都不能否认一个事实,玉无疡用他的方法在父皇的生命里画下了浓重的一笔,并且永远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这是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的,让人连妒忌都没有力气坚持下去的红果果的事实。 “大哥,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看完了最新的报告,放下信纸的莫漓枫低低的问着。 玉无疡的出现给了他们太多的压力,苦笑,只单单看到这个人名他们就开始头痛了,天知道等真正见面之后,他们是不是连抗衡的勇气都会消失掉? 只因为他们一直都知道,父皇对他们的纵容只是宠溺,只是因为他们是父皇的儿子,在父皇心里没有别人的时候,纵是纳了他们所有人又何妨?反正天理人伦在莫家男人的眼中都是屁,在意你就是蠢货。 原本他们虽明知道这一点但也认了,世上本无十全十美之事,既然他们已经得到了父皇全身心的疼爱,那是不是真正被父皇爱上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想起来时遗憾一下下,偶而怅然一点点罢了。 但玉无疡的突然出现与别人不一样,他公然抱走了父皇,父皇竟也任由他抱着一点反抗都没有,父皇是不是……爱上玉无疡了?那父皇会不会放弃他们? “疼爱依然是爱。” 淡淡的声音打破了莫漓枫的胡思乱想,抬起头,太子莫漓辰正神色悠然的抿着茶水。 “谁规定疼爱就不能转变成爱了?你不妨去问问父皇,他现在对于我们的感觉里疼有几分?爱又有几分?大概连父皇自己都分不清楚了吧?”扬起眉,莫漓辰笑的恣意,“二弟,四弟,你们别忘了从我们和父皇发生了肉体关系之后,父皇对我们的感情就再不可能回归于父子了,哪怕我们想退回到儿子的位置上,父皇也不会放手。” 他牢牢记着在神庙里时父皇说过的话,‘莫漓辰,成了我的人你就不能再后悔,不然,我会杀了你。’ “呵呵……”低低的笑出声来,他怎么可能后悔?他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父皇,不全然是爱顾然遗憾,但与得到父皇并且真真实实霸占父皇一辈子相比,小小的遗憾完全不用在意。 “倒是我想多了。”摇摇头,莫漓枫难得的尴尬起来。 他竟然敢怀疑父皇的霸道?那个男人对于纳在身边的人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望,物有瑕疵毁而不丢,更何况他们是父皇的爱人? 这样就好,只要父皇不放手,他拼得灵魂尽灭也不会离开父皇半步。 呐……自己是不是想的太阴暗了点?不就是一个玉无疡嘛,至于让自己悲观成这样吗? “好了好了,别想那些没用的,大哥二哥,你们猜,玉无疡会把父皇带去哪里?他又会用什么办法让父皇接受他?”眨了眨眼睛,莫漓淳满眼好奇的问。 喜子默……如果你们知道是一盘土豆‘丝’,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我怎么知……等等,外面什么动静?”站起身,莫漓辰走出殿外,仰面而来的场景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天空飞着的,那是龙吧?还不止一条?? 金色的(水月寒的金龙)、血红色的(玉无疡的血蛟龙)、银色的(玉无殇的银龙)、蓝色的(海狂儒的蓝龙)、青色的(林苍岚的青龙)、红色的(阎夜的红龙),五龙一蛟在天空中一起甩动庞大身体的情景,真的真的很气势磅礴。 满殿外的侍卫和太监与宫女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只有莫漓辰三人还算镇定,就是腿脚有些僵。 金色的眼睛眯了眯,金龙很高兴三个小子没太丢它的脸,于是也给了莫漓辰三人几分脸面,好歹留下句话才拐人。 “水月寒要三位皇子立刻去金耀相聚,水月国暂时交给你们了。”说着俯空而下,一爪子抓起了莫漓辰,转身就飞上了云宵。 剩下的四条龙都想讨好心上人,争相对着莫漓枫和莫漓淳出手,你来我往好几下,没想到却被血蛟龙得了先,一爪子一个揪着两人就走了,气得四条龙牙痒痒的恨不能咬碎了它的骨头。 丫丫的,和龙争心上人也就罢了,凭毛一条蛟也敢叫板了?找死呢吧?! 想着也不理会一众神情恍惚的男男女女们,四条龙飞起来直追血蛟龙而去,速度那叫一个快。 而被留在原地的人们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家能说得上话拿得了主意的皇子们,貌似都被龙抓走了?? 还有还有,金龙那句‘暂时交给你们了’的‘你们’指的是谁?? 大眼瞪小眼,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金耀国 金龙说话算话,果真没多长时间就将莫漓辰三人送来了,只是看三人衣衫不整、头发披散的样子,想来这一路上没少被折腾。 不过与飞的七扭八歪有气无力且眼神飘乎的某血蛟龙相比,三位皇子的情况可谓是好太多了。 “哎哟太子殿下、二皇子、四皇子,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跟老奴来。”金龙再快也有几个时辰了,知道皇主子有多危险的林忠诚此时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拉着莫漓辰的手腕就往水月寒的门口跑。 “等等,林公公,父皇他怎么了?”还没从晕头转向的空中飞人经历中缓过心神,莫漓辰明显不在状态,但却下意识的问起了水月寒。 “殿下进去就知道了,你们再不来皇主子可就……”顿住嘴,呸呸呸,皇主子才不会有事呢。 “父皇在里面?”刚刚缓过心神的莫漓枫与莫漓淳对视一眼,抬手就推开了房门。 门一开,暧昧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莫漓枫神情一愣,莫漓辰皱起眉头瞪向了林忠诚,父皇该不会…… “太子殿下,五皇子和六皇子还有三皇子与玉先生都在里面,皇主子需要你们,快些进去吧。” 一句‘都在里面’,三个人懂了,父皇怕是中了春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抬腿,大步向内堂走去。 轻松口气带上门,林忠诚总算能安心一些了,七个人,想来皇主子不会再出事了吧? 回头,眼神突然看到了失落落站在院子中间的男人,林忠诚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情人玉先生却硬是不让海狂儒进去?玉先生并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也许,这个海狂儒得罪过皇主子吧?总是以皇主子为先的玉先生也只有对上那些对皇主子不好的人时,才会绝情到底,这一点,他们所有别苑的人都心知肚明。 罢了罢了,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奴才能管得了的,还是去厨房弄点吃的吧,里面的人累死累活的献身,不补补怎么行? ( ⊙o⊙)话说林忠诚,你到现在还认为你家皇主子是在上面的吗??也是,他都没进去看过,想当然的认为也不算错,所以说……真相永远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啊~~ 皇宫 背负着双手的玉无殇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手中由暗卫递上来的密函被他捏出了好几道褶皱。 水月寒,你能和儿子上床,能和玉无疡上床,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连远在水月国的几个儿子都被你弄进了别苑大被同眠,你还真好胃口! 呵呵……既然父子乱伦你不在乎,那我是不是可以帮你们一把?想来,你也希望能和儿子们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吧?朕,帮你这个忙! 慢慢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回到御案之后,愣愣坐在椅子里好半晌,玉无殇手捂着额头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幽幽沉沉夹杂着太多太多的晦涩和难懂…… 87.完结 微风徐徐,天清气爽,正是大好时光之际,整个金耀国都城却弥漫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肃杀之气。 别苑门前,高坐在龙椅中的玉无殇静静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别苑,淡淡挥手,三千禁卫军猛的刀剑出鞘,断喝着大步向前冲。 几乎是一瞬间,空气变得更显压抑了,看着踢开了大门与水月寒的铁卫们正面相对的禁卫军们,幽幽眯起眼睛,玉无殇再次挥了挥手。 杀,一个不留,谁敢拦住他前进的脚步,谁就必须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昨天,在挣扎中下了狠心要毁掉水月寒之后,他就没再打算给自己留条退路,要么,功成名就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个统一五国的帝王,要么,功败垂成一死以谢天下就当白白重生了一回。 他知道,想除掉水月寒并不容易,可老天给了他天大的机会,若不好好利用一把他怎能甘心?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友情、爱情、亲情全都放弃了他,而他,也不再稀罕那些东西。 就在刚刚,他用腰间的长剑狠狠扎进了玉情天的胸口,眼睁睁看着玉情天断了气。 亲手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感觉是什么?他以为自己会悲伤、会心痛、或者因为前生的背叛而快意?但都没有,他只是淡淡的看着,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兵马包围了水月寒的别苑。 被所有人抛弃又如何?他还有权力,世上最高最重的权力,什么五国大会期间不得伤害它国君王,都TMD是放屁,他抓了阎夜和林苍岚不一样没事吗?就算有事,也无非是金耀国产生些天灾人祸罢了,整个天下都将落入他的手中,他还会在乎那一点点的小灾小难? 再说了,所谓的天灾人祸恐怕都是真龙们弄出来的小把戏吧?它们想讨好金龙又不愿别人捷足先登,相持不下不得已才定下了谁也不得伤害谁的条约。 呵,好一个谁也不得伤害谁,就因为这条约定,千百年来的帝王皆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不小心越了,老天降下的惩罚甚至会威胁到君王的地位。 当真是可笑! 谁能知道这些所谓的天罚竟然只是几条真龙搞出来的小玩意儿?就连被他们视为最高崇敬的神庙,供养的也不是天地神灵而是真龙们的吃食。 利用大陆子民的真诚为它们提供灵气,却又不屑的看着他们如跳梁小丑般一代接着一代粉墨登场,在这些真龙的眼里,他们到底算什么?怕是连戏子都不如吧?这让他怎能不恨?! “玉无殇,你当真不顾后果要对所有人开战吗?”坐在雕花木椅里的黎夕沉声问着,他的左手边摆放着水果和茶点,与他相临的有阎夜和林苍岚,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谁能好得了?两人才刚刚从‘世前今生’中缓过神儿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抓到了玉无殇这里,阎夜还好,看到了心上人也在立马就老实了,大有一种‘哪怕是死了能与黎夕在一起也认了’的架式,看得林苍岚黑线一把把的落。 望天,自己就是最倒霉的那个了是吧是吧?前生与寒美人聚少离多,还因为寒美人的死失落了好一阵子,等他重新调整好心情想再觅得一个更让自己动心的美人时,天塌地陷,死的没法再死了。 今生刚一醒来,脑子里和前世不太一样的一幕幕冲击得他惨哼不断,正高兴着又能和寒美人再续前缘了,该死的玉无殇竟然下阴手让他成为了阶下囚? 想他堂堂帝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被人囚起来绝绝对对是第一次,可怜他完美的形象,龟裂了…… 最最不可原谅的是,为什么要把他和白痴关在一起?那个上辈子就让人看不顺眼的阎夜这辈子更让人不顺眼了,瞧他那屁颠儿屁颠儿追在黎夕身后猛献殷勤的傻样,整个一只硕大的黄鼠狼,捂脸,他都不忍细看了。 “后果?”悠然品了一口茶,玉无殇笑的恣意也张扬,“早在朕弄死了玉情天之后,就没有后果了。”放下茶杯转头,耳边叮叮当当的兵器相搏声似乎是世上最悦耳的曲子,让玉无殇的笑越发灿烂起来,“黎夕,你猜小寒现在在作什么?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和玉无疡都不出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猜对了有奖噢。” 黎夕,僵住了,他在听到玉无殇说亲手弄死了玉情天时就僵住了。 也许玉无殇真的疯了吧?抬眸,仔细看着玉无殇的眼睛,那里面空洞洞的荒芜一片,与他嘴角边张扬的笑形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鲜明对比,他就像一个带着具面的木偶,除了比木偶多了口气外,还有哪里是不一样的? “呵~”冷冷的嗤笑声响起,林苍岚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笑眼眯眯扬了扬眉,“都说虎毒不食子,我看错了,畜生哪里懂得那些?对吧?”最后一声对吧,林苍岚是直勾勾看着玉无殇说的,眼神当中的讥讽意味明晃晃的都不屑于掩饰。 “虎不吃子是因为老虎不饿,我饿了不止吃子,连同类也吃。”迎视着林苍岚的眼神,玉无殇回答的很平淡,淡淡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他的眼神里却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话落之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经意间的动作染着阴森森的血腥气息。 不止是林苍岚,尽乎所有人,其中也包括侍候在几人身侧的宫女和太监,连玉无殇的心腹手下都算上,几乎个个白了白脸色。 吃人?也许听起来不太可能,可玉无殇连亲子都杀了,谁又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将人煮了吃掉? “黎夕,求你别再开口了行吗?”真的怕了,阎夜也顾不得看林苍岚吃瘪,赶紧握着心上人的手腕低声哀求起来。 如今他们人在屋檐下,疯了的玉无殇想收拾他们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行。 他知道,黎夕担心水月寒,在前世时黎夕和水月寒的关系就很好,今生的自己办了同样的蠢事之后黎夕和水月寒就好的更让人妒忌了,可水月寒身边不是有玉无疡在吗?完全不用他们担心吧? 挑眉,深深看了阎夜一眼之后,黎夕垂下了目光,当然,被阎夜紧紧握在手心里的手腕,也被他坚定的抽了回去。 黯然的看着空空的手掌,阎夜苦笑,如果自己能再早醒来几天,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记得前生他和黎夕的决裂比今生要早,黎夕也没有碰到水月寒,他因为自己的不珍惜,当夜就决绝的转身而去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在意,只以为黎夕在使性子,心中还恼了黎夕好长时间,可等到自己真正冷静下来之后,竟再也找不到黎夕的人了。 前世不像今生,今生的自己好歹知道黎夕在哪,死缠烂打时再生气再妒忌也没绝望过,前世的自己是一点也抓不到黎夕的影子,这个男人诚心想躲开他时,任自己翻了天下也别想再见到他。 整整五年,他找了黎夕整整五年,五年里的痛苦无法对人言,死寂的心好像真的和死人一样再不会跳动了。 直到再次见到黎夕,心,嘭的一声又活了过来,然后就开始了长达三年的追逐战,最后…… 脸色微红,阎夜不太自在的撇开了脸。 难道自己今生还要用霸王政策?那天第一次的痛刻骨铭心,再来个第一次…… 话说别看黎夕平时温温和和的,在床上简直跟野兽一样,折腾的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 不过也是在那之后,黎夕才一点点软了心肠没再赶自己离开了,然后…… 咬牙,控制不住的,阎夜狠狠瞪了老天一眼。 就在他好不容易哄得黎夕和自己回了火鳞国,眼看着两人将和好如初,甚至连婚期自己都定下来了,还没等到和黎夕拜堂成亲,整个世界就黑暗了。 “住手!” 朗喝声打断了阎夜的满天思绪,扭头,正看到海狂儒一身傲然的站在众禁卫军对面,眨巴眨巴眼睛,他记得前世里海狂儒恨不得水月寒去死,怎么这辈子变化这么大? 冷冷的眼眸扫过下意识停止进攻的禁卫军们,玉无殇不太高兴的拢起了眉心,“海国君好大的口气,住手?”脸色一沉,“朕让你们住手了吗?” “玉无殇,你……” “海狂儒你住口。”打断海狂儒的话,玉无殇嘲讽的勾起唇角,“想让我停止进攻也成,你把水月寒请出来,只要他出来让我见一见,我就放过所有人如何?” 不说话,海狂儒和玉无殇都心知肚明,水月寒根本就出不来。 只是让海狂儒震惊的是,玉无殇竟然真的敢公然违反条约,带着禁卫军跑到别苑里来找水月寒的麻烦。 玉无殇是知道的吧?此时的水月寒正和儿子们……他这是想毁了水月寒吗? “怎么不说话?噢~朕知道了,水月寒不是不想出来,他是出不来对不对?因为他在忙,忙着和儿子们颠龙倒凤,哪里有心情管别的?” ‘嘶~’低低的吸气声在四周响起,这些跟着玉无殇的兵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别说他们,连阎夜和林苍岚都蒙了。 只有黎夕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事情走到这一步,真的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可有一点他真的想不明白,在明知道真龙存在的情况之下,玉无殇是如何做到稳操胜券的?隐隐的不安在心头升起,似乎更大的阴谋正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们。 “原来水月寒和水月国的皇子们是那种关系吗?” “难怪打了这么半天也不见水月寒出来,真恶心。” “我就说皇上为什么会带着人包围别苑,肯定是接到真龙的旨意前来拿下水月寒的,父子乱伦,天理难容。” 大大小小被玉无殇放任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的钻进耳朵里,稳坐龙椅的玉无殇只是笑,笑看着海狂儒铁青的脸,笑看着林苍岚紧锁的眉峰,天理难容吗?他喜欢这个词儿。 “海狂儒,你也爱着水月寒吧?朕从不知道,你的肚量竟然大的出奇,眼看着心上人和六个儿子一个情人滚床单不算,还替他们把门,更不怕死的冲到朕的面前来挑衅,朕是应该夸你一声奇人呢?还是该骂你一声贱人?” “你!”深吸气,他不能乱,也不能让小寒身败名裂,也许再撑一会小寒就能出来了,“玉无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水月寒在做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吗?” “证据?只要你肯让开,事实就是证据。” “让开?”海狂儒笑了,很鄙夷的那种,“怎么?你要杀人我们就得伸长了脖子送死吗?想让我束手就擒,你做梦。”总之拖得一时是一时,哪怕搭上性命也值了。 “果然是贱人一个,死到临头也不知道悔改,海狂儒,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扬手,停在一旁的禁卫军蜂拥而上,直向海狂儒逼去。 “海狂儒,你保得了水月寒一时可保不了水月寒一世,你以为牺牲了自己就能拖到水月寒赶来的一刻吗?别做梦了,人家正在左拥右抱的当神仙,如何舍得离开那美妙之境?”他就是恨,恨海狂儒的执着,更恨水月寒的多情。 为什么自己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水月寒,如果你一开始就选择了玉无疡,何必还要来招惹我? “玉无殇你放屁!”双目欲裂,看着众人听了玉无殇的话之后露出了更加鄙夷的表情,海狂儒恨不能身有十臂,将所有人都斩杀于此。 “朕是不是放屁你我心中都明白,他水月寒就是和儿子上床了,你又……” “不错,我就是和儿子们上床了,那又如何?” 突来的清朗声音像一道魔咒,让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挪动不得。 玉无殇缓缓站起身,轻眯起眼睛看着一步步由别苑之内走来的男子,他,银白的长发直垂到腰,走到间轻风抚过,映着绝色的容颜越发多了种出尘的气质。 跟在水月寒身后的男子个顶个俊美,或风流,或儒雅,或霸气,或谦和,或沉稳内敛,或张扬邪魅,种种样样,几欲让人看花了眼。 更特别的是,这八个人的气息好像隐隐的有着某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关联,眼波流转之时默契自成,似乎他们都生存在独立的世界里,别人想插足也插足不得。 “水月寒……”也不知道是酸是涩是苦还是别的什么,玉无殇只唤了声水月寒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其它来了。 淡淡看了一眼满地的鲜血,和散落在周围的一具具尸体,水月寒扬起唇角朝着玉无殇浅浅的笑,“你今天既然带着刀戈而来,想必是不打算和解了吧?”耸了耸肩膀,“也是,连我和儿子们相爱的事情你都抖出来了,不毁掉我你怎么能甘心?” 相爱?! 禁卫军们震惊,尽管他们已经听自家皇帝说了,却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黎夕低笑,这才是他认识的水月寒,傲气的让人侧目,‘我就是这么做了,怎么着吧’,如此直白,想不让人牙痒痒都难,看看玉无殇的脸色就知道他此时有多恨。 阎夜小妒忌的伸爪,不容黎夕拒绝的抓紧了他的手掌,自己也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的,真的。 林苍岚捂脸,他的寒美人啊,没想到重逢的第一天寒美人就送上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早知道寒美人喜欢男人又生冷不忌,自己早就扑过去啃了,哪里会隐忍这么多年连口汤都喝不到? 剩下的玉无疡、莫漓辰、莫漓枫、莫漓澈、莫漓淳、莫漓轩、莫漓辕几乎都一个表情,笑,各种风格的帅哥笑出了各种风情的喜悦,‘唰唰唰’又一次闪瞎了别人的眼。 “呵呵……水月寒不愧为水月寒,甘冒天下之大不违,也就你能做的光明正大了。”重新坐回到椅子里,玉无殇眼中微微荡起的情绪再次回归于荒芜,“不错,从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再让你们活着。” 想爱就去地狱爱吧,他会让他们生死同在的。 “你有办法解决真龙的问题?”水月寒还真好奇了,他不信玉无殇不知道真龙和宿主的关系,想弄死他必须先解决真龙,以凡人之力对抗神威,玉无殇真的有办法做到吗? “不相信?”歪了歪头,玉无殇抬起手臂指着金耀国神庙的方向,因为神庙建在最高处,不论在金耀皇城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高高在上的庙宇,“看仔细了。” 什么仔细…… ‘轰’然一声,整座神庙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崩塌,条条五彩霞光由烟尘当中飞窜于半空,顷刻间,朗朗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漩涡,隐隐的雷鸣声在漩涡中响起,宛如冲破牢笼的野兽,一声接着一声闪现于耳畔。 突然,五色真龙现身,张牙舞爪的飞腾到了众人面前。 “是谁炸了五国神庙?”金龙这个恨呐,神庙被炸了,它就必须得回到天上去,回到那里等待着它的未来会是什么?用指甲盖想都能知道。 奶奶的,它绝不会放过陷害他的凶手! 其它四龙默默垂目,它们不能承认自己在高兴,真的不能,至于血蛟龙嘛……欲哭无泪。 它还去不了天上啊嗷嗷嗷嗷~~!! “是朕。”昂然看着气急败坏的金龙,“人间的事情不劳几位真龙费心,你们还是回到该待的地方去吧。” 打从他知道真龙为什么存在起,就打定了主意炸掉神庙了,不止金耀国,其它四国的神庙也在同一时间被炸成了灰烬,而没有了真龙的帮助,他就不信拿不下玉无疡和四国的帝王。 大陆从今天起,将全体改姓玉。 “你个混蛋!我啊啊~”没等金龙再说什么,天际的漩涡猛然变大,直接将包括金龙在内的几条真龙都吸了进去,然后眨眼间,一切回归了平静。 呃……也不能说全都回归了平静,看,那通红着双眼一看就是失恋了的某条蛟龙还甩动着尾巴飘在半空中不是? 血蛟龙很生气,眼看着心上龙和情敌一起回家去了自己却前去无门什么的……太伤心鸟~! “玉无殇!老子要灭了你嗷嗷~!”庞大的身子由半空中俯冲而下,那气势,可以说在这个没有了真龙的大陆上,血蛟龙算是独一份的强大了。 于是玉无殇悲催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血蛟龙竟然不是真龙之一,这个半龙半蛟的家伙是妖,还是条小心眼的妖,更是条情伤的妖,所以被攻击,被尾巴卷上了半空中又狠拍到地上,被血蛟龙拿着当兵器狂扫,打得手下人落花流水……真的真的不意外。 水月寒抚额,哭笑不得的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幕无力的叹息。 本来,打倒最大的恶人应该是经历过千难万险的吧?应该是你死我活九死一生的吧?怎么可以这么呃……喜剧呢? 玉无疡揽过水月寒的肩膀安抚状的拍了拍,他对血蛟龙的主动出击很满意,对玉无殇狼狈不堪气若游丝的一幕更是欢喜的不得了。 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到水月寒这边的黎夕三人也在抱着肩膀看笑话,偶有不忍的林苍岚总会在血蛟龙拍打玉无殇的脸时发出惋惜的悲叹,那是张很俊美的脸知道不?打残了太可惜了。 当然,玉无殇还没那么娇弱,好歹人家觉醒了真龙之力,也算半个妖人了,打残了什么的……只是奢望。 但也正是因为他耐打,才更血腥了有木有~!! 终于,这场单方面压倒性的龙虐人事件总算到了落幕的时候,血蛟龙打完了人捧着碎了一地的失恋之心钻进了玉无疡的身体里,而玉无殇……没知觉了。 怎么办?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水月寒的身上,水月寒摸了摸鼻子,“今天天气真好。” 转身,带着一票爱人走进了残瓦断壁的别苑,收拾收拾包裹,眼看着是打算回国了。 看到此,阎夜马上抱起黎夕就往外跑,朕今天就霸王,黎夕你别想再逃开朕,一辈子也别想! 林苍岚挠墙,他不想和寒美人分开,可神庙被炸五国必然大乱,身为君王他有责任回去当支柱安抚子民,还有,小眼神瞟了瞟玉无疡,这家伙一定不会让他卡寒美人油水的,讨厌~! 最终,林苍岚还是挥泪而去,不过他决定了,等安定了臣民之后,他要去水月国做客! 来去匆匆,才不过一小会,热热闹闹的别苑里就只剩下了玉无殇一个活物加上周围一大堆的死人,今天跟着玉无殇的都是他最忠心的属下,如今却死的一个都不剩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笑,忽高忽低,一边笑着玉无殇一边咳着血,他想不到,自己会输的一败涂地不说,水月寒和玉无疡甚至连动动手指头都没有自己就惨到了这种境地,这是命吗?命运注定了他再重生一百次也赢不了玉无疡? 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利器,大陆上谁还能与玉无疡争锋?自己的霸业还谈什么成就?仰望着天空,玉无殇真恨不能自己马上死去,总好过……一个人活着。 亲情、爱情、友情、权力、地位,他这回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正文完—— 番外一 话说水月寒与众儿子们回了水月国之后小日子过的一直和和美美的,玉无疡大才,鼓动着血蛟龙上天,来了场万众瞩目的神喻。 什么水月寒和儿子们都是上天指定的伴侣,违反天意将灾祸不断啥啥的说了一大堆,然后很顺理成章的,水月寒的后宫,散掉了。 要说能这么顺利的摆平这件事情,还要归功于天时地利人和。 在水月国,水月寒就是天,他说什么百姓就信什么,再加上‘真龙’现身下旨,在这个神庙崩塌人心惶惶的时刻,百姓当然不会抵触,反而还举着双手双脚赞成。 反正太子还是那个太子,皇帝还是那位皇帝,至于娶谁嫁谁,只要上天祝福了,他们也同样祝福。 呃……我们还要重重提起一个人,那就是小五小六的亲娘,敏皇贵妃,这个女人在听到了神喻之后当场抓狂,揪着两个儿子好一顿痛打。 她就说不能和皇上离得太近,两个儿子偏偏不听,这回好了?小命是保下了,清白身子没了,可怜她的两个儿子才十五岁,还没成年呢,还有她的大胖孙子噢,飞~走~了~ 心中再气再怨,她也不敢当面和水月寒叫板,十几年来的畏惧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于是揪着手帕,敏皇贵妃朝水月寒要了一个能随时进宫看望儿子的圣旨,就卷着包裹翘宫而去。 奶奶的,她想畅游天下好久了,以为怎么着也要等到几十年之后,没想到竟然提前了,哦呵呵呵呵~~ 奸笑着,敏皇贵妃还顺手托走了莫漓淳的母亲外带莫漓枫的母亲,用她的话说就是,儿大不由娘,既然小小女子不能和天意相抗,那就放下吧,看看大好山河又有什么不好?总比闷在屋子里强。 反正她死不承认自己一个人游玩孤单,怎地? 彻底解决了烦麻事,水月寒与六个儿子一个爱人定下了誓盟,生死相随,本只想一桌好菜几壶清酒家里人吃个便饭也就是了,没想到会迎来了一个赖皮糖——林苍岚,并在他那里听到了玉无殇的消息。 玉无殇,失踪了,金耀国现在大乱,皇帝失踪,太子又死了,玉若还是个‘白痴’,没有主事的人,金耀国早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肥肉,所以一帮重臣们就想到了玉无疡。 “来烦我,灭了。”揽着水月寒的腰,下巴抵在水月寒的肩膀上,在玉无疡的眼里寒弟最重要,那劳什子的金耀国没了就没了关他屁事。 “林兄若是喜欢,金耀国就归你了。”知道玉无疡绝对不会接手金耀国,水月寒倒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给我?”林苍岚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和玉无疡不是一家人吗?他不要……” “他不要,我也不想要,这世间我们也待不了多久,索性都给你吧。” “什么叫待不了多久?”还有那个‘都给你’水月寒不会想连水月国也给他吧? 笑,水月寒没有再说什么,那天他和儿子们压了一天一夜的床板,体内的修行直接跃了好几个等极不说,连同情人们的体内也被强行刻下了运行图,换而言之就是,他现在和情人们的修为离‘非人类’不远了,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早早晚晚会离开。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散了后宫,又答应与情人们拜堂成亲的根本原因,他们在人间的时间本就不多,爱人们又想在人间留下他们相爱的痕迹,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不能再委曲了爱人们。 “寒美人……”一声‘表离开偶’还没等冲出口,林苍岚就被玉无疡提着衣领子扔出了洞房。 趴在地上的某人捶地,不带这么谗人的啊~你们大被同眠在里面玩的风声水起,凭啥连墙角都不让人听?这不公平知道不? 没人听到林苍岚的抗议,里面,春色正浓。 番外二 十年之后 水月寒和穿戴整齐的七个爱人站成一排,收到信儿赶过来的黎夕、阎夜、林苍岚和小二小五小六的母亲微红着眼眶站在他们对面,无语哽咽。 没有人说话,该说的在几天前都交待清楚了,沉默成了众人唯一的选择。 突然,天空升起了七彩祥云,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显现于半空,看到那抹身影的第一刻,水月寒的脸色都变了。 修长的身姿纵身而起,一跃到了半空中的祥云之上,水月寒抓着某和尚抬腿就是一脚。 “好——久——不——见。”一字一字的咬着后牙槽吐出口,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一幕幕,水月寒真想马上煮了某和尚。 “呵呵,那个,别气,别气。”某和尚也知道自己理亏,更知道今儿之所以会是自己当引路使也是被人陷害的,那帮个只知道看热闹的家伙,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了他们。 “水月寒,就算我曾经错了,可错也有错的好处不是?你看看你的儿子们,要是没有我的错误,你可能和他们相亲相爱吗?” 沉默半晌,水月寒缓了语气,“那么快点开始吧,我和要所有的爱人们一起去看看另外的世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水月寒将‘所有的爱人’几个字咬的特别重。 某和尚傻眼,水月寒和他的儿子们都好说,可玉无疡……那家伙是魔吧?是吧是吧?让一个魔去仙界……这不合规矩。 擦汗,他就说为什么水月寒会那么好心的放他一马,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水月寒,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他小小一和尚,哪里有那本事? “你的意思是无疡去不了仙界?那也成,让我们去魔界。”环起手臂,水月寒又是很好说话的笑着。 得,某和尚脑门子上的汗更多了,将一个魔引渡入仙界难,将七个仙引渡进魔界更难,这不是难为人吗? 于是哭丧着脸的某和尚抬头,“水月国君~您是大大的好人~您在开玩笑是不是?” 抖,水月寒将脸埋在了同样纵上祥云的玉无疡的肩膀里,这和尚的语气太恶心人了,“无疡,交给你了。” 玉无疡一边揽桩很受伤’的爱人,一边淡淡抬头,“决定。” 某和尚抓狂,这是求人办事的语气吗?神马决定?他根本就决定……不了…… 呜呜~~不敢说话,玉无疡的气势太强大了,那是自古少有的人龙合一的魔王啊,能助一条蛟演变为龙,还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魔王级别,玉无疡,你还可以再变态点吗? “好吧,去魔界,你们都去魔界还不成吗?”形势比人强,他忍。 听了话水月寒笑了,“这就对嘛,那就开始吧。” 开始个屁!心里说着脏话,某和尚不敢再多做纠缠,生怕纠缠出啥麻烦事来。 手指连弹,一朵朵祥云轻飘飘由天上降下,万丈霞光普照,古朴精美的高门在霞光的尽头无声而开。 “去吧去吧。”笑着赶人,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和水月寒打交道了,每次都是他吃瘪。 八个人举步而上,魔界仙界于他们来说都一样,也不在乎,而且以他们的性子来看,在魔界要比在仙界好得多吧? 想视一笑,几个人平静的走进了大门里,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水月皇城的某个地方,木然然看着天空消失的大门,一个满身萧瑟之意的男子默默收回目光,离开了。 “我一无所有……世界没有尽头……到何时才是解脱……”苍凉的歌声由空气中飘来,听得人心酸。 送走了水月寒等人,某和尚刚刚回到仙界就被众看热闹的仙家们堵了个正着,对于他们说他违反规定,某和尚相当憨厚的念了声阿弥陀佛,“众位仙家,水月寒由妖入道,水月寒的儿子们又是借着妖丹之力脱得凡身,如此算来,他们就是成了仙道也是妖仙,所谓妖、魔、鬼、怪,但凡由异类入仙者,进仙界魔界皆可,对不?”话落,扭身就走。 哼哼,想阴他?没门。 番外三 水月寒走了,带着所有的爱人离开了,只留下了深爱着他却没有被他爱上的海狂儒。 相守十年,海狂儒当然知道水月寒为什么一直没有接纳他,无非是不想再欠下情债而已,小寒爱着玉无疡,接受莫漓辰他们是不得已,若再接纳了他,小寒过不去心中的坎。 所以十年来,小寒用尽了各种方法逼他退却,他都默默的忍着看着就是不肯放手,直到……小寒与他的爱人们走进魔界大门,断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不过是想静静的守着心上人而已,都不再奢求得到了,为什么小寒还是那么狠心的对他?连离开,都不肯让他知道。 那天,他独自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眼看着小寒一步步走进黑色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一时之间他只觉得万念俱灰,魔界,那是自己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是不是也意味着,永远的失去…… 转身,唱着苍凉的歌走进人海里,寂寞包围着心,赶不走的是一身寒凉。 也许是老人垂怜吧?在他失魂落魄游荡了七年之后,他在一处古洞里发现了一本修真秘籍,虽然本子很旧,还少了几页,可对于绝望的他来说,不亚于再一次的重生。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他拿着本子就练了起来,而这一练就是三百多年。 在这三百多年里,他曾因为练叉了气劲筋脉暴裂过,也曾因为理会错了口决而七窃流血差点一命呜呼过,但每次他都挺了过来,只因为他心中的执念,他要由武入道修成真身,再追去魔界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寒。 而他真的如愿了,当真身得成之时,天降祥云,引路使竟然又是那个老和尚,他当然不想跟着老和尚去仙界,两人一言不和甚至还打了起来,最后老和尚见他闹起来没完没了,不得不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帮他。 和尚说只要他去了仙界就帮他争取魔界大使的位置,这样一来,不止自己能去魔界长住,就算玉无疡想赶他走也没有权力,何乐而不为? 于是不久之后,他以仙界驻魔界大使的身份,高高兴兴往魔界而去,在见到小寒的第一刻,忍不住泪红了眼眶的他死死抱着小寒不撒手。 小寒,我都追到魔界来了,你,还想逃吗?如今我们都有了长长久久的生命,早晚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的是不是?我,等着那一天!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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