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牌太监(1)——狐狸大叔

 文案:

 慕长歌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好好地在自己房间睡着觉,醒来莫名其妙便觉得浑身疼痛…… 什么什么?这里是虚空?我还空虚呢…… 什么什么?我现在是囚犯?别人穿越不是皇上就是武林盟主,我竟然是阶下囚?? 什么什么?我……我居然是个太监???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吧,算了,穿都穿了,还能怎么样? 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虚空还是空虚呢,既然来都来了,那我就好好玩玩吧! 卷一:虚空 我这是穿越了? 明明只是因为太困就打了个盹,怎么就穿越了呢? 就算是穿越,别人不是高手就是皇上,我慕长歌怎么就是阶下囚呢? 第一章:这是穿越吗 慕长歌微微动了动,好痛…… 怎么回事? 全身上下尽是火辣辣的疼。 我记得……好像是码字码到一半突然就睡着了,可就算是趴在桌上睡着了,顶多也就腰酸背痛的,不至于如此啊! 慕长歌再次微微动了动身体,不对…… 这感觉不对啊,手脚分明不能动弹,而且这也不是趴着的感觉啊,分明就像是被吊在什么地方! 嗯? 莫非我又做梦了? 看来是这样吧! 这次的梦感觉超真实的,那火辣刺骨的疼竟然真真能够感受得到,虽然一直以来只要一睡着就会做各种奇葩的梦,真实感超强的梦也曾有过,但是像这样能够真实感觉到疼痛的梦,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可是,不是都说梦中是不会有疼痛感的吗? 难道是梦中梦? 也就是说,我现在这种疼痛的意识其实也是梦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赶快醒过来吧! 这痛得未免也太变态了。 慕长歌不由得皱了皱眉,在头脑里挣扎起来,醒过来,醒过来…… “你快点给我醒过来!” 慕长歌拼命大喊了一声,结果竟然就真的就叫了出来,醒了? 慕长歌微微睁开眼,一道昏黄的光线突然就射向了他的眼睛,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一盆冷水突然就泼了过来。 慕长歌一下子恼了起来,开口骂道,“这是哪个混蛋啊?没长眼啊,没看见大叔我已经醒了吗?竟然还泼我水?不想活了?” “哼——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的嘛?吃了那么多鞭子,竟然还有力气骂人?” “什么鞭子?你才吃鞭……”慕长歌甩甩头,处理掉脸上的水珠,努力理清了自己的视线,说到一半的话也终于收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装修是怎么回事? 大型青色方砖墙壁,火把,木栅门……这怎么看也都是牢房吧,而且还是古代牢房! 慕长歌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我现在这状况是怎么回事?这浑身的上下的伤又是什么? 莫非这次我破天荒地做了个三层梦境,也就是所谓的梦中梦中梦? 我去,以为是在拍盗梦空间呢? 以往最多也就做过梦中梦而已。 等等,我现在会思考?意思就是这也是一层梦,也就是第四层梦? 绝对不可能! 可是如果这不是在做梦,那眼前的这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慕长歌突然眼睛一闭,不想了,先睡一觉再说,是梦总会醒的。 可惜,这一次慕长歌估算错了,这迎头而来的第二盆水证明了这一切绝对不是梦。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慕长歌满心只是在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根据以往看小说的经验,莫非这是穿越了? 这是穿越吗? 这果断是穿越吗? 可是别人穿越过来不是皇上就是武林盟主,我这算什么?阶下囚? 喂,世界末日什么的,世界没有末日,倒是我自己的末日到了么? “快说,皇印究竟在哪?” “皇印?什么皇印?”慕长歌不解地看向对面那个正对着自己怒目圆瞪的男人。 我才刚来这里好不好?我哪知道皇印是什么鬼东西? 等等……皇印?该不会是在说玉玺吧? 慕长歌心中一喜,莫非还真的穿越成了皇上? 不过,就算是皇上,随即慕长歌心情又低落了下去,据目前的情况看来顶多也就是个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的下场一般都惨不忍睹,还不如就做个平民老百姓呢!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玉玺不说是玉玺,倒称呼为皇印,难不成是什么不出名的边远小国? 想到这里,慕长歌再次抬起头打量起对面那个男人,一身铠甲戎装,像是个将军之类的人物。 可是完全看不出是哪个朝代,不过,就算是那个穿了朝服站在我面前,我估计也分辨不出来。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皇印究竟藏在哪?” 慕长歌叹了口气,“我最后再强调一遍,我真不知道皇印在哪!” “你还嘴硬是不是?给我抽,狠狠地抽!” 话音才刚落,鞭子便如雨般落下,只一下,慕长歌的眼泪便唰——得流了出来。 慕长歌咬咬牙,平常看见电视里总是放些严刑逼供宁死不屈的感人画面,当时一阵麻木没有任何感觉,现在真心觉得那些人都是真汉子,这痛真特么的变态,痛到慕长歌直想放声骂人。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 慕长歌是真的不知道那皇印在哪啊! 不过虽然慕长歌痛到流下了泪,但却狠狠地咬住牙硬是没有叫喊出声。 也许是因为慕长歌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就算再怎么痛,他也绝对不会叫出声,即便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泪,他也绝对不会说一句疼。 他一直都是这么要强,而且他真的非常能忍痛,像这种痛到歇斯底里的感觉,只要咬咬牙,他真的就能挺过去。 最后连挥鞭子的人都累了,慕长歌依旧没有再吭一声。 “好!”对面那个拷问他的男人突然拍起了手,“我敬佩你是条真汉子!只不过,我有得是时间,我们可以慢慢耗!我看你还能熬多久!” “等等……” 看着男人转身的背影,慕长歌突然开了口。 男人转身笑了笑,移步到慕长歌身边,“怎么?终于肯开口了?” 慕长歌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打死我也没用。你说的皇印压根就不在我手上。你要是真的这么有时间跟我耗,还不如花点心思去仔细研究研究皇印究竟是被什么人藏起来了。” 男人伸手捏起慕长歌的下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慕长歌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笑你蠢!” “你说什么?”男人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 “曹将军,有莫邪王爷的书函!”一个小兵打断了曹明的话。 曹明不耐烦地扫了小兵一眼,可是却没有说什么,伸手接过了书信。 曹明将书信扔进火盆,冷哼一声,转眼看向慕长歌,“今天算你运气好!” 慕长歌笑了笑,在心里一阵吐槽,好好睡个觉,醒来莫名其妙就被你关在这里一阵毒打也叫运气好? 第二章:慕长歌 慕长歌是个刚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在平凡的家庭里过着平凡的生活长大的平凡人。 虽然根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平凡人,可是他却从小就期盼着自己能够成为不平凡的人,也一直坚信自己有着某种不平凡的才能。 也可能或许真的是这样? 在他刚刚学会说话走路的时候开始,他就显示出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他不爱出门也不爱交朋友,总喜欢自己一个人。 在他那三岁的小脑袋瓜里,他就已经会思考,“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和乡下的娃娃比起来,他也总是有些格格不入,他不爱玩泥巴,不爱过家家酒,别人玩得欢快他总是只远远地站着。 别人问起,他便会骄傲地抬起头,“我才不要,他们那么脏!” 当他第一次从老师那里得知人类的祖先是猴子的时候,他突然就愣住了。 那一晚他躺在床上,有了人生中第一次深度地思考。 “人类是怎么来的?” “人类是由猿猴进化来的。” “猿猴是怎么来的?” “猿猴是由海洋生物进化来的。” “海洋生物又是怎么来的?” “海洋生物是宇宙分子经过了无数个光年历经极其复杂地进化而衍生出来的。” “那宇宙分子又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 “那……那对于宇宙来说,我们人类究竟算什么?” 想到这里,慕长歌突然就哭了,“我什么都不是,对于宇宙来说,我竟然连灰尘都不如!总有一天我会像爷爷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消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会记得我的存在,我也不会在这个宇宙中留下任何痕迹。在这之后,在我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都完全没有办法知道……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那一晚是他第一次失眠,也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二天他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告诉镜子中的自己,“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绝对不要做无名小辈!” 那一年,他七岁! 直到十五岁,他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过是个平凡人。” 没有原因也没有预兆,他只是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上的老师在滔滔不绝,他脑海中突然就蹦出了这么一个声音,“我什么都不是,我只不过是个平凡人。” 在明白过来的那一刻,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怎么办? 我既没办法流芳百世更没办法遗臭万年! 怎么办? 我,没办法,在历史上留下我这个人。 我,没办法,让宇宙感受到我这个人。 好难受,胃突然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样,心跳得好快,好难过…… 慕长歌顾不上大家异样的眼神,冲去洗手间,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一边吐一边哭,越吐越想哭,越哭越想吐…… 从那之后,他彻底地变了。 不再遗世独立、清高自大。 他终于开始像个平凡人了。 上学、回家,每天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成绩不错,体育不错,身边也有了一大帮子的朋友。 偶尔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慕长歌也只是微微一笑,大概小孩子的脑袋都比较活跃,总是会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所谓的不爱出门不爱交朋友,大概只是有些内向自闭。 所谓的不参与娃娃游戏,大概只是有洁癖真的嫌脏。 只不过,慕长歌偶尔也还是会有着小小的错觉,我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平凡的地方? 比如好好地会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特别熟悉,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甚至还知道画面中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比如莫名其妙地脑海里会突然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古老而奇特的场景但是却感觉非常熟悉; 再比如,眼前总是会闪现出各种血腥的画面,类似过马路时会看见自己躺在车轮下脑浆崩裂血肉模糊,爬楼梯时会看见自己滚落下去面容狰狞肢体扭曲等等。 可是,最近,慕长歌也渐渐知道了,原来这样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慕长歌伸了伸懒腰,一天又要过去了! 慕长歌毕业已经快半年了,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抓紧时间找工作。 可是,这也不是他自己不想找,而是这样一个三流四流都算不上的大学出来的应届毕业生,找工作谈何容易? “我说你,整天就知道对着电脑,除了对着电脑,你还会做些什么?我说你呢,你听到了没有,你这混小子,你洗澡了没有啊?” 身后又一次传来了慕爸的唠叨。 慕长歌转了转手中的鼠标,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垂眼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七点不到啊,就骂着催着去洗澡,不会太早了点么? 罢了,罢了,谁让我现在是个无所事事只会坐在家里啃老的蚂蚁族呢? 慕长歌也没敢再耽搁,搁了鼠标,便转身进了浴室。 这才刚刚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及坐下,慕爸的声音又传来了,“你去洗澡了没啊?” “洗了,洗了!” 如果说在这几个月里慕长歌有什么收获,那便是脸皮变得一天比一天厚,耳朵也一天比一天不好使。 反正不管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又不管做得好还是不好,慕爸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骂他。 可是慕长歌虽然有时候会被慕爸烦到,但并不会真的就生气更加不会跟慕爸较真,因为他知道,其实慕爸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出于望子成龙的心态。 骂归骂,凶归凶,可是在慕爸的内心深处还是非常疼爱慕长歌的,这一点慕长歌非常清楚也非常明白。 这不,几天前慕长歌莫名其妙地就感冒了,虽然慕爸骂得可大声了,可是每一句抱怨里头都是关心。 又是买药又是熬姜汤的,还硬是拖着慕长歌去医院。 只是,虽然慕长歌并不会生慕爸的气,可是他还是会很烦躁,他烦躁并不是针对慕爸,反而是针对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么没用,慕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只会唠叨操心。 第三章:狐狸大叔 慕长歌再度回到电脑前,照例去围脖上晃了一圈,关于末日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这时慕长歌才想起今天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什么末日、末日的,慕长歌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世界末日这玩意儿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赶上的,至少慕长歌觉得自己决定不可能遇上如此轰轰烈烈的事情,他早就看透了,知道自己这一生注定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关了围脖,慕长歌习惯性地打开PPX,找了一圈,发现依旧还是找不到自己想看的电视。 看着电脑一阵出神,点开自己收藏的几个游戏,可还没等登陆,就发现提不来兴致。 慕长歌再一次开围脖,发现还是没有什么新鲜事儿,不过这次他自己倒是发了条围脖,“亲,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什么都很没意思?歌没有好听的,电视没有好看的,游戏也没有好玩的,现在出的东西怎么就是让人提不起劲儿呢?艾特XX,艾特XXX……” 没想到一发出便立刻收到了各种回应和认同,看来闲着无所事事的无聊人还真不少。 跟这个那个瞎扯了几句,一眨眼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电脑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这下慕长歌终于算是回过神来了,关了所有的程序,开了文档。 慕长歌深吸了一口气,“嗯,好,开始码字!” 虽然慕长歌做什么都没有坚持下来过,却唯独在写小说这件事上是个例外。 也许是因为小说满足了他的一切幻想和不可能。 他可以让主角变成任何人,拥有任何能力,经历任何生活,只要他愿意。 虽然他才刚刚开始投入这件事,没有收入没有名气更没有出版,甚至连一部完结小说都还没有,但是他却意外地肯定,对于写小说,他的热情永远都不会褪去。 对于慕长歌这样一个三分钟热度又容易迷上新鲜事物的人来说,能够这样肯定自己会永远喜欢并坚持下去实在是不容易。 他挺喜欢现在呆的这个网站的,虽然才刚刚起步,很多地方都还不够完善,但是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有种相亲相爱的感觉,很温馨。 最近出现了一个叫淼焱尛的读者,慕长歌的每一本小说他都有在看,这让慕长歌多多少少有些感动。 像淼焱尛这样喜欢着慕长歌的读者并不是第一个,先前的面具小人和哈儿也是这样无区分地喜欢着慕长歌的文。 尽管不是第一个,慕长歌却依旧还是满满地感动。 对于慕长歌这样刚刚出道的网络写手,能够被这样的读者爱着是件幸福的事,哪怕只是一个两个。 其实每一个支持过鼓励过喜欢过慕长歌文的亲,慕长歌都非常感激,像是溯洄S雪、夙悠然、暖意黄昏、石榴云、xiao靓靓等等。 正当慕长歌准备开动的时候,企鹅仔却突然闪烁起来。 嗯? 会是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点我的企鹅仔? 因为慕长歌不仅仅是个万年潜水党,即便有时候看到了企鹅仔的闪烁,他也会懒得去点开看。 等到慕长歌查看回复,估计可能也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当然这是看运气的,有时候慕长歌有这个心情的时候,回复还是非常快的,就像现在。 慕长歌想也没想便移动了鼠标,对话框跳了出来,“大叔,你的笔名是什么?我决定去看看你写的文!” 原来是小白那家伙。 轻敲键盘,“狐狸大叔!” 那边突然传来一个笑脸,“还真像你!” 狐狸大叔其实是慕长歌两个外号的结合,一个是狐狸,一个是大叔。 狐狸一说是因为慕长歌长了双狐狸眼,细长的单眼皮,眼角带着上扬的弧度,眯起来的时候像极了狐狸。 虽然用狐狸来形容一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有点贬义,但是慕长歌却十分喜欢自己的这个称呼,因为他喜欢狐狸,也喜欢自己的狐狸眼。 不仅仅是喜欢到用狐狸来称呼自己,甚至于在他的第一本小说里,那主角便就是一直千年狐仙,有着一双魅惑却优雅的狐狸眼。 至于大叔这个称呼,其实来得有点意外,慕长歌不过啷当二十岁,何来大叔一说? 只是有段时间他身边正好都是些十几岁的人,突然就显得自己老了,于是慕长歌开玩笑称自己是大叔,结果竟然就流传开来了。 从那之后,慕长歌便常自称自己是狐狸大叔,身边的人也时常这样叫。 慕长歌再次瞥了眼屏幕上右下角方向,19:35…… 怎么总觉得今晚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虽然对写小说有足够的热情,可是慕长歌却是个懒散的人,总是喜欢慢悠悠拖拉拉的,不知不觉一天天过去了,小说却没有太多的存稿,只能勉勉强强两三天一更。 其实慕长歌很讨厌自己这样懒散悠哉的性格,可是却又没办法改变,不知不觉就会变成那样。 曾经慕长歌做过一道心理年龄测试,虽然测试大多只是玩玩,并不能当真。但是慕长歌却觉得那个测试也许是真的准,因为慕长歌得出的结果是童心百分之五十几,成熟百分之十几,可是衰老度却是百分之四十几。 也就是说,虽然慕长歌保持了一颗半纯真的童心,可是另一半却没有经过成熟期而是直接老去。 这么一来,大叔一称还真就是名不虚传了。 慕长歌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终于是下决心开始码字了,连企鹅仔都下了,“时间还这么早,状态好至少还能码个两三章呢!” 键盘终于敲响了,慕长歌看着眼前不断涌现出的文字,思维一下子就腾空起来,只要一开始写小说,他便会完全投入到自己创造的故事里。 很多时候他都不用刻意去想下一步会发生些什么,这个故事究竟要如何发展,因为脑海里自然而然就会出现接下来的剧情。 慕长歌喜欢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深夜对着电脑屏幕写小说,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异常的投入,效率也特别的高。 就在慕长歌沉浸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时,眼前的文字却突然变得漂浮起来,怎么觉得字越来越模糊了? 好困…… 慕长歌伸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头昏眼花,连电脑屏幕都开始模糊起来了。 好想睡觉…… 慕长歌非常清楚只要他一转身便能爬上、床,可是身体却完全动弹不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慕长歌缓缓地趴了下去,撑不住了,好困……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扫向了屏幕右下角方向2012.12.21/20:12…… 第四章:俘虏(一) 慕长歌怎么也没有料到正是这一睡,竟然就穿越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一穿越过来就是个阶下囚,但自那天之后,慕长歌就再也没有挨过打。 不是因为那曹明终于想通了,不打了,只是,第二天他们便被押着上路了。 虽然蒙住了眼,看不到外面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但是这几日下来,慕长歌总算是从那些士兵们闲谈的口中知道了些许事情。 比如,他知道了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皇上,只不过是个战败国的净官,当然现在只不过是个俘虏。 比如,他知道了像他这样的俘虏其实一共有七个,全都是净官。 再比如,他知道了命令押他们回去的是个叫莫邪的王爷。 其实,慕长歌不知道什么叫净官,虽然历史不算太好,但是也没听说过哪个朝代有个什么净官这样一个官职。 这净官究竟是大官还是小官,他也不清楚。说是大官吧,随随便便就抓了七个,说是小官吧,战争结束竟然还特意抓走对方的净官。 虽然有很多事情都搞不清楚,但是慕长歌却显得十分镇定。 他想反正不管他接受不接受现在都这样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适应现在的状况,然后如果有可能的话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逃生。 慕长歌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是有一点,他有着和小强一样打不死的顽强、精神以及剽悍地适应能力,无论把他丢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他都能迅速适应并生存下去。 就像现在,明明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就成为了俘虏,可是被关在囚车里的慕长歌却还在想,至少还可以坐囚车,不用我自己跟在后面跑,这实在是太好了。 尽管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遭到毒打,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但他却终日坐在囚车里悠悠哉哉。 有时还会浅笑出声。 面对现在这样的状况,他想的不是自己如何如何的倒霉,而是在想,我平凡的人生里竟然真的能够出现这么不平凡的事情,这真是太妙了! 难道是因为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让我平凡的生活变得轰动起来了? 不过,我是中国人,应该是佛祖听到了我的愿望才是,虽然我是个无信仰主义。 都说慕长歌是个极端空想家,这话一点也不假,这行路漫漫的既没有什么人陪他说话,更没有什么消遣方式。 但是单单靠想象这新鲜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之后又会遭遇些什么之类这样的事情,他就每天都过得丰富而开心了。 “喂!我说你,又在偷偷笑什么?都快要死的人了,还笑得出来?” 负责看管慕长歌的小兵一直都觉得他是个疯子,国家没了,自己成了俘虏,竟然还每天坐在囚车里笑。 慕长歌微微笑了笑,“正因为快要死了,所以才要更加抓紧时间去快乐吧?更何况,我总觉得自己不会就这样死掉!” “疯子!” “唉——小哥,能问你一件事么?” “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是想知道,我们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啊?” “我……” “不要跟他说话!”那看管的小哥正要开口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厉声制止了。 慕长歌叹口气,“不用这么凶吧?我就只是想知道还有多久到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不许再吵,再吵我抽你!” 慕长歌耸耸肩,“不问就不问。” 不过之后那看管的小哥还是偷偷地告诉他,说还有两天就到了。 莫名的慕长歌竟觉得有些感动,虽然只不过一句话的事情,慕长歌却意外感到十分温暖。 两天吗? 看来这样悠闲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虽然就要见敌人头子了,可慕长歌真心不觉得紧张,因为他感到非常踏实,踏实到让他毫无根据地就是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死。 再怎么说,好不容易打破了平凡的生活,穿越了,不会什么都还没做就死去吧? 根据以往看小说电视的经验,怎么着也应该有番作为再死吧? 虽然,这并不是小说而是现实,也没有主角光环,但,应该不会就这么死吧? 原本慕长歌以为自己会再一次被关进大牢,严刑拷打,这先前的伤都还没好全呢! 但是似乎没有。 虽然被人带着走了长长的路,但感觉不像是牢房。 慕长歌被人一脚踹跪在地,还没回过神,便听见面前传来一个声音,“参见莫邪王爷,您要的人已经带到。” 慕长歌一愣,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见到那传说中的莫邪王爷。 “嗯——取下面罩。” 只听到悠悠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声线充满了磁性十分好听,只是听着让人有些害怕,说不清是威严还是魄力。 慕长歌有些感到意外,这些日子不时听士兵们提起这个莫邪王爷的名号,他还以为像这样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应该是个气宇轩昂的老头子,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年轻。 不过声音那么好听,会不会其实长的很那什么什么地? 没等慕长歌细想下去,头罩嗖——地一下被抽走了,光线就像针一样刺进了慕长歌的眼睛,尽管慕长歌条件反射般地迅速闭上了眼,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出来了。 对于多日未见过阳光的他而言,这光线实在是太过强烈。 久久地,慕长歌才勉强睁开眼,视线慢慢由模糊转向清晰,这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境况。 就算是看过不少宫廷戏,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宫殿,但当慕长歌看到眼前这座宫殿时还是震惊了。 并不是说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而是,威严、华丽、宏伟…… 慕长歌搜遍脑子里所有能够用来形容的词汇,可依然表达不了他此刻的感受。 如果真要勉强说出一个确切地感受,这座宫殿给人的感觉叫不可抗逆! 那……这宫殿的主人? 慕长歌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上方的莫邪王爷。 尽管慕长歌有轻微近视,看不太清这莫邪王爷的长相,但慕长歌却再一次语竭词穷,幽深高贵的宝蓝色锦服长袍,衣襟处配以黑色羽毛长围,这个座上的男子让慕长歌真真感受什么是王! 无关乎长相,无关乎衣着,而是一种强大的气场。 那样的人,竟然让慕长歌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鬼畜千斗垂着眼扫视着七个跪立在自己面前的俘虏,嘴角似乎带着笑,骄傲的、轻蔑的,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既看不出笑意也看不出任何情感。 厅中一片寂静,静到慕长歌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等这个莫邪王爷开口。 终于那好听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听说,你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道皇印的下落?” 第五章:俘虏(二) 慕长歌愣了愣,其实他很想开口说,自己是真的不知情,不必在他身上花费功夫了。 但是,却瞧见其他几人都没有说话,他也就只好闭了口。 可是慕长歌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并没能逃过鬼畜千斗的眼睛,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左手边第三个,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本王说?” 左手边第三个? 是谁啊?竟然这么倒霉被第一个点名? 慕长歌甚至带着好奇的心情,偷偷用余光数了起来,一、二、三……是我? 不会这么凑巧、这么倒霉吧? 等等,也许他说的是那边的第三个呢? 这样一想,慕长歌便定了定自己的思绪,依旧选择沉默。 曹明倒是看不过去了,冲过来对着慕长歌就是一脚,“王爷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 慕长歌一个触不及防便摔了出去,他极其讨厌像这样毫无预警地被人突然来这么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脱口骂道,“你找屎啊?” 话才刚出口,慕长歌心里就后悔了,糟了,糟了,习惯性就骂出来了,这下是真的糟糕了。 果然,曹明一听瞬间暴怒起来,原本他就看慕长歌不顺眼,现在居然当着莫邪王爷和众人的面骂他,这还了得? 曹明冲上来,便是狠狠地一阵踹。 可是这一次,慕长歌却没有再叫喊,他只是蜷着身子,咬紧了牙,哼都没哼一声。 慕长歌越是这样不吭声,曹明越是气恼,脚下的功夫也是越来越厉害。 鬼畜千斗微微眯起了眼睛,“停!” 一听到鬼畜千斗的命令,曹明立刻就收了脚,“王爷?” 鬼畜千斗摆摆手,“拉他起来,本王有话要问他。” 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是莫邪王爷的命令却是断然不敢不从,曹明只好一把将慕长歌拽了起来。 慕长歌一个踉跄差点再次跌倒,摇晃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 鬼畜千斗缓缓开口,“你叫什么?” “狐狸大叔。”慕长歌再一次脱口而出。 才刚说完,慕长歌便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通,你这个笨蛋,刚刚才挨了打,还没吃够教训吗? 叫你乱说话,真的是欠抽么你? 慕长歌偷偷瞥了眼,却发现这莫邪王爷依旧眯着眼,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完全看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生气。 鬼畜千斗再次开口,“你再说一次。” 虽然慕长歌还不了解这个莫邪王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至少他还是感觉得到这个莫邪王爷是十分可怕的。 慕长歌瞬间在脑海里转了起来,怎么办? 应该怎么解释?究竟该怎么说才能把狐狸大叔转换成一般的名字? 狐狸大叔,狐狸……有类似于狐狸发音的姓氏吗? 等等……我记得好像有太叔这么一个姓氏,有了…… 慕长歌定了定神,再次开口,“太叔弧璃,我叫太叔弧璃,因为叫起来绕口,所以大家喜欢反过来叫我狐狸大叔。” 曹明狠狠瞪了慕长歌一眼,“王爷问你话,你老实回答便是,少胡说八道。” 慕长歌这次总算是学了乖,毕竟他现在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能不老实点吗? 于是慕长歌笑了笑,点头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鬼畜千斗勾起了嘴角,“你知道本王想问什么?” “如果您老人家想知道皇印的事情呢!那我只能说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 “本王收到消息,说这皇印就在你们其中一人手中,可是你们却个个都说自己不知道。” 慕长歌耸耸肩,“这不明摆着,肯定是有人在说谎嘛!” “那你说究竟是谁在说谎?”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如果我知道是谁在说谎,我老早就站出来指证他了,何必让自己遭受这份罪?” “这么说你是当真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王爷您想想,谁会为了这么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东西受尽皮肉之苦?我又不是傻子!” “你说这皇印跟你毫不相干?”慕长歌说出这样的话,显然让鬼畜千斗颇感意外。 慕长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是什么身份?我跟那皇印能有什么相干?你们谁要谁拿去,我完全不在意,可惜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在哪。不是我说你们,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劳师动众呢?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嘛!” “你胡说些什么?这皇印可是一国之主人皇权力的象征,你说没这个必要?”曹明实在是忍不下去开口吼了起来。 慕长歌一愣,人皇? 什么人皇?这里管皇上叫人皇? 这里该不会是架空世界吧? 不会这么惨吧? 虽然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眼下却没有时间给慕长歌慢慢思考这些事情,更别说详细地问清楚了。 慕长歌只好暂时压下心底涌现而出的强烈的好奇和些许的不安,开口说道,“这整个国家都已经被你纳入怀中了,又何必去在乎那小小的皇印?反正有没有皇印,那国家的新主人还不都是你?” 鬼畜千斗眼前一亮,突然拍手道,“好,说的好!不管有没有皇印,这四方国都已是本王囊中之物。” 慕长歌点点头,“嗯嗯,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不过,明明不过就是个王爷,竟然说这国家是他的囊中之物? 看来,这个王爷果然十分不简单,一定是个权倾朝野的人物,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慕长歌突然想到了多尔衮。 “来人!” 慕长歌突然一惊,等等,既然这莫邪王爷已经明白了皇印其实要不要都无所谓,那……那他该不会是要杀了我们吧? 这回慕长歌还真是猜对了,只见鬼畜千斗一挥手,“他们已经没有用处了。” “等等!”慕长歌想都没想,便叫了出来。 我才不要就这样死掉,绝对不要! 慕长歌干笑了两声,“王爷该不会是要杀了我们吧?” 鬼畜千斗眯起眼微微笑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可没有什么值得好笑的,“你说呢?” “等等,王爷,你不能杀我!就……就算要杀我,那至少在临死前给我一个替自己辩解的机会?” 第六章:俘虏(三) 慕长歌静静地等着,紧张地等着,等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开口。 明明不过才几秒钟的事情,慕长歌却觉得似乎过了几个小时一般。 鬼畜千斗只是眯着眼看着慕长歌,终于缓缓开口道,“你说说看。” 一听这话,慕长歌终于松了口气,“多谢,多谢!” 说罢,慕长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稍稍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道,“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我呢,其实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小人物。对王爷而言,杀不杀我那就一句话的问题。可是,对我而言呢,却是天大的事情。王爷今日如果不杀我,我一定会对王爷您感恩戴德,虽然我的感激也不值几个钱。但是,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您说是不是?何况,您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什么也得不到,对不对?虽然我能够帮上王爷的几率实在是小得可怜,但也还是存在那么一点点可能性的不是?可是,如果王爷您今天杀了我,那么连这一点点的可能性也就都没有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是不杀我比杀我划算,您说,是不是?” 慕长歌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脑海中所有能想到的废话,然后看着鬼畜千斗,弯起嘴角,眯起眼,让自己尽可能笑得阳光灿烂。 不过慕长歌大概也没有想到,真正让鬼畜千斗改变主意留他一条性命的并不是他刚刚的那一段废话,而正是这最后的一笑。 鬼畜千斗眯起眼,静静地看着慕长歌,“你说完了?” 慕长歌点点头,“说完了。” “来人!” 慕长歌一惊,“等等,王爷您当真要杀我?” “不然?” 慕长歌耷拉下了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这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算是尽了人事,现在也只能听天命了。既然王爷依旧坚持想要杀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来人,其余人都给本王带下去。” 咦? 其余人? 慕长歌惊喜地抬起头,“这其余人的意思是?” 鬼畜千斗再次眯起了眼,“你不明白?” “不,不,明白,我明白!”慕长歌立刻接过了话,高兴地说道,“王爷您这是不打算杀我了,就这么说定了,王爷您一言九鼎可不许反悔!” 鬼畜千斗示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楚昼。 楚昼拱手施了个礼,走向慕长歌。 慕长歌笑了起来,转过身背向楚昼,“有劳,有劳!” 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慕长歌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朝鬼畜千斗鞠了一躬,笑嘻嘻地开口道,“那,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慕长歌才刚刚迈出一步,又折了回来,“那个,能不能告诉我,大门怎么走?” “你想去哪?” 鬼畜千斗这样一问,还真是让慕长歌为难了,不由得摸了摸头,“这个,暂时还没想好。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能去哪。不过,”慕长歌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自己一般,“总会有地方可以去的。” “本王可没说要放你走。” “是、是!没说要放……”慕长歌笑着点了点头,突然一愣,“什么?王爷,不带你这样的,刚刚可是这么多人都听见了的。你堂堂一王爷,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本王只是说不杀你,何时说过要放了你?” “你……你这不是一坑吗你?”这下慕长歌可是真急了,“不是,你说你一王爷,这留着我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你刚刚不是还在说要报答本王?” “是!王爷不杀我,我真的是非常非常感激。” “既然如此,那你留在这儿替本王办事又有何不可?” 咦?办事? 慕长歌试探性地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要留我在这做事?” “你以为呢?” 慕长歌哈哈一笑,松了口气,正好他也没地方可去,留在这未尝不是个好选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还以为王爷要把我关在这里当俘虏呢!没想到王爷看起来像鬼畜,结果还蛮好人的嘛!” “你说什么?” 慕长歌痛苦地握住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放……放开我!” 鬼畜千斗表情森冷地看着慕长歌,“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慕长歌完全搞不清目前的情况,明明直到刚刚为止都还好好的,这莫邪王爷怎么说翻脸就翻了脸? 难道是因为我说他鬼畜? 不会吧? 鬼畜这个词,他竟然听得懂? 这个空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该不会,该不会是穿越到游戏里了吧? 千万不要啊!我可是连一款游戏都没能坚持玩都最后过啊,对于游戏、养成什么的可是一窍不通啊! “王……王爷,你冷静点……这鬼畜也不一定就是不好啊?你不知道……鬼畜其实挺受欢迎的,好多人都喜欢鬼畜……我说你是鬼畜……也不是什么坏话……真的……王爷不要再生气了……如……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不说就是……” “你说很多人都喜欢鬼畜?” “是……是……很多人都超哈鬼畜的……” “这么说,你见过其他鬼畜?” “这……”这要我怎么说?在动漫和游戏见过算不算是见过?大概……算是吧……“某……某种意义上算是见过……” 鬼畜千斗一愣,“你当真见过鬼畜?” “应该……算是见过。” “见过便是见过,没见过便是没见过,什么叫应该见过?本王问你,你见过的那个鬼畜叫什么名字?” “哈?名……名字?”慕长歌开始快速在脑海里搜索起来,“嗯——堂吉……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蓝染,嗯,没错就是蓝染……总悟,冲田总悟……还有户愚吕兄……啊,对了,对了,还有六道骸……其余的真想不起来了……不过,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你说这些人都是鬼畜?” “没错……货真价实的鬼畜……” “胡说八道!既然是鬼畜,怎么本王一个都没听说过?”鬼畜千斗再度收紧了手指,“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本王现在便杀了你。” 慕长歌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被掐住了脖子而说不出话来,还是因为真的感到无语了。 总之,他现在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好难受…… 慕长歌扯着鬼畜千斗的手,想要让自己舒服点,可是却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就在慕长歌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断气了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莫邪王爷!” 第七章:美人救英雄 鬼畜千斗一甩手将慕长歌扔到了地上,“你怎么来了?” 沙耶絮走了过来,“王爷为何如此动怒?” “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 慕长歌终于得到了空气,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等呼吸稍稍恢复了正常,他这才抬眼去看救了自己的来人。 这……慕长歌竟然有些看呆了,什么青山远黛,什么美若天仙,这根本就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嘛! 最重要的是,慕长歌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人的胸口,这是个……男人吧? 都说现在的男人越来越清秀纤细,完全分不清男男女女,可是跟眼前这个美人比起来,那都算什么呀? 不过,眼下这状况是美人救英雄么?虽然我不是什么英雄,甚至连狗熊都算不上。 沙耶絮垂眼看了慕长歌一眼,缓缓道,“不知这人犯了何错,惹得王爷如此生气?” 鬼畜千斗微微眯起了眼,“怎么?我的事你也想管?” “不,沙耶不敢!只是……”沙耶絮微微停顿了片刻,“如果可以,沙耶希望王爷能够暂时放过这个人。” “此话怎讲?” “这个人似乎有些不寻常。” “当真?” “不敢欺瞒!虽然只是些微弱的感应,但的确是有不寻常的反应。” 鬼畜千斗转身略有所思地看了慕长歌一眼,“带他下去。” 沙耶絮点点头,望向慕长歌,“你且跟我来。” 慕长歌哪敢耽搁,立马跟着沙耶絮去了。 犹豫了片刻,慕长歌开口道,“刚刚多谢你相救!” “我并没有要刻意救你,只不过感应到你可能会有用处。” “是……是吗?”虽然慕长歌很感激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但是慕长歌是个你不愿理睬我,我也不会主动去理睬你的典型,见这沙耶絮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话,只安静地跟着。 “你先暂时在这里住下。” “谢谢!” 送走了沙耶絮,慕长歌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虽然说不上很大,但却十分精致,门窗木栏上全雕刻着华丽的图纹,用具也是极其讲究。 这房间好是好,就是……慕长歌抬手闻了闻自己,这味道,简直不敢相信。 毕竟这么多天没洗过澡了,而且这身衣服,破破烂烂暂且不说,还沾满了血迹,穿在身上真是难受。 也不知道这身衣服是不是还脱得下来,虽然慕长歌一直尽量让自己不要去仔细想这个问题,但是他总觉得这身恶心的衣服说不定早就已经跟他的皮肉腐烂在一块儿了。 又是鞭打又是泼水的,竟然没有感染发烧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里面会不会早就已经变成腐肉?会不会化脓长蛆? 一想到这,慕长歌便一阵鸡皮疙瘩,好恶心! 不过,说到这身皮囊,慕长歌这才想起一件事。 自穿越过来后,慕长歌还从未见过自己的样子,不知道这身体原本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感觉身高体型都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似乎也差不多,至少不是个老头子就好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身体用起来格外的顺手,就好像本就是自己的一般。 慕长歌寻思着,在房间里搜索起来,可是找了半天却没见到半面铜镜。 难道这房间没有配备镜子? 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慕长歌的思绪,慕长歌一抬头便瞧见一个身穿华彩长裙的女子。 慕长歌微微一笑,正准备问小姐,有事吗? 突然想起了什么,硬是把即将要说出来的话给吞了回去,改口道,“姑娘,有事吗?” “这是祭司大人差奴婢送来的衣服和药。”说着,那女子便伸手递了过来。 祭司大人?哪个祭司大人? 虽然慕长歌想这样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道,“多谢!只不过,我这身体污浊不堪,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洗澡?” 女子疑惑地看着慕长歌,“洗澡?” “就是沐浴。”慕长歌解释道。 “这个不用担心,祭司大人吩咐了,等会儿会叫人送热汤到公子房间。” “不必这么麻烦了,只要告诉我澡……汤房在哪里就好了。” “这可不行!公子现在这般模样,若是去了汤房岂不要污了这一池子的水?” 慕长歌一想,这话倒是不假。 算了,既然这什么祭司大人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这由四人抬进来的大桶,慕长歌不禁一阵感叹,这莫邪王爷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啊! 慕长歌正准备宽衣解带,好好地洗洗这几乎发臭的身子,可转眼却瞥见方才那位姑娘向自己走了过来。 “奴婢伺候公子沐浴。” “什么?”慕长歌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不由尴尬笑了笑,“不必麻烦姑娘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这怎么行?公子这一身的伤想必也不方便,更何况祭司大人吩咐过奴婢,一定要帮公子清理伤口然后上药。” 慕长歌心想,这背后的伤的确是需要人上药,于是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姑娘等下替我上药了,只是这沐浴我自己来就行了。如果姑娘不介意就先在这厅里坐着等会,等完事我会叫你的。” 眼见执拗不过,那女子也只好点了点头。 慕长歌转身来到屏风后,缓缓解了衣衫,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便看见衣裳下面的腐肉。 结果却只是慕长歌自己虚惊一场,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未全好,甚至一不小心就会再度渗出殷殷血迹,但是却并没有任何发炎的迹象,甚至有些地方还结出了薄薄的伽。 慕长歌不得不再一次感叹自己身体素质之强悍。 虽然多日未洗澡,眼下慕长歌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狠狠地搓掉自己这一身的污垢,可是这一身的伤却让慕长歌不得不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就算自己的身体素质再怎么强悍,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跳进水里,绝对会发炎感染,真真变得一身腐肉。 慕长歌只是褪了衣服,站在木桶旁,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地擦拭着身体。 终于算是洗了个干净,慕长歌拿起搭在衣架上的衣服左看右看,好不容易明白了穿法,却才想起,等下还要上药压根就不必穿衣服。 但是心下又觉得赤着胳膊见人家姑娘似乎有点不太好,思索了片刻,慕长歌终于决定还是穿件里衫再出去。 第八章:所谓虚空 果然是戴斗笠撑伞多此一举啊! 才刚穿上的衣服,一转身便就脱了。 像这样赤着身子让一个才刚刚见过面的女孩替自己上药,说实话,慕长歌其实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可是这背后的伤又实在是没办法自己擦药。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总是姑娘姑娘的也怪不方便的。” “奴婢名叫小桃红。” “小桃红?嗯——”慕长歌强忍住了笑意,继续说道,“挺……好记的。我叫狐狸……弧璃,太叔弧璃,一般人都喜欢反过来叫我狐狸大叔。” “太叔弧璃?好奇怪的名字。” “是吗?其实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所以,方便的话,你以后就叫我狐狸大叔吧!” 小桃红一听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虽然慕长歌并不觉得自己的话里头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心下一想,这里跟自己生活的地方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也许他们听起来刚刚那话里头就有不寻常的地方呢? “奴婢失礼了,请公子原谅。”小桃红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随即道了歉。 “没关系。只不过,你刚刚笑什么?” “因为公子看上去很年轻可是却让人叫自己做‘大叔’,那不是平白占了人家便宜?” 慕长歌微微一想,还真是。 自己原来叫狐狸大叔吧,也只不过是个外号,这‘大叔’也并非是尊称的那个‘大叔’,可是在这里若是让人叫自己大叔那不是让人无缘无故做了自己的晚辈? 慕长歌不由笑了笑,“好像还真是这样!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那……这样,你就叫我狐狸吧!” “不行,不行,奴婢怎么能直呼公子的名字呢?”小桃红立刻摇头否定道。 “我说的不是弧璃,是狐狸,就是那个狐狸的‘狐狸’。” 小桃红略微思索了片刻,“公子说的是那畜生?” 慕长歌表情一僵,就不能说是动物么?非要说畜生,这样一来,会让我也觉得被人叫做狐狸似乎有点怪怪的。 小桃红察觉到慕长歌的表情,立刻跪了下来,赔礼道,“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公子原谅。” 慕长歌一愣,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受别人的跪拜,一时间竟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愣了片刻,才突然回过神,伸手扶起小桃红,“起来,起来,我没有生气。还有啊,你以后在我面前就别‘奴婢’来‘奴婢’去的了,如果你硬要说自己是‘奴婢’那我也不过就是个‘奴才’,所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们呢,就像朋友一样,我叫你小桃红,你叫我狐狸。额……就是畜生的那个狐狸。” 听慕长歌自称自己是畜生,小桃红一下子笑了出来,微微愣了愣神,开口道,“这么一说,公子的眼睛长得还真有几分像狐狸!” 慕长歌一听高兴地点了点头,“是啊,从小就有人这么说。”一直以来,他可是都十分中意自己的狐狸眼的。 突然慕长歌愣住了,狐狸眼? 现在这个身体不应该不是我的吗? 慕长歌一把握住小桃红的肩膀,急切地问道,“我当真长了一双狐狸眼?” 小桃红疑惑地点了点头。 “镜子?你有没有镜子?” “镜子?”小桃红微微思索了片刻,疑惑地开口到,“公子说的可是镜花?” “镜花?”这下轮到慕长歌不懂了。 小桃红转身从梳妆台上取下一个黑黑的圆球端了过来。 慕长歌惊讶地完全说不出话来,这个世界里竟然还有长得如此神奇的植物? 表面通身漆黑,可是里面却晶莹犹如水晶一般。 小桃红解释道,“这是镜花的果实,身体发黑,果肉晶莹,将其从中剖开磨平便可映出人影。” “这是果实?那,可以吃吗?” 小桃红摇摇头,“这镜花坚硬无比且不易腐烂,食用不得。” 还没看清自己的容貌,慕长歌倒是先对这神奇无比的镜花有了兴趣,拿在手上时不时地称奇,时不时地发笑感叹。 看得小桃红一脸莫名其妙,“公子不是说要镜花一用吗?现在怎么研究起镜花来了?” “哦,对、对,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慕长歌说罢打开镜花,在看到镜中人影时,慕长歌不由得愣了,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这不就是我原本的身体吗? 难怪会觉得这身体用起来十分顺手,难怪刚刚洗澡的时候觉得身体的感觉十分熟悉自然,因为这根本就是我本人嘛! 小桃红不解地看着慕长歌一脸惊讶的表情,“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长歌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没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这就是原本的我,那我原本生活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到底怎么样了? 是死了?还是消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爸爸妈妈要怎么办? 不行,我一定要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要想办法回去,即使我一直渴望不平凡,但我绝对不要让父母为了我而伤心欲绝。 为了能够尽早查出事情的起因,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慕长歌每天好吃好喝地养着伤,时不时也向小桃红打听些这个世界的消息。 不过,事情倒是比慕长歌想象中进行得要更加顺利,也不知道是这莫邪王爷忘了他还是怎么滴,总之,这段日子住下来,不仅每天有人送吃送喝,也没吩咐他干什么活。 另外听小桃红说祭司大人有交代过不可以怠慢他,所以,慕长歌这小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清闲。 这该清楚该明白的事情也总算是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个世界叫虚空。 慕长歌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好奇怪的名字,虚空?我还空虚呢! 不过,听到这名字,慕长歌也总算是彻底弄清楚了一件事,这个空间完全不是地球,压根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未知空间。 他现在所在的国叫神裔国,是虚空原人(猿人?)最古老的国家,据说在很久以前这虚空全是神裔国的领土。 也不知道是这虚空太小,还是说这神裔国以前实在是太过强大,一个国家竟然能够统领一个世界。 即便是曾经如此强大的神裔国,如今也衰败了。国家四分五裂不说,还经常时不时会受人侵犯。 和慕长歌料想的一样,在这个国家里最大的人正是这个莫邪王爷。 没有人知道这莫邪王爷的真正身份,只知道是上上一代人皇出征时带回来的,自这个莫邪王爷来了之后,神裔国便日渐强大起来。 不过,真正让慕长歌感到在意的是,即便这莫邪王爷当初跟随上上一代人皇来的时候是个十几岁的娃娃,如今算起来他应该也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吧? 可是,那日见到的莫邪王爷分明就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啊? 就算是极尽保养之能,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吧? 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以血沐浴、吞食人心之类传说中的诡异方法吧? 当然,慕长歌也终于知道了,能够让他现在如此清闲的祭司大人正是那日在莫邪王爷手底下救出自己的如画美人。 但是有一点却让慕长歌感到十分奇怪,既然是堂堂祭司大人那又为何会住在莫邪王府呢? 慕长歌转了转眼珠,嘴角露出一副莫名的笑,莫非这美人同莫邪王爷之间是那样的关系? 其实这也怨不得慕长歌会想歪,毕竟这祭司大人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听闻古代贵族之间很流行养男宠,当然现在也有点GAY行当道的趋势,虽然不知道这虚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是穿着语言方面还是有几分像古时的,既然这样他们之间会有那样的关系也就不足为怪了。 第九章:何谓净官(一) 原本呢,如果慕长歌能够这样一直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下去,也许还真能在这里安然地生活下去,可惜,这却是慕长歌万万做不到的事情。 先不说慕长歌想要调查出自己来这个世界的原因,但凭慕长歌那极其旺盛的好奇心这一点,要让他在此呆着什么都不做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慕长歌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对他来说既陌生新鲜又神秘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就这样一直乖乖呆在房间里? 虽说“好了伤疤忘了痛”这句话用来形容慕长歌此刻的状况有点不妥,但是慕长歌却的确是身上的鞭伤才刚刚好便就按捺不住起来,趁着四下里无人,一个转身,一溜烟地便跑了出去。 “啧、啧,这莫邪王爷不愧是老大,瞧这王爷府建的,我看搞不好比这里的皇宫还要大还要豪华呢!不过,”慕长歌撇了撇嘴,“这莫邪王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座王府而已,竟然搞那么大派头,不知道什么叫劳民伤财么?” 就在这慕长歌闲晃的时候,不远处湖心的凉亭里一道身影倒是吸引了他的视线,那不是祭司美人吗?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美人对慕长歌爱理不理的,以慕长歌的性子来说现在应该不会去主动接近才是,可是,这段时间慕长歌之所以能够过得这么自在全是因为这祭司美人的吩咐,所以慕长歌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慕长歌深吸了一口气,也许这祭司美人天生性格就是如此呢! 看,总会有些人性格比较冷淡的不是? 想到这,慕长歌抬脚便走了过去,“祭司大人?”慕长歌试探性地开口。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沙耶絮一惊,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给惊到了。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看出沙耶絮被吓到的慕长歌即刻道歉到。 沙耶絮微微愣在那里没有说话,对于慕长歌的出现他感到有些意外。 沙耶絮的不搭理倒是让慕长歌尴尬起来,有些难堪地笑了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就在慕长歌决定如果眼前这个人再不开口他就绝对不要再主动去搭理这个美人的时候,沙耶絮却终于开口了,“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你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沙耶絮开口,慕长歌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是很容易跟人混熟的性格,可却绝对不是会主动去搭讪的性格,难得他会主动去接近一个人,如果得不到回应这会让他觉得十分难堪。 放松下来的慕长歌真心地笑了出来,笑容灿烂,语气也轻松起来,“虽说我作为一个俘虏的的确确是不应该到处乱跑,可是我见你们王爷也没有派人看守我,我想大概是可以出来走动走动的。” 看到这般灿烂的笑容时沙耶絮不由得再次一愣,“为什么你可以笑得出来?” 国破家亡甚至还当了敌国的俘虏为什么还可以这样轻松地笑出来? 慕长歌耸耸肩,“不然怎样?难道要我哭不成?”说着,慕长歌便真的皱起了眉,摆出一幅欲哭无泪的样子。 看到慕长歌这幅夸张而生动的表情,沙耶絮竟忍不住被逗乐,轻声笑了出来。 慕长歌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看,笑一笑多好,人生苦短能笑的时候干嘛不多笑笑?” “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慕长歌一惊,一股寒气直逼脊梁骨,这声音该不会是那个鬼畜王爷吧? 沙耶絮身体一震,笑容立刻收了起来,缓缓开口道,“王爷!” 还真是那个王爷? 要不要这么衰啊? 第一次偷溜出来就见到终极BOSS? 慕长歌僵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转身打招呼还是怎样,虽然慕长歌也想轻轻松松地笑一个说一句,“HI,好巧啊!”。可是一想到鬼畜千斗那张脸,慕长歌就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了,这个王爷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慕长歌犹豫的这片刻功夫,鬼畜千斗已经来到了慕长歌的身后,察觉到来人靠近,慕长歌突然向旁横跨一步,退到一旁,拱手道,“那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我……奴才先行告退。” 说罢,慕长歌一个转身,快步向前而去…… “站住!” 慕长歌一惊,神经迅速被拉紧,直直地定在那,这个王爷不会突然又想杀了我吧? 见慕长歌站在那没有反应,鬼畜千斗再次开口,“过来!” 救命啊,心底里好想逃掉怎么办? 可是逃得掉吗? 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有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是随便出来散个步而已,这样一逃,要是被逮住了那不是死得更快? 慕长歌握紧了拳头,缓缓转身,慢慢移步到鬼畜千斗面前,低着头小心询问道,“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鬼畜千斗垂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让人看不出情绪,片刻鬼畜千斗才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怎么办?怎么办? 我可不想再一次被掐脖子,一想到那日的情形,慕长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脖子。 慕长歌这一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鬼畜千斗的眼睛,他微微扬起了嘴角,再次开口,“抬起头来。”声音里依然是不温不火,但却让人一阵哆嗦。 算了,怕什么怕,不就是一王爷吗?我还异世界来的呢? 堂堂二十一世纪青年会怕你一历史古人? 额,虽然不属于我们的历史。 想到这,慕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头来,弯起眼睛一脸笑容,“王爷!” 鬼畜千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太叔弧璃竟然笑得出来,“怎么本王一来你就要走?刚刚不是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慕长歌一惊,连忙摆手,“王爷千万不要误会,我跟祭司大人什么事也没有,我刚刚只不过是给祭司大人讲了个笑话。” 鬼畜千斗挑挑眉,开口道,“笑话?” “对,对,就是一个笑话!王爷若是想听,我也可以讲给王爷听听,”慕长歌垂眼在心中搜索了片刻,开口到,“是这样的,有一天,一个肉包在外散步,走着走着就摔了一跤,结果你猜怎么着?” 慕长歌转眼笑了笑,继续说道,“结果把肚子摔破了,挤出了一个肉丸子,这肉包啊就变成了馒头!哈哈哈哈……” 说罢,慕长歌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正当他笑得兴高采烈的时候却对上鬼畜千斗那张阴郁不定的脸,慕长歌不由得尴尬地收起了笑容,“怎么?不好笑啊!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好笑的。” 第十章:何谓净官(二) “看来你的伤痊愈了?”虽然是疑问句,可是在鬼畜千斗的眼神里却看不出任何询问的意思。 在慕长歌听来,这句话倒更像是威胁,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在说我这伤刚一好就立刻变得不老实了! 摆正心态的慕长歌倒是没有就此被吓到,依旧一脸笑意,“多谢王爷关心,这身上的伤的确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亏王爷网开一面饶了我一命,还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王爷的大恩大德慕……太叔弧璃一定没齿不忘!” 其实慕长歌这话说得不假,虽说这鬼畜千斗灭了他之前的国家,可是这却是跟他慕长歌没有分毫关系的。就慕长歌个人角度而言,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鬼畜千斗不仅饶了他一命甚至还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尽管上次差点被掐死,但鬼畜千斗的的确确就是他慕长歌的恩人。 “哦?”鬼畜千斗扬起的嘴角竟然有了几分笑意,可是却看不出是高兴,“这么说,你当本王是恩人咯?” 慕长歌点点头,“那是当然!” 鬼畜千斗看着眼前这个满是笑意的男子,尽管不知道他这话里头有几分真抑或又有几分假,但是他显然对这个被自己灭了国却依旧可以对自己笑着说出感恩之话的人有了几分兴趣,这样的人,要么就是习惯了背叛要么……就是城府极深,今日的隐忍不过是为了他日的复仇。 不过,无论慕长歌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都让鬼畜千斗对他这个人产生了几分好奇。 “从明天开始跟着本王办事。” “哈?”慕长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冷冷地看着鬼畜千斗,“王爷的意思是?” “你不是想报答本王吗?” 慕长歌终于回过神来,“好的,我明白了。明天早上一定准时报到。” 鬼畜千斗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下去罢!” “是!”慕长歌高高兴兴地抬脚准备离开,想了想,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不对呀,我还不知道明天究竟要上哪去报到呢! 于是慕长歌再次转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想问一下,明天我要去哪里报到啊?” “本王自会派人来找你。”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两位慢慢聊,我先走了。” 哈!虽然说伴君如伴虎,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但是俗话又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这鬼畜王爷肯留我在他身边当差,说不定我很快就可以查清楚这里的事情了,这样一来,也许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样一想,慕长歌的心情就开始轻松愉悦起来,这实在是太好了! 慕长歌拍了拍枕头,“今天早点睡,明天就要早起干活了。” 为了安全起见,明天一定要早早地起床,谁知道那个鬼畜王爷什么时候派人过来找我?万一起得晚了,耽搁了时间,说不定又要被掐脖子了。 一想起那天被掐住脖子的感觉,慕长歌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勃颈处,以前总听人说脖子是非常脆弱的,那时候还不觉得,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才算是真真明白了什么叫“脖子是非常脆弱的”,只不定哪天咔嚓——一下就被拧断了。 单是想想那种感觉慕长歌便就头皮发麻,慕长歌摆了摆头,挥去这些不好的想法,“不想了,不想了,还是赶紧睡了,这里又没有闹钟可以叫我起床。” 不过,即便没有闹钟,慕长歌这种人也是不会因为睡过头而迟到的,只要他心里有了事,那早上就一定会早早地醒来。 果不其然,天才刚刚朦朦亮,慕长歌就醒了。 慕长歌缓缓睁开眼,向四周看了看,现在几点了? 不过,看外面天都还没亮,应该是还很早吧!大概也就五六点的样子。 毕竟是第一天当差,虽然还很早,但慕长歌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这时候慕长歌不禁就在想,还好,现在天气不是太冷,早起也不会很痛苦。 不过慕长歌的未雨绸缪还真不是没有用的,尽管在慕长歌看来现在起床已经是很早了,可是慕长歌不过才刚刚梳洗完就听到了敲门声。 “请问,你是?”门口是个跟小桃红同样装扮的女子,同样的华彩长裙同样的发髻,只是年纪似乎比小桃红略长些,表情也没那么活泼。 “我是王爷身边的丫鬟玉容,王爷吩咐我带你过去。” 玉容? 柳叶眉如青山远黛,肌肤白皙胜娇雪,跟这“玉容”一名还真是贴切,不过,慕长歌看了看玉容毫无表情的脸,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这玉容不仅仅是块美玉,还是块货真价实的冷玉。 慕长歌随玉容出了门,七拐八拐地也不知道是走了多远,玉容才停下了脚步,“到了。” 惨了! 这是慕长歌心里的第一反应,虽然刚出门的时候慕长歌有在小心地记路,可是在这东绕西绕之后…… 这里究竟是哪啊? 等一下,这绝对绝对没办法一个人找到回去的路。 就在慕长歌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玉容打开了眼前的门,“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哦,好的,谢谢……”咦?慕长歌稍稍惊讶地转头看向玉容,“你是说我以后不用回去之前住的地方了?” “你原先住的西殿离这太远,为了能够随时听候王爷差遣,住到这是必须的。” “嗯,我明白了。”虽然慕长歌不太喜欢经常换住的地方,但是细细一想,这样也好,免得每天跑来跑去的麻烦,更何况自己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不过,慕长歌有些犹豫地开口到,“那我的东西?” “房间里面已经备好了必须用品,你有什么特别的行李?” 慕长歌摇摇头,“这倒没有。” 其实慕长歌是想把以前穿的几套衣服拿过来的,毕竟这是他的恩人祭司美人送给他的衣服,也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衣服,当然是除了那件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外。 但慕长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先不说这么做是不是合规矩什么的,主要是慕长歌并不想麻烦人,如果可以,他希望在他能够回去的时候那衣服还在就好了。 第十一章:何谓净官(三) 玉容带着慕长歌进了屋,指着床上的一套衣服说道,“换上。” 慕长歌抬眼望去只见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红色衣服,慕长歌不由得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这王爷还真真不是一般的奢侈,不过就是一下人的衣服,可是这布料这做工却是好的没话说。 朱红色的丝滑绸缎,黑色的袖口和衣襟上用银色丝线绣着类似植物藤蔓的图纹,胸前是一大片圆形的白鹤朝天图,衣摆处缀以海浪,再配上黑色的腰带及长靴,慕长歌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一身装扮好奢侈。 不过…… 慕长歌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玉容,“没有其他颜色的吗?” 慕长歌自那件事后就再也没穿过红色,也不是心里有了阴影什么的,只是选衣服的时候自然地就会避开红色。 那年慕长歌才七岁,隐隐记得是个夏日的午后,他跟奶奶外出玩耍,穿着红色衣服的他玩得兴起竟然完全忘记了牛不能见红这个常识,当他一身火红地朝着那头牛奔去的时候后果可想而知。 只听见一声惊呼,他便头脑一片空白的飞向了天空,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只是当他落地的时候竟然真的有点像是见到星星的感觉。 不过,慕长歌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背后淤青一片,回到家中慕长歌便将那件红衣锁进了柜中再也没穿过,自此他也再没有穿过红色。 “净官的衣服都是这样。” “哦,这样啊!”又是净官?不知道为什么,慕长歌总觉得玉容说到“净官”一词的时候表情竟然有点微变。 净官究竟是个什么官啊? 尽管慕长歌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穿上了这身红衣。 至于何谓净官,慕长歌也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算了,总会弄清楚的。 “王爷,太叔弧璃带到。” 慕长歌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总算是记清楚了路,抬眼看见门上的牌匾——训书阁。 训书阁? 听名字应该是书房,只是……慕长歌不由得心里一笑,这“训书”二字究竟是“训”进入书房的人呢还是“训”这书房里的书呢? 不过无论是哪重意思都足以见得这书房的主人是多么的张狂。 正在慕长歌想得出神的时候,门内传出一道声音,“让他进来。” “是!”玉容转身对上慕长歌,“王爷叫你进去。” 不知为何,一想到自己要跟那鬼畜王爷单独相处,慕长歌竟有些紧张,不由得问道,“玉容姑娘不跟我一起进去?” 玉容显然对慕长歌的问话感到有些惊讶,但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王爷只叫你一人进去。” “那……那好吧!”慕长歌颓废地低下了头,抬手推开门,“我进来了。” 慕长歌微微低着头,大致看清屋里的方位之后慢慢移步到了书桌前,犹豫了一下,才突然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如何行礼的。 不过,不管是怎么行礼,那跪下总是没错的。 慕长歌跪了下去,开口到,“我……奴才叩见王爷。” 鬼畜千斗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慕长歌一愣,“哈?” 由于完全没想到鬼畜千斗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过于惊讶竟不自觉地抬头看向对面。 看着慕长歌一脸惊讶的表情,鬼畜千斗竟然笑了起来,可是慕长歌却觉得他的笑容里似乎有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 “起来罢,从现在开始就由你来伺候本王。” “王爷?”还没等慕长歌反应,一个微微惊讶的声音突然就从王爷身后传了过来。 这时慕长歌才留意到原来鬼畜千斗背后还站了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个下人,可是那人跟自己穿的衣服却不一样,是纯蓝色长袍。 玉容不是说净官都是穿红色衣服的吗? 难道这个人并不是净官? 那净官究竟是什么?这下慕长歌更感好奇了。 “怎么?还要我再说第二次吗?” “奴……”尽管十分的不情愿,可是那人却还是忍住了,弯腰施礼到,“奴才告退。” 就在慕长歌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只是擦身而过的机会,慕长歌却听到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哼,你别得意,不过是个净官,连身体都残缺不全还想讨王爷欢心?做梦!” 咦?这是什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争风吃醋? 该不会留在这个鬼畜王爷身边当差是什么十分了不得的事情吧? 而且……什么叫身体不全啊? 你才……身体不全? 净官? 净官身体不全? 喂喂,这……这净官该不会是太监吧? 不是吧,我竟然是个太监? 有没有搞错?虽然身体是我自己的,那什么什么的也还好好的在那儿,可是再怎么说堂堂男人被人当做是太监也太…… “你在想什么?” “啊?”慕长歌一惊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还来不及感叹万千也来不及歇斯底里,努力压制好内心翻腾的情绪,开口道,“我……奴才只是在想这伺候王爷究竟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你既然是个净官,那伺候人的事总不会还要人教吧?” “我不是……”慕长歌差点脱口而出地叫到,“我不是净官”!好在最后还是忍了下去,“奴才的意思是,每个人的习惯和喜好都不尽相同,所以……万一奴才做得不顺王爷您的心意?” “既然以前是得宠的净官,本王想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这意思就是说要我自己去发觉他的喜好吗? 有没有搞错? 这不就意味着我一刻也不能走神? 鬼畜啊、鬼畜! 而且他刚刚还说我很适合穿这身衣服,果然不是我多心,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笑容里果然有种奇怪的表情,原来他话里头是这个意思,是在说我适合做太监吗? 我去丫,你才适合做太监呢? 一心看着奏折的鬼畜千斗大概没想到站在他身后的慕长歌此刻把他里里外外骂了个彻彻底底。 第十二章:献计(一) 慕长歌看了看手中的时花,时间到了,该去伺候那个鬼畜王爷了。 这时花是昨天玉容交给他的,一提到这时花,慕长歌再一次赞叹不已,他觉得这就是个神奇的世界,这种时花完全可以媲美现在的手表。 它不仅仅会根据时间的不同而变幻出十二种不同的颜色,就像古时将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那样,而且每种颜色还会根据时刻的不同而展开一片、两片直到十二片的花瓣,也就是说它的计时方法可以精确到十分钟。 虽然慕长歌花了些时间去记哪个颜色分别代表哪个时辰,但是一旦记住之后就非常好用,最最重要的是,这种时花可以摘取下来用橡胶裹、住随身携带,不仅不会影响计时,甚至还可以继续沿用一到两年(关于时花的具体介绍,见卷首第一章)。 慕长歌几乎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了鬼畜千斗卧房门口,如果说昨天是试工,那么今天应该是慕长歌正式开工的第一天,作为鬼畜千斗身边的奴才。 慕长歌抬手轻轻敲了下门,“王爷,我是……奴才是太叔弧璃。” “进来。” 慕长歌得到了允许推门走了进去,发现玉容正在替鬼畜千斗更衣。 慕长歌悄悄地退到一旁,偷偷瞥了眼鬼畜千斗,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鬼畜千斗。 虽然昨天跟了鬼畜千斗一整天,但是那时候慕长歌一心只想着把工作做好,就怕出什么差错惹这个鬼畜千斗不高兴,别说是观察连正眼都没敢细瞧。 不过……慕长歌不由得感叹起来,这样细细一看,这鬼畜王爷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美型,简直就英气逼人的让人无法直视,连同为男人的我都会忍不住为之着迷啊! 老实说慕长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虽然在电视剧里有看过一般奴才是如何伺候主子的,但电视毕竟是电视,只会描述一些重要的环节,这平日里奴才究竟都在做些什么是不可能会播放出来的。 既然这样,慕长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我也只能是跟在这鬼畜王爷身后听他吩咐了。 梳洗罢,玉容端着脸盆等退了出去,鬼畜千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脚朝门口走去。 慕长歌一见赶紧地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慕长歌才发现门外早已有人等候。 这人慕长歌见过,因为那天就是他替自己松了绑所以慕长歌微微有点印象。 “参见王爷!”楚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嗯。” “樊、洪两位将军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 鬼畜千斗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他们两个竟然会一起来,还真是不多见。” “大概是为了丘壑一战而来。” 慕长歌跟在后面认真地记着路,虽然玉容有带他大致走过一遍,但是这么大的王府,兜兜绕绕的实在是太容易迷路。 “奴才(奴婢)给王爷请安,给楚大人请安。” 见面前的人齐刷刷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跪下,慕长歌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 慕长歌偷偷抬眼望了下里面,这里……这里不是我上次被抓来的那个地方吗? 这里是会客厅?怎么看都像是议政厅吧? 鬼畜千斗抬抬手,示意平身,抬脚朝会客厅外殿走去。 一旁的楚昼突然一愣,眼看着鬼畜千斗都已经踏上了台阶,跟在身后的慕长歌却丝毫没有反应。 楚昼微微望了眼慕长歌,使了个眼色。 慕长歌一脸的疑惑,哈?朝我使眼色做什么? 楚昼见自己使了半天眼色,这慕长歌却依旧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行动,终于还是放弃了,自己开口喊道,“王爷驾到!” 这时慕长歌才终于反应过来,瞧我这榆木脑袋,怎么就忘了这回事了? 电视剧里不是都有演过么?什么皇上、妃子、王爷出现的时候身边的太监、奴才都会喊一句“XX驾到”的说! 慕长歌偷偷瞥了眼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鬼畜千斗,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任何异色。 看来鬼畜千斗并没有发现慕长歌的失误,又或者是发现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不过,见鬼畜千斗并没有什么反应,慕长歌悬着的心倒是安定了下来,朝楚昼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座下正在斗气的樊、洪两位将军一听,赶紧转过身来叩礼道,“下官参见莫邪王爷。” “免礼。二位将军竟会一起过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樊将军一拱手,“王爷英明,下官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丘壑一战。” “下官也是为此事而来。”洪将军似乎不服输一样,紧接着也说出了自己的来由。 从鬼畜千斗身上转移出注意力的慕长歌,抬眼望向下面的两人,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可是由于慕长歌有轻度近视的关系,并不太看得清两人的容貌,只是能感觉出两人都是气宇轩昂。 不过……这两位将军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下官请求王爷立刻调兵增援丘壑之战!” “万万不可,若是增援了丘壑,那呼和的战役必败无疑。” “王爷……” “王爷……” 见下面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慕长歌偷偷瞥了眼鬼畜千斗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还真亏了这个鬼畜王爷竟然能听得下去,连我这个旁听者都要被吵得焦头烂额了。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这男人吵起来也不是盖的。 不过从他们的言语里慕长歌总算是听明白了大致是个什么样的状况,貌似就是那个什么丘壑和呼和两个地方同时在打战,但是丘壑寡不敌众处于弱势想要呼和派兵增援,可是呼和自己也陷入了自己的战斗,如果增援了丘壑那呼和必败,如果派别处的兵增援呢,距离又太远来不及,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 总之,这两位将军就是一个支持呼和调兵增援,一个反对。 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慕长歌忍不住抱怨起来,“啊啊,真是有够麻烦的,就这么点事,吵得我头都大了。谁说寡就一定不敌众?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比比皆是!” “你说什么?”鬼畜千斗突然转头表情奇怪地看向慕长歌。 慕长歌一惊,骗人的吧,我刚刚说出声来了? 包括鬼畜千斗在内,众人都齐刷刷地盯向了慕长歌。 第十三章:献计(二) 慕长歌脸色僵硬地一笑,紧张得朝后退了退,“我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就……王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请王爷饶了我这一回。” 鬼畜千斗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哈?”虽然不明白鬼畜千斗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慕长歌却没有感觉到他在生气,一颗心似乎稍稍安定下来,“我是说吵得我头都大了?” “不是,你说以少胜多?” “额——是、是啊,如果呼和增援了丘壑就会吃败战,那么即便是丘壑赢了,也会失去增援的意义啊!那个丘壑那边虽然说寡不敌众陷入了苦战,但是也不一定就会战败不是吗?只要想个好计策,以少胜多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慕长歌小心地开口说到。 樊、洪两位将军一听,立刻就不服气了,“若是能轻松就以少胜多,我们还用得着如此心急吗?” 慕长歌尴尬一笑,“是、是哦,说来轻松,真的要以少胜多哪有那么容易!只不过,我个人吧,觉得你们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是否增援一事而争吵罢了。呐,你们仔细想想,就按你们刚刚的那个说法,这不管是增援还是不增援的都会有一个地方战败,那这样一来,增援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慕长歌说的这话非常不中听,但却是一针见血,事实就是如此。 “哦?”鬼畜千斗挑了挑眉,“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啊?这……”慕长歌看了看鬼畜千斗又转头看了看殿中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眼睛,缓缓开口到,“既然增援没有意义,那就想办法以少胜多啊!刚刚那个谁谁将军不是说敌方带头的将军有些自负么?那我们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啊,只要佯装战败使得对方掉以轻心然后再诱敌深入,一举抓获对方首领,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擒获了对方的将军那对方的军队自然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虽然乍一听还是挺有道理的,可是……樊将军不放心地问道,“若是他不上当呢?” 慕长歌摆摆手,“不可能不会上当。” “你如何得知?”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一个自负自满的人,在知道敌方即将战败的时候当然会一马当先地追上来。” 这戏里头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应该不会有错吧? 不都说戏剧源于生活吗? 这次轮到洪将军追问了,“那要怎样才可以使对方相信我们是真的要战败了呢?” 慕长歌笑了笑,“那就更容易啦,不是有一招叫‘孙膑减灶’吗?” 洪将军一脸疑惑,“孙膑减灶?” “意思就是故意丢弃做饭用的炉灶,制造出混乱的马车痕迹,让人以为我们是落荒而逃。” “那诱敌深入之后又如何保证对方不会逃走?” “你不会事先选一处易守难攻之地做好埋伏吗?既然说那里地势险要,要选得这样一处地方应该很容易吧?” “这赵珩可不是一般人,虽然自负了些,但能力确实不简单,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他都是有办法突围的。” 慕长歌笑了起来,“不是有援兵吗?怕什么?” “援兵?”樊将军听后不屑地一笑,“弄了半天到最后还是要增援啊?本将军还以为你会有什么不得了的高招呢?不过说的也是,你不过一个净官能有多大能耐?” 慕长歌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你一口一个太监的什么意思啊你? 见樊将军这样瞧不起自己,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太监,一口气咽不下,慕长歌那火爆气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沉着脸,竖着眉,“喂,你说什么呢你?我说,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说起话来的时候怎么就吐不出象牙呢?” 樊将军脸色突地一下气得通红,“你……你说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别说是像慕长歌这样一个身份低下的奴才,他樊将军是神裔国堂堂大将军,即便是一般的达官贵族也得对他礼让三分,何曾受过这样的辱骂? 慕长歌耸耸肩,一脸的得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骂你是狗。” “你……你不过是个低贱的狗奴才,竟然敢这么跟本将军说话?你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杀了你?” 慕长歌一愣,见这樊将军是真的气恼了,这才心里有了点小小的后怕,微微往鬼畜千斗身后缩了缩,可嘴里却是不依不饶,“我就是一个狗奴才,怎么着啊?俗话说的好,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现在是莫邪王爷身边的奴才,这杀不杀我的还要看王爷的意思呢!” 慕长歌这话一出,樊将军突然就收了声,转头看向座上的鬼畜千斗。 鬼畜千斗微微眯着眼,嘴角似乎带着笑,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虽然慕长歌也没真指望鬼畜千斗能护着他,但还是一脸期待地望向了鬼畜千斗,不管怎么说,他这条小命现在可全系于鬼畜千斗的一句话。 “你说的援兵是怎么回事?”鬼畜千斗微微张了张嘴,可是说的却完全不是众人期待的那一句话。 慕长歌一愣,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看着鬼畜千斗,“哈?” 鬼畜千斗回过头看了眼斜后方的慕长歌,再度开口道,“本王问你援兵一事是怎么回事。” “哦!”慕长歌这才回过神,开口说道,“我刚刚说的援兵啊,也不是就真的让你们派援兵,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让对方误以为有增援而已。” “怎么个虚张声势法?”鬼畜千斗颇有兴致地问道。 “这还不好办!”慕长歌自信地笑了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电视上也演过,“只要命人在马腿上绑上树枝,再四周奔走并齐声高呼‘援兵到了、援兵到了’,这样敌方一定会军心大乱,这时候你们只要一心对付那谁谁……就是对方的那个将军就好了。” 鬼畜千斗听完只是微微扫视了座下的人,开口道,“二位将军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 “这……” 樊将军和洪江军难得心平气和地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一同拱手施礼道,“王爷英明!” “既然明白了,那还不退下?” “是,下官告退!” “是,下官告退!” 第十四章:试毒(一) 咦?这是什么意思? 慕长歌看了看鬼畜千斗,又看了看转身离去的两位将军,这么说这个鬼畜王爷是打算用我刚刚说的计谋了? 虽说慕长歌刚刚说的是理直又气壮,可是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别说是亲自指挥作战了,连战争这种事情都离他很遥远,想到这是真真正正的战役,是真的会死很多人的战争,慕长歌就后怕了起来,万一自己的计谋没有用…… 慕长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你真的打算用奴才刚刚说的方法啊?” “当然。这种事岂会儿戏?” “不是,那什么……奴才刚刚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这打战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要是失败了,奴才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随口说说?”随口说说便可以说出如此精彩绝伦的战略计谋?鬼畜千斗微微眯起了眼,看来本王以前是小瞧了这个太叔弧璃了。 只是不知道他这是出于真心呢,还是别有用意! 慕长歌见鬼畜千斗盯着自己的脸,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怎么了?” “本王只是在想,四方国明明只不过是一个小国,为什么当初攻打的时候它却偏偏总能出奇制胜,耗费了本王这么多兵力。” “是吗?也许他们有什么不得了的厉害军师呢!”就像诸葛亮那样的。 鬼畜千斗若有所思地看向慕长歌,“本王也是如此认为。” “是、是吗?”这鬼畜王爷怎么总是盯着我看,感觉怪怪的,我脸上果然是有什么脏东西么?想到这,慕长歌不由得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四方国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啊? 等等,那……那什么四方国不就是另一个我之前住的那个国家吗? 这么说,这鬼畜王爷盯着我看的意思是…… 反应过来的慕长歌急忙追上去解释起来,“王、王爷,奴才不是四方国的军师,真的。” “本王也没说是你啊,你急什么?” “奴才就是怕王爷误会,再者说了,奴才不过是个小小的净官又哪能做得了什么军师啊?是吧?”说着,慕长歌一脸诚恳认真地盯着鬼畜千斗,就怕他不信。 “本王倒不这么认为。” “哈?” 这鬼畜王爷究竟在想些什么?他该不会以为我有什么非凡的军事才能又或者是手段高明之类的,然后认定我对他有威胁性就杀掉我吧? 早知道刚刚就不要乱说话了,可是那些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才能啊,不过是用了些孙子兵法而已,这种东西应该人人都知道吧! 等……等一下,这个世界有孙子兵法这种东西吗? 那这么说,他们是以为刚刚那些计谋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啦? 慕长歌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王爷,关于刚刚奴才所说的那些计谋……我的意思是说,王爷可认识孙膑?” “孙膑?他是什么人?” “没,没什么,奴才就只是随便问问。” 这下是真的糟了!他们果然不知道孙膑! 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出风头,虽然阴谋手段什么的我不懂,但是树大招风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最最重要的是现在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好歹谁来保我? 想到这里,慕长歌偷偷瞥向在自己前面走着的鬼畜千斗,他…… 不、不,虽然就目前来说他是我接触最多的人,可是……一想到当初鬼畜千斗差点将自己掐死,慕长歌就不由得喉咙一紧。 可是,要说到有权又有势,在这神裔国里谁能比得上这个鬼畜王爷? 对啊,只要讨得这个鬼畜王爷的欢心,那还有谁敢动我?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我又不是个擅长讨好别人的人,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单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的人。 啊,有了,熟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嗯嗯,没错…… 额——这句话从我口里说出来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先不管这些了,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我可以先留心记下他的喜好要厨子去做,然后再找机会自己慢慢学,而且对我来说学做饭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好,就这么办! 一想到像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成为自己的靠山,慕长歌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了起来,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你在偷笑什么?” “哈?”慕长歌抿住嘴,摇摇头,“没,奴才没笑什么。” 鬼畜千斗突然转过身来看向慕长歌,“你似乎……” “嗯?王爷想说什么?” “没什么。” 其实鬼畜千斗是想说“你似乎并不怎么害怕本王”,可是对于慕长歌这样的态度鬼畜千斗似乎并不怎么反感,反倒让他有几分好奇和新鲜,于是这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鬼畜千斗还没见过哪个人敢用这么轻松的姿态跟自己交谈,即便是当年的他也似乎隐隐有几分疏离。 但是像这样不被人害怕的感觉似乎并不算坏! “是吗?”慕长歌似乎也并没有在意鬼畜千斗说到一半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又默默退到了鬼畜千斗的身后。 慕长歌一路跟在鬼畜千斗的身后来到了饭厅,当慕长歌看见桌上的菜肴时不由得愣了,有没有搞错? 不过是一顿早饭而已,要不要这么奢侈啊? 而且……慕长歌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鬼畜千斗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慕长歌正用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只是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鬼畜千斗坐下等了片刻却见慕长歌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他朝身后的慕长歌勾了勾手指,“过来!” “哈?”慕长歌一愣,走到鬼畜千斗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王爷是在叫我……奴才吗?” “你还愣着做什么?” 慕长歌看了看鬼畜千斗又看了看自己,一脸的不解,“不好意思,奴才不明白王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爷是想要奴才做什么吗?” 这下倒是轮到鬼畜千斗疑惑了,他微微皱了皱眉,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怀疑,“本王此刻要用餐,你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吗?” 慕长歌更加疑惑了,不解地摇了摇头,“不明白!”你用餐就用餐啊,关我什么事? 难道这是要我喂你不成? 就算是王爷,这喂饭未免也太…… 第十五章:试毒(二) 虽然昨天有小小的“试工”但这还是慕长歌第一次陪鬼畜千斗用餐,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是看着鬼畜千斗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四周的丫鬟、仆人倒是被慕长歌这样的态度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新来的未免也太没规矩,胆子太大了,竟然敢这么跟莫邪王爷说话,看来这个新来的是活不了几天了。 气氛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就算慕长歌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这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的感觉,一时间也紧张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不成? 鬼畜千斗沉默了片刻,问出了自己的怀疑,“你以前没伺候过主子用餐?” 慕长歌一听,笑了起来,“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会伺候过别人用餐啊?” “当真没有?” “当然!就我这幅死德性,不让别人伺候我都差不多了,我哪可能去伺候别人啊!”话说冬天里懒得下床的时候都是妈妈端着饭菜送到我床边的,就我这样一个人哪会去伺候别人吃饭? 周遭的人再度一惊,这个新来的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不过鬼畜千斗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颇具深意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见鬼畜千斗理解了自己的处境,慕长歌不由欣慰地笑了起来,“所以,我……奴才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去伺候一个人。虽然这样,但是奴才会好好学习的,一定会尽快学会如何去伺候王爷。” 鬼畜千斗转眼瞥了下一旁的丫鬟,“你好好教教他。” “是!”不亏是训练有素的丫鬟,不需要直面向她下命令,更不需要指名道姓,她们都清楚王爷究竟是对谁下的命令。 那丫鬟向王爷鞠了个礼,转身对慕长歌说道,“主子用餐之前,做奴才的应该先试吃。”说罢,将放在一旁的空碟筷递给了慕长歌。 慕长歌一愣,试吃?这不明摆着就是试毒吗? 这万一要是真有人心怀不轨想要下毒刺杀这个鬼畜王爷,那我不就死定了? 尽管慕长歌心里是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愿,可是现在却由不得他选择,他犹犹豫豫地接过了递过来的碟筷。 那丫鬟接着说到,“每一道菜,包括汤,都要一一试吃,不必太多,只需小口即可,试过之后如若没有任何异样,主子即可用餐。” 你王爷的命就娇贵难道我的命就不娇贵了吗? 慕长歌一脸不情愿地走向餐桌,做为一个吃货他从未对吃东西感到如此不安和不满过。 不过当慕长歌尝过第一口之后,表情瞬间就变了,这不亏是给王爷吃的东西,跟我之前吃的完全不一样,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吃起来口感完全不同,里面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但是,慕长歌皱起了眉,虽然是真的真的很好吃,可是怎么觉得似乎并没有很惊讶的感觉,甚至还觉得以前就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一样? 一定是错觉! 慕长歌一一试吃之后放下了碟筷,确信自己并没有任何不舒服之后转身走到鬼畜千斗面前,说道,“没有任何异样,王爷可以用餐了。” 慕长歌不情愿的表情全数被鬼畜千斗尽收眼底,不是因为鬼畜千斗眼力过人,只是慕长歌是个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的人,除非他刻意去收敛。 鬼畜千斗放下手中的筷子,伸出手来。 慕长歌一愣,“什么?” 鬼畜千斗抬眼瞥了下毛巾,慕长歌这才明白过来,取过毛巾递给鬼畜千斗。 见鬼畜千斗正在擦嘴,慕长歌转头惊讶地看向满桌的东西,不会吧,还剩这么多,都不吃了吗?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啊? “你似乎对试吃一事颇有不满?” 慕长歌一笑,开口道,“既然是规矩,做奴才的又哪敢有什么不满啊!” 慕长歌这话任谁听都听得出是气话,更何况还是这个精明如此的王爷? 只不过鬼畜千斗现在对慕长歌这个人有了兴致,不想这么快就杀了他,如若不然,就慕长歌这个态度,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你如果不想做,这试吃一事,本王可以命其他人去做。” “别,这规矩就是规矩,王爷怎么能为了我这么一个奴才坏了规矩呢?更何况,让谁试还不都是一条人命?虽然奴才还挺喜欢自己这条命的,但是却也不觉得自己的这条命就比其他人来的娇贵。” “这么说来你还挺珍惜人命的?” “人命就只有一条,不珍惜人命还能珍惜什么?” “既然这样,当日和你一起被抓的同僚你为何不救?” 哈?同僚?什么同僚? 慕长歌在心里思索了老半天才终于明白过来,“你是说跟我一起被抓来的四方国俘虏?”慕长歌刻意避开了净官这一称呼。 “这怎么能相同呢?那个时候我们几个都是俘虏,是生是死全凭你王爷一句话,我连自保都来不及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我可还没好心到为了别人而去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好一个‘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没想到你小小一个净官,不仅有智有谋,连才学也都不凡。不过,”鬼畜千斗突然笑了起来,“本王喜欢!”鬼畜千斗素来讨厌不自量力,他喜欢量力而行的人。 慕长歌尴尬一笑,“是、是吗?”就算被你这样夸奖,可是这句话并不是我说的。 虽然慕长歌对试毒一事十分不满,但是试毒也为他记住鬼畜千斗的喜好带来了方便,因为鬼畜千斗吃过的每一个东西他都事先尝过。 这鬼畜千斗一眼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凡是端上来的食物他基本上不挑也不拣,当然堂堂莫邪王府里的厨子端上来的东西自然没有不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但人总会多多少少的有些偏好。 尽管慕长歌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可是对于细节他却异于常人的敏感,几天观察下来,慕长歌就发现了一些鬼畜千斗饮食上的偏好和习惯。 比如他的口味极淡,不爱吃辣椒连对盐的摄取也都比一般人来的少,但凡腌制过的东西他几乎碰都不碰。 比如相对于热食他似乎更偏爱冷食,喝茶的时候也总是等到偏冷的时候才喝。 虽然肉类或是蔬菜类,他似乎不怎么挑,但是好像从不喝汤,嗯,慕长歌觉得可能是汤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烫的缘故。 慕长歌仔细地记录着自己发现的每一条关于鬼畜千斗的喜好,为了防止忘记还特意要来了一个本子细细地写了下来。 对于慕长歌最近的种种行为,鬼畜千斗不可能没有察觉,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慕长歌是在观察自己,尤其是对于自己的饮食习惯。 他之所以闭口不谈,只是想看看这个让人捉摸不透地慕长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第十六章:下厨学艺(一) 看见鬼畜千斗这几天吃饭的时候胃口似乎越来越好,慕长歌也不由得高兴起来,看来自己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也不枉费他费尽了口舌说服厨子们接纳他的意见。 一想到这,慕长歌不由得就兴奋起来。 看来是时候该去学着做菜了,其实慕长歌自己本来就是个吃货,而且还是个遇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就非常想自己学会去做去研究的资深吃货。 只不过就目前而言,他没有对什么菜产生过强烈的兴趣,但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的时候偶尔发神经有试着去下厨,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意外地却味道不错,所以慕长歌才会觉得自己学做菜的话一定不会特别困难。 趁鬼畜千斗放下手中的书喝茶的空档,慕长歌犹豫着开了口,“王爷,奴才有一事相求,还请王爷答应。” 鬼畜千斗显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慕长歌竟然会开口求自己。 鬼畜千斗缓缓放下茶杯,“说说看。” “王爷您早上议政的时候奴才可不可以不跟去啊?” 这话又再一次让鬼畜千斗惊讶了,如果说他现在待在我身边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他就应该迫切地想要知道我国的军事机密才是,他怎么反而说不去议政?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道他是真心想留下来? 尽管鬼畜千斗心中有疑惑,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开口,“怎么?” “没什么,只不过奴才对时局政事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兴趣,每天听那些大臣吵来吵去其实挺无聊的,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王爷……” “无聊?” “是啊!”一想到那情形,慕长歌不由得激动起来,“王爷,奴才还真是服了你了额!竟然可以每天每天不厌其烦地听那些人在你面前吵来吵去!” “本王若是不答应呢?” “哎——”慕长歌微微叹了口气,“你是王爷,我是奴才,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了。那……”慕长歌突然一脸期待地看向鬼畜千斗,“那王爷可不可以一天之中随便挑个什么时间放奴才一个色时的假?” “放假?”鬼畜千斗微微眯起了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向他要求放假的。 “奴才并不是故意要偷懒什么的,只不过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奴才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是,奴才一定会好好报答王爷的。”说着,慕长歌双手合十放在面前,低头到,“拜托了!” 鬼畜千斗也不是没有感觉到最近厨子做的菜是越来越合他胃口了,他都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么顺心如意的饭菜了,他知道这一定跟慕长歌最近密切关注他的饮食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只是,他现在还想做什么? 不过,既然你想做,那我也没有不让你做的道理。 鬼畜千斗扬起嘴角,“既然这样,那橙时的时候你就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真的?”慕长歌没想到鬼畜千斗竟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一脸兴奋地看向鬼畜千斗,“多谢,多谢!奴才觉得……” “嗯?” “奴才觉得王爷你可能意外的是个好人额!” 鬼畜千斗一愣,看着眼前这张满溢着兴奋和真诚的脸,竟一瞬间觉得格外地耀眼,“你说本王是好人?” “嗯!”慕长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虽然一开始王爷差点杀了奴才,可是最近相处下来发现王爷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还意外地十分好相处。” “本王可是灭了你的国家杀了你原先的主子的人,你竟然说本王是好人?” “有战争就必然有杀戮,在政治面前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大家站的立场不同而已,从神裔国的角度出发,王爷不就是大功臣?” “你当真这么想?” “那是当然!” 太叔弧璃,你是当真有这样的觉悟还是惯于背叛,又或者说这一切不过是你在演戏? 若只是演戏,那本王为什么从你眼睛里看不到欺骗和仇恨,反而充满了真诚和善意? 还是说你演技高超连本王都被你骗了? 如果是刚接触那会儿的慕长歌也许还真会让人怀疑他是否是个手段高明擅于计谋之人,可是现在的慕长歌却完全是个大而化之的人。 慕长歌就是这样的性子,刚认识的时候收敛谨慎话也不多,可是一旦混熟,就会变得大剌剌,别说什么手段什么城府完完全全就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豪爽派!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让鬼畜千斗更加不解。 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鬼畜千斗而开始做的,可是做着做着慕长歌竟然完全忘了讨好鬼畜千斗这个初衷,反而是真的开始喜欢上了做菜。 “师傅,狐狸准时报到!”慕长歌高兴地走了进来,“师傅,今天打算教我什么?” 方掌厨一转头便看见慕长歌一张笑意盛开的脸,刚开始慕长歌来拜师的时候方掌厨还以为他不过是一时兴起。但接触下来方掌厨便发现这慕长歌不仅学的时候非常认真而且还很有天赋,时不时地总能提出些独特的想法。 调味和火候的拿捏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慕长歌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刀工,可刀工又是做好一道菜最最基础的工序,于是方掌厨开口到,“去削了那篮土豆。” “哈?”一听到方掌厨的话,慕长歌兴奋的眼色就黯淡了下来,“又是削土豆啊?” “怎么,不乐意啊?” “不是,只是……师傅啊,”慕长歌凑到方掌厨身边,一脸的乞求跟讨好,“我想跟你学做菜。” “这刀工不仅仅是基础中的基础,也是重点中的重点,刀工不好会直接影响到食物的味道。” “我知道,可是……” 方掌厨沉起了脸色,“不听师傅的话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去削,我去削。”慕长歌见方掌厨有些不高兴赶紧地转了口,冲到土豆旁边认真地削了起来。 好不容易削好了一篮子土豆,慕长歌屁颠屁颠地跑到方掌厨面前,“土豆我都削好了,是不是该?” “削好了就切丝。” “哈?还要切丝?” 方掌厨皱了皱眉,哼道,“嗯?” “是、是,切丝,切丝!” 其实慕长歌也不是讨厌拿刀,只不过他希望能够尽快地学会各种菜式,尽快地把王爷这座靠山拉拢过来。 但方掌厨让他苦练刀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别说是拿他跟大厨比,就慕长歌个人而言,他的刀工跟他与生俱来对调味的敏感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第十七章:下厨学艺(二) “王爷,您上次吩咐的事,属下都已查清楚了。” “说。” “据属下查获,这四方国似乎并没有一个名叫太叔弧璃的宠臣。倒是有一个名叫慕长歌的净官在四方国十分出名,四方国民间有很多他的传闻。”说到这,楚昼犹豫地看了看鬼畜千斗。 “说下去。” “这慕长歌表面上是净官实际上却是单尤身边的男宠,更有传言说这慕长歌原本是单尤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十分深厚,为了能够一直呆在单尤身边慕长歌才去做了净官,单尤更是十分宠信于他,还钦赐了他王侯等级的宅府。还有传言说,这慕长歌虽然是净官身份,但是智慧过人,曾多次拯救四方国于危难之中,所以朝廷大臣都很尊重他,在朝堂之上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仅如此,这慕长歌还颇得民心,虽然男宠的身份为人不齿,可是四方国民间百姓却很看好他跟单尤之间的感情。” “慕长歌?”鬼畜千斗微微眯起了眼睛,“对于府里的这个太叔弧璃你怎么看?” “恕属下直言,根据四方国百姓对慕长歌的外貌描述,这太叔弧璃恐怕就是慕长歌无疑。” 鬼畜千斗望了眼远处行色匆匆的慕长歌,挥手道,“你先下去!” “是,属下告退!”楚昼一拱手,转身退下。 鬼畜千斗微微眯起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太叔弧璃也好,慕长歌也罢,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师傅,我来了。怎么着,今天是切土豆丝啊还是萝卜丝?”说着慕长歌就卷起了衣袖准备拿刀开始干活。 方掌厨一脸好奇地看着慕长歌,“今儿怎么转性子了?平日里叫你削个皮都要磨叽老半天,今儿个怎么倒主动起来了?” “这还不是师傅您教得好吗?”说着慕长歌学着方掌厨的模样,沉着声音到,“你要知道这刀工可是基础中的基础,重点中的重点,刀工不好直接影响到食物的味道。” 慕长歌那学得惟妙惟肖的模样一下子就逗乐了所有人,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弧璃学得还真有几分像!” “我说弧璃啊,你干脆也别学什么厨了,干脆去学唱戏得了。” “就是,就是。” “那可不成!说好了要跟师傅好好学做菜的,我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说着慕长歌转头看向方掌厨,笑道,“是吧,师傅!” “好!看你今天这么积极的份上,等下切好了菜,我就亲自多教你两道菜。” 慕长歌一听立刻喜笑颜开,“真的?谢谢师傅!我这就去好好切菜。” “其实啊,这几日弧璃的刀工可有不少长进,就是那拿刀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奇怪。”王厨替慕长歌说话到。 “是啊,弧璃,我瞧见你切的那些菜都还不错,怎么看你拿刀的样子就觉得完全是个新手呢?” “嗯,我也觉得弧璃拿刀的样子怪吓人的。” “是吗?”慕长歌一脸的不解,以前他妈妈也是这样说他的,可是他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拿刀的样子跟别人没什么不同,“我就奇了怪了,你们怎么个个都说我拿刀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我觉得跟你们没什么不同啊?” “你们这不说我还不觉得,一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了,王厨你过来看看,看看这弧璃拿刀的样子究竟是哪里不对。” 李厨一听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围了过来,“我也来看看。”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一个个不干活都围在那里做什么?赶紧散了。” 一听到方掌厨发话,众人立刻散开了去,慕长歌笑着说到,“师傅,他们都在研究徒儿拿刀的样子为什么那么吓人呢!” 方掌厨微微一皱眉,制止道,“行了,行了,别把个菜刀举那么高,看起来怪渗人的。” 众人一听,瞬间又都笑了起来。 鬼畜千斗才刚跟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心下暗道: 这才多久,他就跟这些厨子打成了一片,看来正如楚昼所言,这个慕长歌不仅具有军事才能还很会笼络人心啊! “对了,弧璃,你一净官怎么会突然跑来学厨啊?”其实方掌厨之前就觉得疑惑了,只是一直没有问罢了,“你是在哪个殿里当差的?” “我?我是替王爷当差的。” 王爷? 一听慕长歌这话,厨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方掌厨惊讶地看向慕长歌,“你说的是莫邪王爷?” 慕长歌笑了起来,“这莫邪王府除了莫邪王爷还能有哪个王爷?” “你当真是给莫邪王爷当差的?” “我骗你做什么?” “既然你是给莫邪王爷当差的,那你怎么还每天有空来这里?我听说,”方掌厨突然压低了音量,“这莫邪王爷可万万惹不得,你怎么敢偷偷跑来这里?若是被王爷发现了,你肯定……”方掌厨没有再说下去。 “师傅,你就放心好了,我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我有好好跟王爷请假!” “请假?”方掌厨更是惊讶了,“你说你跟那个莫邪王爷请假?”想了片刻,方掌厨突然笑了起来,“你一定是在逗我玩对不对?你肯定不是替莫邪王爷当差的。” “我没有说谎,我是认真的。” 方掌厨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相信,“我不信,给莫邪王爷当差怎么可能请得了假?” 这下慕长歌倒是急了,“你说我好好的干嘛要骗你啊!再者说了,给王爷当差怎么就不能请假了?我跟你说,王爷人挺不错的,我说要请假他痛痛快快地就答应了。” 方掌厨突然笑了起来,“你说那个莫邪王爷人不错?那个莫邪王爷?” “师傅,你这表情分明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说,你们怎么就觉得王爷不是个好人呢?你们跟他相处过?还是说你们或是你们认识的什么人被他骂过打过?如果没有,那就不要听信传言随随便便就认定他是坏人。” 方掌厨点点头,“这王爷的确是没有骂过谁或是打过谁。” 慕长歌一听随即笑了起来,“你看,我就说吧!” 可是方掌厨接着就说了句,“若是在王爷面前犯了错,通常都直接处死。” 慕长歌一惊,笑容僵在嘴角,“不会吧?”虽然慕长歌想再替鬼畜千斗争辩几句,可是一想起那日被鬼畜千斗掐住脖子时的情形,这到了嘴边的话就又给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地说了句,“我想他应该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人吧!” 鬼畜千斗微微皱起了眉,他没想到这个慕长歌竟然会替自己说话,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不由寻思到: 即便这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本王的信任,他也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门外的鬼畜千斗悄悄转了身,他愈发猜不透这个慕长歌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第十八章:受伤 慕长歌适时地替鬼畜千斗添了茶,习惯性地轻轻摇了下壶,没水了。 慕长歌看了看正忙着看奏折的鬼畜千斗,端着茶壶悄悄从一旁退了下去。 终于可以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心情一下就变得轻快起来,慕长歌舒展了下肩膀,转了转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差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难度,可是有一点却让慕长歌特别受不了,那就是无聊。 这鬼畜千斗大半时间不是在批奏折就是在议政,娱乐活动就别提了,连聊天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慕长歌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后面像个傻子一样。 慕长歌突然就想起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曾笑过饰演丫鬟或是仆人之类的群众演员,说他们一个个都表情木讷像个呆子一样跟在自己“主子”的身后。 现在想想,慕长歌觉得也许这些群众演员是真的完美地演绎出了身为一个无事可做又没有思想的奴才或是奴婢的精神精髓。 可惜……慕长歌叹了口气,泡壶茶不过一下下时间的事情,这才出来透一口气就又要回去了。 就在慕长歌低头叹气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慕长歌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去,可依旧还是来不及了…… 慕长歌惊呼一声,手里的茶壶哐——地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慕长歌一把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疼得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就在慕长歌痛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来人却冷哼一声,“活该,这都是你自找的。” 慕长歌原本痛得是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人不仅不道歉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慕长歌抬眼盯向那人,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许是没想到慕长歌会有这样的气势,那人显然一愣,随即开口道,“谁让你自己不自量力?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连个健全的身子都没有竟然还想讨好莫邪王爷,你做梦吧你!” 慕长歌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到,“我知道了,你就是之前被王爷赶走的那个家伙吧?我说,你要真那么想留在王爷身边,那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办法啊,关我P事啊?你神经病啊?” “你……你……”吉良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手指发抖地指向慕长歌,“你说什么?” “我懒得理你。”慕长歌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被滚烫的开水烫到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赶紧去厨房找些凉水来冰一冰,一定都起泡了。 “你、你给我站住,站住,听见没有?我告诉你,王爷是不可能会看上一个净官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净官、净官的,你有完没完啊? 慕长歌原本不想理这个吉良,只想赶紧处理下伤口,可是听到这吉良一口一个身体不全,一口一个净官的,慕长歌怎么也没办法咽下这个口气。 慕长歌转身折了回来,直直地逼近吉良。 “你,你想怎样?我……我不怕你哦!” “实话告诉你,王爷看不看上我,我压根一点都不在意,你自己喜欢王爷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还有,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我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我劝你最好别惹毛我,否则,我不会轻易罢手的。” 不远处的楚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虽然他对这个慕长歌有所忌讳,但是…… “喂!” “嗯?”慕长歌停下脚步,看了看,“叫我?” 楚昼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慕长歌皱起眉思索了片刻,“那个什么……楚大人?”慕长歌隐隐约约似乎记得那日奴才们是这样称呼他的。 楚昼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伸手递过一个东西,“拿着。” 慕长歌犹豫着接过了东西,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小盒子,又看了看一脸白板表情的楚昼,“这个是?” “这个对治疗烫伤效果很好。” 慕长歌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谢谢!” 对面慕长歌真心而灿烂的笑容,楚昼竟觉得有些尴尬,别过头,道,“不管你有什么企图,在此之前,我只希望你能够更加尽心地伺候王爷。” “就算你是为了王爷才给我这个药膏,我还是要真心地谢谢你!” “随便你!” 看着楚昼转身离开的背影,慕长歌欣慰地笑了起来,“其实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嘛!”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是第二次帮我了呢! “痛、痛,轻点!”慕长歌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才一下下的工夫怎么就把手烫成了这样?”方掌厨一边替慕长歌上药一边抱怨到。 慕长歌呵呵一笑,“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绊了一跤结果就……” “真是的,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啊?还说自己是替王爷办事的,这么不小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脑袋。” “我知错了!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知道最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别再这么毛毛躁躁的……” 听着方掌厨数落自己,慕长歌竟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方掌厨一愣,“你哭什么?” “没!”慕长歌一把擦掉眼泪,笑了起来,“我这不是哭,是太痛了,痛得我直掉眼泪。” 其实慕长歌是看着方掌厨对自己唠叨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爸爸,老豆他也总是喜欢对我唠唠叨叨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慕长歌眼眶再度一热…… 慕长歌将头仰了起来,努力阻止即将流下来的眼泪。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为了点小伤小痛就哭哭啼啼的,你看你这像什么话?”虽然方掌厨嘴里在骂着,可还是细心地替慕长歌包扎好了伤口。 慕长歌哈哈一笑,自我解嘲道,“师傅您忘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堂堂男子汉,我是个净官。” “净官怎么了?净官也是男子汉!” “是、是,徒儿谨遵师傅教诲!”说着慕长歌深深吸了口气,朝方掌厨竖起了受伤的手掌,“这点小伤算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 第十九章:出游(一) “怎么,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吗?”鬼畜千斗瞥了一眼慕长歌手上的纱布问道。 “这个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鬼畜千斗笑了起来,“担心?” “啊——奴才当然知道王爷不会去屑于关心奴才的身体啦,奴才的意思是这点小伤不会影响伺候王爷的工作,所以不必担心。”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会关心我,不过,慕长歌看了看手上的纱布,那楚大人的药膏还真是管用,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才行。 慕长歌替鬼畜千斗斟了杯茶,好奇地开口问道,“对了,王爷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啊?” “何以见得?” “平日里难得见王爷一笑,今天不仅时不时嘴角就挂起笑容,甚至还关心起奴才的伤势,肯定是心情十分愉悦的。” “你倒是很细心。” “不是奴才细心,只不过奴才终日对着王爷,这些事情肯定是察觉得到的。”而且,除了盯着你,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不是吗?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慕长歌一脸疑惑,“什么赏赐?” “本王赏罚分明,既然是有功自然要给你适当的奖励。” “有功?”慕长歌更加不解了,“奴才能有什么功?难道是说伺候王爷的事?如果是这样,那赏赐什么的就不必了,毕竟这是奴才的工作,更何况这工作还是有薪水拿的……啊——奴才的意思是说俸禄,有俸禄可以拿。” “今早本王收到丘壑传来的捷报。” 丘壑?这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 “丘壑?丘壑怎么了吗?”慕长歌刚问出口就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看向鬼畜千斗,“丘壑?是那个打战的丘壑?难道是丘壑打赢了吗?” 鬼畜千斗点点头,“不错。”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打赢了,看来这古书上说的方法果然是有效的。” “古书?” “啊——没,没什么!”慕长歌摆了摆手,赶紧转移了话题,“这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今天是不是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庆祝?这就是你想要的奖赏?” “这怎么会是我……奴才想要的奖赏呢?这打了胜战不是理所应当的要庆祝一番吗?”慕长歌突然兴奋了起来,来这个虚空这么久,还没见过什么热闹的场面呢,“呐,王爷,要不要奴才现在就去跟方掌厨他们说说今天多做几个菜,开宴会?嗯……对了,还有祭司大人,把祭司大人也一起叫来!还是说王爷还要请些其他的什么人?只要是在这莫邪王府的人,奴才一定都给您请到,至于王府外的人……”慕长歌挠了挠头,歉疚地笑了起来,“奴才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看着慕长歌一脸兴奋地说着这个那个的,鬼畜千斗突然冷冷地来了一句,“谁说本王要开宴会了?” “咦——什么?”慕长歌就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可是……王爷……那什么的,开宴会不是自然的事吗?” “怎么?你很想开宴会吗?” “这倒也不是,只不过说想热闹热闹嘛!既然这样,那至少应该请祭司大人过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吧?再怎么说,祭司大人不是王爷的……”慕长歌愣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就那什么什么吗?有高兴的事至少应该跟他分享一下吧?话说回来,奴才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王爷跟祭司大人一起用餐呢,这样真的好吗?” 两个人明明就是情侣关系啊,而且还是同居中的情侣,这样是不是也有点太冷淡了? 不过……慕长歌突然想起了沙耶絮的身影,这个祭司美人的性子也的确是冷淡了点,再加上这个鬼畜王爷……啊啊,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处在一起的。 鬼畜千斗好笑地看着一脸纠结的慕长歌,“本王为什么一定要跟沙耶吃饭?” 沙耶?沙耶是祭司美人的名字吗?原来祭司美人叫沙耶。 先不管这些了,“王爷跟祭司大人不是……就……”慕长歌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们两个不是情人关系吗?这种时候,就算不开宴会,那至少也要跟自己的情人一起吃个饭分享下喜悦不是吗?” “情人?谁说沙耶是本王的情人了?” “咦?不……不是吗?”不会吧,难道是我想错了? 额,不对,话说回来,一开始就没有谁跟我说过他们是情侣关系啊,只不过是我自己见他们……所以…… 慕长歌惊讶地看向鬼畜千斗,“这么说,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乱想吗?”慕长歌慌忙摆手解释到,“对不起啊,王爷,我……奴才不是存心误会你们两位的,只不过……真的很抱歉,真的。” 鬼畜千斗只是看着慕长歌,似乎没有生气,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是沙耶跟你这么说的?” “没有、没有!祭司大人都没怎么跟奴才说过话,更别说是这些私密的话题了,是奴才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没有弄清楚情况误会了而已,真的是很抱歉。” “本王想也是,沙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慕长歌一听,不由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就祭司大人那清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说这样的事情。” “你很了解他吗?” “这种事情就算不了解也是知道的吧,祭司大人一看就是那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美人。” “冰霜美人?”鬼畜千斗突然莫名地笑了起来,“你当真这么认为?” “嗯!” 结果到最后宴会什么的还是没有办成,不过慕长歌还是得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奖赏,只不过…… 慕长歌看了看眼前的马车,疑惑地问道,“王爷,这是?” “你不是说要出府走走吗?” 慕长歌昨天的确是这么说的,“如果一定要给我什么奖励的话,就让我出府去走走吧!来这里这么久我还没出去逛过呢!” 但是…… 慕长歌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车马,我的意思是想要一个人上街去逛逛,这样究竟算什么出去走走啊? “你还愣着干什么?”鬼畜千斗转身看向慕长歌。 “那个,王爷,”慕长歌做了个举手的动作,眯着眼强装出笑容,“可不可以允许奴才我问您一个问题啊?” “说。” “您这是准备去哪啊?” “当然是进宫。” “是、是这样啊,进宫啊!那……”慕长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王爷您带我出来的意思是?” “本王今日正好进宫,顺便带你出来走走。不是你说奖励就是出府走走,怎么,后悔了?” 慕长歌的笑容僵在了嘴边,果然是这样啊! 拜托,我说的出去走走不是这个意思啊! 虽然心里在呐喊,可是看了看鬼畜千斗的那张脸,慕长歌乖乖地闭了嘴,总觉得再说下去一定会被揍。 第二十章:出游(二) 虽然现在的情况跟慕长歌心中想的“出去走走”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至少能够出来走动走动,总算可以不用整天面对着那个从来不会跟你聊天的鬼畜千斗来的强。 调整好心态后的慕长歌开始变得心情愉悦起来,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过往的商贩和人流。 现在才真真感觉到自己是身在异世啊! 好多东西都没见过。 “楚大人,那个,那个是什么?”慕长歌指着路边小贩售卖的东西一脸兴奋地问道。 “咦?”楚昼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没等楚昼回答,慕长歌就接了下去,“啊,有好多没见过的东西呢!这里果然很不一样啊!” 慕长歌的表现的确是让楚昼十分惊讶,虽然四方国跟神裔国存在着文化风情的差异,但是这些不过是些寻常的东西,他不明白慕长歌为何会对这些东西感到惊讶。 “冰糖葫芦?”慕长歌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他一把拽过楚昼的衣袖,“那个……那个是叫冰糖葫芦吧?” “啊?啊。” “果然是冰糖葫芦啊!看来冰糖葫芦这东西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存在的啊,看着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来到这个世界后,慕长歌见到了太多跟自己原来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即便是吃的也大大的不同,现在能够看见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冰糖葫芦却让慕长歌有种感动。 楚昼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这些东西你都没见过吗?” “也不完全是,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什么熟悉感,还有一些东西是完全没有见过的。” 有些东西虽然认识大致知道是什么,但慕长歌却没有真真见过或是触摸过,只是通过课本、电视或是其他的什么途径有些了解而已。 虽然来虚空也有段时间了,但慕长歌还是有些没办法完全接受自己竟然是真的生活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远离父母,远离朋友…… 想到家里的亲朋好友,慕长歌突然变得沉默起来,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昼转头看向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慕长歌,“怎么了?” 慕长歌一愣,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不,没什么!” 楚昼微微皱起了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刚刚太叔弧璃的眼神里分明就充满了悲伤和担忧。 “对了,楚大人,现在我们神裔国的皇……啊,人皇是谁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什么?” “因为没人跟我讲过,所以……不过,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地方吗?你为什么表情变得这么奇怪?” “不,没什么!”楚昼朝车里头的方向看了看,“神裔国现在没有人皇。” “咦?没有人皇?那现在神裔国的老大是谁?”话一出口,慕长歌就后悔了,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就……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这还用问吗?慕长歌啊,慕长歌,你是猪头吗? 既然现在神裔国没有人皇,那自然是你身后马车里坐着的这位权倾朝野的鬼畜王爷是老大啦,除了他还能有谁?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你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身后马车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慕长歌背后一颤,“啊,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哈、哈、哈……” “你身为前四方国人皇身边的重要人物,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什么重要人物?奴才不过就是个净官而已,能知道什么。”慕长歌心虚地说道。 虽然慕长歌看起来有些紧张,可是楚昼却觉得他没有说谎,他似乎真的是不知道。 可是别说这是一般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作为四方国重要的谋士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啊! 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当莫邪王爷提到前四方国人皇的时候,和单尤感情深厚的他竟然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即便是一个再怎么会隐藏的人,当他听到敌人提起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眼神里都应该有所动摇才是。 “啊——不说这个了。”慕长歌赶紧地转移了话题,“那个,王爷,奴才可不可以买串冰糖葫芦啊?因为太久没见到了,所以……” “哦?”鬼畜千斗没想到慕长歌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点惊讶,但还是开口道,“既然本王答应带你出来走走,买点东西也属正常。” “谢谢王爷!” 楚昼才刚刚停下马车,慕长歌就一把跳下飞奔而去,可是才跑了几步慕长歌突然就停了下来,这样说来,我手里好像没有钱,给那个鬼畜王爷当差还没到一个月,薪水什么的都还没有拿到手。 想到这,慕长歌尴尬地折了回来,看了楚昼一眼,犹豫着说道,“那个,楚大人,可不可以借些钱给我?” “钱?”楚昼看着慕长歌,一脸地不解。 “那个……我不是还没领到薪……俸禄吗?所以……俸禄一到,我立刻还你。” 楚昼了然,“你是要借贝币啊!” “哈?Baby?”这下轮到慕长歌犯愣了。 Baby是可以借的么? 咦?不对,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英语,那刚刚楚大人说的是? 楚昼从腰间取出币囊,倒了些贝币出来,递给慕长歌,“给你。” 慕长歌看着掌心里的东西,一脸困惑,这个是? 虽然打磨得圆圆的,还在上面刻了印章,但这怎么看都是贝壳吧? 难道这个虚空是拿贝壳来当钱用的? 所以刚刚楚大人说的baby是贝币? 但是,即便是知道了这里的货币是贝币,我也还是不会用啊,这一片贝壳究竟是多少钱啊? “怎么了?不够吗?”楚昼看着慕长歌久久没有反应疑惑地问道。 “不,不是!那个……”慕长歌笑了起来,一脸的尴尬,“这个是怎么用的?” “哈?” 即便是像楚昼这样一个人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慕长歌呵呵笑了起来,摆出一幅装傻的样子,“因为我从来没有买过东西,所以……哦哈哈哈哈……你一定不信是吧?其实我也不信,不过……我是真的没有用贝币买过东西。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些贝币还你。”慕长歌将手里的贝币一把塞到楚昼的手里,爬上了马车,“楚大人,我们走吧,进宫进宫!” “你,那个……” “好啦,好啦,走吧!”慕长歌笑着拍了拍楚昼的肩膀,催促到。 鬼畜千斗蹙起眉笑了起来,这个单尤该不会是对慕长歌宠爱到从不让他单独出门的地步了吧? 连东西都没有亲自买过的人,如今却成了伺候我的奴才,这还真是有趣。 第二十一章:入宫(一) 慕长歌看着眼前的皇宫,气派是气派,恢宏也够恢宏,可是在见过莫邪王府之后,这皇宫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虽然一早就知道了这鬼畜千斗在神裔国是权倾朝野,可是当慕长歌看着鬼畜千斗这样在皇宫里毫无忌惮地长驱直入时还是有点小小的惊讶,他没想到的是这鬼畜千斗不仅仅是权倾朝野而且还是如此明目张胆地掌握政权,压根连表面上做做样子的心思都没有。 慕长歌倒是真正好奇了,这神裔国皇族里难道就没有人了? 就算没有皇上,那前一任皇上总有儿子们吧?就算没有儿子们,那总归应该有哥哥弟弟什么的吧? 还是说这堂堂神裔国皇族竟无一个能担大事的人? 走在前面的鬼畜千斗突然停下了脚步,“你们在此候着。” 慕长歌一愣,回过神来,敢情是到了? 可是……慕长歌抬眼望了望,这里怎么看也都不像是议政的地方啊? 慕长歌悄悄挪近楚昼,“哎,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怎么不像是朝堂议事的地方?” 楚昼似乎也开始有点习惯慕长歌会这样不顾情况和身份突然提问的性格了,没有再次感到惊讶,只是回答道,“这里是皇太子殿下的寝宫。” 皇太子殿下的寝宫? 虽然没有皇上但是却有皇太子。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皇太子继位呢? 难道是受那个鬼畜王爷的威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对,是“挟太子以令诸侯”才对。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鬼畜王爷竟然这样大摇大摆地就进了皇太子的寝宫? “怎么了?”见慕长歌久久没有回话,楚昼倒是觉得有些怪了,主动问了起来。 慕长歌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喂,我说,”慕长歌凑近楚昼,小声说道,“这王爷的权势有多大奴才是见识到了的,只不过,王爷这么做真的好么?” 楚昼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慕长歌竟然敢质疑鬼畜千斗的行为,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才的意思是说啊,这莫邪王爷虽然是王爷,权势也是大得狠,可是这皇太子殿下毕竟是皇室中人,而且还是下一任人皇,就算王爷再怎么没把皇太子放在眼里,也应该表面上尊重尊重这皇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直接进人家寝宫感觉不太好吧?” 听慕长歌这样分析的确是有些道理,但是这事搁在鬼畜千斗身上也就不足为怪了,这神裔国谁不知道他莫邪王爷是什么人? 他莫邪王爷想去哪谁敢拦? 别说是自由出入皇太子的寝宫,即便是搬进来自己住也没人敢有半点异议。 楚昼听明白了慕长歌这话里头的意思,但是这背后的渊源也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而且楚昼也没打算让慕长歌知晓这里头的详情,于是开口说道,“莫邪王爷想去的地方没人敢拦,莫邪王爷想做的事也没人敢说不。” “切——”慕长歌不屑地笑了一下,“还真不愧是个鬼畜。” 说完,慕长歌又叹了口气,感叹道,“王爷这样做可是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啊!现在正值王爷得意之时,没人敢奈他何,若是有个万一好歹,到那个时候就王爷那个性子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真心愿意帮他一把?” 楚昼一愣,静静地看着慕长歌,这样的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王爷一直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王爷,他甚至觉得即便是哪日天塌了下来,王爷也不会皱下眉头,这样的王爷会有失意的一天? 舜宇绛月知道鬼畜千斗来了,可是却故意装睡,背对着鬼畜千斗侧躺着,动也不动。 虽说是在装睡,可是听着鬼畜千斗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舜宇绛月的心跳声却是越来越快。 鬼畜千斗扬嘴一笑,听着紧促的呼吸声,他就知道舜宇绛月在装睡,他不气也不恼,只是在舜宇绛月的床边坐下,开口道,“怎么,还在睡?如果再不醒来,本王可就走了。” 舜宇绛月一听,立刻坐了起来,一脸的不满,“才刚来就要走?” 鬼畜千斗依旧只是带着淡淡地笑,“怎么,醒了?” “你知道我在装睡对不对?” 鬼畜千斗没有答话,只是说道,“丘壑已拿下,呼和势在必得,皇太子很快就又可以得到一份小礼物了。” “这话恐怕应该是我对王爷您说才是吧?”舜宇绛月做了个恭贺的手势,“恭贺莫邪王爷又夺得一城池。” 一听就知道舜宇绛月这话里头是在抱怨自己这个皇太子根本就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可是鬼畜千斗也没跟他计较,修正道,“不是一座城池而是一个国家。” “你就这么有信心?” 鬼畜千斗看着舜宇绛月,“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说这种话的人多半给人感觉浮夸自大,可是从鬼畜千斗嘴里说出来却成了理所当然,因为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今日怎会进宫?” “怎么,多日未见,你难道就没有想念本王?”鬼畜千斗再次笑了起来,挑起舜宇绛月的发丝在手指上把玩起来,“应该说想念本王的身体才是。” 舜宇绛月一怔,不知是因为鬼畜千斗的言语还是因为鬼畜千斗的举动,脸竟然一下就红了起来,“你、你胡说什么?” 鬼畜千斗放了绕在手指上的长发,“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舜宇绛月一把抓住鬼畜千斗的衣袖,“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鬼畜千斗微微挑起眉,“那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舜宇绛月尴尬地垂下头,小声道。 “本王偏偏就不知道。” “我很想你……你的身体。” 鬼畜千斗笑了起来,微凉的手指划过舜宇绛月的腰间,腰带散落下来,“放心,本王会满足你的。” 彭格一见,立刻识趣地退了下去。 鬼畜千斗突然冷声道,“是谁让你动了?” 彭格一惊,立刻跪了下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王爷饶奴才一命!” “等……等一下!”舜宇绛月强忍着身体里的燥热,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鬼畜千斗,“他们……” “又不是第一次还怕被人看见?” “求求你!我一定会乖乖听话!” 鬼畜千斗这才开口道,“以后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可以擅做主张,违背本王的后果你们可都清楚?” “多谢王爷开恩!” “滚!” 得到了鬼畜千斗的命令,彭格这才带着两个宫女转身关了里屋的门,守在了中隔。 第二十二章:入宫(二) 正忍不住好奇朝里张望的慕长歌见宫女们关了门从里面退了出来,心中一阵疑惑,随口就问道,“这王爷跟皇太子殿下是在里面商量什么重要机密呢?连宫女们都打发出来了。” 原本这宫女们和楚昼都是知道鬼畜千斗和舜宇绛月的关系的,大家也都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突然被慕长歌这样挑明了一问,就不免尴尬了起来,这些未经世事的宫女们尚且不说,即便是楚昼也都不禁红起了脸。 见众人反应如此奇怪,慕长歌就更加好奇了,拉了拉楚昼的衣袖,“楚大人,怎么了?你们怎么感觉怪怪的?” 楚昼轻咳了一身,“没、没什么!这是王爷的事,你就别多问了。” “难道果真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慕长歌这一旦好奇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抓着楚昼的衣袖继续追问道,“究竟是什么秘密啊?看这些宫女们的反应,好像她们也都知道一二啊?呐,奴才现在是王爷身边的人,知道一点点没有关系吧?” 见楚昼依旧还是没有反应,慕长歌继续央求道,“不用说出全部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只要透露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拜托、拜托!” 楚昼看着慕长歌一副既兴奋又好奇的样子有些无奈,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样事情要他怎么说? 楚昼沉了沉声,斥责道,“做好你的本份,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 慕长歌一愣,他没想到楚昼竟然会发脾气,只好罢了,收了声,“不问就不问,这么凶干嘛?” 这之后就变得一阵沉默,慕长歌和楚昼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慕长歌无聊地数着门栏上雕花的数量,这个死鬼畜王爷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啊,怎么这么久了都还不出来? 慕长歌揉了揉肚子,好饿!现在该不会是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吧? 想到这,慕长歌悄悄取出衣袖里的时花,棕时三瓣,现在已经一点半了吗?有没有搞错,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了,难怪我会觉得这么饿! 都进去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难道他们就不会饿吗? 慕长歌用胳膊肘捅、了、捅楚昼,“喂!你手里有没有带吃的?” “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楚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有没有带吃的。” 吃的?楚昼这一次确信慕长歌问的的确确是“吃的”没错。 即便是已经开始有点习惯慕长歌时不时会冒出点“惊人之举”的楚昼,还是再一次惊讶了,“你要吃的?” 慕长歌点了点头,揉揉肚子,“我好饿哦!你会不会随身带着干粮或是饼什么的?”慕长歌一脸期待地看着楚昼。 “这又不是出远门,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干粮?” “那零食有没有?”问出口后,慕长歌愣了一下,再次开口道,“我是说小吃……额——就是糖果之类的有没有?”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糖?” 慕长歌扬起头,饶了一圈,又垂了下来,“吼!到底是谁说只有小孩子才会随身带糖?我以前就经常随身带着糖或是巧克力!” 突然慕长歌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向和自己一样等在门口的宫女们,“呐,你们两个可是女的,一般来说,女生随身带糖的几率还是挺高的吧?那你们是不是?” 那两名宫女一愣,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奇怪又如此无礼的净官,可是考虑到慕长歌是鬼畜千斗带来的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只是摇了摇头。 “唉——”慕长歌再一次耷拉起了脑袋。 “要回去了?”舜宇绛月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鬼畜千斗,眼神里有些不满,明明才刚刚做完那种事,别说是温存,竟然立刻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他那颗静止的心似乎从来就不会为任何事而跳动。 鬼畜千斗转眼看向舜宇绛月,笑道,“还没要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舜宇绛月犹豫了片刻,“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用膳?” “你现在的身体应该没办法下床吧?” 舜宇绛月一听,急忙开口道,“可以叫人送来这里,只是走到外殿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说罢,舜宇绛月隐隐有些期待地看向鬼畜千斗。 就在慕长歌感觉自己就快要饿晕了的时候,屋内终于有了动静。 慕长歌急忙挡住从里面走出来的彭格,“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彭格讶异地看了慕长歌一眼,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答道,“莫邪王爷准备在这里同皇太子殿下一起用膳,我吩咐厨房里送些吃的过来。” 慕长歌一听,眼神立刻亮了起来,“用膳?好啊,好啊,用膳好啊!”慕长歌转到彭格的背后推了推他,催促到,“赶紧去,赶紧去,别耽搁了皇太子殿下和王爷用膳!” 真的是太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既然那个鬼畜王爷要吃饭,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也可以吃饭了?虽然只是试吃,但是那么多菜,大大小小的试吃一遍也能吃个半层饱啊! 眼瞅着这菜是一道道都送进去了,慕长歌也跟着进了屋,也没细看眼前的人,只是跪了下去叩首道,“奴才叩见皇太子殿下,叩见莫邪王爷。” 鬼畜千斗对于慕长歌这样的举动似乎没感到什么意外,倒是头一回见慕长歌的舜宇绛月有些惊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净官,心里纳闷到,这个净官是哪个宫里的,怎生这般不识规矩? 舜宇绛月正想着这净官定是活不了了,转眼却瞥见鬼畜千斗竟然没有生气。 鬼畜千斗也没叫慕长歌起身,只是垂眼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慕长歌对上鬼畜千斗的眼睛,微微一笑,“那个,王爷您不是要同皇太子殿下用膳了吗?这奴才我不是应该主动过来试吃吗?” “平日里给本王试吃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主动,怎么,想讨好这皇太子殿下?” 舜宇绛月再一次惊讶起来,他是王爷的人?王爷身边怎么会容得下这样不懂规矩的人? “奴才哪会去动那样的心思啊!奴才只不过是想做好本分工作……”咕噜——咕噜——这还没等慕长歌把话说完,突然就听见身体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慕长歌一惊,赶紧捂住了肚子,不好意思地看向鬼畜千斗,尴尬地笑道,“让皇太子殿下、王爷见笑了。好像奴才撒谎也没用了,这肚子都叫唤得这么厉害了。” 见此情景,连鬼畜千斗眼里都有了笑意,“原来你是冲着这些吃的来的?” 第二十三章:入宫(三) 慕长歌正端着碟美滋滋地试吃着各种佳肴,突然他表情一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艰难地放下手中的碟筷,扶着桌子,一脸的痛苦。 鬼畜千斗、舜宇绛月皆是一愣,怎么,有毒? 彭格更是惊讶地叫出了声,“小心,有毒!” 慕长歌一听,摆摆手想要说话可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表情愈发地痛苦起来。他抬起手用力地捶向自己的胸口,仰起头挣扎着…… 鬼畜千斗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劲,按理说中毒都会脸色铁青,他怎么倒是变得满脸通红了?看起来似乎很痛苦,可是挣扎了这么久也没见倒下,这究竟是什么毒? 就在这个时候,慕长歌终于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水……水……给我水……” 水? 见没人反应过来,慕长歌再次痛苦地说道,“水……水……快点……水……” 鬼畜千斗也没细想此刻慕长歌究竟要水做什么,只是吩咐道,“倒杯水给他。” 等不及宫女把水递过来,慕长歌便一把抢了过来,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就灌进了喉咙。 终于……慕长歌长长地呼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噎死我了……好险好险,差点就要断气了。”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回过神来,原来……只是噎着了! 慕长歌扫了一眼四周的宫女,又转头看向鬼畜千斗,一脸的绯红。 也不知道慕长歌这满脸绯红究竟是因为刚刚被噎到给憋红的,还是因为方才实在是太糗了给羞红的。 纠结了半天,慕长歌呵呵地干笑了两声,这才尴尬地开口解释道,“那个……不是中毒,只是刚刚吃得太快不小心给噎着了。” “哈哈……”鬼畜千斗一听,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好,噎着了……哈哈……噎着了,好!” 原本舜宇绛月正被这慕长歌奇怪的言行举止弄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听见鬼畜千斗开怀大笑的声音,不由得惊讶地看向哈哈大笑的鬼畜千斗,他从未见过鬼畜千斗这个样子。他甚至都不知道,鬼畜千斗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舜宇绛月皱着眉看了看一脸尴尬的慕长歌,莫邪对这个净官果然是特别的吗? 慕长歌正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时候,转眼却瞥见脸色沉重的舜宇绛月,这个人就是皇太子? 刚刚都没细看,这样的距离看过去,又是一个美型男啊! 尽管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绝对是个眉清目秀的美男。 这虚空是不是盛产美人啊? 鬼畜王爷也好,沙耶也好,玉容也好,一个个全都是货真价实的美人啊! 这可跟我们那靠化妆品伪装出来的美人不同,这可都是纯天然美人。 一时间,慕长歌竟然看得愣住了。 舜宇绛月又是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直勾勾地眼神盯着,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出对方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自己。 鬼畜千斗似乎看出了慕长歌盯着舜宇绛月的眼神,收起了笑容,“怎么?还愣着做什么?” “哦!”慕长歌回过神来,“继续,继续。”说着,慕长歌转身端起碟筷继续试吃起来。 “这个净官似乎很不一样?”舜宇绛月忍不住开口问道。 鬼畜千斗看向舜宇绛月,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地笑,“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舜宇绛月尴尬地别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鬼畜千斗笑了起来,转头看向慕长歌,“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很特别。” “在王爷心里,他也是特别的吗?” “怎么,莫非你这是在吃醋?” 舜宇绛月一愣,犹豫了片刻,低着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王爷喜欢他?” “你说呢?” 舜宇绛月不知道鬼畜千斗这句反问是什么意思,抬头疑惑地看向鬼畜千斗,却见他正盯着不远处的慕长歌,脸色淡漠,眼底更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看不出任何感情。 舜宇绛月终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自嘲到,我到底在想着什么呢?许是见这个净官性格好玩,一时兴起就带在了身边,过段时间腻了,就不会再瞧他了,就像以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一样。 莫邪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想到这,舜宇绛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对我也是如此! 即便两人的身体是如此的贴近,可是心却从未靠近过,甚至是遥不可及。 慕长歌站在鬼畜千斗身后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没有吃个全饱,但是半层饱是足有的,只是…… 慕长歌偷偷看了看两个正默默吃着饭的人,心里顿时一阵别扭,天啊,这不是两个人一起吃饭吗? 既然是一起吃饭,那一边吃着好吃的,一边聊聊天不是会比较轻松愉快吗? 这两个人吃饭未免也太安静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食不言寝不语”吗? 好不容易见他们吃完了,慕长歌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终于吃完了,终于可以摆脱这尴尬的感觉了,真的实在是太好了。 “要走了吗?”舜宇绛月问道。 鬼畜千斗只是点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舜宇绛月起身跟了过来,可才迈出脚步,就不忍闷哼了一声,撑着腰差点倒了下去,还好彭格眼尖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可这眼尖的人却不是只有彭格一个,慕长歌也好奇地看了过来,这皇太子是怎么了? 身体不适吗? 可是看他的脸色似乎并不像是病秧子啊? 鬼畜千斗转过身意味深长地一笑,“不是说过要你别乱动了吗?” 舜宇绛月一听,尴尬地别过头,低喃道,“只是想送你到门口而已。” 慕长歌这眉头锁得更紧了,这气氛……这气氛…… 想到这,慕长歌又转头瞟了眼里屋…… 这果然不是我想太多么? 两个人单独关在卧室里这么长时间,然后皇太子一脸娇羞地扶着自己的腰,这……这……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慕长歌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真的是我多想了,对,想多了,就像沙耶那次一样,想多了,想多了…… 鬼畜千斗转头看向还在自我纠结的慕长歌,开口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慕长歌一愣,回过神来,“哦!是、是,来了!”说着,慕长歌看了舜宇绛月一眼,转身追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讨好(一) 慕长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王爷,所有的菜奴才都已经试吃过了,请王爷用餐。” 说罢,慕长歌一脸希冀地看着鬼畜千斗,原因无它,只因为今天所有的菜都是他亲自下厨煮的。 今天可是我亲自下厨,努力学习了这么久,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的手艺,呵呵,我一定会让你爱不释手,不,是爱不释口。 你就乖乖地爱上我做的菜,然后成为我坚强的后盾吧,哦哈哈哈哈…… 想到这,慕长歌不由得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慕长歌一听,赶紧收起了笑,催促到,“没、没什么,赶快吃啊!”糟糕,一时太过得意,笑得太明显了。 众人一惊,赶紧地低下了头,一个个害怕得连鬼畜千斗的脸色都不敢偷看。 虽然见过慕长歌的丫鬟、仆人渐渐都已习惯了慕长歌这异于常人的言行,也都知道这鬼畜千斗对于慕长歌格外地宽容。 可是再怎样宽容,像这样小小一奴才竟然催促王爷用餐也还是让人听得胆战心惊。 慕长歌自己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可能是鬼畜千斗对他总是特别的容忍,所以让慕长歌开始放肆起来。他甚至觉得鬼畜千斗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渐渐地,本性就暴露了出来,只是吓得周围的人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虽是出人意外但却又是意料之中,鬼畜千斗并没有发怒,相对于慕长歌刚刚说的话,他对慕长歌这笑容背后的含义更感兴趣。 鬼畜千斗看了慕长歌一眼,拿起了筷子…… 赶快吃,赶快吃,赶快吃……慕长歌紧紧地盯着鬼畜千斗的手心里不停地念到。 当鬼畜千斗终于将筷子上的菜送入口中的时候,慕长歌竟然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的感觉,他死死地盯着鬼畜千斗的神色。 慕长歌这一系列的表情动作并没有逃过鬼畜千斗的眼睛,因为他的情绪完完全全真真实实地反应在他的脸上。 就在鬼畜千斗几乎可以断定慕长歌一定是在饭菜里下了毒的时候,慕长歌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王爷觉得今天的菜怎么样?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 鬼畜千斗转眼瞥向慕长歌,众人又再度一惊。 见鬼畜千斗没有回答,慕长歌有些失落起来,不会吧,这些菜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去学习研究的,而且学的时候半点懒也没敢偷,想我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虽然大厨手艺是不敢说,但我自认还是相当不错的,还特意配合了他的口味去调味,难道还是不合这鬼畜王爷的胃口? 想到这,慕长歌竟不自觉地抱怨起来,“亏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去准备,没想到竟然还是不合胃口,气死我了!” “你说什么?” “啊?”慕长歌一脸疑惑地看向鬼畜千斗,片刻后突然一惊,“我刚刚……说出来了?” 慕长歌慌忙摆手辩解道,“什么都没说,奴才什么都没说,嗯,没说。” 鬼畜千斗放下筷子,沉着脸盯着慕长歌,“是不是本王最近对你太好了?” “什……什么意思?”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若不然,你怎么越来越放肆了?” 慕长歌一惊,这鬼畜王爷该不会又突然生气了吧? 想到这,慕长歌赶紧地跪了下来,“不知道奴才哪里惹王爷不高兴了?奴才向您赔罪!”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做得不对了?” 慕长歌私心里想了想,犹豫了片刻,摇摇头道,“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为何向本王请罪?” “奴才这不是看王爷生气了吗?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肯定是奴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王爷而不自知。” “这菜是怎么回事?” 慕长歌一听,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怎么,不好吃吗?还是说难吃得到了让王爷您生气的地步?” “本王问你,今天这菜是谁做的?” 慕长歌低下头,缓缓地举起手,小声道,“是……是奴才本人!” “你为何要为本王做这些?” 慕长歌看向鬼畜千斗,犹豫地问道,“真的要奴才说?” 鬼畜千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慕长歌。 慕长歌会意地点点头,“奴才知道了。那……”慕长歌再次问道,“是要奴才说实话?” 鬼畜千斗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愈发的阴沉了。 慕长歌最终只好放弃了挣扎,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那奴才就实话实说吧,其实奴才做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讨好王爷。” 说完,慕长歌观察了下鬼畜千斗的表情,发现没有任何变化,于是继续说道,“王爷您想啊,先不说奴才只是个奴才,而且还是个战败国的俘虏,在这神裔国里更是人生地不熟的。奴才这不是想万一哪天不小心捅出点什么篓子也有个帮着说话的人吗?奴才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王爷可靠,如果能够讨得王爷您的欢心,那万一奴才不小心出了点什么岔子,有王爷您在那奴才还怕什么?” 说到这,慕长歌再度停了下来,询问般地看向鬼畜千斗。 “继续。” “哦!”慕长歌点点头,接着说道,“奴才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讨好王爷,后来就想到了,有句话不是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吗?于是奴才就决定去好好地学做菜,然后做出让王爷您爱不释口的菜,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此话当真?” 慕长歌把个头点得跟如同捣蒜一般,赶紧举起手说道,“真的,真的!奴才发誓,奴才刚刚所言绝无半点虚假,如有谎言,就让奴才断子绝孙。”怎么样,这个誓够毒的吧?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的没有说谎啊! 鬼畜千斗挑了挑眉,目光落向慕长歌身体的某处,意味深长地说道,“断子绝孙?” 慕长歌低头向自己身下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净官本来就已经是断子绝孙了。” 慕长歌这话一出,惹得四周的丫鬟是又羞又乐,红着脸低着头,但是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好抿嘴忍着,脸变得愈发的通红。 慕长歌赶紧解释道,“奴才并不是有意要发这样的誓的,换一个,换一个,就……”慕长歌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如果奴才刚才有说谎,就让奴才死无全尸!” 话刚说完还没等鬼畜千斗反应,慕长歌就拍了拍自己的头,嘀咕道,“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都断子绝孙了自然也是死无全尸啊!” 这下,四周的丫鬟是真的憋不住了,垂着头,咬着牙,虽然不敢出声,可是肩膀却颤抖起来,想必是笑开了。 “换一个,再换一个,那就……”慕长歌再度想了想,说道,“就天打五雷轰!这个怎么样?”说完,慕长歌一脸期待地看向鬼畜千斗,等待着他的回答。 “起来罢。”鬼畜千斗只丢出了这么一句,就没了下文。 第二十五章:讨好(二) 这一整天慕长歌是心事重重,他为了自己的“坦白”和“讨好”而忧心忡忡,他不知道这鬼畜千斗对他做得一切究竟是如何看待的,不知道他的“讨好”究竟有没有起到效果。 鬼畜千斗态度没有挑明,话也没有说清楚,这让慕长歌觉得就好像是喉咙里一直卡着根鱼刺一样,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直叫人难受。 喜欢还是不喜欢好歹说一声,这样的态度不是叫人干着急吗? 慕长歌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王爷,您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慕长歌问得是一脸的着急,可鬼畜千斗却像没事儿一样,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是缓缓道,“什么话?” “这……”还能是什么话,你这是在故意给我装糊涂是不是?慕长歌这胸口的郁结之火差一点就喷涌而出,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咬着牙说到,“王爷,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然是中午那件事情啊!” “哦?中午有发生什么事情吗?”鬼畜千斗似乎是铁了心要跟慕长歌打马虎眼,他就是对慕长歌讨好他的事只字不提。 慕长歌是一忍再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定下自己的情绪,决定干脆把话挑明说个清楚明白,“奴才中午不是说过想要‘讨好’王爷吗?不知道奴才中午准备地那些菜是不是成功地抓住了王爷的胃呢?也不知道奴才是否成功地‘讨好’了王爷呢?王爷不把这话说清楚,奴才的心里憋着实在难受啊!” 鬼畜千斗终于抬起了眼,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慕长歌,“你当真如此期待讨好本王?” “那可不!虽然奴才的命在你们眼中只是小命一条,可是奴才自己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命的。但是啊,奴才又不是那种心思慎密、行事小心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犯了错或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样奴才总得替自己找个靠山不是?如果奴才今天并没有成功地讨好王爷,那不如王爷您直接告诉奴才,究竟奴才要怎么做,做到什么地步,王爷才会愿意在危机时刻出手保奴才一条小命呢?” “既然这样,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今晚你来侍寝。” “侍寝?”慕长歌惊讶得叫了出来,可是抬眼看见鬼畜千斗却是一脸的淡然,就好像在说“给我倒杯茶一样”。 慕长歌努力让自己先安定下来,也许他说的“侍寝”并不是那个意思呢? 看,他不是已经有皇太子了吗? 嗯,一定是这样! 他说的“侍寝”一定只是单纯地替他铺铺被子,再要不就宽个衣解个带什么的,嗯,一定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慕长歌开口问道,“只要侍寝就可以了吗?这样你就会高兴了,将来就会保护我,当我的靠山了?” 竟然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他以前也是这样“讨好”单尤的? 鬼畜千斗嘴角露出了不屑地笑,看来本王是高估他了,他也就配做个奴才。 “能不能讨好本王,那就要看你如何表现了。” “是,奴才一定尽力让王爷您舒舒服服的。” “哦?”鬼畜千斗挑起了眉,“你很有自信嘛?” 慕长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鬼畜王爷说的“侍寝”该不会真的是那种意义上的侍寝吧? 要不然他干嘛要我沐浴更衣啊? 这不是很奇怪吗? 平时都是玉容伺候他就寝的,难道平日里玉容也是沐浴更衣后再去伺候他的? 这没有理由啊! 早知道刚刚就不要答应得那么痛快了,应该先问问清楚的,万一要真的是那么一回事…… 慕长歌忍住胃里的抽搐,我才不要被人爆菊! 绝对不要!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与其被人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慕长歌想到这,不由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再说了,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太监吗? 如果那个鬼畜王爷是真的喜欢男人,那应该对太监没兴趣吧? 嗯嗯,我应该往好处想才是,也许这王爷就是喜欢别人伺候他睡觉的时候穿得干干净净的呢? 是吧,总有些人有些莫名其妙的习惯的。 慕长歌从水里起身,穿好玉容给他准备的衣服,管他的,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慕长歌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服,心里再度涌现出一丝不安…… 这一身既飘逸又轻柔的白色长袍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干活的…… 慕长歌这一瞬间超级想逃跑的,可是能逃得掉么? 慕长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点,冷静点,不管怎样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慕长歌终于艰难地走到了鬼畜千斗卧房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王爷,奴才是太叔弧璃。” “进来。” 慕长歌再度深深地吸了口气,安慰自己到,不要怕,不要怕,王爷再怎么是王爷,对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你来说还不就只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男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你又不是女人,还怕什么啊? 不要怕!不要怕! 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后,慕长歌推开门,走了进去,“王爷,奴才进来了。” 慕长歌缓慢地挪到鬼畜千斗面前,难掩尴尬地问道,“王爷是准备现在就寝,还是等等?” 鬼畜千斗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看起来有些拘谨的慕长歌。 里面一袭白色轻柔长衫,外面一件薄纱拖地长袍,也许是没有系腰带的关系,衣服有些松松垮垮,可是却不觉得拖沓,反倒有种飘逸脱俗的感觉,脖颈下隐隐若现的精致锁骨更添了几分风情。 因为不用戴帽子,慕长歌也就没有挽发髻,毕竟梳头这件事对慕长歌来说还是既陌生又麻烦的,他只是随意地用发带绑了个马尾,天生栗子色的微卷长发让慕长歌看起来既别致又独特。 鬼畜千斗眯起了眼,没想到他竟然还可以这么可口! 见鬼畜千斗如此打量自己,原本就已经有些不安的慕长歌愈发紧张了,竟觉得耳朵有点开始发热。 我的脸现在一定很红!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鬼畜王爷看见我脸红,堂堂一个大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脸红是怎么回事啊? 想到这,慕长歌急忙开口道,“奴才去给王爷铺床。”说罢,也没等鬼畜千斗点头答应,他便一个转身朝床快速走去。 虽然慕长歌的动作很快,但还是被鬼畜千斗给看见了。 鬼畜千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竟然还会害羞?答应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第二十六章:讨好(三) 离开鬼畜千斗的视线范围后,慕长歌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啊?那眼神简直就像要把整个人里里外外都看个彻彻底底一样,大学澡堂里跟别人“坦诚相对”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别扭、这么尴尬。 一定是因为知道那家伙喜欢男人,所以才觉得他的眼神特别的别扭。 虽然我并不反对同性恋,但我也不支持,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但是请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可不喜欢男人,至少现在不喜欢。 慕长歌终于整理好床铺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强装镇定地走到鬼畜千斗面前,“床铺奴才已经铺好了,王爷现在是不是准备就寝?” 鬼畜千斗还是没有回答慕长歌的话,只是站起身,展开双臂。 慕长歌先是一愣,后来像是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走到鬼畜千斗面前,开口说道,“奴才替您宽衣。” 慕长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心里默念到,我现在是服务员,王爷是我的客人,我必须做到完美的服务。 嗯,就是这样! 稳定过自己的情绪后,慕长歌这才伸出手,缓缓解开鬼畜千斗的衣带。 也许是因为给了自己一个情景设定的缘故,慕长歌竟真的冷静了下来,他平静地替鬼畜千斗褪了衣物,然后走到床边微微一鞠躬,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开口礼貌地说道,“王爷,请!” 对于慕长歌突然的改变,鬼畜千斗微微有些惊讶,跟刚刚进门时的局促和紧张比起来,现在简直就是熟练老道,一派轻松自然。 鬼畜千斗依言坐到了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慕长歌,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准备怎么做。 慕长歌单膝跪了下来,托起鬼畜千斗的脚,“奴才替您脱鞋。” 慕长歌将脱下来的靴子整齐地摆放至床边,然后起身开口说道,“请您躺下。” 鬼畜千斗挑了挑眉,点点头,依慕长歌所言躺了下去。 慕长歌俯身替鬼畜千斗盖好被子,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一鞠躬,道,“请您好好休息,奴才先行告退,晚安!” 说完,慕长歌便转身抬脚离去。 鬼畜千斗一把抓住了慕长歌的手腕,“你说什么?” 慕长歌眉头一皱,咬紧了牙,这一招果然不行! 虽然满心地纠结跟懊恼,可是转过身后,慕长歌却笑得既得体又礼貌,“不知道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就是你的‘侍寝’?” 慕长歌笑着点点头,说道,“是啊!奴才这不是好好地‘伺候您就寝’了吗?” 鬼畜千斗一听,一把扯过慕长歌,翻身将他压到身下,脸色阴郁道,“你敢戏弄本王?” 慕长歌一边用手撑住鬼畜千斗的肩膀努力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边竭力地劝说到,“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奴才绝对绝对不敢戏弄王爷,就算再借几个胆,奴才也是万万不敢戏弄王爷的。王爷千万不要生气,如果奴才刚刚做的有什么让王爷不满意的地方,那王爷您可以惩罚奴才啊!比如罚奴才没饭吃,又或是罚奴才闭门思过,这惩罚的方式有很多不是吗?” “本王怎么觉得你胆子大得狠啊?” “没有,绝对没有!那一定是王爷的错觉、错觉!” “没有?好!”鬼畜千斗笑了起来,却是一脸的阴沉,“你刚刚不是要本王惩罚你吗?既然这样,本王现在就要了你。” 说着,鬼畜千斗俯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慕长歌只觉得自己的唇被人疯狂地侵蚀着,没有心动也没有欢愉,只有震惊和难受,慕长歌咬紧了牙关,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完全比不过他。 该死!明明同样是男人,怎么力量悬殊那么大? 难道我今天真的要被人强、奸了吗?而且还是被身为同性的男人。 难道我的一世英名今天真的就要毁于此了吗? 不甘心,不甘心,我不甘心! 不知道是不是临危爆发出了潜能,慕长歌竟然真的一把推开了鬼畜千斗。 借着这个空档,慕长歌赶紧说道,“你冷静点,冷静点,我可是净官啊,净官!就算你喜欢的是男人,那我也算不上是男人啊,我最多也就算是个半男不女!你一定要冷静点,我这样的身体单是想想就让人倒尽胃口,不是吗?就算你再怎么饥、渴,你也不能饥不择食啊,是不是?” 听到这里,鬼畜千斗突然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郁和暴戾,“哈哈……你果然很有趣!” 慕长歌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为何突然变得这么高兴。 不过,见他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慕长歌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鬼畜千斗起身放开慕长歌,“你说的没错,就算本王再怎么饥、渴,也绝不能饥不择食!” 慕长歌按捺住心里的高兴,试探性地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我可以……”说着,慕长歌伸出手指比了个“走”的动作。 “不是你说你的身体单是想想就让人倒尽胃口吗?” “对,对!”慕长歌点点头,夸张地说道,“简直就是食不知味,毫无乐趣,单是想想就让人倒尽胃口,毫无兴致!” “哈哈……”鬼畜千斗再度笑了起来,虽然这慕长歌是为了让本王不碰他才说了那些话,但是本王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倘然地贬低自己,这个慕长歌果真是有趣,有趣! 慕长歌整理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奴才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难不成你想让本王继续倒胃口?” 慕长歌一听立刻喜笑颜开,“不敢,不敢!”随即爬下床,直奔门外而去。 可是走到门口慕长歌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犹犹豫豫地说道,“那……那个,我……奴才今天有没有惹王爷不高兴啊?” “怎么?”都这个时候,心里竟然还在想这些? “奴才今天真的是已经尽力了,就算不能讨得王爷的欢心,那也不能惹恼了王爷啊!那不然,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吗?” 想了想,慕长歌又继续说道,“那个,额,王爷刚刚不是有高兴地笑吗?那应该是没有生奴才的气吧?” “你说呢?”鬼畜千斗眯着眼反问道。 慕长歌一听,立刻肯定地说到,“肯定没有!王爷是什么人,是堂堂王爷,怎么可能会跟我一小小奴才计较?绝对没有生气!” 鬼畜千斗微微点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 “哈哈!太好了!”慕长歌灿烂地笑了起来,“王爷没有生气,真的是太好了!我……奴才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一定要让王爷觉得奴才这条命是有用的,这样王爷就会保我不死了。” 说完,慕长歌高兴得几乎是笑着一路小跑着回了去。 第二十七章:钙片(一) 慕长歌从屋里退了出来,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虽然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但是那个鬼畜王爷好像还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这样我也就轻松了,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了。 慕长歌正想着,表情突然变得惊讶起来,“祭司大人?” 从那日见过之后,慕长歌就再也没见过沙耶絮,他甚至都要是怀疑这个祭司美人是不是真的住在莫邪王府了。 沙耶絮依旧还是一脸的清冷,“是你?” 慕长歌高兴地走了过去,“你是来找王爷的吗?他就在里面。” 看着慕长歌灿烂的脸,沙耶絮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见沙耶絮这样,慕长歌主动问了出来。 “听说……你昨晚侍寝了?” 慕长歌点点头,“是啊!”随即看见沙耶絮有些尴尬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解释到,“不是那种‘侍寝’,就只是单纯地替王爷铺铺被子而已,你不要误会。” 沙耶絮一听,清淡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光,“真的?” “当然!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更何况,祭司大人忘了么?我是净官,谁会要一个净官侍寝啊?” 沙耶絮微微一笑,“说的也是。” 看着沙耶絮的笑容,慕长歌竟然有些微微出神,哇,这祭司美人还真不枉费我天天叫他美人额,笑起来简直是美极了! 这是美若天仙? 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过着迷,慕长歌竟然真的就说了出来,“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 沙耶絮一愣,他没想到慕长歌竟然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沙耶絮表情有些奇怪,慕长歌才惊觉自己失礼了,于是尴尬地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因为你笑得太好看了,一时间忘了分寸。真的很抱歉!” 沙耶絮微微垂下头,“没什么。” “对了,你是来找王爷的吧!”慕长歌说完,转身叩门道,“王爷,祭司大人来了。” “等……”原本沙耶絮是想阻止慕长歌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屋里的鬼畜千斗已经开了口,“让他进来。” 慕长歌替沙耶絮推开了门,“请进!正好我去给你们沏壶茶。” “你竟然会来这里找我?”虽然用了疑问句,可是在鬼畜千斗的眼睛里却看不到意外。 “我只是随便走走,无意走到这里罢了。”虽然面对着鬼畜千斗,可是沙耶絮却并不敢抬眼看他,依旧垂着眼看着脚边。 鬼畜千斗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些邪戾,原本幽暗深邃的眼眸里也因此而闪过一丝黠光,久久地,鬼畜千斗才吐出两个字,“过来。” 尽管沙耶絮心里有些犹豫可是脚却似不听使唤般移到了鬼畜千斗面前。 鬼畜千斗伸出手指挑起沙耶絮精巧好看的下巴,逼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虽然沙耶絮竭力地想要隐藏自己内心的情感,但听到鬼畜千斗这样问的时候身体还是明显的一怔,可他嘴里却没有承认,“不明白王爷意有何指。” “你觉得你能瞒得了我吗?” “沙耶不敢。” “昨晚本王才刚让太叔弧璃侍寝,你今天便主动找上了门。”说到这,鬼畜千斗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道,“是因为本王另结新欢让你不高兴了呢,还是……本王抢了你喜欢的人而让你生气了呢?” “沙耶不敢。”面对着鬼畜千斗,沙耶絮永远也不敢奢求什么,这么多年来鬼畜千斗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哭也哭过了,痛也痛过了,他早就认清了鬼畜千斗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但是……这一次却让沙耶絮感到不安了。 不明白为何。 只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是不一样的,莫邪变了,他要被太叔弧璃改变了,这一次可能是真的会离开我了。 “你是真不敢呢?还是不敢说?” “沙耶不敢。”沙耶絮依旧只是重复着同样的话。 鬼畜千斗飘了眼门外,再一次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是因为本王太久没抱你而心存不满了?” “沙耶……”不敢…… 沙耶絮的话还没说完,鬼畜千斗突然一把将沙耶絮带进怀里,俯身便吻了下来。 虽然沙耶絮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可身体确是如此强烈的渴望着鬼畜千斗,只是一个吻,便立刻身体燥热起来,甚至忍不住娇吟出声…… “嗯……嗯……” 沙耶絮情不自禁地主动勾上鬼畜千斗的脖子,贴了上去…… 可是鬼畜千斗却突然别开了脸,凑近沙耶絮的耳畔低语道,“你知道吗?太叔弧璃跟本王说,你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美人’。不知道当他看见他心中的‘冰美人’现在如此痴迷地倒在本王的怀里时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看着沙耶絮惊慌而又痴迷的模样鬼畜千斗笑得一脸戏谑,没等沙耶絮有机会推开他,霸道却没有感情的吻再一次落了下来。 “王爷,奴才给你们沏茶来……”推门而入的慕长歌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直直地愣住了,话没说完便僵在了嘴角。 沙耶絮一惊,终于反应过来,他急忙想要推开鬼畜千斗。 可鬼畜千斗不仅没有松开他,反而加深了吻,甚至伸手探下了沙耶絮的分身…… 沙耶絮一时不妨,忍不住叫了出来,“嗯……啊……不要……” 直到听见沙耶絮的声音慕长歌才回过神来,赤红着脸,慌张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慕长歌逃也般的退出了房间,端着一壶茶六神无主地小跑了起来。 Oh,mygod! 刚刚那个是现场版的钙片?(PS:不知道“钙片”为何物说明你还是小清新,一看到标题瞬间就反应过来的……啊喂,你的节操呢?) 有没有搞错,真是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了! 想我堂堂大好青年连AV都没看过……额——是没怎么看过,现在到了这什么虚空竟然给我直接上演GV? 还让不让人活了? 慕长歌摇摇头,自我催眠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慕长歌嘀嘀咕咕地碰——地一声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啊——”慕长歌惊呼一声,叫道,“小心,开水。” 好在来人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了飞出去的托盘接住了茶壶,只是……“啊——”被撞飞出去的慕长歌还在姿势奇特地挣扎着。 “小心!”楚昼急忙伸出手来想要拉住慕长歌,可惜……太晚了,慕长歌毫不留情的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楚昼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对不起,没接住。” 慕长歌揉了揉屁股,“我尼玛呀,真痛!不过,还好茶没有洒,不然又要再被烫伤一次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楚昼过去扶起慕长歌。 慕长歌拍了拍身上的灰,摇摇头,道,“没事,没事。” 楚昼将托盘递给慕长歌,疑惑地问道,“你刚刚怎么慌慌张张的?好像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没看见’‘我没看见’之类的,你究竟没看见什么啊?” 慕长歌一听,脸突地变得绯红,慌忙摇头到,“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楚昼奇怪地看着慕长歌,“你这可不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不不不,我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楚昼一把抓住准备溜走的慕长歌,“你端着茶不送去给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呵、呵……”慕长歌干笑了两声,“是哦,是要送去给王爷喔!呵、呵……” 楚昼皱起了眉,心里寻思到,这个太叔弧璃怎么看都有些古怪……于是握紧了抓住慕长歌胳膊的手,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十八章:钙片(二) “你是故意的?”沙耶絮不想问出这个问题,可是事实却就这样摆在他面前。 面对沙耶絮这样的质问,鬼畜千斗依旧笑着。 沙耶絮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太叔弧璃?” “本王只是感到好奇罢了。” “好奇?” 鬼畜千斗贴近沙耶絮,手指轻轻滑过他光洁的颈部,眼神却看着别处,“你难道不想看看太叔弧璃知道我们的关系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吗?”只是想象着慕长歌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鬼畜千斗便觉得兴致盎然。 “你变了。”沙耶絮带着疑问的表情用的却是肯定句。 “本王变了?”鬼畜千斗伸手解开沙耶絮的腰带探了进去,明明手指在做着煽情的动作,可眼神里却看不到任何情、欲,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沙耶絮心里一凉,“本王可不记得何时曾被你了解过。” 沙耶絮闭上了眼,没有再说话。 这幅身体早就已经对鬼畜千斗的手指极其敏感了,只是轻微地触碰便会传来阵阵酥麻,沙耶絮感受到体内手指的运动,一阵颤栗传遍全身,身体也变得灼热起来,可是心却始终冰凉。 慕长歌将楚昼拉至一旁,四下里看了看,小声说到,“那个……你知道王爷他和……和祭司大人的关系吗?” 楚昼一愣,表情有些微变,沉默了片刻,楚昼最终开口道,“你看见了?” “这么说你知道这件事?” 楚昼点点头。 这件事并不只是他知道,基本上整个王府的人都清楚,这可以说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慕长歌犹豫了片刻,“那……你觉得王爷跟皇太子之间?”慕长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毕竟这件事只是他的推测并没有实际看到些什么,不像沙耶絮那件事…… 慕长歌一想起刚刚那场景,不由得浮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摇了摇头甩开一不小心回想起的画面。 楚昼有些意外,他看了看慕长歌,寻思到,这个太叔弧璃是怎么知道王爷跟皇太子殿下的事情的? 虽然这件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是太叔弧璃只见过皇太子殿下一面而已,他没有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啊? “你知道些什么?”楚昼疑惑地问到。 听楚昼这样一问,慕长歌瞬间就明白了,“这么说,王爷他跟皇太子之间果然也是那样的关系咯?” 楚昼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 “我上次见皇太子那个样子就觉得有点怀疑,但是我今天又看见王爷他跟祭司……”慕长歌叹了口气,“这王爷未免也太……我知道这里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对方也同样是男人啊!那样的情况下也可以像这样……这样什么什么的吗?” 楚昼明白慕长歌想表达的意思,但是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表情严肃地教训到,“当奴才的只需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便可,其余的事情不要多问更不要多管。” “我没有要管的意思,只是……只是觉得王爷这样做有点不太好。” 楚昼上下打量了下慕长歌,“你该不会要王爷只对你如此吧?” “哈?”慕长歌不解地指了指自己,皱着眉问道,“只对我如此?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但是楚昼并没有回答慕长歌的话,只是看着他。 慕长歌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到,“你是说我昨晚侍寝的事?” “哈哈……”慕长歌笑了起来,摆手道,“昨晚我只是伺候王爷就寝而已。就……只是单纯地替王爷宽衣解带然后盖被子,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虽然对于慕长歌的说法有些感到吃惊,但是楚昼却并不尽然相信,他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当然啊!你想想,我可是净官额,净官!王爷怎么可能会对我怎么样啊?”说完,慕长歌还点了点头以肯定自己的说法。 尽管不知道自己的说法是不是真的能够让楚昼信服,但是……慕长歌心里寻思到,虽然我并不清楚同志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态,但是记得有基友跟我说过,对于同志而言那个东东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所以应该不会有同志对一个太监的身体感兴趣吧? 也许是慕长歌认真的表情让楚昼有了几分相信,也可能是慕长歌的话的确是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总之楚昼算是相信了慕长歌的话。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留心王爷的私事?” “我也不是留意,就……就只是……”慕长歌不由得再次压低了音量,“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那什么……” 虽然两个男人讨论这方面的话题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由于慕长歌是鬼畜千斗的“侍寝”对象,而讨论的人又是和男人有着那样的关系,所以一时间楚昼竟觉得有几分尴尬起来,脸有些微微发烫,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只是轻咳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慕长歌倒是显得相对自然,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同志蕾丝之类的这样的话题还是比较开放的。 慕长歌皱着眉想了想,“这王爷喜欢男人是没什么问题啦,只是……这样脚踏两只船会不会不太好啊?”说着,慕长歌凑近楚昼,拍了拍他的胸口,问道,“你说,他们知不知道王爷同时跟他们两个?” 见慕长歌虽然一脸好奇,但却表情倘然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妥,楚昼也轻松了下来。 但是他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鬼畜千斗是他的主子,更是他打从心眼里尊敬的人,可是在感情一事上…… 尽管楚昼并不想用“生性风流”这样的字眼去形容鬼畜千斗,而且他也不觉得鬼畜千斗是真的有对谁动过心,但事实上鬼畜千斗在这方面的作风上的确是让人有些不能接受,说来者不拒一点也不为过。 楚昼思索了片刻,最后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句,“王爷这样的人物没必要隐瞒这样的事情。” 慕长歌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慕长歌点点头,思忖到,这的确很像那个鬼畜王爷的做法,他一看就是那种连花心思去欺骗自己情人都不屑去做的狂妄家伙。更何况,这虚空很多地方都跟古代差不多,也许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可以“三妻四妾”呢! 这样一想,慕长歌便觉得这件事情好像也变得能够轻松接受了,不由笑了笑,赞同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就那个王爷,他哪会花这种心思啊!不过……” 慕长歌转身走近长廊一侧的扶栏,坐了下来,“我还是先在外面呆一下再进去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我走了之后那个鬼畜王爷跟祭司美人会不会继续下去,但是……还是晚一点再进去比较好。 而且……慕长歌露出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如果那个鬼畜王爷真的想做的话,即便是被我看到应该也不会停手吧? “为什么?”一时间忘记了慕长歌之所以会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原因,楚昼不解地问到。 但是才刚刚问出口,楚昼就回想起了慕长歌刚刚的表情,立刻反应了过来,但是话已经问出了口,虽然有几分尴尬但也收不回了。 慕长歌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只是耸耸肩说道,“这种时候王爷应该也不需要我伺候吧?而且我也没兴趣看现场演出的钙片。” “钙片?”楚昼皱起了眉,“什么是钙片?”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呵、呵!”慕长歌干笑了两声,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纠结地看向楚昼,这要我怎么解释啊? 思索了半天,慕长歌才开口道,“就……差不多春、宫、图的意思。” 楚昼一听,明白过来,表情也变得尴尬起来,“咳……嗯——这样,嗯。” 第二十九章:钙片(三) 因为不知道鬼畜千斗会不会随时叫他,所以慕长歌这也不敢走得太远,只是在不远不近的过道里呆坐着。 慕长歌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哎——来这里也有两三个月了,别说是调查来这里的原因连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都还不是很清楚。 嘛——想这些也没有用,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什么办法的吧! “喂,我听说王爷让你侍寝了?” “哈?”慕长歌疑惑地抬起头这才看清来人,原来是他? 慕长歌不怎么想理会眼前这个人,于是随口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吉良原本是打算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却被慕长歌一句话赌得说不出话来了,盯着慕长歌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来了一句,“哼——我才不信!你不过是个净官,王爷是不可能会看上你的。” 慕长歌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爱信不信。” “我看你也得意不了几天了,我们走着瞧!”吉良眼看着拿慕长歌没办法,也只好甩了一句狠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吉良的背影,慕长歌不解地寻思到,这鬼畜王爷到底是有什么好的?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他? 正想着,慕长歌突然听见一道开门的声音,慕长歌转头望了过去,是祭司美人? 总算是出来了。 慕长歌起身端起手里的托盘走了过去,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几分别扭,但显然比刚刚看见那一幕的时候要轻松自然了许多,慕长歌眯眼笑了起来,“祭司大人。” 沙耶絮微微一愣,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不自然地低下了头,“是你?” 看得出沙耶絮似乎有些尴尬,慕长歌反倒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轻松,希望能够借此让沙耶絮也轻松起来,“要回去了吗?” 沙耶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转身离去。 沙耶絮强忍着身体里的难受,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着。 慕长歌当然不是瞎子,这么明显的动作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慕长歌担心地看着沙耶絮的背影,都说小受做完之后会比较痛苦,他现在就这样走回去真的没事吗? 慕长歌向前迈了一步,他想过去扶沙耶絮一把,但最后又停下了脚步,祭司美人现在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这样的状况的吧? 我这样突然过去扶他,也许会让他更加尴尬也说不定。 听到慕长歌的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沙耶絮心里一惊,他紧张的迈着步子,千万不要过来!这幅狼狈的样子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一定不要过来! 虽然有些担心,但慕长歌最终还是放弃了过去扶沙耶絮一把的冲动,他转身叩响了房间,“王爷,奴才是太叔弧璃。” “进来。” 沙耶絮终是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慕长歌,却见慕长歌正好也转头看着他。 慕长歌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转身走了进去。 沙耶絮愣愣地看着慕长歌早已离开的空地,他看穿了我的想法可是……却笑了,笑得那么温暖…… 慕长歌一如以往,走过默默替鬼畜千斗斟上茶,然后静静地退到一侧。 鬼畜千斗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会在慕长歌的表情里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吗?” 慕长歌摇摇头,“没有啊!” 慕长歌的反应倒是让鬼畜千斗更加好奇了,“没有?刚刚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吧?” 的确是看见了,但是你要我说什么呢? 说以后做的时候还是小心关上门比较好吗?即便是我真的说了,你就会听吗? 突然慕长歌想起了刚刚楚昼的那番话,于是,慕长歌表情认真地说道,“身为奴才只需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便好,至于王爷您的事情奴才自然不能过问更不能管。” “哦?”鬼畜千斗挑挑眉,转身看向慕长歌,“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慕长歌一听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被看穿了?这番话的确不是奴才说的,其实那是楚大人说的。” “楚昼?” 慕长歌点点头,“是啊!楚大人跟奴才说,这做奴才的,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该管的就不要管。”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慕长歌心里思索了片刻,“就我自己而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好奇的,但是……奴才还是不要问的好。” 鬼畜千斗微微笑了起来,“你也会有这样瞻前顾后的时候?” “这不是瞻前顾后,而是没非问不可的必要。更何况这事情奴才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所以,不问也罢,不问也罢。” “什么差不多都知道了?”这样一来鬼畜千斗就更加好奇了,本王倒是想看看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慕长歌皱了皱眉,“王爷当真要奴才都说出来啊?” 鬼畜千斗点点头,“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不像!”慕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这可是你让奴才说的。其实具体的事情奴才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大致情况奴才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皇太子殿下和祭司大人都是王爷的……额……情人,嗯大概就是这样。” “情人?”鬼畜千斗一听突然笑了起来,“谁说他们是本王的情人了?” “这……你们不是都那个……那个什么什么了吗?难道不是情人吗?”慕长歌一愣,突然想起上次鬼畜千斗的确是有说过沙耶絮并不是他的情人。 慕长歌思索起来,会做但是却不是情人,难道…… “该不会是床伴的关系吧?”由于得出的结论让人过于惊讶,慕长歌想也没细想便脱口而出。 鬼畜千斗再度笑了起来,点点头,“床伴?这个形容词倒是不错。不过……”这个慕长歌只见过降月一面而已,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鬼畜千斗收起笑容,看了看慕长歌,“你是怎么知道皇太子的事情的?” “上次王爷不是带奴才进宫了吗?那天王爷跟皇太子殿下在卧房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事后皇太子殿下又一副娇羞、柔弱的样子扶着自己的腰,这结合前后种种迹象想一下就一清二楚了嘛!” 慕长歌说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他说完转眼看见鬼畜千斗盯着自己的眼神时突然觉得尴尬了起来,他干笑了两声,微微别开头,“那个……呵呵……事情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嗯。” 鬼畜千斗静静地看了慕长歌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对这种事情倒是很清楚。” “呵呵……这男人嘛……是吧……多多少少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慕长歌别别扭扭地解释了起来。 他总不能说因为之前写耽美文的缘故,所以特意去详细地查阅过男男拥抱之类的事情吧? “理所当然?”鬼畜千斗可没那么好唬弄,如果说是一个男人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如此了解倒的确是理所当然,但现在可是男男关系,而且慕长歌还是一个净官,这一句“理所当然”就怎么也都说不过去了吧! 面对鬼畜千斗这样的追问慕长歌突然大笑起来,他转头看向窗外,“哦哈哈哈哈……这的确是有点奇怪啊!嗯——”慕长歌说着皱起了眉,抬手拖着下巴,俨然一副认真思考问题的模样,“啊咧,我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呢?还真是奇怪啊,完全让人无法理解。嗯——这是一个值得严肃思考的问题,没错,就是这样。” 慕长歌默默地思考了片刻之后,突然又再一次看着窗外笑了起来,“哦哈哈哈哈……我果然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种事情啊!真是没办法,人糊涂了就是这样的,总会有一些事情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慕长歌这一系列奇怪的表情动作无疑让鬼畜千斗更加确定了,这个慕长歌果然同单尤的关系非同一般。 第三十章:惹祸上身(一) 慕长歌揉了揉站得有些发酸的脚脖子,今天下午的时候好险,还好那个鬼畜王爷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不然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瞎掰下去了。 慕长歌舒展舒展了筋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舒服得嗯——了一声,倒了下去。 “睡觉、睡觉,明天继续做事。不过……像这种没有假日的滋味还真是不爽,虽然每次那个鬼畜王爷出门不在的时候我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跟放假的感觉也差不多,但是终归不是正常的假日,这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的感觉。” “哎——”慕长歌不由得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 虽然慕长歌这样感叹着,但是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就是这样,即便是遇到再大的事情,他也从不会失眠。 嗯? 好痒! 好痒!! 好痒!!! 慕长歌终于忍耐不住一把坐了起来,他伸手向后背挠去。 “烦死了,睡觉睡得好好的,竟然突然被痒醒了。” 可是无论慕长歌怎么挠,这痒到骨子里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 慕长歌终于停了手,“糟糕,不能挠,一定是皮肤过敏又犯了。” 慕长歌紧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好痒! 这下真的是麻烦大了,因为常常会这样半夜里突然皮肤过敏,所以慕长歌无论春夏秋冬都会在床头备上一瓶花露水,可是……自从来到这虚空之后由于皮肤过敏一直没有发作过所以慕长歌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现在这一时间的要上哪去找可以止痒的东西?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微凉了,慕长歌只着了件里衫,这样坐着不一会就觉得冷了起来,他缩了缩又躺回了被窝。 可是这才一躺下,背后就又开始奇痒无比起来。 似乎让过敏的地方在外面冻一冻会好那么一点点? 慕长歌翻过身,掀开被子,让背后露在外面。 虽然这痒的确是好像没那么痒了,可是却冷得狠…… 就这样一会儿躲回被窝一会儿又掀开被子,反反复复好几回之后慕长歌终于还是受不了了。 他再度一把坐了起来,“这样下去今晚还要不要睡了?我看我还是去找别人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止痒的药膏之类的。” 这样想着,慕长歌便取下了衣架上的衣服穿了起来,可是穿到一半,慕长歌又停了下来…… “这都大半夜的了,这样跑去叫醒别人好像也不太好吧?” 最终慕长歌还是又脱了衣服躺了下去,他实在没办法让自己这样大半夜的跑去打扰别人。 而最后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慕长歌看了看这惨不忍睹的黑眼圈,再度打了个哈欠。 好困!好想继续睡觉,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快天亮的时候这才小小地眯了一会儿。 慕长歌眯着眼睛梳好头戴好帽子,起身摇摇晃晃地来到鬼畜千斗房间口。 这有事做的时候还好,最多也就是不停地打哈欠止不住地流眼泪,可是当所有的事情做完了静静地候在鬼畜千斗身侧的时候,慕长歌再也受不了了…… 鬼畜千斗伸手端起茶杯,可是抬手却发现杯里空空如也。 鬼畜千斗微微皱了皱眉,“太叔弧璃。” 没反应。 “太叔弧璃。” 没反应。 鬼畜千斗终于不耐烦了,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慕长歌,“太叔……” 这“弧璃”二字尚未叫出口,鬼畜千斗便就瞧出了端倪。 鬼畜千斗起身走了过去,抬起手在慕长歌眼前晃了晃,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鬼畜千斗微微扬起了嘴角,凑近慕长歌的耳边,突然大声叫道,“慕长歌!” 慕长歌一惊,抬起头来,眯着眼四下里看了半天,这才终于回过神来,“王……王爷,您叫我?” “睡得可好?” 慕长歌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王爷,奴才不是故意的。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这么近的距离,鬼畜千斗才发现慕长歌超深的黑眼圈,于是沉声问道,“昨晚干嘛去了?” “昨晚?”慕长歌一时不解,“没干嘛啊!奴才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啊!” “睡觉?”鬼畜千斗冷眼扫了慕长歌一眼,“你这幅样子像是一直在睡觉吗?” 慕长歌这才明白过来鬼畜千斗问这话的意思,“原来王爷是在说这个啊!奴才昨晚是真的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只是……一直没睡着而已。” “没睡着?” 慕长歌点点头,一脸无奈的表情,“是啊!因为突然间皮肤过敏,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完全没有办法入睡。” 鬼畜千斗微微皱起眉,“皮肤过敏?”皮肤过敏是什么?本王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知道鬼畜千斗无法理解“皮肤过敏”的意思,慕长歌想了片刻,尽可能用鬼畜千斗听得懂的语言解释道,“这过敏的意思呢就是说只要碰到某种特定的东西皮肤就会发痒长疹子之类的,这虽然是一种皮肤病但是并不会传染,所以王爷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虽然已经知道了“皮肤过敏”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鬼畜千斗还是有一事不明,“既然你知道自己皮肤过敏为何还要去碰那个东西?” 慕长歌一听耷拉下了脑袋,无奈地说道,“奴才这情况有点特殊,奴才这‘皮肤过敏’并不是对某个东西过敏而是会无缘无故的过敏,听医……大夫说,奴才这是属于‘神经性过敏’。大概就是说,奴才这‘皮肤过敏’没有过敏源,就是会莫名其妙突然间就开始过敏,所以目前也没办法医治。” “本王倒是从未听说过这种病。” 你当然没听说过,这古代应该还没有办法确诊这种病症吧? 当然这话慕长歌可不敢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含糊道,“大概是因为这种病比较罕见的缘故吧!而且,说起来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只要平时多多注意不去接触过敏的东西就好了,至于像奴才这样的呢,在过敏发痒的时候涂些药膏止止痒也就好了,虽然有些麻烦但对身体还是没什么大碍的。”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鬼畜千斗摆摆手,说道。 “咦?”慕长歌惊讶地看着鬼畜千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王爷说什么?” “怎么?本王放你假让你休息,你还不乐意?” 慕长歌终于反应过来,他高兴地笑了起来,感激地说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行了,下去罢!” “是、是!”慕长歌一鞠躬,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越来越觉得这个鬼畜王爷其实也没那么鬼畜了嘛! 虽然有时候还是挺可怕的,但是知道我昨晚没睡好后竟然会主动放我假让我回去休息,这样好的老板如今可不好找。 嗯——看来我这运气还是不错的。 虽然一来就当了俘虏,还莫名其妙被扣上了“太监”的帽子,但是能够遇见这个莫邪王爷说不定也不是一件坏事呢! 慕长歌高兴地想着,心情也变得愈发愉悦起来,回到房间便脱了衣衫倒头大睡起来。 尽管刚刚还困得死去活来的,但是却并没有慕长歌想象中的睡那么久,毕竟是大白天的,没法像晚上那样入睡。 慕长歌取出时花,棕时六瓣,才下午两点啊! 慕长歌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头,醒了就醒了吧,也懒得再睡了。既然今天放假,不如去外面逛逛顺便买些止痒药膏回来。 想着,慕长歌便从衣柜里取了件之前沙耶絮让小桃红拿给他的衣服穿上,又洗了把脸,随意的将头发用发带束在一旁便出了门。 第三十一章:惹祸上身(二) 慕长歌扯了扯身上浅绿色的衣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这衣服穿着自在,那红色的太监服…… 慕长歌摇摇头,“不想这些让人不舒服的事了。还是赶紧趁现在时间还早出去逛逛吧!” 不过……慕长歌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是不是找个人跟我一起去比较好呢?” “找楚昼?”慕长歌摇摇头,“不行、不行,他一定不会答应跟我一起去的。那……玉容?”慕长歌再度摇了摇头,“那块冷玉……估计也不行!” 慕长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笑了起来,“有了,去找小桃红,说不定她有空。” 还真别说,这次真让慕长歌给碰上运气了,这小桃红还正好就有空。 “狐狸公子?”小桃红满脸高兴地看着慕长歌。 “都说了别叫我公子了,更何况我现在只不过是王爷身边的奴才,这‘公子’二字就更叫不得了,就叫我狐狸吧!” 听慕长歌这么说,小桃红这才改了口,“好,狐狸。” 慕长歌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样才对嘛!对了,你今天有没有空?” 小桃红点点头,“有啊!今天我正好休息,怎么了?” “那真是太好了!”慕长歌立刻喜笑颜开起来,“正好王爷今天也放了我一天假,我想借这个机会出府去买点东西。但是……”慕长歌皱了皱眉,“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陪我出去逛逛?” “好啊!”小桃红想也没想便就答应了慕长歌的请求。 慕长歌高兴地拍了拍小桃红的肩,“好,够朋友!” “不知道你要去买些什么东西啊?”小桃红边走边问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买些止痒用的药膏。对了,小桃红,你知道这效果最好的止痒药膏是什么吗?” “要说到这止痒效果最好的药膏,那当然是冰粉啦!不过……”小桃红不解地看向慕长歌,“现在又不是夏天,也没有蚊叮虫咬的,你要买这个做什么?” “哦!因为我皮肤比较特殊,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痒,所以买来备着以防万一。”知道这里的人听不懂“皮肤过敏”是什么意思,慕长歌索性直接解释到。 小桃红一听有些担忧起来,紧张地问道,“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事?那要不要紧,请大夫看过了吗?冰粉有用吗?要不要吃药?” 明白小桃红这是在关心自己,慕长歌打从心底笑了起来,莫名有些小小的感动,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看得出来这个小桃红是真心待我的。 慕长歌笑着宽慰道,“放心,我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对身体也没什么影响,发作的时候只要涂些止痒药膏就好了。” “真的?”小桃红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样奇怪的病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说着,慕长歌还故意夸张地举起胳膊,摆了个秀肱二头肌的姿势,虽然他压根没什么肱二头肌可言。 小桃红看着慕长歌这幅搞笑的模样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好了,我相信便是了。” 见小桃红安心地笑了,慕长歌也笑了起来。 可就在两人沉浸在一片快乐的气氛中时,慕长歌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前方不远处迎面走来四个壮汉,让慕长歌疑心的并不是这四个壮汉,而是其中两个壮汉肩上扛着的这个“东西”。 慕长歌不由得寻思起来,这黑布条的形状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人吧? 看他们几个行色匆匆的就更是可疑了。 难道他们是要去抛尸? 但是要抛尸不是要去比较偏远的地方吗?我刚刚才跟小桃红从那边过来,那边可是繁华得狠。 怎么办? 他们几个一看就非善类,我看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虽然慕长歌心里这样想着,可是身体却做出了连慕长歌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举动。 在小桃红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慕长歌便一把撞了过去。 “砰——” 那两名壮汉一心忙着赶路完全没预料到会有人这样突然冲出来,一个触不及防肩上的“货物”就摔了出去。 “你在搞什么鬼?”其中一名壮汉一把揪起慕长歌的衣领,怒吼起来。 面对着贴近自己眼前的这张凶恶的脸,慕长歌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伸手护住自己的头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 明明说好不要多管闲事的,我怎么就冲出来了呢? 正当两人僵持着的时候街上的人群突然都看了过来。 慕长歌疑惑地缓缓睁开了眼,他这才发现由于他的一撞刚刚那件“货物”竟然摔了出来……果然是人? 也许是借着人群的胆,慕长歌忽然大叫了起来,“哦,好啊,你们贩卖人口!” 几位壮汉一见这形势不对,瞬间有些紧张起来,那揪住慕长歌的壮汉更是恶狠狠地骂道,“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哪有胡说?这大家都看见了,那黑布里分明就是裹着一名女子。” 听慕长歌这么一说,围观的人群也都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是啊,这小哥说的没错,这分明就是贩卖人口。” “喂,那姑娘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赶紧去叫官差过来。” 一听见有人说要叫官差,那四个壮汉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其中一个壮汉朝抓住慕长歌的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壮汉哼——了一声,一把甩开慕长歌,跟其他三个壮汉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见那几名汉子走了,慕长歌拍了拍胸口,稍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爬起身缓缓走向那名女子。 虽然犹豫了片刻,但是慕长歌还是俯下身去探了探那女子的气息…… “还活着。”慕长歌惊喜地叫了出来,他扶起地上那名女子,拍着她的脸唤道,“喂,醒醒,醒醒。” 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突然表情变得惊恐起来,她一把推开慕长歌,胡乱地挥舞着双手,“大胆,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慕长歌一时没躲开竟被那女子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哇——”慕长歌捂住火辣辣的脸,吃痛地叫了一声。 小桃红一见慕长歌挨了打,立刻冲了过来,不高兴地埋怨道,“喂,你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啊?刚刚是狐狸救了你额,你竟然还打他?” “狐狸?救我?”女子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被他甩了一个耳光的慕长歌,最后却是看着小桃红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要不是狐狸,你现在都不知道被人抓去什么地方了。” “是啊,是啊,多亏了这位小哥!”周围的人也都替慕长歌解释起来。 女子这时才有些尴尬起来,“见谅,我一时惊慌,所以……” 慕长歌笑了笑,“情有可原,我能理解。”再怎么说,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跟一个女人计较不是? 虽然慕长歌一不小心就趟了这趟浑水,可是他却不想再继续深入下去,因为他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以身相许”之类的报恩情景。 一想到这个,慕长歌不禁浑身一哆嗦。 慕长歌搓了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胳膊,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要去救你的,只不过是恰巧一不小心就……这样,你人呢,现在也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就去官府随便找个官差送你回家。这俗话说得好,‘有事找警察’嘛!” 慕长歌说着站起身来,朝小桃红使了个眼色,拱手道,“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慕长歌拉着小桃红逃也般地就溜了。 “喂!等等!你给我站住!” 第三十二章:惹祸上身(三) “狐狸,我们就这样走掉有点不太好吧?”小桃红不放心地朝后望了望。 “哎,有什么好不好的。刚刚你没听见那些人说要去找官差吗?有官差在,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 “好了、好了,没什么好可是的。”慕长歌打断了小桃红的话,“你仔细想想,我们今天出府来做什么的?” “不是你说要买冰粉吗?” 慕长歌点点头,“没错!我们是出来买冰粉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买完冰粉赶紧回府。” “但是刚刚那个姑娘她……” 慕长歌停下了脚步,看着小桃红一脸严肃地问道,“难道你想被莫邪王爷责罚不成?” 小桃红一惊,赶紧摇头道,“不想。”这莫邪王爷有多可怕大家都是知道的,要被王爷责罚……“小桃红绝对不要被王爷责罚。” “这不就对了。”慕长歌仔细地分析道,“如果我们继续留在那里,等下官差来了就一定会带我们回官府录口供,那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耽搁回府的时辰。你说,如果我们没有按时回府这件事让王爷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我们……我们一定会……”小桃红一下子就惊慌失措起来,慌乱地拉着慕长歌的衣袖询问到。 慕长歌笑了起来,还真是个单纯的丫头,不过,这鬼畜王爷有这么恐怕吗?只不过是晚一点点回府而已竟然吓成这样。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眼见小桃红吓成这样,慕长歌也有点于心不忍,虽然我原本就不是个什么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但是像这样捉弄一个纯真的小丫头…… 慕长歌撇撇嘴,还真是不应该啊! 于是慕长歌轻轻拍了拍小桃红的头,安抚道,“冷静点,我们现在不是没有被带去官府吗?所以,我们一定会准时回府的。” 小桃红一听,随即笑了起来,“是哦!” “好了,现在带我去买冰粉吧!等买完冰粉我们就赶紧回府去。” “嗯!”小桃红高兴地点了点头。 不过万万让慕长歌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真的是惹祸上身了。 刚才跑走的那四个壮汉竟然没有逃跑,而是一路上跟着慕长歌。 就在慕长歌跟小桃红买完冰粉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那四个壮汉突然涌了上来…… 慕长歌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意识就开始模糊了起来。 在身体即将倒下之际,慕长歌拼尽了力气一把推开抓住小桃红的壮汉,大喊了一声“快跑”便就眼前一暗昏死了过去。 “你们不是说抓了个漂亮姑娘吗?怎么带回来一个男的?” “那姑娘跑了,都是让这混小子给闹了。” 头好晕! 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在说话? “我看这混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是啊,刘妈妈,最近好这口的人不少。” 混小子?是在说我吗? 刘妈妈……是谁? “好这口的人是不少,可是你也知道,这男人不比女人,难对付!你看,上次你们给我送过来的那小子,倔得跟头牛似的,到现在都还没开、苞呢!” “刘妈妈,你往仔细里瞧瞧,这货可真是不错。” “是啊,刘妈妈,这有货总比没货好吧?” 货?什么货? 该不会…… “行、行,看在你们是老主顾的份上,我就收下罢!” “唉,好咧,多谢刘妈妈!这货是真不错,你不会后悔的。” 慕长歌只觉像是被什么人给拎了起来,正想反抗,突然一道亮光猛地刺进了眼睛…… 慕长歌皱起了眉头紧紧地闭上了眼,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不久前才有过这样的遭遇。 想到这,慕长歌扬起嘴角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刘妈妈看着突然露出笑颜的慕长歌,眼前一亮,“哟,还货还真是不错!” 慕长歌收起笑容,半眯着渐渐适应了光线的双眼,扫视着眼前的状况,脑海里迅速整理好刚刚迷迷糊糊听到的讯息,很快慕长歌便得出了结论——这里是青楼。 半响后,慕长歌突然开口问道,“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丫头呢?” 刘妈妈先是一愣,随即反问道,“丫头?什么丫头?” 听刘妈妈这么一问,慕长歌松了一口气,看来小桃红逃掉了! 刘妈妈转头看向那四个壮汉,“你们刚刚不是说那姑娘跑了吗?你们该不会是瞒着刘妈妈偷偷把人卖给别家了吧?” 带头的壮汉一听,赶紧摆手道,“怎么会呢!跑了,跑了,是真跑了。” “当然,我们怎么会诓骗刘妈妈你呢?别听这小子胡说。”说着那壮汉狠狠地瞪了慕长歌一眼。 慕长歌这回倒是没被吓着,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的缘故,这心里头反而踏实了起来。 “刘妈妈,是吧?”慕长歌打断了刘妈妈与那壮汉的对话,“这该干嘛就干嘛吧,只是能不能先给我松绑了?这绑着难受。”说着,慕长歌背对着朝刘妈妈抬了抬被捆着的双手。 慕长歌这番态度又是让刘妈妈眼前一亮,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这么说,你是愿意听妈妈的话了?” 慕长歌笑笑,一脸认命地说道,“那是自然!既然都被抓来了,那我也就只好认命了。我估计呢,这逃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与其受尽皮肉之苦,倒不如替妈妈办事让自己过点好日子。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哟,你倒是个讨人喜欢的主儿。”刘妈妈笑着摸了摸慕长歌的脸,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哎——要是那小子也能像你这么听话,刘妈妈我可就省了不少心了。” “要不,我替刘妈妈开导开导那个榆木脑袋?”慕长歌试探性地问道。 “哈哈……”刘妈妈突然大笑起来,她上下打量了慕长歌片刻,别有意味地说道,“开导开导是好!但是,你若是敢打什么坏主意……” 慕长歌抿紧了唇,尽可能地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诚恳,语气听起来认真,“不敢,绝对不敢!我真心只是想替妈妈好好办事。” 刘妈妈点点头,“既然如此!来人啊……” 慕长歌被带到了后院一处偏远的房间,看守的人打开了门,道,“进去吧!” 慕长歌讨好般地笑了笑,“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解了?” 见刘妈妈似乎没有这个意思,慕长歌又赶紧说道,“刘妈妈,这时间长了,手上是会留下勒痕的,到时候……恐怕会影响价钱啊!” 听慕长歌这么说,刘妈妈沉着脸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谅你也逃不掉,给他解了。” 慕长歌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笑道,“多谢,多谢。” 哼——松了绑这逃跑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不知道这屋里的那位“硬汉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是个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的主,即便再不济,也能充个人数啊! 既然刘妈妈说他倔得跟头牛似的,那想必是个一抓准机会就绝对会逃跑的人,说不定两个人合计合计真能逃出去呢? 想到这,慕长歌竟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倔牛”了,也没等人催促,他便自给儿抬脚走了进去。 虽然外面还是白天,可是由于门窗都关着,屋里的光线并不算亮,慕长歌缓缓向前摸索了半天,这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 屋里空闹闹的,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不过慕长歌估摸着这床应该是由于天气开始微凉怕人冻坏了、冻死了不划算才给搬进来的。因为这床的摆放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原本就放在这房间的样子,歪歪斜斜的,既没有靠墙也没有在房间的角落。 第三十三章:惹祸上身(四) 慕长歌巡视了一周,这屋里头能够呆人地方估计也只有那张床了吧? 想着,慕长歌便抬脚朝床走去。 隐隐约约似乎看见床角有一团黑黑的东西,慕长歌估摸着这应该就是那头“倔牛”了吧,于是试探性地开口打招呼道,“你好!” 那团黑黑的东西似乎动了动,可是却没有答话,但这样就足够让慕长歌确认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的确就是刘妈妈口中说的那个“倔牛”了。 如果是平日里遇到这么一个臭屁不爱理人的家伙,慕长歌肯定就会乖乖闭了嘴不再搭理他,可是现在属于特殊情况。 无论如何,慕长歌是铁了心了要把这头“倔牛”拉为自己的战友的。 慕长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心地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我叫太叔弧璃,是刚刚才被捉来的。你呢?” 对方依然没有理会慕长歌。 尽管这样,慕长歌却没打算就此放弃,既然你不想说话,那我就把我该说的都说了。 “我被抓的时候,跟我一起的那个小丫头逃走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来救我了。”虽然慕长歌并不认为那个鬼畜千斗是真的会派人出来找他,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呐,在这里被人找到之前,我们就好好合作合作,共度难关吧?” 那团黑影突然抬起了头,他死死地盯着慕长歌。 虽然慕长歌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他却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没有丝毫感情的打量之色。 “我知道我突然这样说你可能会不信,但是如果要逃跑的话,两个人总归还是比一个人有胜算的吧?”虽然那人依旧没有说话,但是慕长歌知道那人已经开始动摇了,只要再接再厉,一定会让他开口的。 “我听刘妈妈说你很倔强,虽然我看不太清你的样子,但是大致猜得出来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我说你这样可不行,如果想要找机会逃跑就必须要好好吃饭、养足气力,伺机而动。你这样强扭着,是不会有收获的。” 慕长歌说完往床里头挪了挪,并排着那团黑影坐好,继续说道,“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抓进来多久了?你家里人一定都急疯了吧?” 虽然慕长歌是在问问题,但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那人根本就没有要回答慕长歌的意思。 但是慕长歌也没计较,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也是活该,谁让我好好的非要多管闲事呢?现在可好了,人家没事了,自己倒是被抓进来了。不过,老实说,我还真是没料到我一个堂堂大男人竟然会被卖到青楼。你啊,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哪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会这样啊!我也就是见多不怪……额——也不能说是‘见多不怪’,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我大概就是那种比较能够接受这种事情的那一类人吧……” 慕长歌东拉西扯的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只是想说点什么或许能够取得对方的信任。 也不知道是说了多久,慕长歌迷迷糊糊地似乎是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朝窗户的方向看了看,“好像天黑了,我有些困了,想睡了。你不介意我跟你睡一张床吧?其实我这个人也不喜欢跟别人同睡一张床,但是这房间里只有这么一张床,如今这天气又有点凉了,所以……” 说完慕长歌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等待那人的反应,但是等来的依旧只是一片沉默。 “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咯!” 慕长歌摸索着找到了枕头,拍了拍,又摸索着去找被子,正要躺下睡觉,却突然意识到原来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 这…… 慕长歌犹豫了片刻,又摸索着下了床,拍了拍门,“看门大哥,在吗?” “干什么?”一个恶狠狠地声音立马就给出了反应。 慕长歌一愣,也许是刚刚一直在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缘故,现在突然有人立刻答话反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这里头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我们两个大男人的……有点不方便啊!能不能麻烦你再去给我们取一个枕头,抱一床被子?” “有得睡就不错了,还嫌东嫌西的,快滚回去睡觉,不许再吵。” “话不能这么说啊!不管怎样我们那也是刘妈妈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商品’不是?万一要是冻坏了、冻死了,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岔子不值钱了,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 “大哥,你就行行好,去跟刘妈妈说一声,你就跟她说,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刘妈妈会高兴的。” “你等着。”门外抛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没了动静。 慕长歌也没离开,就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会儿,慕长歌就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知道应该是那人回来了,于是侧身退到一边。 果然,一会儿门口便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以及那小哥说话的声音,“算你运气好,刘妈妈应了你的请求。刘妈妈说了,你答应的事可要用心去做。” “一定,一定!” 那小哥打开了门,把手里的棉被和木枕递给了慕长歌,“你现在满意了?赶紧去睡觉,别再折腾了。” “是、是!”慕长歌笑着点点头,现在这会儿能好好地睡个觉比什么都重要。 抱着东西又摸摸索索地爬回了床上,铺好了枕头,盖好了被子,脸朝外侧躺着睡好了,慕长歌这才开口说道,“我喜欢睡外面,这里面半张床就留给你了。放心,半夜里我既不踢人也不会乱滚,你可以放心睡!” 原本昨儿个夜里就没有睡好,今儿白天也就只睡了一下下,再加上下午这么一番折腾,慕长歌这才刚刚说完话,意识就开始迷糊起来,呼吸一沉,睡着了! 这一头小桃红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莫邪王府,她想找人去救慕长歌,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是好。 她拉着自己的好姐妹喜鹊,两个人在那边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喜鹊建议说不如去求求祭司大人,他一向待人和善,或许有救。 小桃红这才找上了沙耶絮。 “看你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桃红一慌,噗咚——一声就跪了下去,嘣嘣地磕了几个响头,“祭司大人,求求您救救狐狸。” “狐狸?”沙耶絮不解地看着小桃红,“什么狐狸?” “狐狸就是狐狸啊!”都说人一慌便就无语伦次,小桃红此刻正是这般,只说求沙耶絮去救“狐狸”却连“狐狸”是谁都解释不清。 沙耶絮叹了口气,摇摇头,看向一旁的喜鹊,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祭司大人,事情是这样的!这‘狐狸’就是太叔弧璃,小桃红是想说太叔弧璃被人给抓走了,希望祭司大人您能够救救他。” “太叔弧璃?”沙耶絮不由得皱起了眉,是他?他怎么会?“他是怎么被人给抓走的,细细说来。” 小桃红一下子就急得哭了起来,这一哭,说起话来就更是无语伦次了,“狐狸他救了一名女子……后来那四个人突然冲了出来……狐狸大声喊道‘快跑’……我就跑了……狐狸、狐狸他……他被人给抓走了……祭司大人您一定要救救他……狐狸是好人……” “别哭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冷静下来好好说清楚。” 总算是听明白了小桃红的话,沙耶絮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那……那狐狸……”小桃红抽抽噎噎地看着沙耶絮一脸担忧地问道。 “我自会处理,退下罢!” 第三十四章:陌生旧识(一) 沙耶絮性子清冷,原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慕长歌的事情却是不能不管的。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沙耶絮曾经的的确确感应到慕长歌的到来会改变些什么,他也是因此才从鬼畜千斗的手中救下了慕长歌。 更何况……沙耶絮微微皱起了眉,现在的太叔弧璃已经不再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无论是对于鬼畜千斗还是对于我。 这件事必须要让王爷他知道才行。 “你怎么会来?”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沙耶絮,鬼畜千斗显然感到有些意外。 “是为了太叔弧璃。” 鬼畜千斗挑挑眉,反问道,“太叔弧璃?” “他被人抓了……”沙耶絮将小桃红的话整理了一番简单地告诉了鬼畜千斗。 听完后,鬼畜千斗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眯着眼,表情里有些阴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希望本王怎么做?” “救他。” 鬼畜千斗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 “理由的话,跟当初我从你手上救下他时说的一样。” “你的预言能力最好是真的回来了,否则!”鬼畜千斗看了沙耶絮一眼,一挥衣袖,沉声吩咐道,“来人!” 当慕长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慕长歌转身看了看身后却没看见人,抬眼看了下床角,发现那头“倔牛”竟然依旧蹲坐在那个角落。 慕长歌微微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还真是倔得跟头牛似的。” 见那人一动不动,慕长歌不知道他到底是睡觉了还是醒着,也不敢吵闹只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这时候慕长歌才真真看清楚屋里的状况,除了一张床真的是什么也没有,而且……慕长歌走近窗边,这屋里唯一的一扇窗户也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看来唯一能够逃出去的地方……慕长歌转头看向那扇门,就只有从那里了。可是那里不但被上了锁,还日夜有人看守,要想逃出去恐怕…… 这样一想,慕长歌心里竟有些担心起来,他无精打采地坐回床上,这下恐怕是真的要有麻烦了。 不知道那个鬼畜王爷会不会派人出来找我呢? 如果是他的话,要找到这里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不过……他会来救我吗? 算了,算了,慕长歌摇摇头,甩开这些消极的情绪,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与其在这边想那个鬼畜王爷会不会来救我,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样才能够逃出去! 俗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 当初我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被抓住当了俘虏,那个时候我都没担心过,现在不过是被卖到青楼而已,有什么好不安的。 一定有办法可以逃出去的。 想到这里,慕长歌又变得积极向上起来,他点点头,语气坚定地对自己说到,“没错,我就是传说中打不死的小强,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 慕长歌向床角看了看,只见那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蹲坐在那里。 慕长歌不由得打量起眼前这个人,头发有些凌乱,垂落下来的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那人低垂着头,让人完全看不清容貌。 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但还是可以看得出这身衣服的布料十分讲究,应该不是一般人家会用的,至少也是个大家子弟。 裸露在外的肌肤看上去有些黑,但却不像是天生黝黑的样子,更像是太久没洗澡的污垢,而且……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看来是吃了不少苦头。 慕长歌伸手过去在那人眼前晃了晃,轻声试探道,“你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那人微微动了动,抬眼看向慕长歌…… “什么嘛,原来你醒着……” 那人突然抬起头,表情惊讶地盯着慕长歌,久久地突然冒出了一句,“慕长歌?” 也许是由于太久没有讲话的缘故,声音十分沙哑而且含糊不清,慕长歌微微一愣,“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可是那人却又不再说话了,只是死死地盯着慕长歌,虽然隔着长长的刘海可慕长歌却依旧可以感受得到他强烈的目光。 “你刚刚有说话吧?你想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楚,可不可以再说一次?”难得这人终于开了口,慕长歌可没打算就此放弃。 但那人却比慕长歌还要执拗,硬是没有再说话。 慕长歌转了过来,换了个姿势,跪坐在那人面前,双手合十地再度开口请求道,“拜托,再说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慕长歌可谓是把“锲而不舍”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见那人不说话,便一直对着那人念叨“再一次”“再一次”…… 终于…… “你为什么不逃走?”虽然声音依旧还是有些沙哑,但这一次慕长歌却是听清楚了。 当再一次听到那人的声音时,慕长歌竟有种高兴得想要叫出来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慕长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想要叫出来的激动,因为他怕一个不小心那家伙又不再开口了。 慕长歌稍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说道,“逃?我也想逃啊!不过你也看见了,这门外有人轮番看守,要逃也要等时机啊!” “看你行动,你应该没有中软筋散吧?以你的身手,门口那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慕长歌点点头,“我是没有中那什么软筋散,不过……”慕长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但是说到打架,我还真不怎么在行。你看看我这身板,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打架的人。” “你看起来是不像。但是,以你的武功对付那些个莽夫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武功?”慕长歌摆摆手,一脸好笑地说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会什么武功……”等等……慕长歌收起了笑容,挥动着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觉得你好像认识我似的?” 话问出了口但随即便被慕长歌自己给否定了,他笑了一下,摇摇头,“不可能,我又不是这里的人,你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呢?我真是笨!” 慕长歌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该不会是把我误认成什么你认识的人了吧?你不可能认识我的,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慕长歌。”这一次那人清晰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慕长歌点点头,笑了起来,“没错,没错,我就是慕长歌,就说你认错人……”笑容突然僵在了嘴角,慕长歌惊讶地看向那人,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慕长歌。”那人再一次重复了这三个字。 慕长歌扑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激动地追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原本的名字?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慕长歌?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你是不是知道回去的方法?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来自于那里?” 面对着慕长歌一大串地追问,那人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想回去?” “我当然想回去!我啊,莫名其妙地一醒过来就来到了这么一个不认识的鬼地方,不仅如此啊,还无缘无故地就成了俘虏被人吊起来狠狠地抽了一顿。还好我命不该绝,虽然成了俘虏对方却没有杀我,要不然……”慕长歌一回想起这些事就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再度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所以,如果你知道回去的方法,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 一想到家,一想到老爸、老妈就…… 慕长歌难过地垂下了抓着那人的手,眼里满是伤感,“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他们如果知道我失踪了,一定……”说着,慕长歌的声音竟有些哽塞起来,他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流出泪水…… 第三十五章:陌生旧识(二) 也许是因为慕长歌看起来有些感伤的缘故,那人听着似乎有些动容,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昨天说会有人来救你?” 慕长歌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应该吧!既然小桃红逃掉了,我想她一定会找人来救我的。” “即便你逃了回去,又能做些什么?国破家亡,回去只不过更让人难过罢了。” 慕长歌不免好笑地笑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国破家亡啊?我的家明明就好好的……”慕长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微微皱起眉,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何处,是做什么的?” “四方国闻名于世的净官——慕长歌。” 不知道是不是慕长歌的错觉,当那人说出这句话时,慕长歌隐隐觉得语气里竟有些嘲讽。可是相对于这个,慕长歌更加在意他说的话,“四方国闻名于世的净官”? 慕长歌心里咯噔了一下,追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这不可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当了俘虏了,为什么他会说我是四方国的净官?而且还知道我原本的名字是慕长歌?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四方国真的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甚至……甚至连名字都一模一样的净官吗? 以前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说“在世上某个不知道的角落会有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相对存在”,难道那个“慕长歌”就是我的相对存在? 慕长歌凑近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仔细看看,好好看看,你说的慕长歌真的是我吗?真的是这张脸吗?细长的狐狸眼,右眼下面有两颗泪痣?” “哼——”那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张脸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不会认错。” 慕长歌一听,颓废地瘫坐了下去,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是四方国的净官?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终于察觉出了慕长歌有些不对劲,疑惑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我是慕长歌,可是你为什么会说我是四方国的净官?” “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人显然还是有些怀疑。 “不记得什么?”慕长歌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摇晃到,“你说,你说我不记得什么了?” 那人突然抬起了头,抬手拨开眼前的刘海,“你好好看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慕长歌仔细地端详了片刻,摇摇头,“不认识。抱歉,我们见过吗?” “你当真不认识我?” 慕长歌继续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姓单,单名一个奇字。” “单奇?”慕长歌小声重复着单奇的名字,突然抬起头,不解地问道,“那单尤是你什么人?” 单奇突然笑了起来,“纵使你忘了天下人,却惟独记得单尤吗?” 可是慕长歌却摇了摇头,“不,我并不知道单尤,只是听人提起过。” 听慕长歌这么一说,单奇感到意外了,“你连单尤都忘记了?” “单尤是什么人?我非要记得他不可吗?”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单奇微微愣了片刻,解释道,“单尤是四方国人皇,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这时慕长歌才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次在进宫的途中当鬼畜千斗提起单尤的名字时楚昼一脸奇怪地盯着他,原来单尤跟“慕长歌”是好朋友。 也许单尤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不管是我的事,又或者是另一个“慕长歌”的事,想到这里,慕长歌不由问道,“那单尤现在在哪里?” “他……”单奇表情变得深沉起来。 “怎么了?” “四方国被灭,皇兄他很可能……” “皇兄?这么说,你是单尤的弟弟?”慕长歌惊讶地问道。 单奇点点头,“没错。我好不容易从兵荒马乱里逃了出来,但是……”但是几经颠沛流离却被人捉住卖到了这里。 后面的话,单奇却是没有说出口。 “既然我是你皇兄最要好的朋友,那想必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不错咯?你对我的事情应该很清楚吧?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听到慕长歌这样问,单奇的态度突然变得冷淡了起来,“谁跟你关系不错?我讨厌你。” “咦?”慕长歌一愣,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不是你皇兄的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讨厌我?难道我以前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明明是名男子,却跟皇兄保持着那种暧昧不明的关系,要不是你,我皇兄也不会……也不会变得如此奇怪。”单奇不满地说道。 暧昧不明的关系? 慕长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难道那个慕长歌跟单尤是那种关系? 不会吧?跟我有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身体,结果却是个gay? 那我岂不是? 而且……这幅身体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的?慕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但愿这幅跟我如出一辙的身体就是我的,是我从地球带来的,要不然……“我”岂不是被人爆菊了? 不对啊!也有可能是我爆别人的菊呢? 慕长歌摇摇头,“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不管是被人爆菊还是爆别人菊都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好不好?”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啊?”慕长歌回过神,赶紧地摇了摇头,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 慕长歌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探性问道,“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据我所知,我并不喜欢男人啊?” “整个四方国都知道的事情,你还问我?” “呵、呵!”听到单奇的回答后,慕长歌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抱歉,我只能说我不是故意的。” 慕长歌灰溜溜地缩到了床的另一角,虽然不知道那个“慕长歌”跟他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人的确是同一个人,像这样跟别人的哥哥保持着那样的关系,多多少少让慕长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是说会有人来救你吗?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他是谁?”见慕长歌有些尴尬地退到了一边,单奇也松了口,不再刻意地去冷淡慕长歌而是转移回了最初的话题。 慕长歌愣了愣,开口道,“是鬼……” 刚说了两个字,慕长歌就突然收了口,心里寻思道,这鬼畜王爷可是灭了四方国的仇人,说不定这单奇一家都在那场战争中被杀了,如果让他知道我现在在给那个鬼畜王爷办事,他一定……嗯,不能让他知道。 “鬼?鬼什么?”见慕长歌突然不说话了,单奇追问道。 “没、没什么。”慕长歌笑着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在一个有钱人家里当下人。昨天跟我一起出门的小桃红是个丫鬟,她逃回去后一定会求……老爷来救我的。” “下人?”单奇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竟然会去当下人?” “我现在只不过是个俘虏,能当个下人就不错了,还敢奢求什么?” 单奇打量般地看了看慕长歌,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说道,“你似乎变了。” “是吗?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如果只是个下人,你家老爷当真会派人来救你?”单奇一语道破了重点。 像是被人当面拆穿了谎言一般,慕长歌表情再一次变得尴尬了起来,他含含糊糊地说道,“额……那个……哈哈……可能我们家老爷他心地善良也说不定呢?是吧?哈哈……” 那个鬼畜王爷会心地善良?这话说出来连慕长歌自己都没办法信服。 单奇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慕长歌,开口道,“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不管遇到什么状况都能迅速接受并适应这一点,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这也正是让人觉得非常讨厌的地方。 慕长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那打不死的小强嘛!” 第三十六章:陌生旧识(三) 慕长歌揉了揉肚子,“好饿!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吃,连口水都没喝。” 正在慕长歌嘀咕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慕长歌心中一喜,“有饭吃了!” 赶紧地,慕长歌就爬下了床,朝门口快步走去。 果然,那小哥端着饭菜就走了进来,“吃饭了。” “我正好饿了,多谢!”慕长歌高兴地说到。 “吃个饭而已,有这么高兴吗?” “有饭吃当然值得高兴。” 那小哥不由得摇了摇头,不解地说道,“我看你脑子一定是坏掉了,被卖到这个地方竟然还笑得出来。” 慕长歌依旧笑笑,“那我不笑难道要哭不成?如果哭你就能放我出去,那我一定大哭特哭。” 小哥没有去理会慕长歌耍嘴皮子,只是吩咐道,“赶紧吃,吃完了带你去见刘妈妈,学学规矩。” “学规矩?学什么规矩?”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小哥别有意味地上下打量了慕长歌片刻,开口道,“自然是伺候人的规矩,还能是什么规矩?” “哦!”慕长歌会意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等我吃完饭就随你去。” 小哥说完便再度出了门上了锁。 慕长歌端着饭菜在房里巡视了一圈才意识到没有地方可以坐着吃饭,可是又不想坐在床上吃。于是,慕长歌端着饭菜往地上一放,说道,“单奇啊,这房间里既没桌子也没椅子,我们就席地而坐吧!” 慕长歌看了看这菜,点点头,“虽然这菜不怎么样,但是看起来味道应该还可以。”慕长歌摆好碗筷,再度揉了揉肚子,“快饿瘪了!单奇,你敢紧过来,要不然等一下我可就吃光光了。” 慕长歌叫唤了半天却见单奇依旧没有半点反应,于是转过头去看了看,“怎么?你不吃吗?这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你怎么能不吃呢?” 说着,慕长歌爬起身,走了过去,小声说道,“我说,你还想不想逃走了?如果想逃,那就得吃饱饭养足力气。” “即便是吃饱了,我这幅样子也跑不了。” “为什么?”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他们给我服了软筋散。” “软筋散?”虽然没见到,但是武侠小说里经常提到,大致慕长歌也知道那功效,于是点点头,“原来如此。但是,无论如何你也得吃饭啊!” 说着,慕长歌强行拉了拉单奇的身体…… “你的手脚?”慕长歌这才发现原来单奇的手脚都被绑着。 “你……你被绑着怎么也不跟我说啊?”慕长歌一边替单奇解开绳索,一边无语地摇了摇头,“真是倔得跟头牛似的。” “好了。”慕长歌解开绳索扶起单奇,“不管怎样,这饭还是一定要吃的。” 单奇也没多挣扎,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力气挣扎,只是任由着慕长歌扶着下了床。 慕长歌将饭递到单奇手里,又拿了双筷子塞给他,“好了,吃饭吧!” 单奇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吃饭了。 见单奇乖乖吃了饭,慕长歌偷偷笑了起来。 “你真要去学规矩?” 慕长歌点点头,“当然!不然,说不定那些家伙会对我拳打脚踢,”说到这,慕长歌摇摇头,“我才不要挨打。而且……”慕长歌压低了音量,“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熟悉熟悉环境,对我们逃跑也大有帮助。” “既然你没有中软筋散,那趁着开门之际撂倒看守的人逃跑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我没有中软筋散的话,就这破地方能困得住我?”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慕长歌挠了挠头,“那个……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嘛?那……会武功的事情我自然也都给忘记了。虽然你要我撂倒那小哥然后逃跑,但是现在的我可是连打架都不会。” “就算你忘记了,但是身体是不会忘记的,你只需要凭着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就可以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做到啊!” “为什么?” 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你认识的慕长歌啊!武功什么的怎么可能会啊? 慕长歌心虚地说道,“我说做不到那就是做不到,哪来那么多话啊?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由于心虚,这音量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单奇一听,不高兴起来,“做不到就做不到,冲我发什么火?”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来,吃饭,吃饭。”慕长歌赶紧笑了起来,道歉到。 慕长歌跟在那人后面小心地在心里默记着这院子里的格局。 “走快点。”前面带路的那小哥不耐烦地催促道。 慕长歌笑笑,小跑了几步跟了上去,“来了,来了。” “刘妈妈,人给你带到了。” 也没等刘妈妈开口,慕长歌主动过去打招呼道,“刘妈妈。” 刘妈妈满意地点点头,“我听说那小子今儿个乖乖吃饭了?” “那是当然。”慕长歌拍了拍胸口,保证道,“我一定会说服他好好听话的。” “那就好。你可知我找你来做什么?” “看门大哥说了,是让我来学规矩的。” 慕长歌这样顺从的态度让刘妈妈十分满意,她拍了拍慕长歌的肩,却笑得一脸奸商独有的狡诈,“只要你肯好好学习,妈妈一定保证让你大受欢迎。” 慕长歌忍住胃里的不适,笑着应和道,“一定,一定!多谢刘妈妈栽培。” “来人,带他去见红叶公子。”刘妈妈对身后的人吩咐到。 “对了,”刘妈妈再度转头看向慕长歌,“你叫什么名字?” “太叔弧璃。”慕长歌答道。 “太叔弧璃?”刘妈妈疑惑地看了看慕长歌,随即又笑了起来,“这名字恐怕是用不得的了,你应该明白吧?” 慕长歌点点头,笑道,“明白,明白!这样,从今以后就叫我‘狐狸’吧!” 慕长歌心下寻思到,不让我用“太叔弧璃”这个名字无非就是怕有认识的人听到名字后找上门来嘛?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可是我也不差,只要听说“狐狸”这个名字,他们一定会立刻明白是我的。 刘妈妈自然没料想到慕长歌的外号竟然就是“狐狸”,于是点头道,“狐狸?这名字不错,很适合你。” 听刘妈妈这般说,慕长歌只是一笑没有再说话便随了小哥离去。 带路小哥停下脚步,敲了敲房门,“红叶公子,刘妈妈吩咐过的新人我给带来了。” 片刻屋里便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却是个女子,“知道了,让他进来。” 那带路小哥也没替慕长歌开门,只是道了声,“有劳红叶公子了。”便转身离去。 慕长歌看着那小哥的背影不觉笑了起来,好一个势利的家伙,对红叶公子礼貌有加,对我却是爱理不理。 看来这个红叶公子是这里的红牌。 慕长歌再度轻轻敲了敲门,说道,“我进来了。”这才推开门迈了进去。 慕长歌才一进门便闻到屋里熏着檀香,清幽淡雅,不错的味道。 慕长歌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红叶公子还蛮有品味的。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百合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慕长歌,这目光让慕长歌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微微别过头避开百合的目光,点头道,“在下太叔弧璃。”随即慕长歌又想起了方才刘妈妈的话,于是继续说道,“刘妈妈说这名字在这儿用不得,于是取其‘弧璃’二字的谐音谓之‘狐狸’。” “狐狸?”百合不屑地笑了一声,哼道,“果真是长了双狐媚子的眼睛。” 第三十七章:陌生旧识(四) 百合这摆明了就是挖苦嘲讽的话,可是在慕长歌听来,那一句“狐媚子的眼睛”却成了赞美之词,因为他一直都十分喜欢自己那双细长的狐狸眼。 于是慕长歌看着百合笑了起来,还一脸掩藏不住的高兴,“过奖!我也觉得自己生了双狐狸眼,只是这‘狐媚子’的‘媚’字恐怕就没办法在我身上体现出来了,我是‘狐’但却不‘媚’。” 百合神情一愣,疑惑起来,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我分明就是在嘲讽他,他竟然还一副高兴的样子? “哈哈……”里屋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百合,看来是你输了。” 慕长歌抬眼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火红的身影徐徐走来。轻纱薄衫曳地而行,黑发如丝坠落腰际,桃花媚眼暗含秋波,嘴角似笑非笑惹人醉! 不似鬼畜千斗那般威严俊朗略带一丝邪气的霸气之美,不似沙耶絮那如莲华落地般素净高雅的清冷之美,也不似舜宇绛月俊秀可爱讨人喜的灵动之美,而是犹如七月骄阳下盛开的罂、粟一般摄人心魄的魅惑之美。 慕长歌一阵失神,喃喃道,“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肤若凝脂,眼如桃花;秋波流转,万种情思堆眼角,天然一段好风骚。” 红叶公子一听,忽地再度笑了起来,“狐狸公子文采到是不错。” 慕长歌一阵尴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一不小心就……没有别的意思。” “我家公子如此之美,你会如此也是正常。”百合一脸骄傲和不屑地说到。 红叶公子倒也没介意慕长歌的话,只是收了笑意,垂眼细细打量起慕长歌,当他看清楚慕长歌的容貌时,表情微微一变,是他?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方才说自己叫什么?” “太叔弧璃。” “太叔弧璃?”红叶公子疑惑地看了看慕长歌,再度问道,“不知狐狸公子是哪里人氏?因何而来到这里?” 哪里人?这让我如何回答? 慕长歌犹豫了片刻答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哪里人,但是大家都说我来自四方国,那姑且就是四方国人氏吧!至于为什么会来这里,”慕长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到,“一不小心被他们给抓了,然后就被卖到了这里。” “这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慕长歌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而是不能说而已,谁会相信他是从别的空间穿越而来的人,而且在四方国还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既然如此,那……姑且就当自己是那个“慕长歌”好了。 于是慕长歌开口解释到,“这‘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不记得了,对,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红叶公子半信半疑地看着慕长歌,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可认识单尤?” 单尤? 慕长歌微微眯起眼,怀疑地看向红叶公子,莫非这个红叶公子也认识另一个“慕长歌”?如若不然,他为何会突然问起单尤? 难道他也是四方国的人? 无论如何,现在我也只能假装自己就是那个失去记忆的慕长歌了。对不起啊,另一个慕长歌,我不是故意要冒名顶用你的身份的说。 于是,慕长歌笑了笑,摇摇头道,“听说是四方国的前人皇,但是没见过。怎么?难道红叶公子想找这个叫单尤的人?” 红叶公子没有答话,而是观察着慕长歌的反应,心下思索道,这个太叔弧璃听到单尤的名字时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如果真是慕长歌,当他听到已经死去的单尤的名字应该会很激动才是,莫非他是真的在那场战争中失去记忆了? “怎么了?”见红叶公子看着自己久久没有说话,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红叶公子微微一笑,“没什么!既然这样,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 慕长歌正想问“开始什么”,但随即便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点点头,应道,“嗯,好的!那就有劳红叶公子指教了。” “好。”红叶公子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慕长歌坐下,而后继续道,“你可知道什么样的人最有魅力?” 慕长歌一听,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要说‘自信的人最迷人’吧?” 红叶公子抬起双手,轻拍两下,弯起一双桃花眼,笑道,“孺子可教也。”说完,红叶公子抬头朝百合点点头。 百合会意地微微一鞠躬,说道,“若要让人看起来充满了魅力,除了天生丽质以外,还要做到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之间都自信非凡,就像我家公子这样。当然,我家公子即便什么都不做那也是美好之极,这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至于你嘛,”百合一脸嫌弃地扫了慕长歌一眼,“多多努力吧!” 慕长歌无奈地点点头,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个美男,但你也用不着如此嫌弃我吧?虽然我长得不算好看,但至少还算耐看吧? 我看这个百合分明就是个“超级恋主癖”,三两句不离她家“公子如何”“公子如何”,你这是有心教我还是存心损我啊? “你还不服气是不是?就你,生得这幅模样还敢来跟我家公子抢头牌?”百合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慕长歌的心中所想,叉着腰一脸不悦地说到。 “是、是、是,你家公子最棒,你家公子最优,你家公子最帅,我这种出生时脸先着地的家伙哪敢跟你家公子争宠啊?” 百合一听慕长歌如此夸奖她家公子随即心情大好,点点头道,“这话中听!”但又觉得有点不对,疑惑地问道,“这脸先着地是什么意思啊?” “这‘脸先着地’的意思呢,就是我原本应该生得如你家公子这般花容月貌,结果一着急,脸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就给摔坏了,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当真?”百合一脸怀疑但却又十分好奇地问道,“你出生的时候当真是脸先着地?” 慕长歌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这可是我娘亲口告诉我的,错不了。” “我不信,怎么可能一张好好的脸摔一下就会被摔坏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刚出生的小孩子啊,骨头特别的软,摔一下,磕一下,都有可能会导致骨头变形,你想啊,这骨头都变形了长大了还能好看吗?” 见慕长歌说得言之凿凿的,百合还真就信了,于是点点头一副大有感叹的样子,“原来如此,那你还真是可怜!” 一旁的红叶公子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笑看着慕长歌上演的这出好戏,当他听到百合一脸同情地说出“那你还真是可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 百合不解地看向突然笑得花枝乱颤的红叶公子,又转头瞧见慕长歌一副憋笑的表情,终是明白了过来,羞愤地骂道,“好啊,你这只死狐狸,臭狐狸,竟然敢骗我?” 慕长歌摊开双手,满脸的无辜,“这可怨不得我,谁知道你竟然会真的相信……”说着,慕长歌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你竟然会相信脸先着地就会变丑……哈哈……这是太逗了你……哈哈……” “你还敢笑?”百合怒嗔到。 见百合这般气恼,慕长歌终于忍住了笑,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东拉西扯的,给我认真学规矩。” 慕长歌强忍住差点再次笑喷地冲动,认真地说道,“是,是,小的遵命!” 第三十八章:陌生旧识(五) 当听到红叶公子说出那句“今天就到此为止”的话时,慕长歌双腿一软,连挪几步走到椅子旁的心都没有了,就着地面就一下瘫坐了下去,“啊、啊,累死我了。” 百合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踢了慕长歌一脚,不满地骂道,“这才多久的功夫你就累成这样?我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骂归骂,干嘛动手打人啊?”慕长歌抱起被百合踢了一脚的脚,揉了揉,“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可以说不是个男人。”虽然被百合骂成“不是个男人”,可是慕长歌却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还笑嘻嘻地承认了百合的说法。 慕长歌不禁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都是来这里后天天被人叫净官的缘故,弄得我现在即便被人说“不是男人”我也丝毫不感到气恼了。习惯这东西还真是可怕! “你……你……”被慕长歌这样一说,百合气得更是不知道该如何答话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说出一句,“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面对如此生气的百合,慕长歌倒是哈哈笑了起来,“这被骂的人是我,挨打的人也是我,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好了,好了,不要再生气了,听说女人生气容易变老哦?你这张漂亮的脸上若是添了几条皱纹可就不好看了。” “你……你胡说些什么?懒得理你。”百合一跺脚,竟转过身去当真不再理会慕长歌。 慕长歌耸耸肩,一脸无奈地看向红叶公子,笑了笑,说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捉摸不透,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红叶公子颇有深意地看了慕长歌一眼,随即也笑了起来,“我倒觉得有些男人的心也似海底的针,让人琢磨不透。” 不知为何,听红叶公子这样一说,慕长歌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鬼畜千斗的身影,不由得点点头,感叹道,“深有同感!” 当慕长歌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关押他们的小黑屋时,他惊讶地发现单奇竟一扫之前的消极倔强,端坐在床上,一副武侠片里才会出现的打坐姿态。 慕长歌惊喜地走了过去,兴奋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要运功逼毒吧?” 单奇没有即刻回答慕长歌的话,而是缓缓抬手,深呼一口气,调理好气息之后这才睁开眼徐徐说道,“既然知道我在运功还突然开口说话,不怕害我走火入魔吗?” 慕长歌一惊,忙不迭地道歉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一时高兴就……”说着,慕长歌前前后后打量了单奇一番,这才担心地问道,“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单奇白了慕长歌一眼,“若真是走火入魔,我现在还能这样站着跟你说话?”这个慕长歌,怎么失去记忆之后好像人也变傻了? “呼——还好,还好!”慕长歌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慕长歌看了门口一眼,凑近单骑的耳边小声道,“你中的那个软筋散的毒怎么样了?有没有给逼出来?你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恢复功力,打倒门口那小哥,带着我逃跑了?” 单奇这一次忍住了想再一次白慕长歌一眼的冲动,无语地说道,“如果事情可以这么轻松地解决,那我何必在此花费如此多的时间?” “是哦!”慕长歌点点头,思索到,“那你中的这软筋散究竟要怎样才能解除啊?既然是毒的话,那是不是就有解药啊?” 软筋散这个东西在武侠小说和电视里倒是常常听说,但是有些软筋散是过了时效就能自动解除的,有些则是要服用解药才可以解除。既然单奇中毒都这么长时间了依旧没办法解除那想必应该就是要服用解药的吧? 单奇不屑地看了慕长歌一眼,“即便我告诉你有解药,你有办法找得到吗?即便你找到了,你有办法分辨哪一瓶才是解药吗?” “这……”虽然慕长歌对于单奇这样的态度感到十分的不满,可是……“哎——”慕长歌长长地叹了口气,耷拉下脑袋,虽然我是一千个不情一万个不愿,但是他说的这番话还真是一点儿也没错!我怎么突然有种深深觉得自己就是个全废的感叹? 想我堂堂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竟然比不上这么一个不知道什么古年代的净官? 见慕长歌突然变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单奇不由愣了愣,有些良心不安地反省到,是不是我刚刚说的太过分了? “你……”单奇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小声说道,“你也不用太难过,这……这不记得了也不是你的错,总有一天会慢慢想起来的。” “哈?”慕长歌疑惑地看向一脸别扭的单奇,“什么难过?我没有难过啊?我只是稍微有些感叹罢了!” 单奇突然变得气恼起来,大声吼道,“你……我说你难过你就是难过,废什么话啊?” “哈?”慕长歌一脸奇怪地盯着单奇,这天底下哪有人逼着别人难过的啊? 咦?等等…… 慕长歌偷偷瞟了瞟将脸别向一边的单奇,虽然看不清楚脸,可是这耳朵……通红? 他该不会是脸红了吧?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哈哈……哈哈……”慕长歌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单奇……你……你……” 见慕长歌突然大笑不止,单奇转过头疑惑地问道,“我?” “哈哈……你……”慕长歌弯着腰捂住肚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一直不停地笑,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慕长歌这才摆摆手说道,“哈哈……不行……你让我……先、先笑一下……实在是……受不了……哈哈……” 直到这肚子都抽痛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慕长歌才终于止住了笑,喘着气说道,“我、我说你……你真的……真的是太可爱了!” “什么?”单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竟然说我可爱?” “傲娇什么的果然很萌啊!”慕长歌不由得感叹到。 “傲娇?什么傲娇?你在胡说些什么?” 慕长歌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好不容易平稳了气息,我可不想再次笑抽,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虽然慕长歌说了没什么,可是单奇哪能这么容易就相信啊,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喂,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傲娇什么萌啊?还有啊,你竟然敢说我可爱?我到底是哪里可爱了?” 慕长歌避开一脸气急败坏的单奇,捂住肚子坐到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没什么,真没什么。” “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饶不了你!”单奇追着慕长歌走到了床边,指着慕长歌一字一句道。 “好,好!”慕长歌举手投降,“我说,我说!” 慕长歌清了清嗓,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解释道,“傲娇也,骄傲也,傲者娇也,骄者傲也。这意思就是说,傲娇就是骄傲,让人为之骄傲之人也,此乃褒奖之词也。” “既然如此,你为何发笑?又为何说我可爱?” “嗯、嗯!”慕长歌再度清了清嗓,解释道,“可爱也,可爱之人也,乃可以让人喜爱之人也。这意思就是说,可爱的人就是指那些能够让人喜爱的人,此亦为褒奖之词也。这既然是夸奖你的话,那我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啦!” 单奇怀疑地皱了皱眉,“当真是这个意思?” “当然!”慕长歌点点头,不无认真地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可爱还有这样的解释?” “嗨!你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啊,是吧?你想,这世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你能说它不存在吗?” 见慕长歌说得是一脸认真,解释得又似乎有几分道理的样子,单奇点了点头,道“谅你也不敢骗我!” 不过他哪知道慕长歌其实早就在心里乐翻了! 第三十九章:陌生旧识(六) 闹归闹,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慕长歌认真地问道,“那你运功逼毒能有几分效果? 单奇摇摇头,“一分也没有!原本运功逼毒要运功才能有效果,但如今我中了这软筋散半分功力都提不起来。” “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某些人能够起到一些作用的话,要逃跑也不是不无可能。”说着,单奇意有所指地看了慕长歌一眼。 慕长歌指了指自己,“你这话莫非是在说我?” “只要你能够运气替我逼毒即可。” “这……你这不是白说了吗?”慕长歌无力地说道。 “虽然你不记得自己会武功,但如果你能按我说的去做,替我逼毒应该不成问题。只要你能助我恢复哪怕是一层的功力,我就有办法替自己运功逼毒了。” 慕长歌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你之所以如此笃定我能够成功替你逼毒,那是……那是因为你以为我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慕长歌的关系。可是我压根就不是那个慕长歌,我也根本不会什么武功啊!你让我如何替你逼毒啊?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慕长歌摆摆手,解释道,“如果我能做到,那我当然是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可是……我是真的做不到。” “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就一定可以。” “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哎——”慕长歌叹了一口气,急得跳下床来,“问题是……问题是……”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单奇解释清楚这个问题,于是只好焦急地在屋里来来回回转悠起来。 见慕长歌这样,单奇也是一脸的不解,“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啊?昨天想拉我一起逃跑的人究竟是谁啊?” 慕长歌默默垂头,“我。” “那你听话还是不听,照做还是不做?” 慕长歌再次默默垂头,“我听,我做。” “那行,你过来,坐到床上来。” 慕长歌听话乖乖地爬上了床,在单奇对面盘腿坐好。 单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样才对!听好,气沉……” “唉——等等!”慕长歌伸手制止了单奇,“有些话我们得事先说好。” “什么话?” “你要我按你的吩咐去做,我可以照办。但是,如果我按你的说法去做了却没有达到你要的效果,你可不能怪我。” 单奇点点头,“那是自然,我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更何况,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就绝对可以,你就放心好了!” “那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等会儿如果没有成功你可别骂我!” “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慕长歌深吸了一口气,闭目坐好,“嗯,好,开始吧!” “抬起手,与我双掌相对。闭目凝神,气沉丹田,下走会、阴,上经督脉经络至尾阎、夹脊、玉枕、百会……” “等……等等!”慕长歌挥手喊停。 “又怎么了?” 慕长歌皱起眉,不好意思地说道,“拜托你能不能说得通俗一点?这丹田我勉勉强强知道是在什么地方,那什么会、阴……又什么百会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啊?” 单奇略微思索了片刻,“说的也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是啊,所以能不能尽可能用我听得懂的话解释下大概?” “好,我明白了,再来一次。” “嗯,好。”慕长歌再次抬手对上单奇的双掌,闭目凝神。 “凝神调息,气沉丹田,下走三寸至会、阴,上走七寸……” “停!” “你又怎么了?”这次连单奇都有些不耐烦了。 慕长歌无语地说道,“拜托通俗点,通俗点,你到底知不知道通俗点是什么意思啊?你这样说谁听得懂啊?” “我都已经把穴位的位置给你指出来了,还不够通俗啊?” “你这样也好意思说是通俗?我来教教你究竟什么样才叫通俗,你给我听好了。首先集中你的精神,感受身体本身的呼吸;接着气沉丹田,此时你会感到丹田之处有股暖流蠢蠢欲动;再接下来提起运走,将这股暖流经由身体的经络运行到双掌掌心;最后注气逼毒,通过相抵而触的双掌将这股热流注入你的体内,侵入经络逼出毒气……这样。”说完,慕长歌再度叹了口气,“现在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单奇愣愣地看着慕长歌,久久才喃喃道,“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吗?” “哈?”慕长歌一脸疑惑地看着单奇,“什么意思?” “你刚刚说的那些。” “哈?” “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对的,照那样做就可以了。” “哈?”慕长歌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单奇,“你……你说什么啊?我刚刚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的的确确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没错啊!你看吧,我就说你虽然不记得自己记得了,但其实你是记得的。” 慕长歌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刚刚那些真的只是在胡说八道而已。” “行了,你按那样做就行了。” “可……”慕长歌原本还想再好好解释解释清楚,但是抬眼却对上单奇认真地双眼,“哎——”慕长歌叹了一口气,“好吧,怕了你了。这可是你要我这么做的,后果自负!” “嗯,开始吧!” 好吧!开始吧!闭门凝神,气沉丹田,有一股暖流……咦?好像丹田处的确是有种暖暖的感觉……好吧,就尽力试试看吧!静心感受这股暖流,缓缓将暖流注入经络聚集至手掌心,然后…… “慕长歌?醒醒,醒醒,慕长歌?” “嗯?”慕长歌缓缓睁开眼,便见到单奇一副担忧的神色。 慕长歌微微笑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刚刚晕过去了。” “晕过去?”慕长歌不解地问道,“我记得刚刚好像是在替你逼毒……然后……” “一时气息不稳导致真气耗尽晕过去了。”单奇接着说到。 “真气耗尽?开什么玩笑?我压根就没有武功哪来什么真……”慕长歌笑着撑起身子,却突然一阵头晕,倒了下去,“咦?奇怪,身体怎么会……”慕长歌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单奇,“你是说真的?我真的?” 单奇点点头,伸手扶起慕长歌,让他靠着床架坐好,“你做到了。” 慕长歌皱起了眉,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我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内力,可是怎么会? 难道穿越到这里之后身体也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吗? “你怎么了?”见慕长歌一脸沉思没有说话,单奇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慕长歌摇摇头,“那你的毒?” “虽然功力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托你的福总算是恢复了两三层。剩下的余毒我可以自行运功逼出,不出两日便可完全恢复。” 慕长歌一听高兴地笑了起来,兴奋地问道,“这么说我们很快就可以逃出去了?” “只要你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别拖累我就好。” “放心,我只要吃饱睡好自然就会精神好了。”说着,慕长歌揉了揉肚子,“说到吃,我好像有点饿了!” 单奇起身掀开床另一侧裹成一团的被子,从里面端出一个碗递到慕长歌手中,一副没好气地说道,“当然会饿,现在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了。快吃了,补回元气,我可不想带个包袱逃走。” 慕长歌笑笑,感激地从单奇手里接过碗筷,“谢谢!”虽然单骑一副臭脸,但是慕长歌知道这只是他害羞的表现,而且还细心用被子捂着饭菜保存温度。 第四十章:危机(一) 只是让慕长歌和单奇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事情就发生了突变。 这无双楼突然来了一位引人侧目的客人,刘妈妈眼前一亮,好家伙,这可是只大肥羊! 刘妈妈立刻换上一张精明的笑脸,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这位公子,里面请,里面请!公子似乎有些面生,不常来?” 来人微微眯起眼,可是却没有回答刘妈妈的话,只是缓缓开口道,“你这里都有些什么特色?” 虽然来人一脸冷漠,没有理睬刘妈妈的话,可是刘妈妈却丝毫不介意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此人的冷屁股,依旧一脸笑嘻嘻地谄笑,客客气气地说道,“公子见笑,不是我刘妈妈夸口,我们无双楼的美人那可是圣城一绝!不知公子喜好什么样的美人?” “圣城一绝?”来人垂眼扫视了屋内一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地笑,“就你这里这等姿色也敢称‘圣城一绝’?” 刘妈妈一听,随即明白过来,此人一定是阅人无数! 于是笑了笑,说道,“这位公子好眼光,这些个庸脂俗粉自然不能入您眼。您放心,老生一定替您选个最上乘的。” “不必了。”来人制止道,“这天下美色见多了,也腻了,可有些不一样的?” 刘妈妈会意地点点头,神秘地笑了起来,“不知公子可好这口?”说着刘妈妈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正有此意!不过……”来人勾嘴一笑,“本公子中意鲜活。” 刘妈妈得意地笑了起来,“不难,不难!前几日正好到了一批新货,只是未经TJ,怕是会有些难训,恐会伺候不周,不知?” “正合吾意。” “来人,带这位客人去副楼,记住是天字号房!”刘妈妈转身高兴地吩咐到。 “等等,你说的那位新公子叫什么?” “狐狸,狐狸公子。” “狐狸?”来人笑了起来,“这名字不错,直接带他来本公子房间。” 看着那人的背影,刘妈妈高兴地搓了搓手,这客人长得好生英朗,狐狸第一次能搭上这样的客人,也算得上是他的造化。若是伺候得好,这财源更是滚滚而来。 看来,这个狐狸说不定还是个福星啊! 那个人是?红叶公子忽地握紧了拳头,一改往常的妖娆的笑眼,眼神里透着寒光,那个人…… “公子?”百合疑惑地看向红叶公子。 “是他。” 百合一愣,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公子说的是?” “啊,没错!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公子,那我们?” 红叶公子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去请刘妈妈过来。” “刘妈妈,请坐。”红叶公子起身请刘妈妈坐下,笑得一脸妖娆。 刘妈妈微微一笑,俯身坐下,“红叶公子啊,不知找妈妈来所为何事啊?” 虽然红叶公子只是无双楼的一名烟花男子,可是由于他既生得貌美又极懂得讨好客人,来没多久便成了无双楼当之无愧的头牌,更是刘妈妈最为满意地摇钱树,因此刘妈妈对他也是礼让三分。 红叶公子转眼一笑,“我方才瞧见来了位不得了的客人,不知?” “唷!不愧是红叶公子,这一双眸子不仅是生得漂亮媚人,也是精明得狠呐!” “刘妈妈过奖了,这都是刘妈妈教导有方。不知那位客人?” “怎么?”刘妈妈疑惑地问道,“红叶公子是想?” 红叶公子微微一笑,没有答话,而是转而问道,“红叶平日里表现如何?” “那自然是没话说!你现在可是我们无双楼里的双头牌之一啊!” “那刘妈妈可相信我?”红叶公子继续问道。 “红叶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刘妈妈我哪能不信你啊?” “既然如此!”红叶公子见时机成熟,兜兜转转了半天,现在才说出自己原本的目的,“这位客人由红叶来伺候如何?” “原来红叶公子是这么想的啊?红叶公子既然主动提出来了,刘妈妈我原本应该答应才是,只不过……” “不过什么?” “那位客人说了,他喜欢‘鲜活’,所以……”刘妈妈歉意地笑了笑。 “妈妈不相信红叶有办法让客人开心?” “怎么会呢?关于这一点,妈妈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只是妈妈我已经答应了客人让新人来伺候他了。” “新人?”红叶公子微微蹙眉,“妈妈说的新人是?” “正是那位新来的狐狸公子。” 是他? “可是,妈妈……”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放心,下次若是有不错的客人,妈妈我一定让你红叶公子先挑。” 虽然刘妈妈的确对红叶公子礼让三分,但却不代表会任由他乱来,眼见刘妈妈态度如此坚决,红叶公子也只好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只是……”红叶公子笑了笑,“如果狐狸公子不能让客人高兴,还请妈妈给红叶一个机会。” 刘妈妈一听,笑道,“没问题,全听你的。” “你刚刚说什么?”慕长歌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刚刚在说什么啊?一定是我听错了吧? 那传话的小哥扫了一眼满脸震惊之色的慕长歌,再次重复道,“刘妈妈说了,让你梳洗梳洗准备出去招待客人。” 慕长歌不解地问道,“我不是才刚来了两天吗?而且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学会,怎么会?” “这是刘妈妈吩咐的,哪来这么多废话?要问,你自己去问她好了。”小哥不耐烦地说道。 慕长歌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这么快就……明明只要再多一天就可以,就可以……” 单奇突然过来握紧了慕长歌的手,慕长歌一愣,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单奇凑近慕长歌耳边小声说道,“准备好,我数三、二、一就一起冲出去。” “可是,你不是说功力要明天才能恢复吗?”慕长歌担忧地问道。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难道你当真想沦落为烟花男子?放心,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要逃出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我……可是……” 慕长歌垂下头,单奇一定是因为我才勉强这么说的,明明前几天连走路都没有气力,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恢复?而且,这青楼里究竟养了多少打手我们也不清楚,如果现在就冲出去一定毫无胜算,万一再次被抓住的话…… 绝对不行! “我说你们两个在那边嘀嘀咕咕些什么?难道想逃跑不成?”拿小哥似乎看出了端倪,戒备地质问道。 慕长歌一咬牙,默默地从单奇掌心抽出了自己的手,抬眼对上传话小哥,突然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这就随你去。” “你……”单奇不可思议地看向慕长歌,“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相信我吗?”慕长歌微笑地看着单奇,眼神里却是笃定和信任。 单奇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我相信。” 慕长歌随即弯起眼灿烂地笑了起来,“我也相信你!所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在事情变成最坏的状态前,你一定可以做到。” “啊,我一定可以做到。”单奇严肃地说到。 “这样就可以了。” “喂,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小哥再一次催促到。 慕长歌转身看向传话小哥,点点头,“可以了,带我去吧!” 看着慕长歌离去的背影,单奇握紧了拳头,放心,慕长歌,我一定会赶在你被人侮辱以前逼出余毒救出你的! 跟在传话小哥身后的慕长歌像是听到了单奇心里的誓言一般,默默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在你赶来之前,我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自己! 第四十一章:番外之新春贺岁 “王爷,”慕长歌笑嘻嘻地凑到鬼畜千斗身边,开口道,“奴才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鬼畜千斗依旧盯着自己手中的奏折,漫不经心地问道。 “呐,王爷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我们来聚会吧?” “请求驳回。” 慕长歌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失神了片刻才用手托回脱臼了的下巴,不可置信地说道,“驳回?王爷,今晚可是除夕额?这样的大日子怎么着也应该庆祝庆祝一番吧?” “没兴趣。” “没……没兴趣?” 慕长歌眯起了眼,突然笑了起来,那双细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王爷,你当真不同意?” “本王不想重复同样的话。”鬼畜千斗依然不为所动。 慕长歌拖长语调轻唤一声,“王爷!”突然伸手夺过鬼畜千斗手里的奏折扔至一旁,双手一撑竟坐上了鬼畜千斗的书桌。 鬼畜千斗眯起了眼,沉声道,“好大的胆子!” “哼——”明知鬼畜千斗已生了气,可慕长歌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满脸不屑地浅声冷笑起来,“哼哼哼哼……” 直到转眼瞥见鬼畜千斗的脸色愈发阴沉,慕长歌才幽幽道,“原本我是打算给你个面子,让你继续做你威风凛凛的王爷。可惜……”慕长歌摇摇头,“我现在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今天是我太叔弧璃的主场,我是唯一的主角,由不得你说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鬼畜千斗低吼道。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狐狸大叔决定所有事情全权交由我太叔弧璃负责,你们全部都要服从于我。” “狐狸大叔?他凭什么来决定本王的权力?” 慕长歌清了清嗓子,不无得意地解释道,“狐狸大叔的安排就是绝对的命令,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吧?” “为什么偏偏是你?”鬼畜千斗仍然不愿就这样认输,不服气地问道。 慕长歌随手把玩着衣带,缓缓道,“王爷忘了?我之所以会叫太叔弧璃正是因为我本人就是狐狸大叔在二次元的代表。” “你……”鬼畜千斗被慕长歌一句话堵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却不得不服从。只是鬼畜千斗毕竟是王爷,他有他的骄傲,即便这是狐狸大叔的安排,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尊严。 鬼畜千斗起身拂袖而去,只冷冷地背对着慕长歌甩出一句,“随你便!” 慕长歌也没计较鬼畜千斗的这种态度,他很清楚鬼畜千斗有自己的身份和骄傲,他能应承下来就已属不易。 慕长歌高兴地跳下书桌,欢乐地带着莫邪王府的一干人等开始热热闹闹地筹划起今晚的除夕年夜会。 慕长歌伸了伸腰,舒展舒展了有些酸痛的筋骨,高兴地看着眼下这一片红火的景象。虽然平日里慕长歌并不怎么喜欢红色,但今日可不同,今天是个大日子,就应当如此这般红红火火、热热闹闹才是! 为了能够让鬼畜千斗心里稍稍舒畅些,慕长歌特意亲自去请来鬼畜千斗,让他坐上上座。眼见慕长歌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鬼畜千斗这一直沉着的脸也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正当气氛趋向一片祥和愉悦的时候,一股奇特的香味悠悠飘来,兮妖一身白衣胜雪带着他的男妻和情人们缓缓踱步而来。 慕长歌一愣,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鬼畜千斗显然比慕长歌反应更加激烈,他转眼看向兮妖众人,不悦道,“不是同一篇文的,拜托不要随意闯进本王的府邸!” 兮妖撇撇嘴,也是一脸的不乐意,“既然是除夕,那理所当然大家应该欢聚一堂,你以为我喜欢看到你么?”只需一眼,兮妖便能即刻将眼前的人划分为喜欢和讨厌,很不凑巧,这鬼畜千斗就被他划分为讨厌的那一类。 “哼——”鬼畜千斗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因为被狐狸大叔遗弃了,太久没更文了,没什么机会露脸才故意跑来本王这边打酱油的吧?” “你最好小心你的措辞,否则!”璞朔风向前一步挡在兮妖面前,表情严肃地说道。 璞朔风话音刚落,兮妖身后便传来一道冷漠却好听的男声,“据统计,无论是点击还是收藏我们都在你们之上,狐狸大叔不可能遗忘我们。” 琴音也不甘示弱地脱口而出,“嗯,离馥是最棒的!”可才刚说完,他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众人。 鬼畜千斗突然笑了起来,“哈哈……笑话!你们不过是胜在开坑时间早而已,比起现在冷冷清清的你们,本王这边可是红红火火,假以时日,你们一定会成为本王的手下败将。” 听鬼畜千斗这样说,兮妖更是不服气了,“谁说我们冷冷清清了?直到现在都还有不少读者留言期待我们尽快更新的。大叔说了,很快就会再度更新了,大叔是绝对不会抛弃我们的。只要再度更新,我就有信心比你们此刻更加红火。” “那个……我说……两位就不要再吵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远远赶来的游蒙奇劝慰道。 宫泽一把拉过游蒙奇,“你这个笨蛋,干嘛去凑人家热闹?他们爱吵便吵!还有,你为什么要拉着我来这个鬼地方啊?”宫泽一脸臭样,心里不满地抱怨道,还以为你突然开窍了,趁着新春佳节找我出来单独约会呢!结果竟然是…… 苏雪尘微微一笑,“蒙奇这话说得不错,家自当以和为贵。说到冷冷清清,几位哪比得过我?对雪尘而言,诸位可都是红火之人。更何况,今夜除夕,大家更应该高高兴兴才是。” “雪尘,你就别再烂好人了。”朱襄子夜也凑了上来,一脸兴奋和期待地说道,“你们很不爽对方是不是?那要不要来一场决斗?我来做裁判。” “子夜,我看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九阿哥一把拉过朱襄子夜,指责道。 八阿哥和十阿哥看着朱襄子夜和九阿哥这对冤家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一道来的四阿哥却没有加入众人,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让人猜不透的浅笑。十三阿哥也静静地跟在身后没有说话。 藏身在夜幕中的苏默见苏雪尘已安全到达便默默地转了身。 慕长歌眼见这渐渐越来越多的身影,心情也变得愈发高兴起来,随即笑着劝解道,“没错,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什么冷冷清清还是红红火火的?我们大家就应该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地过大年。” 听苏雪尘和慕长歌这样一劝,刚刚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慢慢缓和下来。 就在众人准备高高兴兴迎接新年的时候,一道淡然却透着隐隐霸气的声音从黑暗之处传了过来,“喂!我说你们,一个个一遍遍不停地重复着‘冷冷清清’‘冷冷清清’究竟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惊,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黑暗中走出一名身穿连帽衫脸戴银白戴面具的男子,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名美男子,一位是表情冷漠的冰山美男,另一位则是满眼笑意的桃花美男。 慕长歌一看,心下寻思道,他们便是从开坑至今一直以冷冷清清着称,其状况基本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的阳光等人?难怪会如此介意“冷冷清清”这个词! 阳光如幽灵般的出场方式莫名让现场的气氛降到了谷底,眼看着这年夜会就要变得冷冷清清了,一个欢乐的声音突然由远而近,“你们全都到齐了吗?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大叔我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一愣,互相望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这不科学啊,有木有?赶紧给我们滚回你的三次元去!” 狐狸大叔的笑容突然就僵在了嘴角,随即便化作了一张哭脸,“我可是你们的亲阿爹啊喂!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待大叔啊喂!我可是准备来跟大家一起高高兴兴过大年的啊喂!” “谁承认你是亲阿爹了啊喂!赶紧滚啊喂!” “你……你们……”就在狐狸大叔欲哭无泪的时候。 慕长歌端着一叠糕点走了过来,他伸手拍拍狐狸大叔的肩,“别难过,吃块糕点先!” 狐狸大叔泪眼婆娑地看向慕长歌,感激涕零地说道,“还……还是你待我最好!” “因为我是太叔弧璃啊!太叔弧璃就是根据狐狸大叔本人而创作出来的角色啊!虽然大叔你很不要脸的把太叔弧璃刻画成了聪明睿智另有一番风味的美男子,但正因为大叔的恬不知耻才有了如今的我啊!我自然要待你好。”说罢,慕长歌取出一块糕点塞到狐狸大叔手中,眯起眼,勾起嘴角,笑得像极了一只狐狸。 众人背后倒抽一口冷气,原来慕长歌才是最腹黑的人,好在我方才没有得罪他! 狐狸大叔一愣,大骂一声,“你们都是坏人”便泪奔而去…… 狐狸大叔回到三次元,呆呆地坐在电脑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噎着,想我辛辛苦苦地创造出了他们的世界,结果我这个亲阿爹竟然被人如此嫌弃……我…… 正当狐狸大叔伤心欲绝不知如何自置的时候,电脑上未完的文本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坐在电脑面前擦鼻涕的大叔,以及看着屏幕微笑的读者们,慕长歌携狐狸大叔笔下众角色在此祝你们2013安安康康,开开心心,嘻嘻哈哈,哈哈嘻嘻!欢乐!欢乐!” (大叔看至此处破涕为笑,边哭边笑,欢欢乐乐继续码字去了……) 狐狸大叔寄语:呐,亲人们,现在大叔有些纠结啊!大叔前段时间发了投票,正是想根据投票的结果来决定此文的走向,可是啊“一攻一受”和“多攻一受”票数相差无几啊!这让大叔一时间没了主意。SO,喜欢大叔文的亲们,看到这里拜托给大叔留留言,给大叔说说亲们对于“一攻一受”和“N”的看法!!! 大叔在此感激不尽!!! 第四十二章:危机(二) “等……等一下。” “这一次,你又怎么了?”刘妈妈停下了脚步,语气里有些不悦地看着慕长歌。 慕长歌笑了笑,“呵呵……那个……那个……” “不许说什么衣服不合适,这可是你换的第三套衣服了。还有,也不许说鞋子不合脚,你已经换过五双了。” “没有,没有,衣服很合适,鞋子也很合脚。”慕长歌摆摆手,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一起能拖延时间的方法,“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也不许再说什么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刚刚已经找人教过了。”刘妈妈再一次抢先一步说到。 “是,教过了,教过了!呵呵……” “现在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吧?” 慕长歌摇摇头,“好像暂时没有了。” “那就赶紧跟我进去。”刘妈妈催促到。 慕长歌突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唉——等等,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接下来你要说的这件事最好是什么重要的事,否则我饶不了你。”刘妈妈这次终于发了火,放下了狠话。 慕长歌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 “赶紧说。” “就是,就是……这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我一概不会啊!我现在这样没办法让客人满意吧?要不,还是换别人去伺候?”说着慕长歌又赶紧摆摆手,解释到,“我这可不是不愿意听刘妈妈的话哦!我会这么说可完完全全都是为了刘妈妈你着想。你想想,这客人对我不满意就是对刘妈妈你不满意,对刘妈妈你不满意就是对我们这店不满意,这不是损了刘妈妈你的生意吗?” 刘妈妈一听,点点头,“你这番话倒是很有道理。” 慕长歌笑了起来,一脸期许地说道,“对吧,对吧,所以还是?” “不过,”刘妈妈也笑了起来,“这客人说了,喜欢鲜活。妈妈我也跟客人提了,你是个新人还什么都不会,他说这不成问题。现在,你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呵,呵。”慕长歌干笑了两声,失望地说道,“这次是真的没什么话好说了。” 刘妈妈从背后推了慕长歌一把,说道,“那就赶紧给我进去。” 慕长歌不妨一个蹶趄就撞进了门。 “公子,这人给你带到了,您看可满意?”刘妈妈一脸笑嘻嘻地讨好道,可抬眼才看清客人压根就不眼前,而是端坐在屏风后面。 “公子?”刘妈妈探着身子试探着唤道。 只见屏风后面的客人抬了抬手,道,“就是他了,你先下去吧!” 慕长歌忽然皱起了眉,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啊? 一见客人开了口,刘妈妈赶紧又堆上了满脸笑容,“唉,好咧,我这就下去。”说完,刘妈妈即刻收起了笑容,转身朝慕长歌使了个眼色,小声却带着威胁的口吻道,“这位可是贵客,你可要好生伺候。” 慕长歌回过神来,点点头应允道,“是,是。” 确信刘妈妈是真的离开了,慕长歌这才缓慢地朝屏风处移近了几步,开口说道,“我才刚来两天,所以……这琴棋书画我是样样不会,恐怕会扫了您的性子。”说到这,慕长歌停顿了片刻,一脸希冀地问道,“您要不要考虑看看换别人来伺候?” “哦?那你会些什么?” 慕长歌再一次皱起了眉,这声音,这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像…… 这样想着慕长歌忍不住就问出了口,“我说,这位客人,你该不会是王爷吧?” 屏风后的人稍微有些一愣,但随即笑了起来,“你如何断言我是王爷?” “因为……你的声音和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位王爷。” “莫非你认识莫邪王爷?” 慕长歌心中一喜,“正是,那你是?” 屏风后面传出一声浅笑,“很遗憾,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位王爷,不过……的确有很多人都说我跟那位王爷的声音很像。” “是吗?”慕长歌皱着眉,怀疑地问道。 可随即又想到,那个鬼畜王爷恐怕没这个闲情逸致来耍我玩吧? 于是笑了笑,说到,“我知道了,看来你并不是他。” “听你语气好像有点失望,莫非你在等他?” 慕长歌点点头,“嘛,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吧!不知道这位客人是不是认识莫邪王爷?” “这神裔国谁不认识莫邪王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认识王爷本人。”慕长歌解释到。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这……”慕长歌犹豫了片刻,说道,“不然我这样问吧,你是莫邪王爷的敌人还是朋友?” “敌人又如何,朋友又如何?” “啊、啊,”慕长歌抬手抚上眉头,认输般地说道,“跟你谈话还真是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啊!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吧,如果你是莫邪王爷的朋友呢,我就请你帮个忙,如若是敌人,那……我看我还是不要开这个口比较好。” “你就不怕我装作是友人却实则是敌人?” 慕长歌摊开双手,“嘛,我现在都已经沦落至此了,还会怕什么更槽糕的情况?更何况,即便你是莫邪王爷的敌人,面对我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报复的欲望吧?” “此话有理!说说看,你想请我帮什么忙?” “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是王爷府里的一个下人,前两日出门办事不慎被人掳了卖到了这里。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救我出去?” “救你出去?”屏风内的客人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我救你出去,也未尝不可。只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慕长歌思索了起来,我自己一无所有能给得了他什么好处啊?可是听他这语气,若是没有好处恐怕不会答应救我,这可如何是好?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要钱……我是说贝币,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要贝币的话,我恐怕没有,如果可以我愿意写张欠条立个字据,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慢慢还你的。” “这币两我有的是,不缺。” “那我真的是不知道能给你什么好处了。”慕长歌摊摊手,“我有的想必你都有了,我没有的估计你也都有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可以给你的好处了。” “不。”屏风后的身影摇了摇头,说道,“眼下我正好有一件想要的东西,而这件东西又恰巧是你有的。” 慕长歌一听,喜出望外地说道,“真的?你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我有的,我一定毫不吝啬地给你。” 屏风后的人缓缓地抬起手,指向慕长歌,道,“你。” “我?”慕长歌惊讶地叫了出来。 可细细一想,又安慰自己道,会不会是我理解错他的意思了?也许他只是想买我回去当个下人随从之类的呢?仔细想想,我又不是什么美人,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意思? 想到这里,慕长歌的心情又放松下来,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当下人吗?” “不,我的意思是,要你的身体。” “身……身体?”慕长歌忍不住再一次惊叫出声,“什……什么意思?” “不不不,你不要解释。”刚问出口,慕长歌便急忙摆手,阻止那人给出更为详尽地解释。不需要再解释了!这一次他一定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话又说回来,他会来这种地方,会叫我来伺候,这不就说明了他本来就是个喜好男色的人吗?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吧? “你可以好好想想。” 慕长歌摇摇头,笑道,“这种问题压根就不需要想吧?呆在这里跟委身于你有什么差别?” “差别在于属于客人还是只属于我。” 第四十三章:危机(三) 慕长歌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伺候一个人或是很多人,伺候同一个人或是不同的人,这对我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么说,这笔买卖是做不成了?” “如果交换条件是‘我’,这逃出去或是不逃出去,都没差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可别忘了,你今天来这间房的目的。即便我不帮你,你也是我的人了,我只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 慕长歌摊摊手,笑道,“这可不一定!” “此话怎讲?” “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能逃则逃,若是逃不掉……”慕长歌停顿了片刻,盯着屏风后面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屏风后面的人突然起身走了过来,“哦?本王倒是想听听看,你究竟要如何‘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慕长歌一愣,瞪大了双眼,“王……王爷?” 慕长歌从未因为能够见到鬼畜千斗而感到如此高兴过,他快步迎了上去,兴奋而期许地问到,“王爷是来救奴才的?” 虽然分明就是为了慕长歌而来,可是鬼畜千斗却故意板起脸色,沉声道,“本王可不记得有答应过要救你。” 慕长歌对于鬼畜千斗的话显然不信,哈哈一笑,道,“王爷,你就别逗奴才玩了。如果王爷不是来救奴才的,那王爷你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若本王救你出去,你拿什么来报答本王啊?” “这还不好说?”慕长歌移步凑到鬼畜千斗身后,抬起手轻轻替他捶起背,一脸讨好地说道,“奴才原本就是王爷的奴才,所谓‘一日为奴,终生为奴’,这奴才都已经是终生替王爷效命的奴才了,王爷哪还需要什么奴才的报答啊?” 慕长歌捶完了左肩又换至右肩,继续说道,“再者又说了,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如今王爷您的奴才我莫名其妙被人掳走卖到了这里,这事若是传了出去,怎么说也有点扫了王爷您的威风不是?” 鬼畜千斗眯眼笑了起来,挑挑眉,点头道,“你这番话倒也不是毫无道理。” “就是,就是。”慕长歌一听赶紧就顺着鬼畜千斗这话蹭了上去,说道,“奴才虽然有点无才无能,但是留着奴才总归还是有用的。这段时日以来,奴才还算是勉勉强强将王爷您伺候得舒舒坦坦的吧?所以说,王爷您是一定会带奴才回去的吧?” “听你这话的意思,失去你倒成了本王的一大损失了?” 慕长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一大损失’倒是不敢当。但是,带着我绝对比没有我要好,这是肯定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慕长歌一定…… 他如此信任于我,我不能让他出事,我一定要赶紧恢复功力才行,时间已经不多了。 单奇越是着急就越是心绪不宁,运功的时候就愈发气息紊乱,虽然想要强行突破逼出余毒恢复功力,可显然有些事与愿违。只见单奇满头大汗,破烂的衣衫也有大半被汗水浸透,可是身体却不见恢复,反倒脸色发白,唇色也有些铁青。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单奇一惊,赶紧收了动作,抹了抹额角的汗,缩回床角坐好。 只见门口那小哥打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单奇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单奇一愣,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依旧看着那小哥,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门口那小哥再一次说道,“我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可以走了?为什么?”单奇不解地问道。 “算你们运气好,竟然让那小子一下子就遇到这么豪爽的客人。” 单奇一惊,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小哥的肩膀,紧张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豪爽的客人?” 那小哥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看了单奇一眼,最后还是开口解释到,“跟你关在一起的那小子,遇到了一位出手十分阔绰的客人。那客人一眼就相中了他,不仅当场买下了他,也替你赎了身。所以,你现在自由了,可以走了。” “什么?被人买下了?还替我赎了身?”单奇失魂落魄地垂下了手,喃喃道,“慕长歌他为了我……竟然……竟然……” “我说你究竟是走还是不走?”那小哥不耐烦起来。 单奇低垂着头,沉声问道,“带走他的是什么样的客人?” “这种事情我哪知道?赶紧走,赶紧走!” 单奇握紧了拳头,抬头望向天空,长长的刘海下一双锐利的眼神似能刺透一切般,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慕长歌,你放心!无论是什么人,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救你出来。” 慕长歌颓废地跟在鬼畜千斗身后,虽然能够脱离苦海真的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慕长歌无力地垂下了头,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才刚逃离虎口又入了狼窝的感觉? “本王如你所愿地救了你,甚至还救了你新认识的朋友,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走在前面的鬼畜千斗突然开口问道。 慕长歌一愣,这家伙难道背后有长眼睛吗?他怎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见慕长歌没有答话,鬼畜千斗停下了脚步,微微侧目看向慕长歌。 慕长歌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鬼畜千斗,随即反应了过来,“哦!那个……对于王爷能够答应救奴才和奴才的朋友离开那个鬼地方,奴才是真的感激不尽,只是……” 听到回答之后,鬼畜千斗收回了目光,抬脚继续向前。 慕长歌也跟着继续走动起来,嘴里也没停下,接着说道,“虽然不清楚王爷究竟是花了多少币两才买下奴才等,但单是想想就知道一定是奴才终生都还不起的天文数字。” “两百年。”鬼畜千斗突然冷不防地吐出几个字。 “哈?” “以你的俸禄要还清那笔币两,”鬼畜千斗朝身后的慕长歌伸出了两根手指,“需要两百年。” “两百年?”慕长歌顿感人生一片灰暗,毫无希望地说道,“岂不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难道我真的要等到头发花白牙齿掉光了还必须辛辛苦苦地劳作还债不成?” “才两百年你还不至于头发花白牙齿掉光。” “什么才两百年啊?”慕长歌激动地叫唤到,“两百年后我早就入土为安了,你真当我是不死老巫婆啊?不对,是不死老妖怪。” 鬼畜千斗再一次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慕长歌,眼神里似乎隐约有些惊讶,“莫非你如今已千岁?” “千……千岁?什么千岁?我现在才二十二岁好不好?哪有人能活到千岁的啊?” 鬼畜千斗微微眯起了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才二十二岁啊!” “你说没人能够活到千岁?”鬼畜千斗点明了自己的问题。 慕长歌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啊!千岁什么的怎么可能啊?能活够百岁就已经是人瑞了。”慕长歌摊摊双手,继续说道,“嘛,我是不指望自己能够活到那个岁数啦,只要能够活个七八十岁就足够了。” 鬼畜千斗沉着脸看了慕长歌片刻,最后只是缓缓说了句,“是吗?” 慕长歌笑了起来,“听王爷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好像觉得你相信人能活千岁似的?随便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嘛,王爷不会相信这种笑话吧?” 见鬼畜千斗只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慕长歌惊奇地说道,“不会吧?难道王爷是真的相信这种笑话?” 鬼畜千斗转过身,片刻才淡淡地甩出一句,“不是相信而是知道,不是笑话而是事实。” 第四十四章:危机(四) 鬼畜千斗一转身来到街角,慕长歌这才知道原来楚昼早已赶着马车等候在此。 “王爷!”楚昼跳下马车朝鬼畜千斗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抬眼看向跟在鬼畜千斗身后的身影。 楚昼一愣,眼神里有些惊艳之色,但并没有言语,只是朝慕长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慕长歌也只是回以点头之礼,跟着鬼畜千斗上了马车,继续追问道,“王爷,你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你就告诉奴才嘛?” 什么“不是相信而是知道,不是笑话而是事实”?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本慕长歌是压根就不相信鬼畜千斗这番话的,可是慕长歌突然记起小桃红曾经跟他讲过有关于莫邪王爷的传奇,说没人知道莫邪王爷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他是上上一代人皇出征是带回来的。 慕长歌还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样的传说时还开玩笑说,这个莫邪王爷至少也应该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如今却保持着这般年轻的容貌,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以血沐浴、吞食人心之类传说中的诡异方法吧? 慕长歌皱起了眉,思忖道,现在想想,从一开始这个鬼畜王爷的年纪和外貌的差异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吧? 可是为什么好像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在意这件事情呢?而且刚刚那个鬼畜王爷还亲口说出“人活千岁”是事实这样的话,难道……慕长歌惊愕得瞪大了双眼,难道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个鬼畜王爷真的是用了什么杀人饮血、吞食人心的邪术? 不过……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让人永葆青春的邪术吗? 可是……慕长歌又转念一想,既然我都能从地球穿越到这里来了,好像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慕长歌看了看被车帘挡住的车内,再一次问道,“王爷,你该不会是真的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延续自己的生命吧?” “奇怪的方法?”车内的鬼畜千斗问道。 “是啊,比如喝人血、吃人心之类的。” 鬼畜千斗不屑地浅笑出声,“你认为本王会去做这种事?” “这……”慕长歌半眯起眼,心里道,不是认为你会去做,而是觉得你根本就有在做。 见慕长歌没有答话,车内传来一声冷哼,“嗯?” “额……不是以为王爷会做,而是问王爷有没有做。毕竟王爷的年纪跟外貌还是存在着很大的不和谐的。”慕长歌整理了一下思绪,尽可能用不会让王爷生气的言语解释到。 “怎么个不和谐法?” “就……奴才听说,王爷从上上代人皇开始就已经在神裔国了,那这样算下来至少也是七八十岁的老头了吧?可是王爷看上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所以……” “哈哈……七八十岁的老头?”鬼畜千斗突然笑了起来。 楚昼也是一脸奇怪地看向慕长歌。 慕长歌一愣,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吗?难道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鬼畜千斗收起笑容,眯起那双危险的眼,抬手一勾…… “啊——”慕长歌一声惊呼,突然被一股力量扯入车内。 慕长歌难受地掰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挣扎道,“王……王爷?” 楚昼也是一惊,停了马车,回头望向突然被飞身扯进车内的慕长歌。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奴才是……是太叔弧璃啊!”慕长歌完全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他更加不理解才刚刚把自己从火坑里救出来的鬼畜千斗为何突然会对他痛下杀手,只是紧张而痛苦地回答着鬼畜千斗的质问。 鬼畜千斗目光一沉,手指再度收拢,“说谎,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没有……我没有说谎……”此刻慕长歌头脑里早已乱作一团麻,这个鬼畜王爷究竟是怎么了? 鬼畜千斗微微眯起眼,“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慕长歌一惊,他是认真的!在那双微眯着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情感,只有冷漠和那蠢蠢欲动的血腥。 慕长歌这次是真的打心底害怕了起来,他心中一乱,赶紧改了口,“我是慕长歌,是四方国的净官,太叔弧璃只是我随口胡诌的名字。” “胡说!”听慕长歌这么说,鬼畜千斗却没有松手,反而加深了手指的力道。 “咳咳……”慕长歌开始感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他痛苦地拍打着鬼畜千斗的手,“我是……慕长歌……真的……” “如果你是真的慕长歌,为何会不知道虚空之人可活千年?” 什……什么? 此刻慕长歌的震惊程度丝毫不输于方才突然被鬼畜千斗掐住脖子的时候,虚空之人可活千年??? 当初完全没有考虑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压根就没有向小桃红打听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真的是慕长歌……是真的……只不过……”只不过大概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慕长歌而已!可是,这样的话能说出来吗?会有人相信我这样的鬼话吗?会有人相信我其实是从另一个空间穿越而来的另一个慕长歌吗? 一定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说法,即便是我自己也没办法相信这样的鬼话! “只不过什么?”鬼畜千斗追问道。 “只不过……咳咳……可能已经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个慕长歌了……” “这话什么意思?” 慕长歌再度拍了拍鬼畜千斗的手,痛苦地说道,“咳咳……可不可以……先……先放开我再说?” 见慕长歌脸色已经变得血红十分痛苦的样子,楚昼竟有些于心不忍,也在一旁劝道,“王爷,不如先放开慕长歌再说?他这样……好像没办法好好说话。” 慕长歌一听楚昼在为他求情,赶紧地点了点头,说道,“是……是啊……这样我也没办法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来啊……咳咳……我又逃不了……王爷还是先松开手吧……” 说完慕长歌愈发痛苦难受地咳嗽起来。 鬼畜千斗盯着慕长歌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一把甩开慕长歌,厉声道,“说。” “咳咳……”一获得自由,慕长歌赶紧地朝后退了退,让自己尽量与鬼畜千斗保持最大的距离,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待呼吸稍稍平缓之后,慕长歌赶紧开口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我一醒来就变成了俘虏然后就被抓来了这里。除了知道自己叫慕长歌以外,之前的事情完完全全都不记得了。我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自己是四方国人皇身边的净官,可是对于虚空的事情我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说完,慕长歌还不忘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再次强调道,“真的,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鬼畜千斗静静看着慕长歌,也不知道对于慕长歌的这种说法究竟是信还是不信,片刻后才见他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慕长歌点点头,“不仅仅是不记得以前的事,而是全部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虚空是什么地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记得四方国人皇是什么人,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人,这里一切的一切,我全都没有任何记忆。” 怕鬼畜千斗还是不相信,慕长歌继续说道,“第一次伺候王爷的时候,我不是曾说过自己不知道如何伺候人吗?还有第一次试吃的时候,我也完全不知道作为奴才还要试吃。上一次,上一次跟王爷入宫的路上,我原本想向楚大人借币两买糖葫芦,可是后来又将币两还给了楚大人,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用那些币两。还有……还有我记得有一次王爷问我是不是当王爷是恩人,我当时非常肯定地答道,‘那是当然’。那是因为在我现有的有关于虚空的记忆里,王爷的的确确是给了我活路又给了我生路的恩人。” 慕长歌一一细数着自己以往那些让人错愕地奇怪表现,希望能够让王爷相信他的话。 第四十五章:危机(五) 慕长歌的这一长番诉说总算是没有白费,这让鬼畜千斗和楚昼回想起平日里慕长歌的种种奇怪举动。那些种种的奇怪,这样被慕长歌一解释就突然变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了。 对于慕长歌的解释,鬼畜千斗自然不会全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至少现在他不会再动手杀慕长歌了。这样说来,慕长歌的解释也算是达到效果了。 慕长歌紧紧地盯着鬼畜千斗的脸,静静地等待着鬼畜千斗的反应,一颗心似悬在半空中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终于,鬼畜千斗换了个坐姿,微微靠向身后的车壁,开口道,“回府!”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慕长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随之安放下来。 “是,王爷!”楚昼一拱手,施了个礼,转身牵起马绳。 慕长歌赶紧地爬出车内在楚昼身旁坐好…… 慕长歌才刚一踏进莫邪王府便见到小桃红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正焦急地等待,眼见慕长歌回来了是既惊又喜,想过来问问情况,可是转眼瞥见走在前面的鬼畜千斗便就犹豫了,只好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上前。 慕长歌趁着鬼畜千斗没有在意,偷偷转过身去看向跟在身后的小桃红,张大嘴无声地比划着嘴型,“放心,我没事,你快回去。” 见小桃红一愣,摇了摇头,一脸不解的样子。 慕长歌伸出了手,边比划着动作边再次张嘴无声而缓慢地说道,“放——心,我——没——事,你——快——回——去。” 这一次小桃红微微皱起了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高兴地笑了起来,也学着慕长歌的样子无声的比划道,“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慕长歌点点头,朝小桃红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小桃红笑了笑,点点头,也朝慕长歌挥挥手,便转身跑开了。 慕长歌原本以为他跟小桃红的对话应该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至少走在前面的鬼畜千斗应该不会发现才是。 可是没想到慕长歌这才刚刚转身,前面的鬼畜千斗便就突然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看来,她很关心你啊!” 慕长歌一惊,他再度惊叹道,这个鬼畜王爷果然是背后有长眼睛吗?这样都被他给发现了?感觉以后再也不敢背对着他做什么坏事了。 慕长歌赶紧跟了上去,答道,“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关照关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包括才认识两天的新朋友?” “额——”慕长歌一愣,他知道鬼畜千斗问的是关于单奇的事情。慕长歌他刚才为了鬼畜千斗能够答应他救单奇出来,也不敢直接说明单奇的身份,只是跟鬼畜千斗说是关在一起的“可怜朋友”,求他无论如何都要替单奇赎身。 慕长歌犹豫了片刻,呵呵一笑,说道,“大家同为天涯沦落人,互相关照关照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鬼畜千斗细细地笑了一声,慕长歌也听不出鬼畜千斗这笑声里究竟是嘲讽还是调笑,只听他浅笑过后便用他那磁性的声音略带戏谑地说道,“你‘理所当然’应当关照关照的人倒是不少。” “如果哪天王爷你需要,奴才一定也会‘理所当然’关照关照的,只不过王爷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恐怕不会有需要奴才关照关照的一天。” 其实一早便等在门口的并不是只有小桃红,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角落里远远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沙耶絮看着鬼畜千斗带着慕长歌有说有笑的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当初的的确确是他自己求鬼畜千斗去救慕长歌的。可是,他没有想到,鬼畜千斗竟然会亲自行动。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鬼畜千斗还冷着脸问沙耶絮“救慕长歌的理由”,可是之后鬼畜千斗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却不是沙耶絮能左右的。 沙耶絮忧伤地看着鬼畜千斗消失的方向,幽幽道,“王爷,你真的变了,被慕长歌改变了。” 趁着没人,慕长歌悠悠闲闲地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才回到自己房间舒舒服服地躺上了床。其实一直以来,慕长歌每次洗澡的时候都有些胆颤心惊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净官这件事不能被人发现。不知是不是前几日经历了太多事情的缘故,今天慕长歌难得心情放松舒舒坦坦地泡了个澡,也好在并没有人突然闯进来。 看着熟悉的床顶,慕长歌轻松地笑了起来,还是躺在自己床上舒服。 不知道单奇现在怎么样了?他突然得知自己被人赎了身一定很震惊吧?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 而且……慕长歌又回想起方才在马车里被鬼畜千斗掐住脖子的事情。慕长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脆弱的脖子,感叹道,“那个鬼畜王爷是不是有掐脖子癖啊?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掐别人脖子?哎——我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完全搞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生气,然后就会突然杀了你。” 但是转念一想,慕长歌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好在鬼畜王爷已经知道我是慕长歌了,虽然此慕长歌非彼慕长歌,但是只要另一个慕长歌不出现应该就不会穿帮,而且即便是穿帮了,我也可以说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会有两个慕长歌,我自己为什么就不是他们所知道的慕长歌。 想到这,慕长歌不由得点了点头,对着自己赞许地说道,“嗯——慕长歌,有你的,这一招不错,够聪明!除了我不是太监这一件事情外,已经没有什么小辫子是怕被人抓到的了,这样也轻松了不少。” 慕长歌弯起了嘴角,笑着进入了梦乡。 被救回来之后这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厨房里的方掌厨他们一遍又一遍确认道,“真的没事?当真没事?”对于方掌厨他们的大惊小怪,慕长歌直觉一阵好笑,但心底里却是满满的感激和高兴,只为方掌厨他们是真心关心着自己。 还有这么一个人,突然就出现在慕长歌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也不说话,只是用一双幽怨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慕长歌。直到最后慕长歌终于忍不住了,既无语又不耐烦地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这时,吉良才恨恨地说道,“不是被坏人抓走了吗?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你怎么不就此消失呢?” “哎——”慕长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伙还真是把我当成他的死敌了。 算了,懒得理你。 慕长歌只是叹了口气,便没有再理睬吉良,而是转身择了条其他路抬脚离去。 尽管慕长歌摆明了不想搭理他,可是吉良那家伙却仍旧不死心,虽然没有再突然跳到慕长歌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但却一直紧紧地跟在慕长歌身后,碎碎念到,“不是被抓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如此阴魂不散?你这样的家伙被坏人抓去卖了才好呢!以后有事没事就多出去走动走动,说不定又会被什么人抓……” “哎——”慕长歌停下脚步,仰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吉良,心里无语地想到,说我阴魂不散?真正阴魂不散的人是你吧? 可是对上吉良的那张脸,慕长歌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慕长歌无奈地摇摇头,在心里自我吐槽到,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只是叹气而不说话吗?那是因为吉良那家伙无时无刻都在用一双好似被人抛弃的深闺怨妇一般哀怨的眼神盯着我啊!尼玛又不是我抛弃了你,你这样盯着我有什么用啊?你有种就去死盯着那个鬼畜王爷啊?关我什么事啊?我是无辜的!!! 第四十六章:刺客(一) 单奇自获得自由之身后却并没有即刻离开,而是一直逗留在无双楼附近打听着那晚带走慕长歌的客人的样貌和身份。 虽然鬼畜千斗那晚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可是由于他外貌十分抢眼,出手又极其阔绰,一出手就买下了两名烟花男子,所以那晚的事一时间竟成了无双楼暗里流传的一段佳话。 因此单奇要打听那日的事情并不困难,只要随便找上几个人,他们便都能对那晚的事情说上一番。只是,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却没有人真真知道鬼畜千斗的身份。 即便这样,单奇也依旧没打算要放弃,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他都一定要想尽办法查出慕长歌的下落。 今晚单奇依旧同往常一样毫无所获,当他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时,隐隐察觉到被人跟踪。他微微侧目看了看后方,一个转身,蹿进了小巷……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单奇突然从黑暗中跳了出来,随手点住了那人的穴道。 那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料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被发现。 虽然这样,但是那人却没有害怕,而是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家公子有请,放心,我们并无恶意。” 单奇一听,有些意外,是个女的? 但也没多想,随即问道,“你家公子是什么人?” “我家公子是无双楼的红叶公子,公子知道你正在四处打听一个人。”说话的正是红叶公子身边的百合。 单奇近日的行为一早就引起了红叶公子的注意,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想先查清楚单奇的目的。 单奇微微皱眉,无双楼的红叶公子?这几日他也略有耳闻,据说是无双楼的双头牌之一。还有传言说,慕长歌被带走的那晚,红叶公子曾主动向刘妈妈提出要伺候带走慕长歌的那位客人。难道那传言是真的?这红叶公子莫非知道那个人的真正身份? 既然如此…… 单奇伸手解开了百合的穴、道,“你家公子人现在何处?” 百合转身朝单奇一拱手,“我这便带公子前去。” “这里不是?”单奇停下脚步抬眼望了下眼前的建筑说到。 “我家公子这样的人出门反而更引人注目,这里是最好的见面地点。”百合开口解释道,“当然不是从正门进去,请随我来。” “你就是红叶公子?”看着眼前这抹火红,单奇问道。 红叶公子微微一笑,抬手请单奇坐下,这才缓缓说道,“正是在下。” 单奇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心里寻思道,难怪被称为双头牌之一,果然俊美非凡。只是……虽然他神情妩媚,举止之间也比一般男人妖娆,可是依旧可以隐隐从他身上察觉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这种感觉可不是普通的烟花男子该有的。 单奇收回思绪,谨慎地问道,“既然你主动找上我,那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你想知道那天替太叔弧璃赎身的客人究竟是谁?”虽然红叶公子用的是问句,可是语气里却丝毫没有疑惑。 太叔弧璃?单奇微微皱起眉在心下思索了起来,太叔弧璃应该是……是慕长歌?仔细回想一下,刚见面的时候慕长歌的确是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叫太叔弧璃来着。莫非,太叔弧璃是慕长歌现在的名字?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见单奇久久没有答话,红叶公子开口问道。 单奇并没有直接回答红叶公子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因为是位了不得的客人,所以不自觉地就留意了一下。”红叶公子说得轻巧随意,好像他自己只不过是个想攀附有钱人的庸俗花男。 虽然单奇很清楚事情不可能当真如此简单,毕竟这么多天下来他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探听到。可是他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够得到慕长歌的消息,他才不管这消息究竟由何而来。 “告诉我,他是谁?” 红叶公子转眼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呷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个人说出来你可能也知道,他就是神裔国鼎鼎大名的莫邪王爷。” 单奇一听,青筋暴动,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红叶公子一愣,这个人的眼神……是如此熟悉的眼神,这代表的是深入骨髓的仇恨。垂在红袖中的那双手不由紧了紧,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曾因为那双眼而被淹没在无尽地黑暗之中。 “再说一次,他是谁?”单奇咬紧牙关再次低吼到。 原本红叶公子是想跟单奇合计合计再作商议的,但是……红叶公子看了眼那如野兽般的眼神便知道此刻的单奇是听不进去任何话的,只得作罢,垂眼说道,“莫邪王府在哪应该不需要我告诉你吧?” 奇怪!慕长歌再度揉了揉眼睛,今天怎么一直右眼跳个不停? 俗语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该不会今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怎么了?”坐在书桌前的鬼畜千斗突然开口问道。 慕长歌停下了揉搓着眼睛的手,一脸疑惑,“哈?” 鬼畜千斗轻轻合上手里的奏折,放置一旁,再重新取了一份奏折打开,这才继续说道,“一整天都心绪不宁的。” “哦,原来王爷是在说这件事啊!”慕长歌笑着摇了摇头,“奴才并没有心绪不宁,只是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让人有些不舒服而已,好像……好像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会发生什么事情?”鬼畜千斗微微蹙眉,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莫非你有预言的能力?” “预言?”慕长歌哈哈笑了起来,“奴才哪能有什么预言的能力啊?与其说预言还不如说是预感。” “预感?” “额——大概就是一种隐隐的感觉!”慕长歌解释到。 “感觉啊!” 见鬼畜千斗似乎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慕长歌一愣,他不会真当真了吧?这种预感什么的,不过是说说而已,哪会真的出现啊? 随即慕长歌开口说道,“这种感觉什么的可能只是我想太多而已,王爷大可不必当一回事。说到预言、预感什么的哪会真的实现啊?而且,我跟你说,据我所知有个地方前不久还流传着‘世界末日’的预言呢,可是到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世界末日的预言?”鬼畜千斗眯起了双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危险,但细细一看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依旧只是一片幽暗。 鬼畜千斗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是谁?” “哈?” “世界末日的预言是谁占卜的?” “这……”慕长歌歪着头一脸的纠结,这要我怎么说?说是玛雅人?可是这里是虚空啊,哪有什么玛雅人啊? 那要怎么办?对了,有了! 慕长歌笑了笑,说道,“王爷你也知道我记性不怎么好,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虽然我记得有‘世界末日’的预言,可是却完全记不起是谁说了这样的预言。总之,据我所知,这个预言后来并没有实现,所以王爷大可不必相信什么预言这一说。何况,自己的命运应该自己去掌控,哪能因为别人的一句所谓‘预言’就随便改变自己的生活呢?” 鬼畜千斗微微一怔,低喃道,“自己的命运应该自己去掌控?” 鬼畜千斗转身静静地看向慕长歌,这就是被人皇单尤喜欢着,深受四方国国民尊敬的传说般的净官慕长歌?即便是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即便现在只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奴才,却依旧有着不凡的智慧以及……令人惊叹的信念? 第四十七章:刺客(二)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虽然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会真的有什么预知的能力,但是…… 慕长歌仰卧在床上,用手捂着了右眼,一直跳,一直跳,真的是让人超级不爽的。 “哎——”慕长歌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抚上额头,“今天我果然很不正常。平常只要一躺下去就能立刻入睡的说,今天我竟然会睡不着,简直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的感觉。” 慕长歌下了床,从衣柜里找了件外袍披上。既然睡不着,不如干脆出去走走,或许可以放松放松心情,回来就可以轻松入睡了。 想着,慕长歌便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虽然已经入秋,但是这样的夜晚出来吹吹凉风似乎感觉也蛮不错的。慕长歌心情愉悦地想着,随意找了块空地席地坐下,双手向后撑住地面,仰头望向天空。 啊——好美的夜空! 幽深得几乎接近黑暗的墨蓝色天空,皎洁清冷的弯月如同身披薄纱的冰雪美人,夜幕下闪着柔和光泽的点点繁星恰如美人腰间散落的串珠,一切都美得如此诗情画意。 慕长歌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夜晚独有的清新空气,舒服地笑了起来。 仔细想想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像这样静下来仔细观赏这里的夜空呢,如此纯净美好的夜空,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了。每次坐在窗台上抬眼望出去的时候,都是满眼的灯光和大厦,以及灰蒙蒙的天空,偶尔能见到月亮都已经让人心旷神怡了。 像这样令人着迷的星空,远远地,只停留在儿时记忆中乡下外婆家的阳台上。 慕长歌伸出左手,举起来对上星空,不由感叹到,“如果能够飞上屋顶,是不是真的会有伸手便能触天的感觉呢?” 想着,慕长歌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对面的屋顶…… 黑……黑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慕长歌却十分肯定绝对不是错觉,如果不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么…… 慕长歌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道,“该……该不会即将上演什么……刺客的戏码吧?” Oh,mygod! 慕长歌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怎么办?我现在应该大呼有刺客吗? “有刺客!” 咦?慕长歌一惊,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四下里看了看,小声嘀咕道,“我没有喊出来啊?” “有刺客!” 莫邪王府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很快,慕长歌便看见无数的身影朝刚刚黑衣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刺客被发现了?这是慕长歌的第一反应。 凭那个鬼畜王爷的能力,既然发现了那个刺客,想必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虽然慕长歌这样想着,可是一双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出事方向走了过去…… 慕长歌悄悄躲到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头。哇——慕长歌不禁在心里惊呼出声,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厮杀”场面? “喔——” “嗷——” “呀——” 跟随着打斗身影的起起落落,慕长歌那颗好奇的脑袋也跟着似有节奏一般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扭动着,时不时地还发出些或惊叹或惋惜的声音,俨然把这一场打斗当成是一场戏。 可是,当一个身影飞落在他脚边吐血而亡的时候,他才真真意识到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杀戮。 看着自己那被鲜血溅染的靴面,慕长歌慢慢地瞪大了眼睛,久久地才突然惊叫了出来,“啊——” 慕长歌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眼睛死死地盯着横死在自己脚边的尸体,胃里一阵抽搐,俯身不停地干呕起来。 就在慕长歌失神惊叫的片刻便就引起了那刺客的注意,还没等干呕着的慕长歌反应过来,那刺客便提剑飞身而来。 当鬼畜千斗赶到时便只见刺客举剑朝一脸震惊的慕长歌飞了过去,鬼畜千斗一蹙眉,几乎没有思考便勾手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次慕长歌连惊叫的机会都没有便看见刺客飞身撞了出去。 慕长歌没有去想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只是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刺客,那个眼神……那个眼神…… 眼看着刺客被鬼畜千斗一掌打成了内伤,一守卫举剑就刺了过去…… 慕长歌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挡在了那刺客的面前,而飞身过来的那个守卫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慕长歌一愣,僵硬着身体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自己举起的左手,然后再转动眼珠看向守卫握着的半截残剑,再看左手,再看残剑……这、这是?慕长歌只见自己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类似兵器的残留,突地一惊,松了手,碎片嘣——地一声掉落在地。 也许是慕长歌的突然出手让大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慕长歌的身手让众人愣住,刚刚还在厮杀的身影现在突然都停了下来,只是紧张地盯着慕长歌。 就这个时候,受伤倒在地上的刺客突然惊讶地问道,“慕长歌你……你恢复记忆了?” “啊?”慕长歌愣愣地转过头,“额——好像……没有!”慕长歌赶紧将手收进了衣袖,尴尬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突然间一个晃神,身体它就自己动了……” “是,是吗?”刺客捂住胸口沉沉地说到,语气里似乎有些失望。 说着,那刺客挣扎着似乎想要站起身,可是才刚挪动身体,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虽然蒙着脸,可是慕长歌却知道他一定在吐血,心下一惊,赶紧过去扶住那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慕长歌!”一声不大不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突然划破了这份异样的安静。 慕长歌一惊,背脊冒出阵阵冷气,他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道,“王……王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鬼畜千斗沉声问道。 夜幕里倾洒而下的月光映在鬼畜千斗那张轮郭分明的脸上竟隐隐透出青白色的光泽,一点也不见人类该有的血色,双眼深深地藏在眉骨的阴影里,可是却透出一股刺透人心的魄力,让人不寒而栗。 鬼畜千斗是真的生气了! 慕长歌竟害怕得微微发抖,他握紧了拳头,努力支撑住几乎要被这股迎面而来的怒气压倒的身体,微微张了张口,却发现连喉咙里都在颤抖。 慕长歌这般害怕而不言语的行为更加剧了鬼畜千斗的怒火,低沉的声音里再也隐藏不住戾气,“本王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慕长歌狠狠地将手指插进掌心的肉里,希望借着这份痛楚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慕长歌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地挤出笑容,“王……王爷,事情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这……这只是个误会。” “误会?”鬼畜千斗眯起了双眼,蠢蠢欲动的指关节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果不是他竭力地克制着自己,现在一定已是满地的腥红。 慕长歌将刺客护到自己身后,害怕地情绪也稍稍安稳了下来,终于可以流畅地说出话来了,“他不是刺客,他是奴才的朋友。说起来,王爷你也知道这个人。”慕长歌微微看了身后的刺客一眼,继续说道,“他其实就是奴才上次求王爷救的那个‘苦命的朋友’,他大概……大概只是为了奴才而来。” 这个深夜闯入莫邪王爷的刺客正是单奇,尽管他蒙着脸,可是慕长歌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单奇一愣,他知道慕长歌这是有心想替他开脱,虽然一开始他的的确确是打算先救出慕长歌再想办法报此深仇大恨。可是当他从红叶公子那里得知带走慕长歌的人正是莫邪王爷的时候,当他今夜飞身踏入这座府邸的时候,胸中的仇恨便如同那熊熊烈火一般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第四十八章:选择(一) 鬼畜千斗没有说话,沉着脸,对于慕长歌的那番话,分不清他是信还是不信。 慕长歌知道越是这样沉默的时刻他越是不能放弃,于是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知道我被王爷买下了,误以为我做了王爷的男宠所以才到这里来找奴才的。所以……所以王爷,可不可以请你……” “让开。”慕长歌话未说完便被鬼畜千斗冷声打断。 慕长歌一愣,呆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王……王爷?”这一次,他失败了,慕长歌失败了!鬼畜千斗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无论多生气最后都会在慕长歌的解释、恳求或是搞笑中让怒气消失殆尽。 鬼畜千斗再一次沉沉说到,“让开。” 慕长歌微微上前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单奇伸手拉住,单奇强撑着受伤的身体走到慕长歌前面,转眼看向鬼畜千斗。虽然满心的仇恨和不甘,但是所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此刻单奇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绝不能把慕长歌牵扯进来! 单奇一把推开慕长歌,说道,“这件事与他无关,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很好。”尽管鬼畜千斗此刻正在怒火当头,可是单奇的这一番话还是颇让鬼畜千斗满意,如果单奇不是如此绝然而是下跪求饶那他此刻一定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单奇只是凄绝地笑了一声,闭上眼,微微抬起头。 眼见着认命准备领死的单奇,以及缓缓逼近的鬼畜千斗,慕长歌一惊,突然就冲了过去。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在异世里才相处过两天的人如此以身相救,可他就是那样想也没想便就冲过去了。 “王爷,求求你放了他。” 单奇一愣,睁开眼拉过挡在自己面前的慕长歌,“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么做!” 慕长歌微微一笑,“虽然你这么说,可是我也没办法啊!身体它自己就冲过来了,可能我是真的不想你死掉吧!” 说完,慕长歌轻轻推开单奇的手,转身面向鬼畜千斗,展开双臂护在单奇面前,“王爷,不管你答不答应放过他,我都不能让你杀了他。” “为什么?”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单薄背影,单奇眼眶一阵温热,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慕长歌没有回答单奇的话,而是双眼直直地盯着鬼畜千斗,道,“王爷,你当真一定要杀了他?” “让开。”鬼畜千斗愈发阴厉起来,即便四周已经被火把照亮,可是跳跃在他脸上的火光却并未让他看上去变得温暖起来,反而脸色愈发的煞白,简直就像恶魔。 原本也许事情并不会变得如此严重,对于单奇的闯入鬼畜千斗也压根没放在眼里。可是……慕长歌的背叛,以及他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单奇而以身相抗的态度却让鬼畜千斗愈发的阴沉暴戾起来。 慕长歌越是坚决的态度,只会越发激起鬼畜千斗的杀气。 看着眼前变得完全陌生的鬼畜千斗,慕长歌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一次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让他收手了。 慕长歌偷偷双掌运气,一个转身将单奇送了出去…… 看着单奇远远飞向屋顶的身影,慕长歌满脸的不可思议。虽然他的确心里就是想要这么做,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做到了,一如刚刚替单奇接下那一剑。他发现现在这具身体是真的很神奇,只要他心中所想,他便就真的能够做到。 现在并不是让他惊奇和高兴的时候,慕长歌收回了激动地思绪,大声喊道,“快走……”慕长歌话还没未喊完,只觉腹、腔、内轰——地一声巨响,一股腥热喷涌而出,口、腔、内,鼻、腔、内,满满全是血腥的味道…… 屋顶的单奇心中一颤,惊呼道,“长歌!” “快走!”才刚刚回过神来的慕长歌阻止了想要再度跃下救他的单奇。 顾不上痛得几近失去知觉,慕长歌挣扎着爬了起来,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运足了气力再次大声喊道,“走,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你为了我如此,我怎么能抛下你不管? “你想让我白白替你挨这一掌吗?”慕长歌背向单奇,再次转身挡住鬼畜千斗的去路,“赶紧走!记住,永远都不要再来这里,否则……” 慕长歌突然沉起了脸色,声音里竟然隐隐有几分杀气,“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长歌……”单奇仰着头流下了眼泪,最终带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悔恨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知道单奇已经离开,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带着自嘲地味道,“明明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做出这么可笑的事情,为了一个接触不过两天的人……” “让开。”鬼畜千斗狠狠地说到。 慕长歌依旧摇摇头,“我是不会让你去杀他的。” 两人就这样直面僵持着,没有人看到鬼畜千斗狠狠握紧的拳头里,手指早已深陷进肉里,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滴了出来。 一旁的楚昼见此情景,赶紧下了指令让四周的守卫去追杀单奇。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不知道鬼畜千斗是不是真的会亲手杀了慕长歌,这不是他想见到的结果。 可是慕长歌却没有就此罢手,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跟守卫们缠斗起来。 跌倒……爬起…… 再跌倒……再爬起…… 这份坚决和超乎一切的意志力甚至连慕长歌自己都为之惊叹,明明意识早已涣散,明明眼前一片黑暗甚至连声音都已经听不到了,可是慕长歌却如同被某根线操纵着的人偶一般阻扰着守卫们的行动。 面对如此疯狂而执着的慕长歌,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王府守卫也开始有些犹豫起来,只是不远不近地围着慕长歌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当守卫们停止靠近时,慕长歌便会垂下头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可是一旦守卫们开始接近,慕长歌便会瞬间抬起头来犹如着了魔的战兵。 我要死了吗? 大概是真的快要死了吧? 要不然四周怎么会这么安静?身体也轻飘飘的……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有点像在睡梦中…… “你不会当真打算如此死去吧?” 是谁?谁在说话? “你不是曾说过‘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绝对不要做无名小辈’吗?你当真打算就此放弃?” 是谁?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这样死去你会甘心吗?” 甘心? “你这样下去是真的会死,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真的无所谓?” 永远消失? 慕长歌胸口一紧,我不要,我不要永远消失! “你都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虚空吗?你不想再回去原本属于你的世界吗?” 原本属于我的世界?是啊,这里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里有爱唠叨的老爸,还有美人老妈,我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呢?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我怎么能够死在这个叫虚空的鬼地方呢?我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要活下去! “既然这样,就接受我的力量吧!” 你?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力量? “接受我的力量你就可以活下去,甚至还可以实现你‘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的愿望,如何?要接受吗?” 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这是一早就已经被我抛弃了的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抛弃?身为普通人的你不得不被迫藏起心中的欲望,可是你当真抛弃得了吗?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当真不想要吗?” 机会? “说吧,告诉我你的答案,是就此死亡永远的消失,还是接受我的力量活下去并且精彩地活下去?” 第四十九章:选择(二) 是就此死亡永远的消失,还是接受力量活下去并精彩地活下去? 慕长歌笑了起来,好狡猾,这根本就没得选! 答案当然是,接受力量!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便赐予你力量!好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是踏着别人的尸体走过,你也绝不能放弃!” 突然,眼皮外面开始变得明亮起来,慕长歌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而这道耀眼的光芒正是从自己体内散发而出。 那道声音突然再次响了起来,“神之手启动命运之轮,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 慕长歌微微皱起了眉,喃喃重复道,“神之手启动命运之轮,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 沙耶絮突然从梦中惊醒,披了件外袍转身开了隔门。 沙耶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可思议般地低语道,“预言之花真的……开了?” 一向清冷淡然的沙耶絮此刻竟隐藏不住兴奋的心情甚至都无法入睡,他此刻一心只想赶快天明,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告诉鬼畜千斗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东方天空才刚翻起鱼肚皮,沙耶絮便就举步来到鬼畜千斗卧房门口,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分明早就到了鬼畜千斗平日里起床的时间,今日这房中却一丝动静也没有,连玉容也未端水前来伺候。 沙耶絮心下一阵疑惑,思索道,依王爷的性子是绝无可能贪睡的,难道昨夜他并未回房? 想到这里,沙耶絮不自觉来到了训书阁,却见到玉容端着水站在门口。 “怎么了,玉容?” 玉容一愣,转过身,施礼道,“奴婢见过祭司大人。” “不必多礼!你为何站在这里?怎么不进去?”沙耶絮不解地问道。 “这……”玉容显然有些犹豫之色。 见玉容如此,沙耶絮更是疑惑了,“怎么了?” “王爷自昨晚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所以……”自从昨晚的刺客事件之后鬼畜千斗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玉容虽然知道现在早已过了鬼畜千斗的起床时间,可是却并不敢进去打扰,只好端着水在门口候着。 “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住在西殿的沙耶絮并不知道昨天夜里在莫邪王府发生的事件,但是他知道能让鬼畜千斗变成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玉容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简单地讲诉了昨晚的刺客事件,也将慕长歌为了刺客而背叛鬼畜千斗的事情告诉了沙耶絮。 沙耶絮蹙起了眉,昨晚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莫邪他……沙耶絮担忧地看向屋内,太叔弧璃的事竟能影响他到如此地步吗? “你先下去吧!我去找王爷谈谈。” “是!” 沙耶絮抬手轻轻敲门道,“王爷,是我!方便的话,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屋内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了鬼畜千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霸气但却似乎隐隐透着一丝干涩,“什么事?” 沙耶絮一愣,他不是没有听出鬼畜千斗声音里的些许异样,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而只是开口道,“预言之花昨晚开了。” 预言之花? 鬼畜千斗眯起了双眼,“进来。” “是!”沙耶絮应声推门走进屋内。 抬眼望去,只见鬼畜千斗端坐在书桌前,沙耶絮一愣,看这样子,难道他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在坐在那里吗? “有什么预言?”鬼畜千斗直问主题。 这几百年来一直萎靡不振频临枯竭的预言之花竟然在昨晚盛开了?这一切来的也未免太过巧合了。鬼畜千斗不由再次想起了昨晚那个场景…… 沙耶絮一愣,得知预言之花终于盛开的鬼畜千斗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意外,反而一脸沉思,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莫邪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事情? 一如沙耶絮所想,玉容并没有告诉他昨晚全部的事情,例如最后慕长歌突然全身发出异样的光芒漂浮至半空中的事情,例如慕长歌最后那句像极了预言的话语。 鬼畜千斗封杀了那件事,不许昨晚在场的任何人提起,否则格杀勿论。 昨夜并未出现在现场的玉容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即便知道她也绝对不会提起。 沙耶絮收回思绪,正准备说出昨晚终于清晰看到的预言,却被一个声音打断,“王爷。” 是楚昼。 “进来。” 楚昼一脸倦容地走了进来,正准备要向鬼畜千斗报告情况,转眼发现原来沙耶絮也在。楚昼后退一步,向沙耶絮叩首道,“下官参见祭司大人。” “不必多礼。” 楚昼起身,犹豫地看了鬼畜千斗一眼。 鬼畜千斗微微点头,示意楚昼说下去。 楚昼会意,一拱手,说道,“虽然伤势沉重,但是经过大夫们昨晚彻夜抢救,暂时已无大碍。” 沙耶絮一愣,疑惑地问道,“伤势沉重?府里有谁受伤了吗?”突然沙耶絮想起了玉容的话,心下一惊,转头看向鬼畜千斗,“难道是太叔弧璃?” “昨晚有看到预言吗?”鬼畜千斗并没有回答沙耶絮的问题,而是突然问起了楚昼进门以前的对话。 虽然沙耶絮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很快并给出了回答,“是的,清楚地看到了。” 听见沙耶絮给出了肯定回答,鬼畜千斗的脸色反倒愈发的严肃起来,沉声道,“果然如此。” “额?王爷的意思是?”沙耶絮不明白鬼畜千斗这一句“果然如此”是什么意思,但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预言怎么说?”鬼畜千斗依旧没有回答沙耶絮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神之手启动命运之轮……” “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楚昼一听,不由自主喃喃地接过了话。 沙耶絮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楚昼,“楚大人为何?” 楚昼紧紧地锁起了眉,脸色也变得异常沉重起来,说道,“果然如此吗?” “王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沙耶絮疑惑地看向鬼畜千斗。这可是自预言能力消失后的几百年来唯一的预言,为什么王爷他们会知道?难道这个世上还有人能够做出同样的预言?巫女一族明明已经…… “这是慕长歌昨晚说出的预言。”鬼畜千斗沉声说到。 昨晚如同战斗人偶一般虽然全身浴血失去意识却还一直不停战斗着的慕长歌突然从体内放出异样的光芒,如同神灵降世一般浮现在半空之中,嘴里缓缓念到,“神之手启动命运之轮,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 直到此刻再度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都依旧忍不住让人不寒而栗,甚至……心生敬畏。 “慕长歌?”沙耶絮不解地重复到。 听沙耶絮这样问,楚昼才想起沙耶絮还并不知道太叔弧璃的真正身份其实是慕长歌的事情,于是开口解释到,“慕长歌就是太叔弧璃。” 沙耶絮一愣,不可置信地说道,“太叔弧璃?他?他为什么会……” 真真感到吃惊的人并不是只有沙耶絮一人,无论是鬼畜千斗还是楚昼,抑或是昨晚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毫无疑问对此感到十分震惊。此刻从沙耶絮口中得到证实,证明慕长歌昨晚说的那句话正是“预言”之后,鬼畜千斗和楚昼所受到的冲击更是不比沙耶絮少。 不仅仅只是因为慕长歌竟然说出了预言,更重要的是,这不同寻常的预言里,无论是“神之手”“命运之轮”还是“毁灭与创造”以及明显与某人有关的“长歌”二字,都具有超越一般预言的含义。 第五十章:摊牌(一) 楚昼沉思了片刻,虽然这个时机似乎不太适合说这件事,但是…… “其实,昨晚在替慕长歌疗伤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楚昼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什么事?”鬼畜千斗问到。 这个时候还能出现什么更让人意外的事情吗? 楚昼面露难色地说道,“慕长歌他……他并非净官。” 鬼畜千斗突然笑了起来,可袖中的手指却紧握得发青,“这个慕长歌,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本王?” 沙耶絮也是一愣,没想到太叔弧璃……不,慕长歌竟然并非净官!既然这样,那他侍寝的那晚究竟是?沙耶絮转头看了一眼鬼畜千斗,看莫邪如此反应,在此之前他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莫非那晚莫邪连慕长歌的身子都未见到? 鬼畜千斗突然站了起来,“他现在在哪?” “王爷?”楚昼疑惑地看着鬼畜千斗,他知道鬼畜千斗问的是慕长歌,只是慕长歌由于身受重伤此刻仍在昏迷之中,即便现在去也…… “他在哪?” “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昨夜鬼畜千斗将身受重伤的慕长歌交由楚昼处理,明白鬼畜千斗没有要慕长歌死去的意思,楚昼便将慕长歌送回了房间并请了大夫前来医治,自己更是亲自照看,彻夜未离。 鬼畜千斗什么也没说,起身抬脚而去。 沙耶絮与楚昼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 “方掌厨,你确定弧璃他是在这个房间吗?”王厨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条小小的缝,眯着眼探视着。 方掌厨点点头,说道,“应该错不了吧!” “应该?方掌厨你到底有把握没把握啊?若是走错了房间,小心你我小命不保啊!”李厨不免担心地再次确认到。 王厨从门缝里收回脑袋,焦急地说道,“是啊,方掌厨,到底是不是你倒是给一句话啊!” “这……”听他们两人这样一说,方掌厨也有些犹豫了起来,“我原先是肯定的,可是被你们这么一说我也……” “喂,你……”楚昼几人刚一到,便看见方掌厨几人在慕长歌房门前鬼鬼祟祟地在说着什么,正要招他们过来,却被鬼畜千斗抬手制止。 “哎,方掌厨、王厨,你们两个说说,弧璃他真的背叛王爷了吗?” 方掌厨摇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以我看不会。你们想想看,弧璃跟着我们学厨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好好照顾莫邪王爷?弧璃平日里认真学厨的态度你们也是了解的,像他这样真心待王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背叛王爷呢?” “说的也是。”王厨一听不由点点头,赞同道,“而且弧璃这小子还总喜欢替王爷说好话,我真想象不出弧璃会背叛王爷。” “可是,昨晚的事情你们也都听说了啊?这……”李厨犹豫地问道。 “我相信弧璃这小子。”方掌厨肯定地说道。 王厨也紧接着说到,“我也是。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也许那个刺客真的是弧璃认识的人,但是我也觉得弧璃一定不是有心要背叛王爷的。” 听方掌厨、王厨这么一说,李厨似乎也觉得颇有些道理,“你们说的对!弧璃这小子怎么可能会背叛王爷,说别人我信,说弧璃,嗯——”李厨摇摇头,道,“我不信!” “那我们究竟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啊?”王厨看了看两人,指了指房间里面,问道。 方掌厨点点头,说道,“不会错的,弧璃就是住这间房,我们进去看看他。”这一次,语气十分之肯定了。 “嗯,好!”王厨也跟着点了点头,“那,你先进去!” “什么?为什么是我先进去?”方掌厨不解地问道。 王厨、李厨不约而同地说到,“不是你说肯定是这里的吗?” 听见他们几个的议论,楚昼心里竟不自觉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说些什么不好的话,而且……楚昼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鬼畜千斗,不知道听到这样的对话,会不会让王爷稍稍消气呢? 迷迷糊糊中的慕长歌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了方掌厨他们的声音,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幻听,可是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真的活生生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并没有幻听。 虽然非常意外,意外自己竟然没有死,可是…… “哎——”慕长歌忍不住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几个到底要不要进来了?” 慕长歌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是却足以让门口几人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方掌厨先是一愣,随即开心地从门缝里探进半颗脑袋,“弧璃?你这小子没死啊?” 慕长歌笑了笑,“你们几个这么吵我怎么死得掉啊?” 听慕长歌这么说,方掌厨哈哈笑了起来,一颗悬着的心也轻松了下来,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你这么跟师傅说话的吗?没大没小。” 王厨、李厨一把推开方掌厨,高兴地冲了进去。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我这个掌厨放在眼里啊?” “好了,师傅,您就别再计较这些了。虽然你的徒弟我现在暂时死不了,可怎么说也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跟死过差不多了,你就不能好好关心关心我啊?”睁开眼能见到方掌厨他们几个对慕长歌来说实在是太好了,他们让慕长歌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没及细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慕长歌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不安。 当方掌厨他们几个走进去真真看到慕长歌时却是笑不出来了。 方掌厨偷偷抹了把泪,“你……你怎么把自己给伤成这样了?” 虽然方掌厨依旧还是凶巴巴的,可是慕长歌知道他其实是在担心自己。纵使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单从丝毫动弹不了的身体来判断,慕长歌就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是狼狈不堪到了极致。 为了不让方掌厨他们担忧,慕长歌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轻松愉悦,他笑了笑,开玩笑般地自我解嘲道,“我也不想把自己整成这样啊!可谁知道我一时间头脑发热不受控制,结果醒来就变成这幅德行了。依我看啊,我以后还是多喝喝凉茶去去热,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头脑过热把自己烧成了个傻子。” “你还有脸说?”方掌厨一脸没好气地骂道。 “好了,方掌厨,你就别再骂弧璃了。你不是因为担心他才来看他的吗?怎么一见面就骂起来了?”王厨笑着劝道。 “是啊!”李厨也拉了拉方掌厨,安慰道,“虽然他现在看上去是怪吓人的,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瞧,他不是还能油嘴滑舌地开玩笑吗?我想用不了几天,他一定又会像往常一样活蹦乱跳的了。” 方掌厨甩开李厨的手,转过身去,偷偷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怒声道,“谁关心他了?我只是来看看这小子死了没有。” 慕长歌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不好意思咧,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还偏偏就没那么容易死。” 见慕长歌是真的没有生命危险,方掌厨总算是安了心,不由问道,“你小子是当真背叛了王爷?” “背叛王爷?”慕长歌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背叛王爷了?” 方掌厨一听也疑惑起来,问道,“没有?昨儿夜里你帮着闯进府里的刺客跟王爷大打出手,你难道忘了?” 慕长歌摇摇头,“我没有忘记。只是……”这样算是背叛吗? “只是什么?”见慕长歌有些犹豫,王厨忍不住追问到。 虽然慕长歌知道单奇可能真的是为了刺杀鬼畜千斗而来,可是这件事却万万说不得,即便是面对方掌厨他们。 这样想着,于是慕长歌开口解释道,“昨晚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刺客,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只是这中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没有想过要背叛王爷,只是单纯地想要救朋友一命而已。” “当真只是如此?”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威严却充满磁性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摊牌(二) 屋内众人一惊,除了不能动弹的慕长歌,方掌厨几人吓得一把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地说道,“奴……奴才见过莫邪王爷,见过祭司大人,见过楚大人。” 鬼畜千斗没有理会众人,而是走到床前,盯着慕长歌,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当真只是如此?” 慕长歌挣扎了片刻,想要起身拜礼,可是无奈身体硬是丝毫动弹不了,最后只得放弃。 慕长歌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还请王爷原谅,奴才不能给您行礼了。至于王爷所问之事,的确如此!” 鬼畜千斗一愣,虽然慕长歌这话里头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却不像是他慕长歌会说的话,多了几分礼貌可也多了几分生疏。 慕长歌转眼看向鬼畜千斗身后的沙耶絮和楚昼,也是微微一笑,“奴才见过祭司大人,见过楚大人。” 沙耶絮、楚昼两人皆是轻轻一点头,表示受了慕长歌的礼。 “你究竟瞒了本王多少事情?” 知道鬼畜千斗这是有意要审问慕长歌,楚昼朝跪在一旁的方掌厨几位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下。他们几人又哪敢多耽搁,颤抖着就半跪半走地就爬了出去。 见方掌厨他们几人退下了,慕长歌反倒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把他们几个也无辜地拖下水。 “不知道王爷想知道些什么?”慕长歌收回送方掌厨几人出门的目光,转眼看向鬼畜千斗,态度异常认真地问道。 “本王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慕长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再一次问道,“王爷当真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鬼畜千斗没有答话,而是静静地盯着慕长歌。 片刻后,慕长歌微微点头道,“奴才明白了。既然王爷您想知道,奴才自然全数告知,只是怕有时候谎言更能令人信服,而实话却遭人怀疑。经过昨晚的事,奴才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总之,既然王爷想知道,那奴才便一一回答。至于最后王爷究竟是信还是不信,又或者是杀奴才还是不杀奴才,那全凭王爷您高兴了。” 慕长歌首先挑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一次他不会再故意东拉西扯,也不会再嘻嘻哈哈地狡辩什么。经过昨晚的事,他总算是明白了,无论他怎么做,对于鬼畜千斗而言他这条命不过蝼蚁,他已经受够了。 慕长歌闭目做好了最坏的心里打算,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所言却句句属实。我的的确确就是慕长歌,但并非虚空原人。我来自于一个叫地球的地方,据我所知,虚空和地球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空间。至于我为什么会从地球穿越来到这里,我也完全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就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身边全是陌生人陌生环境陌生事物,而我竟然成了一名俘虏……” 鬼畜千斗几人不可思议地听着慕长歌讲诉着关于他自己的这一切,尽管他们觉得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诞,可是从慕长歌的语气里、眼神里,他们却看不到任何的玩笑或是欺骗。 这让他们犹豫了! 慕长歌最后微微笑了起来,“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虽然虚空跟我的家乡是完全不同的地方,但是我却适应得很快。至于对王爷、对你们的欺骗,我只能说真的很抱歉,对虚空一无所知的我除了胡诌瞎掰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生存下去的方法。”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空间?”鬼畜千斗微眯着双眼,他不是看不出来此刻的慕长歌跟以往都大不相同,所有的故事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却又让人无从怀疑,但是…… 四方国的那个慕长歌又如何解释? 慕长歌点点头,说道,“我正是因为知道你们一定不会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所以我才一直瞒着没说。” 楚昼心里有着同鬼畜千斗一样的疑惑,他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四方国会……” “为何四方国会有一个净官名叫慕长歌?”慕长歌接过了楚昼的疑问。 “老实说,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同样也十分惊讶。其实,昨晚的刺客是‘慕长歌’在四方国的朋友,被卖到青楼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可是我却从未见过他。我也是从他口中才得知,四方国有一个名字长相都与我一模一样的‘慕长歌’。我自己也不清楚,那个慕长歌究竟是另外一个人,还是跟我自己有什么联系。” 说起青楼,楚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让他感到十分讶异的事。 观察到楚昼的表情,慕长歌笑了笑,说道,“我想你也许是想起了从青楼救出我那晚所发生的事情?” 楚昼一愣,没有说话。 但是慕长歌知道他猜对了,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为了让自己不再有后顾之忧,当然前提是这一次之后他还能够好好地活着。 于是慕长歌继续开口解释道,“我那晚说人能活够百岁就已是人瑞,不可能活过千岁。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话而引起了王爷对我的猜疑,虽然最后被我勉强蒙混过去了,但其实王爷心里一直都有所怀疑吧?” 慕长歌这话的确不假,虽然鬼畜千斗当时的确放过了他,也没有再追究,可是对于他的说法,鬼畜千斗心中一直都是存在质疑的。 的的确确,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慕长歌根本就是一个异世人的话,那他所有的“出乎意料”都变得“理所当然”了,比之前解释为不记得了似乎要来得更加“合理”,可是这样的事…… “既然你是异世人,那你为何会说出虚空的预言?”沙耶絮不解地问道。 如果慕长歌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说出了虚空预言一事又如何解释? “虚空的预言?”这次轮到慕长歌一脸疑惑了,“什么虚空的预言?” “神之手启动命运之轮,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沙耶絮重复道出预言。 慕长歌惊讶地看着沙耶絮,“为……为什么你会知道这句话?这么说……”慕长歌垂下眼,喃喃道,“昨晚的事情果然不是做梦吗?” 一想起慕长歌昨晚的姿态,鬼畜千斗便就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慕长歌摇摇头,“我自己也不清楚,只隐隐记得自己失去了意识,然后就觉得身体里好像发出了一道奇异的光芒,之后那个声音便说了句‘神之手启动命运之轮,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就消失了。” “你说你听见了预言?”鬼畜千斗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额——就是这样吧!”刚一醒来的时候,慕长歌还以为那一切不过是昏迷时的一场梦而已,可是他没想到沙耶絮竟然会说出他梦中那个声音告诉他的话,甚至还说那句话是预言。 慕长歌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所有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当然除却单奇真正身份这一点,也除却迷糊之后听见那个声音说要给自己力量这一点,可是为什么我丝毫没有觉得事情变得简单了,反而还感觉越来越复杂? 如果我只不过是因为某种莫名的缘故不小心来到了这里,那为什么我会听到什么“虚空的预言”?我难道不单单只是来这里打酱油的吗?什么“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无论是毁灭世界的恶魔,还是创造新世界的英雄,不管哪一个听起来都超级麻烦的样子。 虽然我以前有想过不能流芳百世便就遗臭万年,可是如今的我却是以“懒”字当头,凡是会让我觉得麻烦的事都一概不想做。 第五十二章:摊牌(三) 慕长歌微微叹了一口气,认命一般地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呐,打算如何处置我?” 鬼畜千斗只是盯着慕长歌却没有说话。 虽然慕长歌打算从鬼畜千斗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人根本不可能会给人机会从他脸上察觉出任何事情。 慕长歌虽然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身体却动弹不了,只好闭上眼,微微侧过头,说道,“反正我现在这幅样子也只能任由你们宰割,要杀要剐,我不会再多做争辩!虽然,就我个人而言,还是非常希望能够活下去的。” 慕长歌闭着眼静静等了片刻,可是却依旧没有等来鬼畜千斗的任何举动。 慕长歌再度睁开眼,转头看向鬼畜千斗,“既然王爷不打算杀我,那……放我走吧?” 可是鬼畜千斗依旧只是盯着慕长歌,没有任何言语。 “哎——”慕长歌再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果然不可能吗?如果我没有说出那句预言,或许王爷心里一高兴,真的有可能会放了我吧?毕竟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走或留,或生或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现在……” 慕长歌停顿了片刻,转头朝向床内侧墙面,说道,“明白了!奴才一定尽快养好伤,早日开始做事,尽量不给王爷添麻烦。” 沙耶絮也好,楚昼也好,都讶异地看着这场慕长歌一个人自言自语,鬼畜千斗从始至终都沉默未语的特殊对话。尽管鬼畜千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未做,可是慕长歌却似乎能准确地理解鬼畜千斗的想法。 这一点,连鬼畜千斗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鬼畜千斗深深地看了慕长歌一眼,转身离去。 见人离去,慕长歌终于松了一口气,感叹到,“看来要想摆脱魔掌是没那么容易了。而且……”慕长歌蹙起了眉,脸上露出了少有的认真的神色,我啊,一直以来都奉行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平常也总是嘻嘻哈哈图个乐子,被认为麻烦的事情一概不做。 可是……我太天真了吗? 以为只要让那个莫邪王爷对我高兴就可以保住自己一条命,继续过着属于自己的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日子,这样的想法,果然太天真了! 慕长歌眯起了双眼,那个莫邪王爷根本不可能真的去在意一个人的生命! 但即便这样,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生存下去,像这样死在虚空究竟算什么啊?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是踏着别人的尸体走过,你也绝不能放弃……吗?”慕长歌喃喃地重复着那个神秘声音的话,随即笑了起来,“哪怕是踏着别人的尸体走过吗?抱歉呢,这样的事情,我恐怕不能让你如愿。尽管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也还不至于堕落到需要依靠践踏别人的尸体而活下去。” 虽然经过这次的事件似乎让慕长歌稍稍认真地昂起斗志了,可是……可是…… 慕长歌看着已经整整盯了半个月的床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再这样躺下去,别指望还有什么斗志和坚持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情都快要被磨光光了。” “什么磨光光?”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慕长歌一听,笑了起来,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小桃红,是你啊?” 小桃红笑着走了进来,“正好得空所以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身体好多了吗?” 慕长歌哈哈一笑,比了个大力士的动作,说道,“活蹦乱跳!” “这样就好。”见慕长歌这么有活力,小桃红也就安心了下来,比起前段时间完全不能动弹的日子,身体果然是好多了。 “怎么样?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来了?”慕长歌一脸期许地说到。 “就知道你一心只想着零嘴。”尽管小桃红嘴上指责着,却还是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小包梅子干递给了慕长歌。 慕长歌嚼着梅子干,一脸的享受,“如果现在再能够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就更满足了。”想着这样的话,没想到慕长歌竟然就说了出来。 其实慕长歌一早便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体力稍微还是有些不支,但是玉容吩咐过让他不要随意下床走动。虽然慕长歌躺得都全身酸痛了,意外地他竟然会真的乖乖听话没有下床四处乱走。 小桃红一愣,“你当真这么想出去走走?” “哈?”慕长歌一脸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又不小心说出来了吗?” 小桃红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既然这样,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慕长歌心中一喜,“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可随即又想起了玉容的话,好不容易变得神采奕奕的眼神再度黯淡了下来,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你不是很想出去走动走动吗?”小桃红看着时而兴奋时而又沮丧的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我决定要乖乖听话,不再做出格的事情了。” “你?”小桃红一脸的不相信,“你当真这么想?” 慕长歌一听,不满地说道,“怎么?难道我说的话就如此不可靠吗?” 小桃红摇摇头,“这倒不是,只不过……” “嗯?只不过?” “只不过,狐狸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种会时不时做出些惊人之举的人。” 慕长歌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只是心下思索到,我是地球人,无论是所接受的教育还是所受到的文化熏陶都跟虚空完全不一样,当然会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嘛,虽然在地球的时候我也总是任性行事,完全不会细心顾虑身边人的感受,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时不时就有惊人之举! “好了,我扶你出去走走吧!”见慕长歌没有说话,小桃红站起身来拉起慕长歌的胳膊放到自己肩上,一副准备架起慕长歌的架势。 “哈哈……”见此情景,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不用这么夸张啦,我可以自己走动了。” “真的?”小桃红半信半疑地确认到。 慕长歌一点头,应道,“嗯!” 不过……慕长歌收起了笑容,思索到,古时的女子应该都极其重视“男女授受不亲”才是,怎么小桃红在我面前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个似的? 难道虚空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比较开放? 慕长歌原本是想问出来的,可是看着身边有说有笑的小桃红,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人非常不爽的答案。 慕长歌皱起了眉,心下不悦地念到,她该不会回答说,因为我是净官,所以当我是半个好姐妹吧? 啊、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喂,昨天交代给你的事情都有好好做吧?” “反正不过是被王爷抛弃的人,应该有很多闲功夫吧?好好干!” “今天也拜托你了,哈哈……” “喂,你们在聊些什么呢?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慕长歌尽量摆出灿烂的笑容,可心里却忍不住在吐槽自己,啊、啊,真是的,一见到霸凌身体就自己冲出来了,我甚至都要怀疑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我属于自己了。 几人一愣,转身便看见慕长歌一脸笑嘻嘻地站在那里,而身边的小桃红则满是无奈和担忧。 慕长歌是鬼畜千斗身边的人,原本就言情举止异于常人吸引了不少人注意。而且不久前又才刚刚闹出了刺客事件,虽然背叛了王爷可是却没有受到惩罚,一时间成了王府里茶余饭后的话题,所以基本上王府里没人不认识他。 一见是慕长歌,那几人也都稍稍顾忌起来,虽然不确定慕长歌是不是鬼畜千斗的新宠,可是鬼畜千斗对他的包容却是让人有目共睹的。 “怎么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慕长歌依旧笑嘻嘻地问道。 第五十三章:暖床(一) “额——没、没有!”那几人脸色有些尴尬,不自觉向后退了一小步,这才结结巴巴地答道。 “是吗?这样啊!”慕长歌依旧笑容可掬,点点头,走到吉良身边,搂过他的肩膀,继续说到,“怎么?你们也是他的朋友吗?平日里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你们?” 吉良一脸惊讶地看着慕长歌,“你?” “你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偷偷瞒着我,跟他们变成了那种比我们之间关系还要更为要好的朋友?”慕长歌微微眯起右眼,向右上方勾起嘴角,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说道,“这样可不行哦!我会吃醋的说。” “你……你们是好朋友吗?”那几个一听,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慕长歌点点头,说道,“非常要好哦!所以,如果你们跟他太过亲近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慕长歌松开吉良的肩膀,举步逼近那几人,细长而眼角上扬的双眼眯成一条独特的弧线,嘴角也向上扬至最大弧度,笑容极尽温柔,缓缓说道,“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狐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几人一愣,竟然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好可怕的笑容! 见那几人没有反应,慕长歌微微侧头低下,眯着眼用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斜睨着他们,笑容愈发温柔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几人连连后退,慌乱地摆着手,说道,“没……没有……我们只是认识而已!” “是吗?”慕长歌收起了那危险的笑容,随即睁开眼换上了灿烂的笑脸,“这样最好!” “你……你为什么要……”吉良难以置信地看着慕长歌,犹犹豫豫地问道。 慕长歌摊开双手,耸耸肩,道,“你就当我突然间头脑发热多管闲事好了。” 慕长歌说完,却见吉良紧握双拳,垂着头,身体也微微有些发抖。 “你还好吧?”慕长歌疑惑地走了过去,想要拍拍吉良的肩给他些许安慰,可是伸过去的手却被吉良一掌甩开。 吉良竖着眉,怒吼道,“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慕长歌一愣,静静地看着吉良,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怎么,伤到他自尊了吗?这人还真是难对付。 算了,全当我自己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吧! “小桃红,我们走吧!”慕长歌没有再对吉良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去。 “啊?哦,好!”小桃红一愣,随即跟了上去。 “我不需要你这个家伙的同情,我不需要你这个家伙的虚情假意,我……我才不要你这个虚伪的家伙对我好……我才不要……”冲着慕长歌的背影,吉良激动地喊道。 “哎——”慕长歌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朝吉良走去。 “喂,我说,你少自作多情了,谁同情你了?” “你……你说什么?”吉良又羞又怒,看着慕长歌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是说,我可没有烂好人到要去同情你这种人。你看你,年纪轻轻,身体健全,有吃有喝,长得也不错,我干嘛要无缘无故去同情你这种人啊?你真当我是吃多了闲得发慌没事干啊?” “你……” “我什么我?”慕长歌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训人姿态,“平时对着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没吃饱饭吗?还是说,你当真以为我是软脚猫好欺负,是不是?我告诉你,本大爷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 慕长歌垂眼瞥了下吉良眼角噙着的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要保护好自己,就必须学会坚强,明白吗?” 吉良抹了把眼角的泪,说道,“你有王爷替你撑腰,自然可以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 “谁说王爷会给我撑腰了?”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哼——不需要你特意在此炫耀。”吉良别开头,不满地说道,“这府里谁不知道你是莫邪王爷的新宠,即便是背叛了王爷……即便是背叛了王爷,也依旧还是深受王爷宠爱。” “哈?”慕长歌压低左眼眉毛挑高右眼眉毛,一脸无语以及惊讶地说到,“这些话你究竟是听谁说的啊?” 吉良没有答话,依旧别着头,没有去看慕长歌。 慕长歌摇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叹到,“这谣言还真是可怕!如果我真能如你所言,深受王爷宠爱那就好了。”那样,我就不必再如此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而堪忧了。 吉良一听,终于回过头来再次看向慕长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真的只是王爷身边一个最为普通的小小奴才而已,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特别优待。你所说的那些,不过全都是误传而已。” 吉良摇摇头,“我不信。” 慕长歌伸手搭上吉良的肩头,说道,“我骗你做什么?我知道,你呢,一直因为我抢了你在王爷身边伺候的位置而有所不满。但是,其实你也是明白的吧?即便没有我的出现,也会有其他别的什么人出现,只不过那个时候刚好凑巧出现的是我而已,王爷是不可能永远只属于谁的。” “我知道的。”意外地,这一次吉良竟然没有跟慕长歌呛声,而是垂下了头,语带忧伤,“我什么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只有王爷啊!王爷是我的恩人,是他给了我衣服穿,给了我地方住,除了王爷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看着在自己面前抽泣着的男人,慕长歌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原本女人哭就已经够让他手足无措的了,而眼前正哭得“梨花带雨”的竟然还是个男人! 慕长歌尴尬地抬起搭在吉良肩头的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如果是自己的那些好兄弟,面对这样的状况,慕长歌一定会嘻嘻哈哈地给对方一拳,笑着骂道,“堂堂男子汉,流什么马尿啊?走,K歌、喝酒,哥们一定奉陪到底!”可是此刻……慕长歌偷偷瞥了眼吉良,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想到,面对这种心思细腻又脆弱的小受,我还真没办法说出那种汉纸间的话。 慕长歌求助般地看向小桃红,却发现她正两眼红红全然一副想要跟着一起痛哭的样子。 慕长歌抬手抚上额头,“啊、啊,烦死了!” “不许哭!”慕长歌皱起眉,厉声打断了吉良,他终于还是不耐烦了。 吉良一惊,停止了抽噎,抬起泪眼看向慕长歌。 “我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不过就是被人甩了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上,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没有了王爷,你还有你自己啊!” “我还有我自己?”吉良疑惑地重复到。 “你给我好好听着,”慕长歌双手握住吉良的肩膀,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你应该全心全意为你自己而活,而不是一味地追随着别人的身影。直到有一天,你遇见一个愿意将自己的人生交许给你的人,这样,你才可以将自己的人生也交许给他,明白吗?” “交许人生?” 慕长歌从袖间取出手帕,替吉良拭去泪珠,点点头,说道,“嗯,只有那样的人才值得你去如此付出。” “我当真会遇到那样的人吗?”吉良看着慕长歌,表情里有些期许。 慕长歌笑了起来,肯定地说道,“一定会的。” 不远处一双幽深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喃喃道,“相互交许人生吗?” 第五十四章:暖床(二) “让我明晚过去伺候王爷?”慕长歌看着玉容,一脸的惊讶与不解。 玉容依旧面无任何表情,只是点点头,“这是王爷的吩咐。” 慕长歌微微皱起了眉,怎么回事?前几天还不许我随意走动,吩咐我好好休养,今日怎么突然就要我明天过去伺候他? 而且……慕长歌不自觉地抬起手,微微张嘴咬住左手拇指指甲,思索到,明晚过去伺候的意思是?虽然我也不想多想些什么,但如果对象是那个鬼畜王爷的话,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他也不是第一次让我侍寝了。这个“明晚过去伺候”中的“晚”字让人不得不有所怀疑啊!果然,还是应该事先问问清楚比较好吧? 想到这里,慕长歌转眼看向玉容,问道,“这个明晚过去伺候的意思是?是一般的伺候呢,还是侍寝啊?” 即便慕长歌问的是这样的问题,玉容却依旧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规规矩矩地答道,“王爷如此吩咐,我只是依言传话。至于王爷的意思,我不敢擅加揣度。” “是、是吗?”慕长歌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由在心里感叹到,这个玉容还真是块冷冰冰的玉,而且还是一块非常之循规蹈矩的冷玉。 “既然话已传到,我就先走了。” 慕长歌收回思绪,谢礼道,“那就有劳玉容姑娘费心了。” 等玉容一离开,慕长歌便就一个转身倒在了床上。慕长歌抬起双手枕在脑后,双眼直直地盯着床顶,心里寻思着,究竟是我想太多,还是那个鬼畜王爷根本就是这个意思呢?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对他会有什么吸引力,可是依他身边众多床伴这一情况看来,他大概属于不挑食型的杂食属性。 “哎——”慕长歌叹了一口气,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蜷着身子侧身躺定,喃喃道,“侍寝什么的……”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明白才行。上一次就是因为自我安慰自己说一定只是自己想太多,结果差点就被……这一次连净官这个借口都不能再用了,如果没有问清楚就糊里糊涂地跑了进去,说不定就真的没办法逃出来了。” 想到这里,慕长歌嗖——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直奔训书阁而去。 当慕长歌走到时,一抬头却发现训书阁意外地竟然没有点灯。慕长歌微一皱眉,自言自语道,“鬼畜王爷竟然不在书房?奇怪,现在还很早啊,平常这个时候他都还在书房的啊?难道,他已经回自己卧房了?” 想着,慕长歌便一转身,又直奔鬼畜千斗卧房而去。 只不过,慕长歌一心只想着如果今天不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明晚就这样贸贸然进去一定会出什么事,却全然忘了,他今夜此刻也是贸贸然地就跑了进去…… 慕长歌远远瞧见鬼畜千斗卧房的灯亮着,心下一喜,他果然在卧房,既然点着灯,肯定就还没睡,太好了! 慕长歌赶紧加快了脚步…… “王爷,您还没睡吧?奴才是慕长歌,有件事想要向王爷您请教。”慕长歌轻轻叩门,说道。 屋内的鬼畜千斗微微有些意外,慕长歌?本王不是吩咐他明晚过来伺候吗?他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虽然这样想,但鬼畜千斗还是开口道,“进来。” 慕长歌应声推门而去,一进门便发现玉容正在替鬼畜千斗更衣,心下一愣,奇怪到,这个鬼畜王爷今晚怎么睡这么早? “有何要事?”见慕长歌没有说话,鬼畜千斗发问到。 “啊?哦!”慕长歌赶紧收回思绪,毕恭毕敬地朝鬼畜千斗行了个礼,道,“奴才参见王爷。” 鬼畜千斗一愣,微微蹙眉,这个慕长歌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规矩守礼? 见鬼畜千斗没有说话,慕长歌既没有随意乱动也没有四处偷瞟,而是拱着手弯着腰,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鬼畜千斗才缓缓说道,“免礼!找本王所谓何事?” 听鬼畜千斗这样说后,慕长歌才立起身,回答道,“回王爷话,事情是这样的,奴才有一件事想要跟王爷您确认一下。” 鬼畜千斗转身坐下,对玉容吩咐道,“你先下去,告诉祭司大人,今晚不必过来了,本王自会去找他。” “是,奴婢告退。” 慕长歌表情一愣,心里思忖道,难道鬼畜王爷今晚之所以会睡这么早是因为……是因为要跟祭司美人…… 想到这里慕长歌不由得皱了皱眉,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玉容出去后,鬼畜千斗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额——”慕长歌有些犹豫,原本他并没有觉得问这样的问题会有什么好尴尬的,可是在知道今晚鬼畜王爷要跟祭祀美人那个那个之后,他突然间就觉得尴尬了起来。 犹豫了片刻,慕长歌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鬼畜千斗,说道,“玉容姑娘说王爷您吩咐奴才明晚前来伺候?” “所以呢?”鬼畜千斗心下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奴才只是想问问清楚,这‘伺候’就是单单伺候的意思,还是侍寝的意思。” “有何不同?” 慕长歌低垂着眼睛解释到,“如若是单单的伺候,奴才身为王爷身边的奴才,尽当全心全意伺候王爷绝无任何怨言。如若是侍寝的意思,奴才恐怕办不到,只好请王爷责罚。”无论是语气还是用词,慕长歌都显得谦恭有礼,真的就像是真正的奴才一般。虽然并无任何不妥,可是却让人不得不怀疑,这真的是慕长歌吗? 此刻,鬼畜千斗心里便就有此想法,他静静地看着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慕长歌,自从受伤醒来之后他仿佛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变得顺从,变得循规蹈矩,可是……鬼畜千斗不自觉地蹙起了眉,这一点都不像慕长歌! 慕长歌隐隐感觉到鬼畜千斗有些不悦的情绪,心下一惊,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慕长歌这一细小的动作,鬼畜千斗更加不悦起来,沉声道,“你怕本王?” 慕长歌悄悄握紧了袖中的双手,努力稳定住自己的声音,答道,“王爷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奴才只不过是个奴才,心中自然有所敬畏。” 听慕长歌这样回答,鬼畜千斗突然站了起来,举步逼近慕长歌。 慕长歌垂着头,紧张地盯着那双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虽然慕长歌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怕的,鬼畜王爷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动杀意。可是他却还是不自觉地后退着,后退着……直到慕长歌身后抵住了桌子再也后退不得。 眼看着那双靴子一步一步缓缓逼近自己,慕长歌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就在那双脚即将在自己面前停住的那一刻,慕长歌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地里鼓励自己道,没什么好怕的,也不是一次两次差点被他杀死了,早就应该习惯了! 想到这里,慕长歌猛地抬起了头,决定直面鬼畜千斗…… 而此刻,鬼畜千斗正好在慕长歌面前停住,垂着头,想要发问…… 当慕长歌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的盯着自己,好近好近,近到在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慕长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那惊讶的表情。 慕长歌一惊,慌乱地离开了那双柔软却透着些许冰冷的唇。可是他忘了在自己的身后有一张桌子,一时重心不稳,砰——地一声向后倒在了桌子上。 只听见脑袋里嗡——地一声响,眼前一片晕眩,慕长歌痛苦地双手抱住了头,缩起脚翻身从桌上滚了下来,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不过是撞到头而已……”鬼畜千斗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拉起慕长歌,却看见闻声抬起头来看向他的慕长歌痛得流出了泪。看着蹲在地上用一双含泪的眼仰视着自己的慕长歌,鬼畜千斗身子一震,说到一半的话僵在了嘴角…… 第五十五章:暖床(三) 慕长歌好不容易搭着鬼畜千斗的手站了起来,可是头却依旧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小时候后脑勺曾两次受到重创,以至于后脑勺变得只要一受到撞击就会晕沉好久,甚至还会疼上好几天。 好不容易稍许恢复过来,慕长歌抬眼看向鬼畜千斗,突然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刚刚那个意外之吻,心下一慌,脸色变得有些绯红。“刚刚……奴才……这……”支支吾吾了半天,慕长歌突然一把跪了下去,大声说道,“奴才刚刚多有冒犯还望王爷责罚。” 冒犯? 鬼畜千斗看着慕长歌深深低下去的头顶,微微勾起了嘴角,“这么说你刚刚是有意冒犯本王了?” “不不不……”慕长歌一听,慌乱地抬起头摆手道,“奴才绝对不是有意冒犯的,那完完全全只是一个意外,意外,就是意外,嗯!” “也罢!既然如此,今晚就由你来侍寝。” “哈?”慕长歌一脸惊讶地看着鬼畜千斗,完全不明白鬼畜千斗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鬼畜千斗垂眼看向慕长歌,说道,“怎么,没听清楚本王的话吗?” “不是,奴才听得很清楚,可是……可是为什么啊?”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鬼畜千斗并没有即刻回答慕长歌的话,而是转身就近择了把椅子坐下,这才看着慕长歌开口说道,“虽然本王原是打算让你明夜侍寝,不过,既然你如此积极主动,改作今晚也未尝不可。” 积极主动?慕长歌瞪大了眼睛,这个鬼畜王爷是不是误会些什么了? 一想到这,慕长歌赶紧跪在地上转了个方向,让自己面向鬼畜千斗,开口解释到,“刚刚那个真的只是个意外,奴才没有这个意思,还请王爷不要误会。” “本王可是亲耳听见你说多有冒犯还请本王原谅的,哪有什么误会?” “奴……奴才是这么说过……可是……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啊!”慕长歌着急地解释了起来,“奴才不是说过了吗?那完全是无心冒犯,只是个意外中的意外。只不过刚刚好那么巧奴才偏偏在那个时候抬起了头,而又刚刚好那么巧王爷您偏偏在那个时候低下了头,结果……结果就那样了啊!奴才是真的真的没有要投怀送抱的打算。” 鬼畜千斗挑挑眉,语带戏谑地说道,“哦?投怀送抱?” 慕长歌赶紧摆摆手,急得是满脸通红,嗓音也不由提高了几分,连刻意摆起的客套和礼貌的态度以及用语在那一时间也全都抛在了脑后,说起话来完全没了方才的分寸,“哎——我就说了不是这个意思啊!更何况,我刚刚也说了,如果只是伺候的话,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可如果是侍寝的话,我是万万不能从命的。既然我都这么说了,那当然就是没有想要侍寝的意思啊!如果我当真想侍寝的话,上一次就不会找借口溜走了不是?好不容易才刚刚从王爷的手中溜走了,我现在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投怀送抱呢,是不是?” 慕长歌一口气说完之后,微微停顿下来,看了看鬼畜千斗,伸着脑袋试探性地问道,“那个……王爷你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吗?总之,不管怎么样,我的意思就是,我真的完完全全没有想要侍寝的意思。” “你不是说过能够受到本王的宠爱就好了吗?本王这么做,只不过是接受你的意愿,给你一个机会。你为何又要拒绝?” “哈?”慕长歌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得到王爷的宠爱了?” 面对慕长歌的疑问,鬼畜千斗并未作出任何回答,而是挑着眉静静地看着慕长歌。 慕长歌一愣,这是要让我自己好好想想的意思吗? 既然这样,“嗯——”慕长歌闭起了眼,抿着唇,仔细地回想起来,我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对着什么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很快,慕长歌就有了答案,难道是那个时候? 慕长歌睁开眼,试探着问道,“王爷该不会是一不小心就刚刚好听到了我对吉良说,‘如果我真能如你所言,深受王爷宠爱那就好了’这句话吧?” 听慕长歌这么说,鬼畜千斗并没有答话,也没有点头或是摇头,只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慕长歌。 “哎——”片刻后,慕长歌叹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这样吗?我的的确确是在那个时候说过那句话,但是……我那个时候所说的‘宠爱’并不是这种‘宠爱’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希望王爷能够多喜欢我一点,多重视我一点……”说到这,慕长歌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再度慌乱地摆起了手,解释到,“啊啊,我说的喜欢并不是那种喜欢,就只是一般的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慕长歌突然一愣,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非常纯洁的那种喜欢……嗯——就像是……就像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纯友情的那种,与爱情无关……” 慕长歌一边比划着动作,一边滔滔不绝却又词不达意头脑混乱地解释着,就在他正思索着究竟该如何才能够将自己真正的意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表达给鬼畜千斗的时候,无意中抬头瞥了眼鬼畜千斗…… 慕长歌一惊,只见鬼畜千斗皱着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甚至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鬼畜王爷生气了?是我刚刚说了什么话不小心惹到他了吗?这是慕长歌的第一反应。 随即,慕长歌低头叩了下去,求饶道,“奴才知错了,奴才不是故意的,还望王爷见谅!奴才以后说话一定会多加注意的,不会再像今日这般无语伦次胡言乱语了,请王爷饶了奴才这一次。” 慕长歌低着头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鬼畜千斗的反应,不由思索了起来,不对呀,怎么好像感觉有些不对? 虽然这个鬼畜王爷刚刚的表情看起来的确是一副十分不爽的样子,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东西。 可是……慕长歌微微蹙起了眉,可是却不像是忍着怒火,那种感觉……与其说是在生气,倒不如说是……有些痛苦? 慕长歌悄悄抬起头,偷偷瞄向鬼畜千斗,只见他脸色有些发青,紧紧地皱着眉,微垂着眼,嘴唇愈发的苍白起来,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抖。放在桌上的左手紧紧地握着拳头,连青筋都暴了出来。 犹豫了片刻,慕长歌小心翼翼性地问道,“王爷,你还好吧?” 鬼畜千斗垂眼看向一脸疑惑和担忧的慕长歌,心下咒骂道,该死,时间拖得太久了!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吩咐慕长歌出去,带沙耶絮进来,可是双唇却抖得厉害,颤颤巍巍的,连一个完整的音都发不出来。 最后瞥了半天,鬼畜千斗只是勉强地沉着嗓子发出了两个字,“出去!” “可是?”虽然鬼畜千斗下了命令,可是慕长歌却并没有听从,只是立直身子,稍稍靠近鬼畜千斗,担心地看着他,询问到,“王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去请大夫过来?” 鬼畜千斗一咬牙,一拳捶在桌上,强忍了半天,这才又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沙耶。” 慕长歌一愣,疑惑地问道,“沙耶?王爷说的是祭司大人吗?王爷的意思是要我去把祭司大人找来吗?” 鬼畜千斗皱着眉,微微一点头。 慕长歌一见,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边朝门口小跑着边扭着头对鬼畜千斗说道,“好的,我这就去。王爷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第五十六章:暖床(四) 慕长歌抬脚正要出门,忽地听见“砰——”的一声响,是瓷器被打碎的声音,心下一惊,赶紧回过头来…… 慕长歌惊讶地看着鬼畜千斗,久久地,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这是什么? 只见鬼畜千斗僵硬地端坐着,身体表面似乎飘散着淡淡浅浅的白雾,乌黑的发丝上蒙着一层白白薄薄的小冰晶,整个人就如同身穿薄纱端坐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一般。 慕长歌缓缓移步到鬼畜千斗面前,呆呆地看着他,这样近距离看过去,白雾下的肌肤几乎呈现出一种被冻死的乌青色,连嘴唇都紫青紫青的,俨然一具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尸体一般。 愣了许久许久,慕长歌才定了定神,慢慢地伸过手去试着摸了摸鬼畜千斗的脸。可指尖才刚一触碰到肌肤,慕长歌便惊得立刻缩了回来,好冰! 慕长歌小心翼翼地轻轻推了推鬼畜千斗,问道,“王爷,你怎么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又是等了许久,慕长歌才看到鬼畜千斗的眼皮微微抬了下,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突然全身结冰了?”直到这时,慕长歌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把抓住鬼畜千斗的胳膊,上下来回地搓着,试图让鬼畜千斗的身体暖起来。 虽然慕长歌不停地替鬼畜千斗揉搓着胳膊和腿,可是结冰的情况却丝毫不见好转。 “不行,得到床上去用棉被捂着才行!”这样说着,慕长歌便尝试着掰了掰鬼畜千斗的腿,发现膝盖还能动弹,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膝盖还能动。” 慕长歌起身走到鬼畜千斗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用力地将鬼畜千斗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就在慕长歌正打算就这样将鬼畜千斗拖到床上去的时候,抬眼却瞥见鬼畜千斗脚边碎了一地的茶杯碎片。 我这样拖着他,万一重心不稳倒下去了,会不会被这些碎片割伤啊?寻思着,慕长歌便就再次走到了鬼畜千斗面前,看着鬼畜千斗说道,“你先好好地站着不要动,我处理完这些碎片先,不然万一不小心割伤你了怎么办?” 说完也不管鬼畜千斗究竟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慕长歌便就蹲了下去,可能是心里担心着鬼畜千斗的事情,结果一慌,碎片就深深地刺进了手指…… 慕长歌吃疼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皱着眉,甩了甩受伤的手指,看见鲜血不断地从那个细小的伤口涌出来,慕长歌习惯性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起来。 从小慕长歌的血液凝固速度就比一般人要来得慢,此刻他也顾不上依旧还在不停冒着血的手指,赶紧清理完地上的碎片之后,再度走到鬼畜千斗的身后,抱着他的腰拖动起来。 好不容易才将鬼畜千斗拖到了床上,慕长歌也来不及松口气,一把拉过棉被就严严实实地将鬼畜千斗裹了起来。直到这时,慕长歌才微微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你好好躺着,我现在就去找祭司大人过来。” 慕长歌才刚一转身,便就听到了从鬼畜千斗嘴里发出的“嗯——”“嗯——”的声音。慕长歌转过身来,俯下去将耳朵凑近鬼畜千斗,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吗?” 可是,倾身等了许久,慕长歌却再也没有听到鬼畜千斗发出任何声音。 慕长歌微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鬼畜千斗,再次问道,“王爷刚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要对我说吧?” 鬼畜千斗缓缓挪动眼珠,直直地盯着慕长歌。 片刻后,慕长歌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道,“王爷是不是想要阻止我去找祭司大人?” 沉默了片刻,慕长歌会意地点点头,说道,“果然是这样吗?那楚大人呢?又或者是玉容姑娘?还是说王爷希望我能够直接去请大夫过来?” 说完,慕长歌再度静静地看着鬼畜千斗沉默了片刻,有些不解地问道,“王爷不希望我去找任何人过来吗?” “哎——”眼看着鬼畜千斗的脸色越来越煞青,连眼神都不再如以往幽深锐利而是有些失焦。慕长歌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说完慕长歌转身过去拴住了房门,再次来到床前掀开被子替鬼畜千斗褪了衣物,接着又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尽可能地找出些能够保暖的衣物和棉被全数都盖在了鬼畜千斗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慕长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几乎全身结冰的鬼畜千斗,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慕长歌赤、裸、着上身,爬上床,钻进了被窝。 虽然慕长歌已经做好了打算,可是当他真的如此靠近鬼畜千斗的身体时,还是微微愣住了,心里隐隐有些犹豫。并不是慕长歌在这个时候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了什么不该有的画面,只是……慕长歌皱了皱眉,他一直都是个对肢体接触非常敏感的人,除非是关系非常之要好的兄弟,否则只要是稍稍有些亲密地身体接触,都会让他觉得心里一阵奇怪而别扭。 像如此刻这般褪了衣物与人相拥这种事情,即便是再要好的兄弟他也做不出来。 盯着鬼畜千斗看了片刻,最后慕长歌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咬牙,俯身抱了上去。 慕长歌强忍着由于过度亲密地身体接触而产生的强烈的不适感,以及鬼畜千斗犹如寒冰一般的身体带来的刺骨的冰冷,颤抖地说道,“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取暖方法……如果最后你还是不小心被冻死了……可怨不得我……是你自己不让我去叫大夫的……” 虽然慕长歌的体温比一般人要略高,冬天里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抢着跟他一起睡。可是面对鬼畜千斗如此寒冷的身体,即便是被好友号称为“天然、安全、环保之最佳暖宝宝”的慕长歌,也不禁身体发冷,牙齿打颤,身体半天也回不来温度。 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慕长歌终于意识恍惚起来,不知道是被冻得失去了意识还是累了乏了实在是撑不住了,总之最后他终于混混沉沉地睡了过去…… 鬼畜千斗渐渐恢复了过来,只觉暖暖的,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环着。 鬼畜千斗睁开眼,低头看向半抱半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深邃却不见感情的眸子里竟然有种暖暖的东西。他微微勾起嘴角,笑容里浅浅地透着些许温柔,展开双臂,一个转身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拥入了怀中,带着一丝浅淡的笑容再度进入了梦乡。 当鬼畜千斗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天色竟已大亮。鬼畜千斗有些惊讶,没想到本王竟然也有如此舒适如此安心入睡的一天。这……是因为他的缘故吗? 想着,鬼畜千斗垂眼看向怀里的人,发现慕长歌似乎睡得正香。鬼畜千斗微微向后挪了挪,细细地打量着蜷在自己怀里的人,虽然慕长歌算不上是个大美人,可是仔细看来却有份只属于他自己的独特。 闭着的双眼愈发显得细长,眼头尖尖的微微向下,可是眼尾却又尖尖的微微上扬,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鼻梁高挺笔直,鼻头小小圆圆微微翘起,虽然不算刚毅却有点俏皮的味道。嘴唇略带樱色,上薄下厚,嘴角些许勾起,即便不笑看起来也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散落的发丝有着如同大海波浪一般的卷曲,颜色也不似一般人的乌黑,浅浅地透着栗色。鬼畜千斗不自觉地抬手抚了上去,软软的,绒绒的,带着一点点幼体动物软毛的触感。 第五十七章:暖床(五) 虽然早已过了鬼畜千斗平日里的起床时间,可是他却并没有叫醒慕长歌,自己也并未起床。他竟然有些贪恋此刻的这种感觉,这种温暖贴近的感觉,不想被打扰,不想被破坏,就这样静静地拥着怀里的人,细细地看着他的睡颜。 也许是因为睡着前一直想着取暖的事情,睡着了的慕长歌似乎隐隐察觉到鬼畜千斗的身体似乎离自己有点距离,出于本能的反应,慕长歌向前挪了挪,微微收紧抱着鬼畜千斗的手,一抬脚,连腿也跨了上来…… 鬼畜千斗身体一僵,体内涌现出一股燥热,竟然有了反应。愣了片刻,鬼畜千斗轻轻向后退了退,想要让自己的分身离慕长歌稍稍远些。 可是,一察觉到鬼畜千斗的动作,慕长歌便就立刻贴了过来,手脚并用,丝毫不给机会让鬼畜千斗抽身。睡得正香的慕长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动作究竟有多么危险,他更加想不到正因为他这不自觉的动作而让他与鬼畜千斗的分身紧密地贴合着。 轻薄的褥裤完全阻挡不了敏感的触感,鬼畜千斗呼吸变得沉重起来,身下愈发的肿胀坚挺…… 嗯?是什么东西? 睡得迷迷糊糊的慕长歌不悦地皱起了眉,伸手“拿开”顶在自己分身上的硬、物,不满地嘟喃了一句什么,抱紧鬼畜千斗继续睡了过去。 嗯?怎么又来了? 慕长歌再度伸手“甩开”扰他美梦的硬、物,不满地哼——了一声,抱紧鬼畜千斗再度继续睡觉。 啊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慕长歌终于不耐烦了,伸手探了过去,一把抓住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他睡觉的不明物体,扯了扯,想要把它“扔开”。 可是……咦?怎么扯不动? 好像热热的……是什么东西? 慕长歌皱着眉,抿着唇,顺着那股火热,用手指细细地描绘着不明物体的形状。 鬼畜千斗倒抽了一口凉气,闷哼一声,一股股热流直直冲向某处。就在鬼畜千斗正准备阻止慕长歌继续对自己的分身进行各种刺激的时候,慕长歌突然停住了…… 长、长、的。 粗、粗、的。 硬、硬、的。 热、热、的。 这个形状该不会是…… 慕长歌一惊,触电般地收回了自己肆意任性的手,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慕长歌愣愣地看着眼前正用一双幽深却带着雾气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鬼畜千斗,久久地,连呼吸几乎都要忘了。 “啊——”突然,慕长歌大叫一声,猛地朝后退去,可是却发现自己身后是墙壁根本动弹不得。他再度看了看鬼畜千斗,又看了看被鬼畜千斗挡住的去路,嗖——地爬了起来,连滚带跳地就摔下了床。还来不及爬起来,慕长歌便双手支撑着身体,双脚拼命地划着,坐在地上倒退了半丈许。 慕长歌又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久久地,直到地上的凉气阵阵由尾椎骨朝自己体内袭来,他才突然又有了反应,举起双手慌乱地摆动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哦?”鬼畜千斗挑挑眉,侧躺着,用右手支持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慕长歌一系列的举动,微微勾了勾嘴角,看不出这轻浅地笑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片刻,鬼畜千斗转眼瞥向慕长歌还僵在半空的左手,眯起眼,一副意味深长地表情。 慕长歌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鬼畜千斗嘴角的笑意,突地想起了什么,一惊,赶紧收回了双手,紧紧地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一次慕长歌再也不敢伸出手来了,只是不停地摇着头,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小心摸到……”慕长歌表情一僵,愣了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狠狠地低垂着头,只觉耳根似火烧一般热得难受,身体也跟着发烫起来。 见慕长歌突然安静了下来,鬼畜千斗既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只是眯着双眼静静地盯着慕长歌,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和表情的变化。 虽然慕长歌低着头,可是却能清楚地感觉出鬼畜千斗那细细打量的目光,身体愈发滚烫起来。慕长歌静静地听着自己那响如擂鼓的呼吸声,一时间也忘了要去解释昨晚的事情,只是就这样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此刻多么希望能够从鬼畜千斗口中听到“退下”二字,可是他知道,现在的鬼畜千斗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两个字的。 终于,还是慕长歌先做出了妥协,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偷瞥向鬼畜千斗。 才刚一抬起视线便就对上了鬼畜千斗的目光,慕长歌一慌,赶紧地又垂下了头。 久久地,慕长歌终于动了动,翻身跪在了鬼畜千斗面前,依旧低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作平静地说道,“奴才多有得罪,还望王爷见谅。” 鬼畜千斗不动声色地微微蹙了蹙眉,随即恢复了素日里威严而又危险的姿态,沉声道,“你可否解释解释,为何你会赤着身子躺在本王的床上?” 慕长歌低垂着头,没有发现鬼畜千斗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是紧张地解释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王爷昨晚突然全身发冷,冻得跟个冰人一样。可是王爷又不许奴才去请大夫,连祭司大人、楚大人和玉容姑娘他们也不许叫来,最后没法子,奴才只好用这么个笨法子替王爷取暖了。” “你说的这些,本王怎么丝毫没有印象?” 慕长歌一惊,猛地抬起头,跪着挪到床前,一脸激动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包括你突然变成人体活冰雕的事?也包括我脱了衣裳爬上床是为了要替你取暖的事?你再好好地仔细地想想,这可是事关重大,你怎么能够忘记呢?” 可是当慕长歌看见那双眼的时候,突然就愣了一下,微微笑了起来,“原来王爷是这个意思啊?” 随即,慕长歌点点头,认真地说道,“王爷说的一点也没错,昨晚的的确确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听见鬼畜千斗意有所指地问话,慕长歌又是一愣,垂眼思索了片刻,再度说道,“除了侍寝,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说完慕长歌小心翼翼地立起身子试探般地问道,“王爷该不会为了要守住秘密而……而杀了我吧?” 鬼畜千斗只是垂眼看了慕长歌一眼,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慕长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说道,“还好,还好,还好王爷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想要杀掉我。”刚一说完,慕长歌又赶紧立直腰板,举起右手,发誓道,“我对天发誓,昨晚的事情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如有食言,必……必遭天谴!” 誓言说完之后,慕长歌又一脸认真地看着鬼畜千斗,在自己嘴巴上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到,“王爷尽管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你不冷吗?”慕长歌正认真地做着各种保证,可是侧躺在床上的鬼畜千斗却突然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慕长歌一愣,“哈?”顺着鬼畜千斗的视线看下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上半身一丝不挂。直到这个时候,慕长歌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抱着双臂哆嗦道,“额……好冷!” 鬼畜千斗朝后挪了挪,拍拍身前的空位,说道,“上来。” “哈?”慕长歌再度一愣,“这……这个不太好吧?” 鬼畜千斗转眼瞥了慕长歌一眼,再一次轻轻拍了拍床。 慕长歌有些犹豫,可是却又不敢抗拒,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缓缓挪到床前。一想起刚刚的情形,慕长歌的视线就不自觉地顺着鬼畜千斗的腰身飘了下去。 目光才刚一落在那个敏感部位,慕长歌便就触电般地跳开了视线,别过头哈哈笑了起来,“哈哈……那个……我看还是算了吧……哈哈……” 支支吾吾了半天,慕长歌转眼瞥见了从窗户纸外透设进来的阳光,眼睛突然一亮,兴奋地转过头,指着窗户说道,“王爷,现在这个时候您不是应该起床了吗?” 第五十八章:承诺(一) 鬼畜千斗一伸手一把将还站在那东拉西扯的慕长歌扯进了自己的怀抱。 “啊——”慕长歌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便就被人拥入了怀中。 慕长歌僵直着身子,微微低着头躲在鬼畜千斗的怀里,既不敢抬眼看他也不敢有任何挣扎。同样身为男人的他实在太清楚了,这样尴尬的姿势若是挣扎起来,一旦稍有不慎便就会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慕长歌乖乖地让鬼畜千斗抱着,动也没动,可是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却吹得鬼畜千斗胸前痒痒的,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欲望差点再次膨胀起来。 “转过去。”鬼畜千斗命令到。 “哈?”慕长歌一愣,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鬼畜千斗。 俯视着慕长歌不解的表情,鬼畜千斗突然想起了昨晚慕长歌蹲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仰视着他的模样,身体一震,微微眯起了眼,翻身压了上来。 慕长歌只觉头脑一片空白,还来不及反应,双唇便被一片柔软温润所覆盖。 鬼畜千斗霸道地吻了上来,可是动作却并不粗鲁,只是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慕长歌的柔唇。趁着他发愣的空档,鬼畜千斗探过舌尖撬开贝齿,贪婪地吮吸着这几乎令他着迷的蜜甜,一遍一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慕长歌直直地瞪着眼睛,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在鬼畜千斗灵巧的舌尖的逗弄下竟忍不住轻咛出声…… “嗯——” 鬼畜千斗呼吸一沉,手指禁锢住慕长歌的脑后,挺身加深了那个吻,卷起那片红润的柔软,一起纠缠,舔舐。 慕长歌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经验,鬼畜千斗娴熟的技巧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完全忘记了此刻趴在他身上与他双唇纠缠在一起的人是个与自己一样的男人。 直到察觉出一股异样的火热坚挺正直直地抵在自己的小腹上,慕长歌才猝然瞳孔缩紧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鬼畜千斗。 慕长歌微微喘着气,刚才的深情缠绵使得他脸色也因缺氧而出现了潮、红。看着在自己身下喘息的慕长歌,鬼畜千斗只觉腹下一紧,火热得愈发难耐起来。幽深黑暗的眸子因为欲望而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此刻鬼畜千斗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要他! 身体先于想法,鬼畜千斗再度俯身贴上慕长歌。 慕长歌一惊,用手撑住了鬼畜千斗的胸膛,望着他,有些慌乱地阻止道,“不要!” 鬼畜千斗微微一愣,也许是因为慕长歌惊慌的表情让他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停下了动作,任由慕长歌这样用手抵住他的身体,虽然并未起身离开可是也没有再继续动作。 慕长歌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起来,他直直地盯着鬼畜千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我是非常认真的。” 慕长歌这过度认真的表情突然让鬼畜千斗怔住了,眸子里的雾气也慢慢散去,他静静地看着慕长歌,没有言语,亦没有动作。 似乎是看透了鬼畜千斗这凝视般的眼神里所蕴含着的问话,慕长歌再一次认真而严肃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做下去,那么我将不再渴求生存,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抹杀掉这幅被我厌弃的身体。” 这句话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虽然慕长歌平时看上去似乎总是嘻嘻哈哈地,好像一切都不在乎似的,但骨子里却是个十分刚强的性子。 他有他自己的原则,只要不踩到他的雷区,任你吵闹都行,一旦踏及禁区,即便是再激烈的事情慕长歌都做得出来。尤其是对于拥有身体和感情双重洁癖的他而言,没有爱的拥抱只会令他反感和厌恶。 如果今日鬼畜千斗真的不顾一切地强行要了他,连慕长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变成怎样。 即使鬼畜千斗再如何地欲望高涨,他也不会没有察觉出慕长歌语气里的坚决以及眼神里的决断。 便没有任何犹豫,鬼畜千斗一翻身,躺在了慕长歌身侧,他可没打算为了一次的拥抱而让自己永远失去那个温暖的怀抱。 见鬼畜千斗罢了手,慕长歌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才经过刚刚的事情,他一时间也没办法即刻起身离开,只是就任由自己这样躺着。 “你原本是如何打算的?”鬼畜千斗突然开口问道。 “哈?”慕长歌一脸地不解,“什么如何打算?” “那晚之后你应该做了什么决定吧?” 自那晚之后,虽然慕长歌向鬼畜千斗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可是态度却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冲动毛躁时不时就能做出些让人惊讶的事情,而是变得规规矩矩客气有礼。慕长歌这样的变化不仅没有让鬼畜千斗高兴,反而让他隐隐有些不悦,这样的慕长歌简直就像是在故意疏远自己一般。 慕长歌微微愣住,他不是不知道鬼畜千斗问的是什么,而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自那之后,慕长歌的的确确是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想着要在鬼畜千斗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合格的奴才,这样或许就可以勉强保住性命。至于,讨好鬼畜千斗的事情,从心底里他已经放弃了,如果有机会离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而去。 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可是此刻,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鬼畜千斗似乎也知道慕长歌明白他的问题,只是选择缄默而已。但是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问道,“你是在跟本王赌气?你在气本王伤了你?” 慕长歌再次愣住,鬼畜千斗说的没错,虽然鬼畜千斗曾多次想要杀了慕长歌,可是却没有一次是真正让慕长歌受到伤害的。 唯独这次,他不仅伤了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让慕长歌从心底里对鬼畜千斗失望了。 他原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双方至少应该有了一定程度的羁绊,即便是自己被人抓走卖到了青楼,他也亲自来救自己了。可是,他却还是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轻易地就决定杀了自己,这让慕长歌有些心寒,也有些害怕。 慕长歌沉默了片刻,最终说出了心里话,“有种突然间被王爷背叛了的感觉,有点生气,但更多地应该是害怕吧!” “被本王背叛?”鬼畜千斗不理解慕长歌这话里头的意思。 被背叛了的人难道不是本王吗?本王何时做过背叛他的事情了? 慕长歌微微挪了挪身子,抬起双手枕在脑后,调整了个舒服地姿势,这才说道,“因为这段时间跟王爷相处得很好啊!王爷甚至还亲自跑去青楼接我回来,也答应了我任性的要求,什么也没问就连同青楼里认识的朋友也都一起救了……” 突然慕长歌表情一怔,一想到单奇就不禁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又舒展了开来,继续说道,“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变得比较像是朋友了,至少你已经接受了我的存在。可是,没想到,王爷最后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决定了我的生死,突然间就感觉自己的付出被背叛了一样,因为……我已经当王爷是自己的朋友了啊!” 鬼畜千斗身体一僵,表情冷怔地看向慕长歌,心里喃喃念到,当本王是自己的朋友? “呵……”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语气里有些落寂,但也有些决然,“大概是我想得太单纯了吧!想跟王爷成为朋友也好,希望王爷能够保护我也好。其实……我一早就应该知道,能够保护我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不知道为何,慕长歌这样的笑容让鬼畜千斗心头一紧,他打算离开本王了! 这样的想法才刚一浮现在脑海里,鬼畜千斗便觉呼吸一颤,心跳开始加速,想也没想便就脱口而出,“本王保护你,只要你不再背叛本王!” 第五十九章:承诺(二) 慕长歌身子一怔,愣了许久,才突然反应过来,转过头惊讶地看着鬼畜千斗,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刚刚想也没想就突然说出了那样的话,可是此刻鬼畜千斗却无法再次复述出来。连他自己都还不清楚刚刚那胸口如电流般击过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他唯一肯定的是,说想要保住慕长歌的这份心情是真的。 鬼畜千斗静静地看着慕长歌,心里想到,好几次,已经有好几次你都准确地猜出了本王想表达的意思。既然如此,那么本王现在看着你,认真地看着你,这样,你是不是能够再一次了解到本王内心的想法,了解到本王、刚刚说出“保护你”这句话时真正的心情? 鬼畜千斗静静地等待着,他竟然不自觉地连呼吸都放慢了下来。 片刻后,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高兴地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是认真的?” 鬼畜千斗一愣,他……他真的再一次了解到了本王的想法! “我可以把刚刚那句‘本王保护你’当做是你对我的承诺吗?”慕长歌试探地问道。 鬼畜千斗微微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不需要任何言语,慕长歌便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停顿了片刻,慕长歌认真地说道,“除非你不问缘由地伤害了我或者是我重视的人,否则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鬼畜千斗直直地看着慕长歌,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慕长歌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对着鬼畜千斗的方向侧躺着,然后伸出了右手,继续说道,“这是我对王爷的承诺,我们击掌为盟!” 鬼畜千斗直觉心底突地涌现出一股沁入心扉的温暖,一如昨晚将自己拥入怀中的那份温暖,如此地安稳,如此地贴近,如此地让人着迷。 鬼畜千斗同样侧身面向慕长歌,举起左手…… “等等,”慕长歌看了看,放下了自己的右手,从身下抽出左手,笑了起来,“用左手!”说完,对着鬼畜千斗左手掌心拍了过去。 “啪——”清脆地一声响,似要传入两人的心窝一般。 鬼畜千斗收回手掌,握紧了残留在掌心里的触感和温度。愣了片刻,才不解地问道,“为何要用左手?” 慕长歌右手抚上心脏的地方,脸上浮现了灿烂而温暖地笑,说道,“因为更接近心。” 鬼畜千斗怔住,视线落在慕长歌心脏的地方,久久地,没有移开。 直到,慕长歌终于察觉出了鬼畜千斗眼神里的异样,他一转身,别过头去,说道,“即便这样,我也是绝对不会侍寝的。” “哎——”一直被人认为是无所不能,对任何事情都运筹帷幄掌控其中的鬼畜千斗竟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你第五次拒绝本王。还从没有哪个人敢对本王如此!” 慕长歌突然就笑了起来,听着鬼畜千斗这仿佛抱怨一般的话,他不知为何心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仿佛此刻躺在他身边的鬼畜千斗就是他真真的好哥们一般。 “可能是因为我是异世人的缘故吧!在我们家乡并没有如此严格的等级尊卑之分,想要拒绝一个人也并没有如此困难。更何况,”慕长歌平躺着转头瞥了鬼畜千斗一眼,继续说道,“王爷身边的床伴要多少有多少,这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这件事,王爷还是放弃了吧!”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不一样。” 慕长歌知道鬼畜千斗这话是认真的,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慕长歌只是笑了笑,说道,“虽然我是个男人,可是却不能接受没有爱的交、欢。像那样没有心灵的交流,而只是单纯的肉、体结合,只会让我不能忍受,丝毫享受不到快感。” 说到这,慕长歌眼神严肃地看了鬼畜千斗一眼,继续道,“所以,不管是王爷,还是别的什么人,又或者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没有心灵交流的交、欢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要想得到身体就必须先得到心的意思吗?” “嘛,就是这样!”说着慕长歌突然坐起身来,从床上一堆衣物中找出自己的衣裳…… 穿戴整齐之后,慕长歌才再度开口说道,“虽然我知道昨晚的事情并不应该多提,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想问……王爷一早就知道自己会发病吗?” 鬼畜千斗并没有回答,但是当慕长歌抬眼看见他的表情时就明白了,“果然如此!那么王爷原本是打算找祭司大人……取暖吗?” 慕长歌避开了使用“陪睡”二字,虽然刚开始他以为沙耶絮可以医治鬼畜千斗的病。可是,当鬼畜千斗全身冻僵却阻止慕长歌去找沙耶絮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鬼畜千斗找沙耶絮的真正用意,也明白了昨晚鬼畜千斗为何会一反常态,如此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就寝。 “还不是让某人给坏了计划?”若不是慕长歌突然造访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昨晚也不必受冰冻之苦,只是……鬼畜千斗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好像这样的结果也还不错。 听鬼畜千斗这样说,慕长歌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说道,“那我也不知道你会……” 纠结了片刻,慕长歌点点头继续到,“好吧,昨天突然出现的确是我不对。但是,你也应该跟我说啊!如果你告诉我,你必须要去见祭司大人,有什么事可以明日再谈,那我也不会纠缠不休了啊!更何况,最后我不是非常好心的为你取暖,守住你的秘密了吗?所以……昨晚的事情就算是扯平了,我们互不相欠。” “这可不行。” “为什么?”慕长歌不解地看着鬼畜千斗,愣了片刻,试探地问道,“那要不然……我今晚亲自去请祭司大人过来陪你?” “不行。”鬼畜千斗依旧一口拒绝了慕长歌的提议。 “那不然要怎样?我都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来替你保守秘密了,这样难道还不够弥补我昨天的失误?” 鬼畜千斗挑挑眉,好笑地看着慕长歌,重复到,“牺牲自己的名节?” 谁知道慕长歌一听,竟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为了不能让人怀疑昨晚的事情,我不是答应承认自己昨晚侍寝了吗?我的一世清白可都毁于此了,这还不够啊?” “哈哈……”鬼畜千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如此爽朗,从未有过的开怀。 慕长歌却是一脸的疑惑不解,“突然大笑什么?” “你果然很有趣!不过,”说到这里,鬼畜千斗突然停了下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眯着眼,继续说到,“单是这样可不行!既然你发现了本王的秘密,理所应当地就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负起这个责任?”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以后这‘暖床’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看到鬼畜千斗嘴角还残留着的那抹狡诈,慕长歌瞬间就后悔了! 他伸手扶上额角,一副头痛而无奈地咬着牙齿说道,“王爷,你刚刚之所以会说要保护我,其实只是想留着我给你暖床吧?” 鬼畜千斗加深了嘴角的笑意,“难得找到一个抱起来既舒服又温暖的‘暖床工具’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叫人给破坏了。” 慕长歌握紧了拳头,强忍下肚子里的怒火,弯起眼,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暖……暖床工具?原来我最大的功能就是暖床啊?” 看着慕长歌明明火大到不行却又强挤出笑容的有趣表情,鬼畜千斗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即便是被慕长歌形容成冷玉的玉容,在听到从屋内传来鬼畜千斗阵阵笑声时也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皱着眉疑惑地思忖到,王爷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开心?而且……太叔弧璃昨晚留在王爷这里过夜了吗? 第六十章:承诺(三) 慕长歌不知道当他那日上午从鬼畜千斗卧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这件事就注定了会造就成他传奇人生里的又一段风流佳话。 传闻虽然来者不拒但从不留人过夜的莫邪王爷却唯独对他是个例外,不仅留其过夜,甚至还允许他住进自己的卧房; 传闻行事刻板严谨从未贪睡、贪玩过的莫邪王爷为了他却第一次地误了起床时间,可是却对此不温也不恼; 传闻性情阴晴不定杀戮一念之间的莫邪王爷却偏偏对他开怀大笑,甚至连背叛这样大的罪过也都不曾开罪;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的慕长歌自然不可能会知道这多年以后的事情,只是,当他踏出房门看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玉容用一副尴尬而奇怪的神色望向自己的那一刻起,慕长歌便就知道自己的一世清白可算是给毁了。 他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垂眼看向玉容,抚额道,“王爷已经醒了,你进去吧!” 可慕长歌这边话音才来落,屋里就幽幽传来一道浅笑声,“依你目前的身子怕是没办法自己走回去的吧?” 慕长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腰际就突地抚上了一双修长有力却透着些许凉意的手。 某人毫不避嫌地只随意披了见件外袍就抱上了慕长歌,手指稍一用力,逼迫慕长歌仰头望向自己。 鬼畜千斗这才俯身凑近慕长歌,暧昧一笑,说道,“还是说本王昨晚做的还不够,你还有精力自给儿走回去?” 慕长歌顿觉心中一股恶寒,不由想推开鬼畜千斗,可是转瞥见他嘴角的那抹狡黠,最后还是罢了手。 慕长歌扬起嘴角挤出笑容,咬牙切齿到,“虽然身体的确有些沉重,但想来这么点路奴才还是可以行得的,多谢王爷关心!” 可谁知面对慕长歌的妥协,鬼畜千斗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起来。他突地俯身抱起慕长歌,微微挑起眉,笑得粲然却叫慕长歌害怕,“哦?这么说,本王做的果然还是不够咯?这样可不行,本王现在就再一次好好地疼爱你一番,这一次一定要叫你下不了床。” 慕长歌一愣,原来还以为鬼畜千斗不过是想在别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可是,眼前着鬼畜千斗作势真要重新将自己抱回床上时,慕长歌才真真意识到鬼畜千斗很可能会说得出做得到。 慕长歌一惊,赶紧挣扎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哦?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行?”鬼畜千斗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慕长歌,依旧还是一副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的笑脸。 “哎——”慕长歌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垂着头,认输般地说道,“好吧,奴才知错了!奴才刚刚只不过是故意逞强罢了,以奴才这幅身体实在是受不起任何折腾了,还请王爷放奴才回去好好歇着吧!” 其实慕长歌这话也不完全是因为鬼畜千斗的威胁,还是有几分真意的。原本慕长歌的身体就没有完全复原,虽然已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体力却尚未完全恢复,经过昨晚的这一番折腾他现在是真的几分累到快要散架了的感觉。 不过显然他刚刚的那一番话还是颇有效果的,这不,鬼畜千斗一听就转了态度,“看在你如此诚实的份上,本王就暂且饶了你。” 诚实?慕长歌再一次恶寒。 算了,谁叫人家是堂堂莫邪王爷,我只不过是个寄住在人家府上的小小奴才?所谓“在人地盘这,就得听他的”,我也只好认栽了。 慕长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还请王爷放我下来,我自己会慢慢走回去的。”说着,慕长歌还特意加重了“慢慢”的音调。 可是哪知道人家鬼畜千斗竟然长腿一迈,说道,“既然是本王害你变成这样,理当由本王抱着送你回去。”鬼畜千斗也学着慕长歌的语气刻意加重了“抱着”二字的读音。 慕长歌咬咬牙,腹诽到,这个死鬼畜王爷,我稍稍一让步,他还就真给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转眼,慕长歌瞥见鬼畜千斗一抹玩味的笑,瞬间心里一颤,那……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啊?就好像猜到了我有在心里骂你似的。 想到这,慕长歌不屑地哼了一声,才不可能呢,又没有读心术! “你刚刚有在心里骂本王吧?” “哈?”慕长歌一惊,赶紧捂住了嘴,咕噜噜地转着一双眼睛,寻思到,不会吧?这都让他给发现了?这家伙不仅仅背后长了眼睛,还看透人的心思吗? “你装惊讶也没用,”说着,鬼畜千斗眯起了眼,“就你那点心思还用得着本王去费心猜?一目了然!要是再敢在心里偷偷咒骂本王,”说到这,抱住慕长歌的手收紧了力量,“绝不轻饶!” 慕长歌在心里偷偷抹了把冷汗,这家伙太可怕了! 突然间,慕长歌就有种后悔与鬼畜千斗互许诺言的感觉,虽然能够得到鬼畜千斗的保护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慕长歌耷拉下了脑袋,不安地想到,这样的决定会不会把我推向另一种危险啊? 虽然我有自信不会被这个鬼畜王爷吃干抹净,可为什么我会突然感到如此不安啊? 只要我好好拒绝,那个鬼畜王爷为了我提出的“不伤害我”这一前提条件,应该是不会强行对我怎么样的,而且……慕长歌偷偷瞥了眼鬼畜千斗,虽然他态度既轻浮又强硬,但是却好像并不会使用强迫手段逼人就范。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会感到隐隐不安,有种被人设计掉入陷阱般的感觉? 不过……慕长歌再次抬眼偷偷瞥向鬼畜千斗,早晨的阳光斜映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光影落错之间愈发的深邃,尖削的下巴,直挺的鼻梁,刚毅却不突兀的线条,看起来如此英气逼人却又透着一股邪戾。 慕长歌不满地蹙眉,这张脸也太完美了吧?即便是这个角度看上去也依旧如此好看,要不要这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 虽然心中甚是不满,可眼睛却看得有几分痴了,不由喃喃道,“朗如日月,沉如星海,俊兮,惑兮,俯首间,倾覆天下!” 鬼畜千斗一愣,而后微微笑道,“纵使本王这幅面容的确生得不错,但你也不用如此痴迷地直面赞美吧?” “哈?”慕长歌先是一脸的疑惑,随即满脸惊讶,愣愣地说道,“咦?我……不小心说出来了吗?” 鬼畜千斗垂眼笑了起来,俯身凑近慕长歌,轻轻含起他早已泛红的耳垂,性感地低喃道,“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侍寝?” 鬼畜千斗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催眠咒语一般,吐纳间,竟惹得慕长歌一阵恍惚。 可倔强的慕长歌却没那么容易屈服,大声拒绝道,“我不要!我警告你,不许诱惑我,别以为美色当前我就会……” 突然慕长歌猛地捂住了嘴巴,心里咒骂到,慕长歌啊,慕长歌啊,你说你这一见到美人不管男女就容易犯傻的陋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改呢? 还有啊,你那出口成章的夸奖之词是怎么回事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说话文绉绉的附庸风雅了?你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骚年啊,那个开口“尼玛”闭口“神马”的伪大叔骚年啊,这不科学啊! 鬼畜千斗促黠地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掌握了猎物弱点的猎人一般,“美色当前怎样?” 慕长歌伸手支开鬼畜千斗的身体,别过头,一脸的绯红,可嘴里依旧还在逞强,“我……我就说没用了,即……即便秀色可餐我也不会心动的。” 鬼畜千斗笑得愈发灿烂耀眼了,颇富深意地重复道,“秀色可餐吗?” 慕长歌一听,赶紧捂住了嘴,又……又说错话了!不行,不行,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在头脑冷静下来前绝对不能再说任何话了。 想到这,慕长歌便就抿紧了唇,决意此刻头脑发热的状况下不再说话。 第六十一章:承诺(四) “咳咳……”远远地就听见慕长歌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慕长歌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床上,半垂着眼,虽然手里拿着一本书可是却丝毫没有翻开的心思。满脑子的只有难受、难受、难受! 那天抱着冰冻状态的鬼畜千斗睡了一宿,之后又光着上身坐在地上扯了半天,结果…… “咳咳……” 慕长歌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嘀咕道,“早知道会把自己整成这样,我就不帮那个鬼畜王爷了!” “咚咚咚——” 一阵细小地敲门声打断了慕长歌的思绪。 慕长歌一愣,会是谁呢? 他都病了两天了,可奇怪的是,这两天小桃红没有来过,方掌厨他们也没有来过。 慕长歌也不是患个感冒就矫情什么的,硬是要有人来看望他,只是……没有人来陪他聊聊天,真的是闲得让人发慌! 可是偏偏又感冒得厉害,头晕乎乎的,似乎还有一点点发烧,全身无力哪也去不了。 这难得有人来看他了,不管是谁,慕长歌都有点隐隐地高兴,声音里也不由得清爽了几分,“进来!” 听到慕长歌的话,外面的人似乎犹豫了一阵,这才轻轻开了门。 慕长歌探着身子望出去,想要看清来人的身影,可是床前的屏风挡着只看到人影进来却看不清是谁。 也不知道那人是步履缓慢还是心有犹豫,慕长歌等了好一阵子却硬是不见有人过来。于是,忍不住问道,“请问是哪位?” 身影突然停住了,怔怔地,愣了片刻,一个微弱的声音答道,“是我,吉良。” 吉良? 慕长歌皱着眉在脑海里搜了一圈,疑惑地想到,我有认识吉良这么一个人么? 可是听声音,好像又有些熟悉…… 那人似乎是在等着慕长歌的答话,报了姓名之后便就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再行动。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谁,可是肯定是王府里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哪里打过照面,只是我却不记得了。我这记脸记名的本事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想着,慕长歌开口应道,“哦,进来吧!” 听慕长歌这么说,外屋的吉良似乎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进来。 等看清楚来人,慕长歌才些许惊讶地说道,“原来是你啊!” 看吉良脸色有些古怪,慕长歌不由叹了口气,主动说道,“怎么,是来指责我的吗?指责我说谎骗你?” 吉良先是一愣,随即垂下了头,却没有说话。 “抱歉,虽然这句道歉你不一定会接受。但是,那日我遇见你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那个时候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你……真的在王爷那儿过夜了?”吉良犹犹豫豫了片刻,最后却只是小声问了这么一句。 慕长歌有些意外,还以为吉良又会像平时一样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说着各种埋怨及诅咒的话……慕长歌笑笑,收回思绪,点点头,“嗯!即便你现在要怨恨我,我也无话可说。” “这么说……王爷真的宠爱你了?” “额——”慕长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那……那你喜欢王爷吗?” “我?”慕长歌思索了片刻,“大概是喜欢的吧!但并不是情爱的喜欢,只是觉得王爷人不错,可能会是个好主子这样的感觉吧!” “那……王爷喜欢你吗?” 他?那个鬼畜王爷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连慕长歌自己也不清楚。动不动就要杀了他,可是有危险的时候又会去救他,时不时地对他发下脾气,但是又会偶尔笑着跟他开开玩笑……这样的人到底是喜欢着自己还是讨厌自己,还真是让人糊里糊涂的。 慕长歌倏然想起了鬼畜千斗的那句话,“难得找到一个抱起来既舒服又温暖的‘暖床工具’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叫人给破坏了。” 慕长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就某种程度上而言,算是喜欢的吧!至少留着我还有些用。” 吉良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说道,“那你一定要好好地抓住王爷的心,不可以再被其他人抢去了位置。” “哈?”难道他不是来骂我,来嘲讽我,来跟我过不去的吗? 慕长歌侧头看了看窗外,心里寻思道,今天该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你答应我?”吉良走过来有些激动地拉起慕长歌的手,问道。 看着吉良那期许的脸,以及过于亲密地举动,慕长歌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久久地,才问了一句,“你不是来骂我的吗?” 吉良摇摇头,笑容里竟有些释然,“我知道你说的都对,王爷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出现。我只是不甘心,只是有些害怕。来到这里之后,我除了王爷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慕长歌不是不能明白吉良的焦虑,说起来他自己也是如此,来到这个虚空,除了王爷他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依靠,只不过,他比他要坚强罢了。 慕长歌拍了拍吉良的肩,试图给他些许安慰。 沉默了片刻,慕长歌问道,“那你的家人呢?”虽然鬼畜千斗的性格的确有时候让人有点受不了,但是,却也不是个毫不通情理的人,府里的下人们放假的时候还是可以回家里去看看的。 吉良只是摇了摇头,“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是杂耍班的师傅收留了我,让我跟着班子四处卖艺。” “那你的师傅呢?你杂耍班里的伙伴们呢?” 吉良依旧只是摇了摇头,“我们是街头卖艺班子,四处漂流没有定根,离开之后不知道大家都去了什么地方。” 原来是这样! 难怪王府里的其他下人敢欺压他,想必是因为原不是王府里的人,如今又失去了王爷这个靠山,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有排外欺压的现象。 “可是你不同!”吉良再度抬起了头,眼里似乎燃烧起了某种希望,声音里隐隐有些兴奋,“王爷不仅仅让你留在他房里过夜,事后甚至还亲自送你回来。虽然你背叛了王爷,可是王爷却对没你进行任何惩罚。被人抓走那次,王爷也是亲自去救你回来。我想,对王爷来说你一定是特别的,是跟我不同的,跟其他任何人也都不同的。” “额——”慕长歌有些头痛地看着吉良,这我该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他会不会想太多了? 把我打得半死也叫没有惩罚?更何况,在那件事情上感觉被背叛了的人是我好不好? 留我过夜,你以为他是自愿的啊?还不是因为他自己被冻得跟个人体活冰雕一样动弹不得才让我留下的? 亲自送我回来,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好心吗?我看呐,他不过是觉得这样戏弄我十分有趣罢了。 至于青楼那一次……或许是因为小桃红说服了他?说起来,我都还没问过小桃红,她究竟是怎么说服王爷来救我的呢! 见慕长歌没有说话,吉良还以为他是认同了自己的说法,眼里的期待更是殷勤起来,“答应我,你一定要一直如此受王爷宠爱。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我……” 吉良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一小盒东西塞到慕长歌手中,“呐,这个给你!”说着,吉良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那……那个对……对那里很有效,送给你了。” “哈?” 见慕长歌似乎一脸不解的样子,吉良的脸更加红了,嘀嘀咕咕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就……就是行事之后会……如果处理不好可能还会发烧……所以……你要仔细擦些药膏。” “啊?”这一声“啊”显然不是疑问,而是慕长歌听懂了吉良话里头的意思而感到无语罢了。 “总之,那个药很管用的。你一定要好好伺候王爷。”说完,吉良也不管不顾慕长歌此刻心里如同百万骏马奔腾而过的震愕感,一转身就离开了。 慕长歌伸着僵在半空中的手,久久地,才小声来了一句,“说完就跑,这算什么?强逼我答应吗?虽然我很想说声谢谢,但这东西我是真用不着。” 第六十二章:生病(一) 慕长歌原本还以为不过是个小小的感冒而已,休息个几天也就没事了,可是没想到却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虽然他也有些犹豫说要不要去看看大夫什么的,可是一想起要喝中药…… 慕长歌不由吐了吐舌头,小时候曾因为生病喝过中药,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了,以至于现在一闻到中药的那种苦涩就忍不住胃里一阵抽搐。 慕长歌裹了被子,自言自语道,“算了,我还是多休息两天得了,反正那个鬼畜王爷似乎也没有要我开始工作的意思。” 想着想着慕长歌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其实,这两天鬼畜千斗之所以没有找慕长歌,他完全都是故意的。 你想啊,一个刚刚被宠爱过后的新宠能这么快就出来走动吗? 不过,鬼畜千斗的这番故意也没有白费。现在整个王府里,除了慕长歌自己因为感冒没有出过门不知道情况以及鬼畜千斗这个始作俑者以外,所有人都在纷纷议论说慕长歌如今已然是鬼畜王爷的心头爱,不仅在鬼畜千斗房中过夜,还被宠爱到几天都出不了门。 小桃红和方掌厨他们之所以这几天没有来看望慕长歌,也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他们不知道慕长歌是真的生病了,以为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而且还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导致的,他们自然不好意思来看慕长歌。 不知道慕长歌知道这样的流言后究竟会作何想? “去告诉太叔弧璃,叫他今晚过来侍寝。”鬼畜千斗貌似无意地说道。 “这……”意外地,玉容竟然有些犹豫。 “怎么?” “如果王爷找我,就说我感染了风寒,没办法伺候他;如果王爷没有找我,那就不必说了,省去麻烦。当时,太叔弧璃是这样跟我说的。”玉容将慕长歌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鬼畜千斗。 鬼畜千斗略一皱眉,“他感染了风寒?” “王爷吩咐奴婢转达‘好好休养,尽量少出门’的吩咐时,他的的确确是这么跟奴婢说的。” “可有请大夫看看?” “奴婢提过,但是被他拒绝了。听说他这几日几乎没有出门,吃饭的时候也是奴婢差人送过去的。” 鬼畜千斗脸色愈发难看了,他突然站了起来,甩手而去。 “王爷?”玉容犹豫地开口叫了一声。 鬼畜千斗立住脚步,背对着玉容吩咐到,“本王过去看看,你去请大夫过来。” “是。” “咳咳……” 还没进门,鬼畜千斗就听见从里面传来阵阵连续不断地咳嗽声。 鬼畜千斗皱起眉,来到慕长歌床前。只见慕长歌蜷缩在被窝里,蹙着眉,身体因为咳嗽而不断颤抖着。脸色似乎红得有些异常,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 鬼畜千斗伸手抚上慕长歌的额头,好烫! 发烧了? 慕长歌只觉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体里闷热闷热的,全身都似要散了一般。就在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就要这样死去了的时候,额头突然出现了一股如清泉般的凉意…… 慕长歌一直蹙紧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微微一笑,说道,“凉凉的,好舒服……” 鬼畜千斗一愣,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露出如此纯粹毫无防备的笑? “慕长歌,醒醒!醒醒!”鬼畜千斗轻拍着慕长歌的脸,想要叫醒他。 “嗯?”慕长歌再一次蹙紧了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股舒心地清爽,身体也不由轻松起来,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下了,究竟是谁在吵我啊? 慕长歌不悦地别过脸,嘟喃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继续睡了过去。 “醒醒,醒醒,慕长歌?”鬼畜千斗再一次叫到。 慕长歌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眼,怒骂到,“谁啊?烦死了,吵什么吵?” “嗯?你在说谁烦死了?”鬼畜千斗俯身凑近慕长歌,笑着反问到。 慕长歌直直地盯着眼前这张几乎快碰上自己鼻尖的脸,愣了片刻。 “啊——”等终于看清楚来人之后,慕长歌惊叫一声,一把推开鬼畜千斗,自己嗖——地坐了起来。 “还这么有精神,看来暂时死不了。” 慕长歌拍了拍吓得心跳加速的胸口,不平地大声说道,“谁会因为感……染风寒就死掉啊?”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敲门声,玉容请示到,“王爷,大夫来了。” “嗯,让他进来。” 大夫?大夫来了那不就意味着我要喝…… 不要! 慕长歌皱起了眉,突然一把缩进被子里,用被子死死地捂着自己,急急地叫道,“我不要看大夫,我没事,只要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鬼畜千斗一愣,好笑地看着躲在被子里蜷成一团的慕长歌,说道,“怎么?难道你一个堂堂大男人还怕看大夫不成?” 可谁知慕长歌还偏偏就不中他那激将法,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怕看大夫怎么了?不行吗?谁规定堂堂大男人就不能怕看大夫了?我就是不看,你让大夫出去。” 此刻的慕长歌俨然就是活脱脱一个耍泼皮的无赖。 鬼畜千斗虽是觉得可笑,可是却不能容许慕长歌不看大夫,于是厉声道,“这是本王的命令。” “就算是王爷的命令,我也不看。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身体,看不看大夫这是我的自由。” “谁说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了?自从你成为本王的人开始,你的人也好身体也好都是属于本王的了。” “哈、哈、哈、哈!”慕长歌大声地干笑了四声,说道,“笑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不在,自己做主。怎么会是王爷的?” 几个回合下来,鬼畜千斗竟然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慕长歌,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本王的命令,你到底听还是不听?” 慕长歌似乎也察觉到了鬼畜千斗好像真有几分生气了,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小声道,“王爷的命令,奴才自然是要听的。只是……奴才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还可以大声大气地跟王爷您斗嘴吗?所以,王爷就依了奴才吧!奴才是真的不用看……” 慕长歌这话还没说完,突地就被鬼畜千斗一把从被窝里扯了出来。 身……身体动弹不了? 慕长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夫细细地把了一阵脉,又探了探慕长歌的体温,这才开口说道,“只是偶感风寒,身体并无大碍。不过,由于才刚刚大病初愈,身体并未恢复,再加上高热不退,还是需小心些。首先这热一定要给退了,再继续下去恐怕会伤及肺腑。小的这就开几贴药方,今晚先服退热药,明早若是这热还散不了,请姑娘再来小的医馆里跑一次。” 慕长歌眼看着大夫过来替自己把了脉,开了药方,又跟玉容嘀嘀咕咕了一阵,他却丝毫动弹不了,也反驳不得。 心里不由得骂道,该死的王爷,竟然给我点穴?你欺负我不会点穴是不是?死王爷,臭王爷,我诅咒你下辈子变成一头猪,天天被人骂,养肥了还让人吃。 慕长歌正在心里骂得过瘾的时候,鬼畜千斗突然俯身靠了过来,捏起慕长歌的下巴,嘴角勾着一抹危险的笑意道,“你刚刚在心里骂本王了吧?” 慕长歌一惊,槽糕,忘记这个死鬼畜王爷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能够看透人心了! 这下惨了! “看你这幅表情,果然是骂了。” 慕长歌倒吸了一口冷气,眯起眼睛,弯起嘴角,强挤出一个自认为灿烂无比的笑容以示自己的清白。 明知慕长歌在说谎,鬼畜千斗倒也没在意,解开了慕长歌的穴,转身对玉容吩咐道,“药煎好了就直接送过来。” “是。” 第六十三章:生病(二) 见大夫走了,玉容也出去了,慕长歌终于松了口气,转眼却瞥见鬼畜千斗竟然还站在房里,而且居然在……在宽衣解带? 慕长歌抓紧了被子,紧张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这不能怪慕长歌反应过激,只是,对着鬼畜千斗这样一个人由不得他不想歪。 鬼畜千斗没有理会慕长歌,自顾自地褪了长袍,走了过来。 “我……我现在可是病患,你……你可不要乱来。”慕长歌不由向床里面缩了缩。 正好借着慕长歌退开的空位,鬼畜千斗就钻上了床,继续无视慕长歌惊慌的反应,一把拉过被子就抱了上来。 “你……你放开我……你干什么啊你?”慕长歌用力地撑开鬼畜千斗,想要推开他。 可是也不知道究竟是鬼畜千斗力气太大,还是慕长歌现在真的是身体非常虚弱,尽快他用尽了力气,可是鬼畜千斗却依旧纹丝不动。 鬼畜千斗收紧了双臂,沉声道,“不许动,给本王乖乖睡觉。” “什……什么?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慕长歌想要继续挣扎,可是转眼却对上鬼畜千斗认真的表情,不由自主就收了声,乖乖地缩在鬼畜千斗怀里一动也不再动。 虽然慕长歌没来由地就妥协了,可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骂到,慕长歌,你怎么回事啊?你搞什么飞机啊?这样就妥协了?你啊,别再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糙汉纸了,我都替你感到丢人啊! 可是……慕长歌心底不由又冒出了另一个声音,虽然那个鬼畜王爷的做法是有点那啥啥的。可是,看得出他其实是为了我好的啊!而且……他的身体有点凉凉的,抱起来好像也还蛮舒服的。 他拿我当“暖床工具”我为什么就不能当他是“降温工具”? 这就叫互利互惠,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玉容再次端了药走进来的时候,慕长歌已经在自我纠结中睡着了。 “王爷,这药?” 鬼畜千斗坐起身,伸过手,说道,“给本王。” “是。” 慕长歌只觉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身体好像突然飘了起来,接着听见耳边传来一个蛊惑人心般的声音,到,“张开嘴。” 慕长歌闻言缓缓地张开了嘴,唇上突然出现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后一股温热而透着苦涩味道的液体缓缓流入了口中…… 噗—— 慕长歌猛地睁开眼,一口将嘴里的药汁喷了出来。 好在鬼畜千斗闪得快,要不然…… 慕长歌吐了吐舌头,一脸痛苦地说道,“好苦!” “既然醒了就自己把药给喝了。” 一道声音将慕长歌的注意力给拉了过来,慕长歌这才注意到鬼畜千斗手里正端着一碗中药。 “唔——”慕长歌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跟嘴巴,挥着手说道,“快把碗拿开。” 鬼畜千斗不仅没有把碗拿开,反而凑到慕长歌面前,道,“把药喝了就拿开。” “呕……我……我就是要你把药拿开啊!再不拿开……呕……我就要吐了。”慕长歌强忍着胃里的抽搐,说道。 “那你就赶紧喝了。” “我不喝!宁死不喝!”慕长歌态度坚决地拒绝到。 “哦?”鬼畜千斗挑了挑眉,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是想本王亲自喂你喝咯?” “额——” 慕长歌沉默了,鬼畜千斗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抹异光让他不由得心头一颤,一个想法突然就冒出了脑海:让他喂,绝对没好事! 只片刻,慕长歌就理智地做出来了决定,“我自己喝。” “是吗?”鬼畜千斗突然有些遗憾地说道,“本王还是很期待亲自喂你喝的。” 慕长歌赶紧地摇了摇头,“不必麻烦王爷了,我自己来。” 说着慕长歌主动接过了鬼畜千斗手里的药碗,皱着眉,看了一眼,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唔——”慕长歌赶紧捏紧了鼻子,尽量将手伸得笔直,让药碗离自己最远。 又望着不远处候着的玉容,求助般地问道,“不知道有没有冰糖或是蜜枣之类的东西?” 玉容微微一愣,摇摇头,道,“是我疏忽,没有准备。”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大概是因为在古代,一般没有哪个男儿会这样怕喝中药吧?可是,在现代怕喝中药的男人比比皆是啊!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玉容,但是慕长歌还是开了口,“那能不能麻烦你去厨房里拿些白糖或是蜜枣给我?”如果没有那些东西压制,即便是强迫自己喝下去也会全给吐出来的。以前就被人逼着喝过一次,结果全吐了,还是嘴巴、鼻子一起吐的那种,比喝药的时候还要痛苦上百倍。 一想起那个感觉,慕长歌就忍不住胃里再度一阵抽搐。 最后终于在玉容拿来蜜枣之后,在鬼畜千斗那无声的威胁下,慕长歌捏紧了鼻子一把将药灌了进去。 “蜜枣蜜枣。”慕长歌屏着呼吸将碗交给了玉容,又一把夺过玉容手里的蜜枣。 一颗、两颗、三颗……一口气吃了十来颗下肚,慕长歌才终于舒了一口气,感叹到,“终于活过来了!” 看着慕长歌如此夸张的反应,鬼畜千斗笑了起来,“只不过是喝碗药,又不是毒药,至于如此吗?” 慕长歌摇摇头,“你不知道,这中药比毒药可难受多了,都说毒药无色无味,这中药……”慕长歌再度吐了吐舌头,似乎只要提到“中药”二字就有种苦涩到极致的感觉穿舌而过一般,久久地,才痛苦地说道,“实在太苦!” “好了。”也不管慕长歌还在那边抱怨中药太苦什么的,鬼畜千斗一把拉下慕长歌,再度将他拥入怀中。 慕长歌先是一愣,随即试着推了推鬼畜千斗,最后放弃了挣扎,好声好气地说道,“那个……我病也看了,药也喝了,王爷是不是应该回自己房间去睡了?” “今晚由你侍寝。” “我这都生病了,侍寝不合适吧?万一这风寒传染给了王爷,那可就不好了。王爷还是另选他人吧!” “本王乐意。” “可是……我这都感染风寒了发烧了……万一你等下再变成一根大冰棍,我可真的就没救了。虽然你是王爷,可是偶尔也应该替别人考虑考虑不是?” “放心,本王今晚不会变成冰棍。所以,给本王闭嘴,赶紧睡觉!” …… 虽然慕长歌没有什么话好再反驳的,可是却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抱怨到,见过自大的,没见过你这么自大的,也就靠着个王爷的身份,要搁在现代我看你拿什么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正骂得过瘾,头顶突然传来了鬼畜千斗的声音,“本王说过,不许偷偷在心里骂本王,你当本王的命令是耳旁风是不是?” 慕长歌一惊,赶紧闭紧了眼睛,“呼噜——呼噜——”直接装睡!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药的缘故还是真的太累,慕长歌竟真的装着装着就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慕长歌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侧,却发现早已没了鬼畜千斗的身影。 “咦?鬼畜王爷什么时候起床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慕长歌不解地喃喃到。 也没想太多,慕长歌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好像舒服了很多额? 前几天那副沉重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能够健健康康地实在是太舒爽了。 精神一转好,慕长歌立马就在床上呆不住了,一翻身就下了床。 这身体一好,胃口也就好了起来。再加上前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慕长歌这才一起床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可是现在早饭时间已过午饭时间又还没到…… 额——思索了片刻,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呵呵……我去找师傅,厨房里肯定有吃的。” 第六十四章:生病(三) 慕长歌走到门口时故意放轻了脚步,然后突然跳进厨房,大声喊道,“哈哈,狐狸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正在专心工作的方掌厨他们被突然出现的慕长歌吓了一跳,可是接着便就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慕长歌走了进步,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了?看到我来都不欢迎一下,打声招呼的?” 听慕长歌这么说,王厨、李厨等人这才有了些许反应,朝慕长歌的方向略微一点头,道, “哦……嗯……你来了。” “弧璃来了。” “好久不见……” 慕长歌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今天这一个个都怪怪的,于是问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表情看上去都奇奇怪怪的,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没事。” “没有。” “是吗?”慕长歌眯着一双眼,狐疑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走近方掌厨,凑到他身边问道,“师傅,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也怪怪的?我都进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连问都不问一声?” 方掌厨手里的菜那是切得哗啦啦地响,连眼都没抬一下,只是说道,“我这不是忙着吗?” “忙?切菜是用手切的,又不是用嘴切的。”慕长歌皱着眉,打量了方掌厨片刻,逼问到,“不对,你怎么看怎么都有问题。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哪有发生什么事情啊?你多心了。” 虽然方掌厨一口咬定什么事也没有,可是慕长歌却始终觉得他们有些不对,于是问道,“是吗?既然没有发生什么事,那你们前几天怎么都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有多无聊?” “这……这个……”听慕长歌这样一说,方掌厨神色愈发的奇怪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方掌厨的反应让慕长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你还敢说什么事也没有?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慕长歌一边问着,突然脑海里就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方掌厨他们几个来看望他的时候,鬼畜千斗突然就带着沙耶絮和楚昼到了…… 难道? “是不是王爷对你们说了些什么?”虽然不觉得鬼畜千斗会为了这点小事跟方掌厨他们计较什么,可是除了这个,慕长歌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有些什么理由了。 方掌厨摇了摇头,依旧只是否认道,“没……没有。” “真的没有?”慕长歌再次确认到。 “真的。” “既然如此,那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这样?难道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们不高兴的事?你们是不是不欢迎我来这里?”如果与鬼畜千斗无关,慕长歌就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与自己有关了。 “哎呀,不是!”方掌厨终于忍不住了,他悄悄将慕长歌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我们不是不欢迎你,只是……只是……” “只是?这么说,你们之所以态度这么奇怪果然是跟我有关系咯?” 慕长歌心里寻思到,跟我有关?那我就更加不能理解了,我没做什么啊? 想到这,慕长歌更加不解地问道,“我做了什么不该做或是奇怪的事情吗?我这几天都没有出门,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啊!上次刺客的事情,不是都跟你们解释清楚了吗?王爷也没有再怪罪于我。” 方掌厨摇摇头,“不是,跟刺客那件事没有关系。”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见慕长歌一副不问个清楚明白誓不罢休的样子,方掌厨终于松了口,问道,“你……是不是侍寝了?” 侍寝? 慕长歌点点头,“是啊!” “那……你是不是被王爷宠爱了?” 慕长歌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说道,“额——算是吧!” 咦?等等!难道说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 朝这方向一思考,慕长歌就立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说的也是,即便是在如此开放的现代,这同性恋说出来也都还是有些让人忌讳的,何况是在古代?而且,我现在的身份还是最最不能让人接受的男宠,也难怪他们会一个个表现得这样奇怪。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样的身份为人所不齿啊?”慕长歌问道。 方掌厨一愣,他没想到慕长歌会问得这么直白、这么倘然。 看到方掌厨发愣的表情,慕长歌还以为自己说对了,于是笑笑,说道,“如果你们觉得不能接受我这样的身份,我以后不来这里便是了。” “等等。”方掌厨一把拉住慕长歌,“谁说我们瞧不起你了?” 这次轮到慕长歌发愣了,他不解地看了看方掌厨,又转头看了看其他的厨子,“可是……你们刚刚不是?” “我们并不是瞧不起你,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有权有势的人家就更是见多不怪了。只是……我们只是一时间觉得看到你有些尴尬……” 时有发生?见多不怪? 慕长歌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掌厨,难不成……这同性恋在虚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虚空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竟然比现代还要开放? 见慕长歌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方掌厨还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继续解释道,“我们一直当你是净官,也没想那么多,你突然间就……所以,难免一时间会有些尴尬。而且,这段时间里你侍寝的事情在王府里传得是沸沸扬扬的,就更加……” “我侍寝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慕长歌不解地问道。 不就是侍寝吗?有什么好值得传得沸沸扬扬的?祭司美人不也时不时地侍寝? “额……”听慕长歌这样问,方掌厨竟然有几分尴尬地别过了头,脸也不自然地泛起红来。 慕长歌心里瞬间涌过一阵不安,我感冒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师傅,你可不可以告诉,这王府里都是怎么传这件事的?” “这……”方掌厨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说是你在王爷屋里过了夜,第二天早上是王爷亲自送你回的房。还有……事后身体有些虚弱,在房里休息了好几天才出门。” 虽然方掌厨说得已经尽量委婉了,但是慕长歌还是听出了端倪,他握紧了拳头,咬着牙,气得从鼻子了哼——哼——地出着气。 “你怎么了?”见慕长歌突然如此气恼,方掌厨不解地问道。 慕长歌没有立刻回答方掌厨的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下胸中的怒火,这才缓缓说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这几天没出门,是因为我感染了风寒,在房间里休息。” “感染了风寒?”方掌厨一听急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可不是!昨晚我还发着烧呢!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胃口也不好,都没有好好吃饭。好不容易昨晚吃了药今早起床感觉舒服了些,想说过来弄点吃的,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的流言蜚语。” 那个鬼畜王爷绝对是故意的! 听慕长歌这么一说,李厨也突然想了起来,走过来说道,“昨晚玉容姑娘在厨房里借了炉子煎药,这么说?” 慕长歌点点头,“正是为我煎的。”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热有没有退?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确认慕长歌是真的感染了风寒,方掌厨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拉过慕长歌又是探温又是打量的。 慕长歌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好了。就是……实在是饿了!” 方掌厨给了慕长歌肩头一拳,道,“你这小子,也不早说。我给你弄些吃的去。” “你们刚刚一个个古里古怪的,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眼看着,大家又都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慕长歌也突然松了一口气。 虽然当时决定替鬼畜千斗隐瞒真相对外承认自己侍了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身边的人是不是能够接受,但是如今知道他们并没有在意这样的事情还是让慕长歌松了口气。 第六十五章:任务(一) “你是说儒亲王很可能早已不在议和队伍里,甚至还有可能早就已经混进了圣城?”鬼畜千斗沉声问道。 楚昼低着头,脸色也是异常的沉重,应道,“正是如此。” 鬼畜千斗冷哼一声,说道,“主动提出求和,如今又耍出这种小把戏?” “这个儒亲王足智多谋且民望极高,如今他混入圣城,我们要不要?” 议和? 慕长歌偏着头思考了片刻,他们说的议和难道是上次提过的那个…… “王爷说的议和队伍莫非是那个什么小巨人国?”站在鬼畜千斗身后的慕长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哦?你对这个小巨人国有印象?”难得慕长歌竟然会主动问起国事,鬼畜千斗对此颇有些意外。 可谁知道,慕长歌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小巨人国这个名字很好玩而已。” 鬼畜千斗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哈哈……这还真是只有你才会有的想法。” “是么?你们不觉得小巨人国这个名字很好玩吗?”慕长歌一本正经地思索了片刻,继而说道,“其实,上次听王爷提起这个国家的时候我就想问了,有个小巨人国,是不是还有个大巨人国啊?” 慕长歌原本也只是好奇,随口一问,可是没想到鬼畜千斗竟点了点头,道,“的确有个大巨人国。” “哈?”慕长歌不免觉得好笑起来,“还真有啊?” “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既然慕长歌问起了,鬼畜千斗也想顺便听听他的意见。当初慕长歌为丘壑一战所提出的战斗策略至今都还让鬼畜千斗记忆犹新,说不定这一次他也能提出什么过人的见解。 慕长歌思索了片刻,摇摇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求和是好事啊,我们只要接受就好了。” “那你觉得议和大使离开议和队伍,一个人悄悄潜入进来这是为何?” 慕长歌依旧还是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大概就是来刺探消息的吧!想看看我们神裔国是不是真的值得他们求和,又或者求和是假试探虚实是真,想借机刺探我方军情?” 虽然慕长歌嘴里说着不知道,可是分析得却是句句在理,他再一次无意识地像鬼畜千斗展示了他的智能和谋略。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鬼畜千斗继续问道。 “如何应对?”慕长歌皱着眉想了想,说道,“这……老实说,神裔国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悍我是一点儿也不清楚。不过,如果王爷觉得我神裔国绝对是个实力大国,无论是在军事力量还是战争资源上都足够完胜小巨人国,那他爱查就让他查呗!反正他既入不了军营也进不了朝堂,即便要查,估计也只能查到我国的经济和民生状况。而且,刚刚楚大人不是说了吗?那个什么……什么儒亲王好像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既然小巨人国能派这么大牌的人物来,想必早就做好了诸多准备,我们瞎着急也没用。” 见慕长歌说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鬼畜千斗不免好笑起来,问道,“瞎着急?”竟然将如此重要的国事敌情称为瞎着急? 慕长歌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不知道别人的目的,不管我们做什么怎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所谓‘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在对方采取行动以前我们只要静静地等待就好了。而且,儒亲王是个大人物,在我们没有把握确实的证据以前,我们也不能轻易动他啊!要不然,一定会激起小巨人国的民愤。免不了又是一场硬战不说,从战争的气势和出发点上都将对我国相当不利。” 楚昼静静地听着,关于那句预言他也是知道的,虽然沙耶絮的预言不可能会出错。但是,他多多少少还是怀疑过一个异世人能够改变虚空什么。 如果说慕长歌的上一次献计让楚昼感到惊鸿一瞥,而这一次却是真真让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不简单。虽然貌似只是随口说说,可是却看得透彻,看得深远。 也许……这个人真的能改变些什么也说不定。楚昼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鬼畜千斗突然开口说道。 “哈?”慕长歌惊讶地看向鬼畜千斗,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鬼畜千斗,最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意思是说,你要我去调查这件事?你确定? 尽管慕长歌希望鬼畜千斗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可遗憾的是,鬼畜千斗是认真的。他点了点头,道,“你负责找出儒亲王,并调查清楚他来此的目的。” “不行,不行!”慕长歌连连摆头,说道,“这种事情我做不来。王爷还是找个可靠点的人吧!” “这么说,你不可靠?”鬼畜千斗反问到。 慕长歌一点头,大方地承认道,“我一点都不可靠。”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本王会让楚昼跟着你。”鬼畜千斗完全不理会慕长歌的话,果断地将这件事交给了他。 接着,鬼畜千斗又转头对楚昼吩咐道,“你负责配合慕长歌的行动,听从他的命令。” 楚昼一拱手,应道,“是!” “王爷……我……” 慕长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被鬼畜千斗挥手打断了,“你还是赶紧想想如何开始着手调查吧!” “哎——”慕长歌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拒绝不了,那我就只好接了。但是,这可是王爷你非要把事情交给我去办的,万一完成不了任务,你可别怪罪于我。还有,调查事情所需的一切花费,由王爷你负责,我可没有币两。” “花费由本王负责,人手也可以随你调遣,但完成不了任务一定要受罚。” “那我……”慕长歌正准备说“那我拒绝接受任务”,可是话还没说出口,鬼畜千斗便就来了一句,“这是本王的命令,不得违抗。” 虽然慕长歌心里一千个不情一万个不愿,可最后还是只能垂头丧气地接下了差事。 看着慕长歌的背影,沙耶絮转身来到了训书阁。 “我方才见慕长歌出了府,王爷是不是?”沙耶絮问道。 “本王派他出去办点事。” 沙耶絮微微点点头,开口却问了另外一件事,“关于那个预言?” 鬼畜千斗只是笑笑,“这样不是很好吗?长歌戚戚,毁灭兮,创造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究竟是毁灭还是创造?” “所以,王爷是打算?” “不试试看,又如何知道他带来的究竟是毁灭还是创造?”鬼畜千斗饶有兴致地说道。 沙耶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可是……” “可是?”鬼畜千斗抬起眼,那双幽深锐利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沙耶絮,似乎能看穿人心一般。 这样的目光让沙耶絮有些不自在,不由微微别过头,想要躲开鬼畜千斗的视线。 注意到沙耶絮这细小的动作,鬼畜千斗笑了起来,缓缓说道,“即使本王不这么做,你不也是这样打算的吗?要不然,一向清冷的你,又怎么会主动来找我?还是说……” 鬼畜千斗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别有深意地打量了沙耶絮一眼,这才继续开口说道,“你想问本王那晚为何没有去找你?” 听到鬼畜千斗这话,沙耶絮清淡的表情里也有了些微变,垂下了头却没有回答鬼畜千斗的问题。 “那晚本王让慕长歌侍寝了。”虽然沙耶絮并没有问那晚的事情,但鬼畜千斗还是给出了回答。 其实,沙耶絮早就知道了。慕长歌侍寝的事情在王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之所以不问,是因为他不想问。 此刻听见鬼畜千斗亲口说出来,他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沙耶絮忍住胸口喷涌而出的疼痛,依旧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王爷之所以这么做,跟那个预言有关吗?” 鬼畜千斗却是微微一笑,低语道,“谁知道呢?”这句话既像是回答沙耶絮,却更像是在反问他自己。 谁知道呢? 这种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心情。 第六十六章:任务(二) 两个身影偷偷摸摸地凑到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其中一个先探了半颗头出去,左右仔细地看了看,迅速溜出了房门,小声而兴奋地说道,“小……公子,没有人,赶紧走吧!” 随后的那位被叫做公子的人一听高兴地跟着溜出了房门,弯着腰,偷偷地跟着前面的人跑了出去。 “你们这是准备上哪啊?”一道如温泉般的声音突然传来过来。 两人身体一僵,如同听到了噩耗一般,顿时脸上的兴奋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语和遗憾。 这样一前一后僵持了片刻,偷溜出来的两人终于还是回过了身。 姬清婉一副做了坏事被人当场抓住的表情,皱了皱眉头,轻声唤道,“二哥。” “又打算开溜?”姬清儒笑得温和,可是姬清婉看着却如临大敌一般。 姬清婉悄悄向后退了退,用手在背后示意石榴赶紧把包袱藏起来。之后才凑到姬清儒面前,一脸讨好地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溜跑呢?我只是想先下去楼下等二哥一起吃早餐而已。” 姬清婉笑着瞥了一眼手忙脚乱想要藏起包袱的石榴,微微一笑,但却并没有拆穿姬清婉的谎言。 而是略一点头,道,“那正好,一起下去吧!” “是。”姬清婉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走着一边朝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会意地点点头,说道,“那个……奴婢突然想起有件重要东西忘了拿了。小姐,奴婢这就回房间去拿?” “哦、哦,好的,你赶紧去。”姬清婉赶紧应允道。 石榴一转身便就遗憾地摇了摇头,嘀咕道,“哎——,看来今天又溜不成了。” 楚昼跟在有说有笑的慕长歌和小桃红身后,一脸的无奈,这到底是在玩乐还是在调查儒亲王的事情啊? 自从慕长歌接受了鬼畜千斗委派的任务以来,这几日下来,慕长歌每天带着楚昼和小桃红两人上茶楼下戏馆完全看不出他是在认真调查儒亲王的事情,不,应该说完完全全看不出他是真的有在调查。 楚昼受了鬼畜千斗的命令,要求他从旁协助慕长歌并听从他的命令,所以一直隐忍着没有说什么,可是…… 楚昼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跟上前,一把拉住慕长歌,“你等等。” “嗯?怎么了?”慕长歌疑惑地回过头。 “王爷交代给你的事情,你有在认真办理吗?” 慕长歌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有啊!我这不正在非常认真地调查吗?” 虽然楚昼希望从慕长歌脸上看出些什么以证明慕长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在开玩笑,但遗憾地是,慕长歌的眼神里写满了认真。 这样楚昼就更加不明白慕长歌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了。 “你是说上茶楼下戏院去书馆这些……都是在认真调查事情?”楚昼的语气里有疑问,但更多的还是不满。 他实在想不出这些耍玩的事情跟鬼畜千斗交代的任务之间有什么联系。 “哎——”慕长歌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楚昼的肩膀,说道,“我说楚大哥,你知道那个儒亲王现在身在何处吗?” 楚昼摇摇头,“不知。”正因为如此,所以王爷才命我等前来调查的,不是吗? “那你觉得应该从何处开始着手调查?” “从进城的记录开始。”楚昼肯定地答道。即便是隐藏得再好,入了城的人都会有进城记录,只要仔细调查一定可以查到些蛛丝马迹。 “哎——”慕长歌再度无语地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你知道儒亲王何日进的圣城?他们一共有几人?” “不知。”所以我们才要去调查,不是吗? “我们不知道儒亲王哪天进的圣城,也不知道他们一共有几人以什么样的身份进的圣城,要去查进城记录还不知道得查到猴年马月去。所谓非常事件用非常手段!如今,他们既然已经进了圣城,我们当然就要在圣城内着手找啊!”慕长歌分析道。 “在圣城内找?” 慕长歌点点头,“正是。儒亲王进圣城的目的是什么?是调查我神裔国的民情对不对?那,什么地方最容易听到消息而又不会被任何人怀疑呢?” 楚昼思索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你是说?” 知道楚昼明白了他的意思,慕长歌再次点点头,道,“没错。就是像茶楼戏馆那种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地方。” 听慕长歌这么一说,楚昼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赞许道,“原来如此。” 可随即他又有疑惑了,“那你如何找到儒亲王?” 慕长歌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这我还真就不知道了,只能是碰碰运气了。” “碰运气?”好不容易开始有些欣赏慕长歌办事手段的楚昼再一次被他的态度折服了,不是正面的,是负面的。 “虽然那个儒亲王一定会出入那些场所没错,可是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场所啊!能不能碰上他们,那就只能是看我们的运气,以及我们之间有没有缘分了。” 慕长歌明明说着极不负责任的话,可是表情却异常认真,这让楚昼想发火都没处撒。 谁知道慕长歌竟然还脸色沉重地拍了拍楚昼的肩膀,道,“放心,我有叫小桃红好好留意着,让她细心记下我们所到之处见过的那些贵公子,如果有个人连续见到几次,那多半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儒亲王了。” 一旁的小桃红赶紧点了点头,道,“嗯嗯,我有好好地记着那些人的脸。” “那……如果我们一直碰不到他呢?”楚昼在心里擦了把冷汗,王爷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处理也许真的错了。 慕长歌倒像没事一般,摇摇头,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一定会遇上的,而且这次的议和一定会成功。有时候我的直觉还是蛮准的,所以不用担心。” 这样的情况下,楚昼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可是他除了继续跟在慕长歌身后陪他玩耍,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昨晚,他将慕长歌的这个情况报告给鬼畜千斗,可是当时…… 鬼畜千斗微微挑起眉,勾着嘴角,笑容里看不出是玩味还是真觉得好笑,“他真是这么做的?” 楚昼点点头,道,“属下绝无半点虚言。” “你继续跟着他,不许插手,由着他去办。”鬼畜千斗吩咐到。 虽然楚昼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鬼畜千斗的眼神却让楚昼说不出话,只好一拱手道,“是。” 楚昼收回了思绪,王爷究竟有何打算?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交给慕长歌真的没关系吗? 前面的慕长歌突然转身走了过来,他一把拉起楚昼的衣袖就往前面拽,“走啦,走啦,你就别再东想西想的了。这个时候,就算你想破脑袋那个儒亲王也不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的。虽然我们这是在做事,但既然出都出来了,你还是放松下心情好好玩一下吧!前面有家茶楼,我正好肚子饿了,一起进去吃点东西,说不定,那个什么儒亲王就在里面呢?” 楚昼微微摇了摇头,虽然心有不满却也无奈,只好任由慕长歌拖着进了茶楼。 小二哥一见慕长歌几人,眼睛一亮,开口笑道,“来,客官,楼上请!” 谁知慕长歌却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喜欢热闹,就坐在这下面吧!”说着,慕长歌扫视了一圈,随即指着靠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道,“我喜欢那个地方,我们就坐那儿吧!” 小二哥一愣,心下道,这人还真奇怪,不喜欢清净,却喜欢热闹,可是偏偏又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不过,管他呢?这富人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只要有贝两赚就成。 小二哥想着,便就笑盈盈地说到,“好的,客官,里面请!” 第六十七章:任务(三) 慕长歌和小桃红两人吃得是有滋有味的,楚昼却只是喝茶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楚大哥!”慕长歌塞了一块糕点给楚昼,说道,“你别这样嘛!这东西这么好吃,不吃可就浪费了。” 楚昼只是摇摇头,“我不饿。” “哎——”慕长歌叹了口气,凑近楚昼,睁大眼睛静静地盯着楚昼。 楚昼一愣,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我是说,你不要这么杞人忧天了。”说完,慕长歌又瞥了一眼楚昼手里拿着的那块刚刚被他强行塞过去的糕点,道,“你若是不吃,我下次就不是塞到你手里了,而是直接塞到你嘴里。” 楚昼犹豫了片刻,还真有点担心慕长歌说得出做得到,无奈还是吃了那糕点。 慕长歌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对了。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受惩罚的可是我,我自己都不着急,你瞎操什么心啊?” 楚昼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虽然受惩罚的是你,可这件事却是关系到两国是战是和的大事,怎么可能如此轻松? 想着,楚昼不由转头望向慕长歌,却见他依旧一副轻松自在地吃着东西。于是,感叹到,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们听说了没有?小巨人国说是要来议和。”一道声音将楚昼的思绪拉了回来。 慕长歌也不自觉地望向了声音的来处,只见不远处坐着三个闲聊喝茶的小哥,看衣着似乎不像是达官贵人,不知打哪听来的消息,正在那议论着呢! “听说了。这小巨人国的人皇还真是胆小,战都还没开打竟然就先怕了。” 头先开口的是个清秀的小哥,衣着看来像是个书生,也不知是真的书生还是只不过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这回开口的是个穿短衫的粗汉子,动作有些粗鲁,一看就像是个山野蛮夫。 另一个尖削的脑袋,有些贼眉鼠眼的模样,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 慕长歌一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昼不解地看向他,问道,“你笑什么?” 慕长歌忍住笑,解释到,“你看看他们几个,一个书生,一个蛮夫,一个贼人,不是极有趣的组合么?” 听慕长歌这么一说,楚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那长着个尖削脑袋的家伙接过了话,说道,“嗨,你知道什么?你啊,满脑子就知道打啊打。人家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打不过还打,那是蠢蛋。” 书生模样的人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作为一国人皇却这样弃百姓于不顾,因为害怕便就降和,这实在有违圣贤之道。” 慕长歌一听,实在是忍不住了,突地大笑起来,“哈哈……” 原本听见那几人在议论这件事,屋里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安静了下来,想听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慕长歌毫无顾忌的大笑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慕长歌依旧在自顾自地大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小桃红不好意思地偷偷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慕长歌的衣袖,小声说道,“狐狸,不要再笑了!大家都看过来了。” “额?”直到这个时候慕长歌才意识过来,看了眼四周,捂住肚子,强忍住笑意,说道,“失礼,失礼,只是我刚刚听到一个超级好笑的笑话,一时间忍不住所以……打扰到各位,还望见谅。” 见慕长歌道了歉,周围的人才陆陆续续地收回了目光。 可慕长歌却隐忍着,趴在桌上一抽一抽的还在偷笑。 “你又在笑什么?”楚昼不解地问道。 慕长歌只是抬起手摇了摇,趴在桌上侧过头看向楚昼,一张脸早已笑得通红,“哈哈……呵呵……我……” “行了,行了,你笑完了再说。”见慕长歌如此,楚昼不由说道。 楚昼话音刚落,慕长歌便如同得到解放一般趴在桌上再一次笑开了,时不时还用手拍得桌子啪啪响。 慕长歌的举动终于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先前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问道,“小生可是说了什么让公子觉得好笑的话?” 慕长歌微微抬起头来,摇摇头,应道,“没有。” “那为何公子一再无故发笑?”书生继续追问到。 慕长歌立起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模仿着书生的口吻道,“小生只是单单觉得好笑所以才发笑,没有别的意思。” “那究竟是何事让公子觉得好笑呢?”原本慕长歌没打算跟那书生纠缠,可是没想到他偏偏是个倔性子,一副慕长歌不解释清楚他就不走的架势。 慕长歌犹豫了片刻,最后开口道,“这可是你非要问的,若是我说了出来,你可别恼。” “若是公子说得在理,小生自然不会生气。” “那好。”慕长歌一点头,答应下来。 “咳——”慕长歌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朝那书生行了个礼,这才说道,“小生之所以发笑,是因为公子那一句‘有违圣贤之道’实在是有些可笑。” 书生一听,声音里有些温恼起来,“这圣贤之道有何可笑?” 慕长歌摆摆手,“公子误会了,小生并不是说‘圣贤之道’可笑,而是说这句话从阁下的嘴里说出来可笑。”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意思!”慕长歌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书生一眼,说道,“公子看来像是个读书人?小生不知道公子腹内究竟有多少诗书,但是,小生自己这肚子里倒是没装几本书。” “哼——”书生一听,不由冷哼一声,眼里似有些不屑。 慕长歌也没在意,脸上依旧带着笑,继续说道,“这‘圣贤之道’小生不怎么懂,可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方才公子说‘作为一国人皇却这样弃百姓于不顾,因为害怕便就降和,这实在有违圣贤之道’?何为弃百姓于不顾?降和?” 说着,慕长歌四下里用询问的眼前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接着摇了摇头,说道,“小生并不这么认为。所谓‘弃’是指‘抛弃’,小生以为小巨人国人皇主动议和,‘抛弃’的不是百姓而是他自己。议和可以让小巨人国免于战争,百姓将士免受厮杀之苦,可是唯独让他自己失去了人皇之主的权力。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小巨人国人皇胆小怕事不敢打战,但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和原因,小巨人国人皇都实实在在做到了对百姓的‘仁慈’。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究竟是如何‘有违圣贤之道’的?” 慕长歌停顿下来,挑眉看向那书生,毕恭毕敬地施了个礼,问道,“可否请公子为小生解释一下?” “你……你……”书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后又一片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一反斯文有礼的模样,狠狠地瞪了慕长歌一眼,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妖言惑众。” 也许是因为那书生前后态度的极大转变滑稽之极,也可能是因为慕长歌故意一口一个“小生”的怪异语气极为逗乐,待书生骂完,屋里的人突地就哄堂大笑起来。 那书生一见如此情形,脸色愈发的难看了,理了理衣襟,转身拂袖而去。 另外两人一见,也都跟了出去。 那三人才刚一踏出门,慕长歌就撑着桌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小生不是故意的……哈哈……小生是有意的……” 见慕长歌如此大闹大笑的模样,小桃红羞红了脸,偷偷拉了拉慕长歌的衣袖,唤道,“狐狸?” 楚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慕长歌那一番话的确让人听着过瘾,可是……未免也太夺人面子了些。 第六十八章:朋友(一) 慕长歌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招手道,“小二,结账。” 楚昼早已形成习惯一般,想也没想,便就取出来贝囊,问道,“多少币两?” 小二哥走了过来,说道,“几位的账已经有人结了。” “结了?”慕长歌不解地问道,“谁结的?” “就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位公子啊!”小二哥指了指离慕长歌不远处的桌子,“他说是几位的朋友。” 朋友? 慕长歌皱起了眉头,寻思道,我在这里好像没什么朋友啊? 硬要说是朋友……慕长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难道是他? 不可能啊!如果是单奇,他不会不打招呼就走掉啊? “他人呢?”慕长歌一把抓过小二哥,追问到。 小二哥愣了愣,朝门口指了指,“刚刚走了。” “他穿什么样的衣服?” “一……一个穿白色丝质长袍,一个穿着藏青色缎面长衫,看起来像是贵门子弟……” 还没等那小二哥说完话,慕长歌便一甩手追了出去…… “等……等一下!”好不容易追上了小二哥说的那两个人,慕长歌飞奔上前挡住了那两人的去路。 姬清儒一愣,待看清来人,随即拱手一笑,“不知公子找在下有何事?” 只一眼,慕长歌便就愣在了那里,面冠温润如暖玉,目光流转似清泉,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一派儒雅高贵,风雅天成! 慕长歌喃喃道,“所谓温润如玉的男子……啊啊,这就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啊!” 姬清儒微一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公子果然是快人直语!” “哈?”慕长歌愣愣地回过神,盯着姬清儒看了片刻,突然意识过来,一咬牙道,“糟糕,我又不小心说出来了。” “你还是放弃吧!我家公子可没有龙阳癖。”一旁的式躬二可没有姬清儒这么沉得住,轻视地瞥了慕长歌一眼,不满地说道。 慕长歌一听这语气,也不高兴了,一字一句道,“我也没有龙阳癖,谢谢!” “你刚刚明明说喜欢我家公子这种类型。”见慕长歌反驳,式躬二也不甘示弱起来。 “你家公子的确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可谁说那是情情爱爱的喜欢了?” “你……” “躬二?”姬清儒抬手阻止了式躬二,转眼看向慕长歌,笑着赔礼道,“他说话比较直接,还望见谅。” 慕长歌摆摆手,“算了,我自己说话也是喜欢直来直去的,不会跟他计较的。” 姬清儒点点头,问道,“敢问公子找在下可是有事?” “啊,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姬清儒这样一问,慕长歌才突然记起了自己的目的,于是开口问道,“刚刚在那茶楼里是不是公子替我们结的账?” “正是。” 知道自己找对了人,慕长歌略一点头,说道,“那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取贝币来还给你。”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姬清儒微微一笑,说道,“不必了,出门在外皆是朋友,那顿茶钱就算是在下请客了。” “这可不行!我不怎么喜欢欠别人人情,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这贝币我是一定要还的。”慕长歌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虽然有人请客是好事,可是像这种连认都不认识的陌生人,还是不要无缘无故欠下这份人情的好。 慕长歌说完朝姬清儒身后望了望,发现楚昼跟小桃红也追了上来,于是招了招手,道,“楚大哥,这里,这里。” 说完,慕长歌再次对上姬清儒,“我的贝囊来了,马上就还给你。”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交在下这个朋友咯?”见慕长歌态度如此坚决,姬清儒不由得问道。 慕长歌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正好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只要你愿意,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但,这一事归一事,在我们成为朋友前,我是不会平白占你便宜的。” 说完,慕长歌又呵呵一笑,凑近姬清儒身边道,“哪日要真成为了朋友,我一定蹭吃蹭喝,毫不客气!” 姬清儒一点头,笑道,“也罢!既然如此,在下就依了你吧!” “狐狸?你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小桃红跟楚昼走了过来。 慕长歌只是对小桃红一笑,没有答话,而是对楚昼说道,“贝囊呢?我要把贝币还给这位公子。” “狐狸?”慕长歌正要接过贝囊却被一个声音突然打断。 慕长歌疑惑地转过头,应道,“哈?” “果然是你!”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一脸兴奋地说道。 慕长歌皱皱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最后不解地问道,“我认识你吗?” 可谁知那男子突然脸色一变,恼怒起来,“你就是那天把本……小姐独自一个人扔在大街上的那个家伙。” “哈?”慕长歌一听,更加疑惑了,“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姬清婉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慕长歌,肯定地说道,“我认得你的头发,还有你的眼睛,本小姐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就是你,没错!” 一旁的小桃红突然睁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走上前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就是你害狐狸被坏人给抓走的。” 慕长歌拉过小桃红,问道,“我们见过她吗?” “狐狸,你忘了?上次我们出来买冰粉的时候,你不是在街上救了一名女子吗?后来就是因为这件事,还害得你被人给抓走了。”小桃红解释到。 慕长歌恍然大悟起来,转头看向姬清婉,“原来是你啊!” 姬清儒也颇有些惊讶,开口道,“原来你就是舍妹口中那个救了她又把她一个人扔在大街上的怪人?” 听姬清儒这样一说,慕长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嘛,这里面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竟然敢把本小姐一个人扔在街上,你好大的胆子。” 还没等慕长歌回答,小桃红就突然挡在了慕长歌和姬清婉中间,护着慕长歌大声反驳道,“你凶什么凶啊?你那什么态度啊?知不知道狐狸为了你吃了多少苦?要不是狐狸你现在哪能站在这里?” “吃什么苦?他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姬清婉也提高了嗓音,反问到。 小桃红一听,愈发地愤愤然起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要不是王爷出手相救,狐狸现在指不定成什么样子了呢!” 姬清儒一愣,王爷? “Stop!停——”慕长歌一把拉开了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转头对上姬清婉,笑道,“这位小姐,我把你一个人扔在大街上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 “狐狸,她……” 听见慕长歌向姬清婉道歉,小桃红更加不服气了,可是话才刚说出口就被慕长歌给制止了,“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但是,正如那位小姐所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所以,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嗯?” 说完,慕长歌笑着朝小桃红一点头,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那好吧!”小桃红最后松了口,“我听狐狸的。” “既然你愿意道歉,那本小姐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姬清婉也收起了怒火,犹豫了片刻才问道,“那……你刚刚说因为我被人抓走了是怎么一回事?” 慕长歌耸耸肩,道,“也没什么,只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你给逃跑了,结果抓你的那一伙人一生气就把我给抓走了。” “那……你有没有被怎样?” “也没怎样!只是被卖到了青楼而已。” 除了一早就知道详情的楚昼以外,慕长歌这话刚一出口就让所有人愣住了,被卖到青楼? 第六十九章:朋友(二) 姬清婉不可置信地指着慕长歌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你被卖到了青楼?” 慕长歌点点头,对于姬清婉如此夸张的反应表示赞同和理解,“嘛,刚知道被卖到青楼的时候,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那你……”姬清婉上下指了指慕长歌,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慕长歌耸耸肩,说道,“啊,很快就被拖出去接客了。” “什么?你是说……你……”姬清婉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狐狸,你说的都是真的?”小桃红也惊讶地问道。 慕长歌点点头,“是啊!很快我就被一个客人包下了,然后……”说到这里,慕长歌垂下了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见慕长歌如此,姬清婉也跟着难过地垂下了头。 “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不会……”姬清婉自责地说道。 慕长歌突然抬起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 “你笑什么啊?”姬清婉疑惑地问道。 “是啊,狐狸,你笑什么啊?”小桃红抬手抚上慕长歌的额头,问道,“你该不会是受了太大刺激,傻了吧?” 慕长歌对着小桃红的脑门轻轻给了个栗子,说道,“你才傻了呢!我刚刚是逗你们的。” “什么?你……”姬清婉抹了把难过得差点就滴落下来的眼泪,气愤地骂道,“你这个……这个混蛋。” “我这不是见气氛刚好嘛,忍不住就……”慕长歌摊了摊手,说道,“而且我也没有说谎啊,我的的确确是被卖到了青楼,还被安排去接客,只不过,最后被救出来了而已。” 姬清婉一听,气得一跺脚,别过身去大声说道,“你太过分了,不理你了!” 一旁的姬清儒突然抬手掩嘴,偷偷笑了起来。 姬清婉一瞪眼,娇嗔道,“二哥?” 姬清儒收起浅笑,抬眼看向慕长歌,说道,“我这个刁钻古怪的妹子,今天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听姬清儒这样一说,慕长歌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了,微微一笑,“让你见笑了。” “哪里!难得有人对付得了我这个妹妹,我很高兴。” 姬清婉偷偷瞥了慕长歌一眼,却是有几分羞涩地对姬清儒说道,“二哥?哪有人像你这般胳膊肘往外使的?” “既然你是舍妹的救命恩人,那刚刚那顿茶钱理所应当就由在下请客了。这下,你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如若我再继续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慕长歌接受了姬清儒的好意。 姬清儒一拱手,介绍道,“在下臣儒,这是舍妹。” 慕长歌走到楚昼和小桃红中间,回礼到,“我是慕长歌,这位是楚昼楚大哥,这位是小桃红。” 慕长歌? 小桃红一愣,疑惑地望向慕长歌,“慕长歌?狐狸,你不是叫太叔弧璃吗?” “哦?额——”慕长歌摸了摸头,“一个是取之父母,一个是取之自己。” “取之自己?还有人自己给自己取名字的吗?”小桃红不解地问道。 慕长歌只是笑笑,说道,“我不就自己给自己取名了吗?反正名字也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叫什么都无所谓啦!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狐狸就好了。” 小桃红无语地瞥了慕长歌一眼,“你这么做也太草率了吧?一个慕长歌,一个太叔弧璃,连姓氏都不一样,你难道连自己家族都不要了吗?” “啊啊,”面对小桃红如此较真的模样,慕长歌头痛般地一手捂住了额头,一手拍了拍小桃红的肩,说道,“我说小桃红啊,有时候你就不要太计较这些小事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顾小桃红的纠结,慕长歌赶紧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转头对上姬清儒,“臣公子叫我慕长歌就可以了,也可以叫跟小桃红一样叫我狐狸,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爱吃肉的那个狐狸,又或者是叫弧璃。总之,随你高兴!” “对了,他们几个是?”慕长歌扫了眼跟在姬清儒身后的其他几人问道。 “哦,他们是我的随从式躬一、式躬二,跟在舍妹身边的是她的贴身丫头石榴。”姬清儒介绍到。 慕长歌点点头,顺着姬清儒介绍的顺序一个个望了过去,突然有些惊讶地停住了目光,伸手指向式躬一和式躬二,说道,“你……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式躬二只是鼻子一哼,别过头去没有理会慕长歌。 式躬一一拱手,点头施了个礼。 姬清儒笑笑,解释道,“其实他们是三胞胎,只是最小的那个弟弟没有跟着我们出门。” “什……什么?三……”慕长歌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比划道,“三胞胎?听说古时候胞胎都比较忌讳,因为不是特别好养活,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三胞胎!” 说完,慕长歌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赞许道,“你们的阿娘可真不简单,佩服!” “对了,不知臣兄刚刚为何要替我等结账?”慕长歌突然想起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原本还以为可能是单奇呢! “因你刚刚在茶楼里的那一番话。” “哈?”慕长歌皱起眉,“这算什么理由?” “能听到公子如此与众不同的见解,让在下获益匪浅。”姬清儒解释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评论这次的议和主张,一时不忍心中为之一动。如果可以,这个朋友他也是交定了。 “你这样认真地夸奖我,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刚刚只不过是见那个书生说话实在是可笑,一时忍不住就……”慕长歌一掌拍向姬清儒胸口,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喂,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式躬二一见,赶紧过来挡住了慕长歌,不满地说道。 “我偏就要动手又动脚的,如何?”慕长歌说着,推开式躬二,一把搂住姬清儒,仰起头说道,“怎么?你怕我吃你家公子的豆腐啊?”慕长歌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姬清儒的胸口再度说道,“我还偏偏就要吃,而且我还吃得很爽!怎么样?你奈我何?” “你……” 姬清儒似乎丝毫没介意慕长歌痞里痞气的言行举止,反倒有几分欣赏他的直爽,“好了,躬二,慕公子是在开玩笑呢!” 慕长歌得意地朝式躬二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姬清儒说道,“你啊,也别慕公子、慕公子的叫了,我都称你为‘臣兄’了,你还是直接叫我长歌好了。对了,看你们几个这幅样子,该不会……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玩的吧?” 姬清儒微微一笑,道,“让你见笑了。” “嗨,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我们几个也是出来玩的。你们等下要去哪?不如一起?” 姬清儒点点头,“也好!只是我们对外面也不太熟悉,除了去看看戏,听听书,也不知还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 慕长歌挠了挠头,一脸遗憾地说道,“我对这里也不熟,连上个街没人跟着估计都会迷路。所以,我就带上了他们两个。不过……这几天戏也看了,书也听了,好像的确是没什么好玩的了。” 慕长歌皱着眉,苦思冥想了起来,突然他眼睛一亮,凑到姬清儒耳边小声说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青楼!” 姬清儒一愣,有些讶异,“你是说?” 姬清婉见两人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不由走了过来,“二哥,你们在商量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等会儿去听书的吗?” “这……”姬清儒面带犹豫,没有说话。 慕长歌神秘一笑,大声宣布道,“我们决定了,我们要去青楼!” 第七十章:孽缘(一) “什么?你……”姬清婉指了指慕长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一转身一把拉过姬清儒说道,“二哥,别听他的,你绝对不能跟他去那种地方。” “诶——谁要问你的意见啊?”慕长歌拍开姬清婉拉着姬清儒的手,说道。 “不行!”小桃红一把拉过慕长歌,着急地阻止道,“你不可以去那种地方,万一被王爷知道的话……不行,你绝对不可以去!” 慕长歌张了张嘴正准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再也沉不住气的楚昼给拦住了,“你怎么玩怎么闹我不管,但是那种地方绝对不能去!王爷的性子,你多多少少应该清楚。” “哎——”慕长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解道,“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很逗额!我去不去青楼,跟王爷有什么关系啊?” 小桃红一听,脸色倏然变得绯红,悄悄拉过慕长歌小声说道,“你……你跟王爷两个人不是……” “不是什么啊?”慕长歌依旧满脸的疑惑。 见慕长歌依旧还是没有半点自觉,小桃红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慕长歌耳边低语道,“你不是有给王爷侍寝吗?你怎么还可以去那种地方啊?” 虽然小桃红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在场除了几位女子都是武功身手相当不错的人,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收了音量也还是让几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姬清儒一愣,意外地看着慕长歌,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慕长歌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偷偷骂了鬼畜千斗一句,都是那个死鬼畜王惹得祸!这才开口说道,“原来你是指这个啊?” 小桃红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啊!如果让王爷知道了,他一定饶不了你。” “嗨!”慕长歌摆摆手,笑道,“不会的,他才不会跟我计较这些。” “可是……” “好了,好了!”慕长歌不耐烦地一挥手,转身望向其余几人,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我同臣兄去玩玩,然后……小桃红、楚大哥跟臣兄他妹几个一起去听书。” “不行!”没等其他人回答,楚昼立刻拒绝到。 慕长歌看向楚昼,“你又怎么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楚昼一口咬定了自己的态度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慕长歌叹了一口气,“我原本没想这么说的,但是……”慕长歌收起了笑意,突然变得认真严肃起来,“你忘了出门前,王爷是怎么交代你的了吗?” 楚昼一愣,拱手到,“不敢!” 慕长歌点点头,“这就好!现在你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楚昼微一皱眉,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应道,“没有。” 虽然利用了王爷的命令去压楚昼,可是说完之后慕长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稍稍犹豫了一下,慕长歌还是走到了楚昼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向你保证,我也就是好奇去玩玩,绝对不会那什么……额——就是绝对不会叫任何姑娘或是公子,这样总可以了吧?” 楚昼只是沉着脸微一点头,没有说话。 “二哥?你真的要跟他去那种地方?”姬清婉依旧不放弃,拉过姬清儒再次确认到。 慕长歌走到姬清婉面前,拍着胸脯保证道,“好啦,你也给我安下心来!我看起来像坏人吗?我不会把你的好二哥怎么样的。老实说,除了上次被抓去青楼以外,我还真没去过那种地方,一直以来都有些好奇。我呀,也就是去玩一玩。额——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去喝喝花酒什么的,不会做其他事情的。” 见姬清婉似乎有些犹豫起来,慕长歌再加了把劲,继续说道,“你就算不信我,也要信你的好二哥不是?” 这个时候姬清儒突然开了口,说道,“就依长歌所言吧!躬一,你负责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是!” 见事情终于定了下来,慕长歌总算是松了口气,转头对楚昼说道,“楚大哥,小桃红我就交给你咯!你们可以同臣家小姐一道去听书,若是不想去,那你们先回客栈等我也成。” 慕长歌说完转眼无意瞥见小桃红一脸兴奋期待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改口道,“算了,楚大哥你还是带着小桃红随臣家小姐一起去听书吧!” 慕长歌一说完,小桃红立刻笑开了,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狐狸最好了。” “现在才知道么?我一向待你不好么?” 小桃红尴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这最近的青楼怎么走啊?我都不知道的。”慕长歌突然问道。 楚昼愣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前面路口向左……” “好咧,我知道了!走!”还没等楚昼说完,慕长歌便一把拉着姬清儒转身消失了。 “等一下,那里是……”看着慕长歌飞一般消失的背影,楚昼的话只喊了一半就无奈地停了下来。 待走远了,姬清儒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要去烟花之地?” “你怎么这样问?” “因为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会流连花丛的人。”姬清儒肯定地说到。而且,你还是王爷的……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王爷究竟是哪个王爷?会不会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莫邪王爷呢? 慕长歌一听,表情认真地说道,“你这话可不对哦!我虽然不会流连花丛,但是我很喜欢看美女。”说完,慕长歌又上下打量了姬清儒一眼,继续道,“当然啦,美男我也一样喜欢看。美好的事物总是能够让人赏心悦目,不过……” 慕长歌突然神秘一笑,“要说到这原因嘛,有二。其一是因为我真的感到很好奇,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又会无端端地从这里消失,既然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那自然不能错失良机,一定要去见识见识才行;其二是因为只有去那种地方才可以冠冕堂皇地甩掉其他人,要不然我哪有机会跟你说悄悄话?” 姬清儒一愣,疑惑道,“悄悄话?” “不急,不急,等到了地方,我自然就会告诉你了。” “不许轻薄我家公子。”跟在身后的式躬二再度不满地抗议到。 “切!”慕长歌白了式躬二一眼,“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谁轻薄谁了啊?” “你明明就有。” “你才有呢!” “你……” “好了,躬二,长歌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啊?”慕长歌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摇摇头感叹到,“啧啧,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你似乎真的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见慕长歌如此,姬清儒忍不住开口问道。 慕长歌点点头,说道,“是啊!这种地方对我来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真的来这种地方!上一次被抓来的时候,一心只想着怎样逃跑了,完全没有好好看过这里。”现代根本就没有青楼这种地方,尤其国内这种行业都是违法的,即便国外也有这样的营生,可是那种感觉跟青楼完全不同。 看到这里,才真真感觉到自己的确是活在古代啊! 刘妈妈眼带精光地扫视着进来的每一位客人,当慕长歌几人踏门而入的时候,她眼前一亮,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刘妈妈赶紧地走了过来,“哟,几位少爷看着眼生啊!是不是头……”当刘妈妈的目光触及到慕长歌的那一霎那就呆住了。 片刻后,才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是你?” 慕长歌一愣,转过头来,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突然脑海里一闪,指着刘妈妈问道,“你该不会是?” 刘妈妈一点头,“可不正是老生吗?你怎么?” 慕长歌一听,摇了摇头,无奈地感叹到,“这还真是孽缘啊,孽缘!” 第七十一章:孽缘(二) “怎么了?”一旁的姬清儒疑惑地问道。 慕长歌凑到姬清儒身边,小声道,“我之前就是被人抓来卖到了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姬清儒显然颇有些惊讶。 慕长歌点点头,“要不然,我怎么说是孽缘呢?” “那我们是不是?” “算了,来都来了,也懒得再换地方了!而且,”慕长歌耸耸肩,“我是光明正大从这里出去的,怕什么?” 说完,慕长歌转身对刘妈妈说道,“刘妈妈,这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让它过去了。我们今儿个是来这里玩耍的,可不要让我们失了乐趣。” 刘妈妈一听,转眼看了姬清儒一眼,以她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姬清儒并不是那天买走慕长歌的人,但是…… 刘妈妈换上了笑脸,“来者是客!既然几位少爷是来找乐子的,刘妈妈我自当欢迎之至。” “嗯,那就好!不过,我们是头回来你这里,不知道你这里都有些什么乐子?” “唷,几位少爷好运气,正巧赶上了今晚!” 慕长歌突然眼前一亮,兴奋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说你们这今晚正巧要选花魁吧?” “虽然不及花魁大赛热闹,但是绝对不输那精彩!”刘妈妈自豪地竖起大拇指比划道。 “怎么说?”慕长歌愈发地兴奋了起来,忍不住追问到。 刘妈妈解释到,“虽然我们称之为‘无双楼’,可是我们这里却是有两位举世无双的人物,人称‘双头牌’,几位少爷可有听说?” 听刘妈妈这么一说,慕长歌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人,于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上次见过的那个红叶公子就是其一。” “没错,这红叶公子正是我们的头牌公子!” “难不成,你们这里还有个头牌美人?”慕长歌随口问道。 刘妈妈眼睛一亮,“少爷说的正是。” “然后呢?他们两个跟今晚的精彩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今晚要联袂演出?”慕长歌再次随口问道。 “哟!”刘妈妈上下打量了慕长歌一眼,赞许道,“公子果然是高人呐!” 连慕长歌自己都惊讶了起来,说道,“还真是这样啊?” “今晚,我们冷霜美人与红叶公子要同台献艺。” “诶——还真不错咧!”慕长歌点点头,“不知道这冷霜美人究竟如何个美法!不过,听这名字,大概是同玉容一样的冰霜美人吧?” “怎么?你有兴趣?”姬清儒问道。 “是啊!这样的美事,我当然有兴趣啦!不过……”慕长歌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挪到姬清儒身边,悄悄说道,“我刚刚走得太急,忘了向楚大哥要贝囊了,所以……” 姬清儒一听,笑了起来,“我请客便是!” “好,够义气!” 说完,慕长歌转身对刘妈妈道,“这样,你给我们安排个好位置,这视野要好,也不能太吵,今晚我们就等着这对才子佳人的演出了。” “好,好!梅娘,带这……” “唉——等等!”慕长歌打断了刘妈妈的话,“这其他姑娘公子我们就不要了,只需给我们上点吃的喝的就行了。放心,这该给的币两,我们一分也不会少。” 一旁的姬清儒听着朝身后的式躬二使了个眼色,式躬二随即上前掏出一张贝票递给了刘妈妈。 刘妈妈接过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双眸放光,热情地招呼道,“几位少爷随我来,老生亲自带你们过去。” 慕长歌这才刚一坐下,不稍片刻功夫,这瓜子果仁茶水就陆陆续续地送了过来。 “喂,我说,你们刚刚递给刘妈妈的那个东西是什么?银票吗?”慕长歌好奇地问道。一定是不少钱吧,不然这刘妈妈怎么会如此热情? 姬清儒微一蹙眉,不解地反问道,“银票?” “就是这么长这么宽的一张纸,你们刚刚给刘妈妈的那个啊!”慕长歌形容到。 “那个是贝票。”式躬二忍不住插嘴到。 “贝票?原来你们管那个叫贝票啊?” 姬清儒不由觉得疑惑起来,“你不认识贝票?” 慕长歌点点头,“是啊!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呢!贝币我也不怎么会用,平日里基本没机会出门,这几日好不容易出了门,也都是楚大哥跟在后面结账,所以……”说到这里,慕长歌突地又摇了摇头,摆手道,“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这种事情,等需要用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倒是,趁着现在演出还没开始,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正事?” 慕长歌用手肘撑着桌面,倾身靠近姬清儒,小声道,“你其实就是儒亲王吧?” 姬清儒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掩饰了过去,依旧只是微微一笑,儒雅高贵,“此话从何说起?” 慕长歌重又坐直身子,举起手指比划道,“其一,你举止高雅谈吐不凡,身边还跟着高手当随从,一看就非富即贵,出身豪门;其二,你说你叫臣儒,可据我所知,儒亲王姓姬名清儒,取姬字一边,而后去掉清字,正好就是‘臣儒’;其三,你说你对此地不熟,自然就不是圣城人氏,而是来自外地;其四,刚刚好我听说前几日小巨人国来的议和大使儒亲王悄悄离了议和队伍,潜入了圣城。综上几点,如果你跟我说那恰恰好全部都只是巧合而已……”慕长歌摇摇头,道,“打死我都不信!” 式躬二戒备地握紧了腰际的长剑,警惕地盯着慕长歌。 姬清儒只是笑笑,示意式躬二把剑收起来,转眼又看上慕长歌,缓缓道,“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远比我想象得还要机智过人。” 慕长歌也笑了起来,“过奖了!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机智过人,我只不过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单独约我来这里,又甩了跟着你的那两个人,看来你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慕长歌却只是摇摇头,说道,“你想太多了,我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虽然我想要努力做好王爷交代的事,可我偏偏又是个懒性子,像这种要动脑子跟人暗地里过招打心理战术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那你是想?”姬清儒疑惑地问道。 “我猜啊,那个鬼……王爷也不是真的就非常在乎你究竟来圣城做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了,我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人。我估摸着,他也许只是不高兴出现他掌控以外的事情,所以派我来调查你的行踪。至于我,只要能够好好地完成王爷交代给我的任务,以免回去受到惩罚就足够了。关于究竟是如何完成任务的,我可一点儿也不在乎。所以……” 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一脸的阳光灿烂,盯着姬清儒说道,“你可不可以认认真真地告诉我你来圣城的目的啊?” 姬清儒一愣,直直地看着慕长歌,久久地,突然笑了起来,“你当真如此打算?” 慕长歌认真地点点头,道,“是啊,我是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真心来议和啦!但是,如果你们不是真的来议和而是别有目的,那这样大的事情也不是我力所能及的。可如果,你们是认真来议和的,那你只要告诉我,你悄悄潜入圣城的目的,好让我回去报告给王爷就好啦!不过……” 慕长歌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虽然王爷肯定不会特别在乎你们究竟是议和还是开战,他一看就是‘挡我者死’那种类型的人。可是,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还是希望这次议和能够成功的,毕竟打战只会造成生灵涂炭。对于黎明百姓来说,也许最重要的并不是谁来当这个人皇,而是哪个人皇能真正带给自己安定的生活,不是吗?希望,你们小巨人国的人皇能够真正明白这一点。” 姬清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他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光芒,如阳光般带给这个虚空以温暖的光芒。 第七十二章:孽缘(三) 久久地,姬清儒笑了起来,儒雅而温柔,“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降和!” “额——虽然你这么说让我很高兴,可是……”慕长歌耸耸肩,比出小拇指头,说道,“我只不过是莫邪王爷身边一个小小、小小的奴才而已,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我可没有资格参与你们这么重大的事。” 姬清儒一听,心下思索了起来,他口中的王爷果然就是莫邪王爷吗?没想到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莫邪王爷身边竟然会有这么样一个人物。 不过,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只是个奴才?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度和智慧可以说是不可估量的。 想着,姬清儒不解地问道,“你当真只是个奴才?” 慕长歌一愣,随即有些颓废地低下了头,“哎——如果你硬要说我是个什么官的话……” 果然,还是有个一官半职的吗? “净官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官?”慕长歌接着说道。 “啊?”姬清儒一愣,惊讶地盯着慕长歌看了片刻,随即收回了视线,微一点头,“是这样啊!” “喂?你别以为你总是挂着一脸我最喜欢的儒雅的笑容,我就发现不了你刚刚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惊讶!”慕长歌不满地说道。 姬清儒不由掩嘴笑开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 “你意外?我还意外呢!刚刚得知自己是个净官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好不好?” “此话怎讲?”姬清儒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的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净官一样? 慕长歌一愣,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慕长歌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额——意思就是说,我对虚空的记忆就是从神裔国开始的,在此之前,我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人,我是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其实,慕长歌并不是个非常擅于说谎的人。并不是说他不懂得说谎,而是说谎总是会让他自己觉得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希望能够尽可能减少说谎。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回避别人的问题或是利用文字陷进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是直接说谎。此刻,他正是这么做的。 “你是说你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姬清儒再度感到一丝讶异起来。他身上究竟还藏有多少令人惊讶的事情啊? 慕长歌摊了摊手,说道,“嘛,也许是这样吧!我只是听别人说,以前四方国前人皇单尤身边也有个净官叫慕长歌,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可谁知道那是不是我?真的是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四方国人皇单尤?这个人本王听说过,据说是个非常不错的人皇,虽然有传言说他有龙阳癖,甚至还是跟自己身边的一个净官相好,但是就政绩上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只可惜,最后…… 他竟然就是那个单尤身边的净官? 姬清儒转头看向慕长歌,他该不会就是同单尤相好的那个……净官吧?说起来,他跟莫邪王爷也是……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见姬清儒久久没有回话,慕长歌不由问道。 姬清儒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不过,你告诉我这些,没关系吗?” 慕长歌弯起了眼角,笑得灿烂,也笑得真诚,“这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朋友吗?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姬清儒身体一震,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作为回报,我就告诉你我来圣城的目的吧!” “真的?”慕长歌高兴地问道。 姬清儒点点头,道,“其实原因远没有那么复杂,舍妹你方才见过了,也知道前段时间她被人捉来了圣城。” “嗯嗯!” “舍妹瞒着我自己偷偷混进议和队伍溜了出来,半路被我发现之后就逃了出去,谁知道后来竟然被歹人给抓了去。我是顺着舍妹留下的痕迹一路找来圣城的。” “这么说你是为了救你妹妹才潜入圣城的?”慕长歌惊讶地问道。这理由还真是出乎意料地简单呢! “正是!只是……” “只是,既然来都来了,就顺便调查调查情况,看看神裔国是不是真的值得议和,你们人皇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慕长歌接过了姬清儒的话,说到。 姬清儒一愣,随即微微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疑惑地看向慕长歌,问道,“你当真相信这样的理由?” “为什么不信呢?”慕长歌笑着反问到。 “因为……” “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于简单,太过于单纯?”慕长歌再度接过了话。 姬清儒点点头。 慕长歌耸耸肩,笑道,“那又如何?难道非要说这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这样才算得上是理由?”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只要你说的是真的那便就是理由!你看,有很多复杂的事情往往出发点都异常的单纯不是吗?”慕长歌打断了姬清儒的话。 “那你打算如何同莫邪王爷交代?”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更何况,如果我骗人的话,一定会被他发现,他这个人……”慕长歌一想起鬼畜千斗不由得摇摇头,感概道,“啧啧,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一样。你都不知道,他简直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能看穿人心的恶魔!” 姬清儒被慕长歌夸张的语气和表情给逗乐了,笑了起来,“你竟然这样形容莫邪王爷?” “本来就是,好不好?” “只是,他会信吗?”姬清儒不无担心地问道。 慕长歌一听,无所谓地说道,“管他呢!他爱信不信,反正这就是我调查的结果,他要不信,就再命令其他人来查啊?” “红叶公子!” “冷霜美人!” …… 楼下突然传来了热烈的声音,慕长歌一愣,转眼看了下去,只见一个白衣素净的女子手托琵琶缓缓走了上来。 一袭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外罩月白色烟萝纱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裙摆袖口皆以红梅为点缀。乌黑的青丝分为两层,上层用雪色的带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随意的插了支银丝梅花镂空红宝石簪,下层自然地散落在腰际。雪白素净的肌肤盈盈透着珠光,一双月眉并没有如其他女子那般修剪得如同细叶杨柳一般,而是稍稍粗实一些,少了份柔弱却平添了几分高傲,原本极好看的唇只是薄薄抹了层粉色,整个人看上去冷清素雅,完全不似一般风尘女子的庸俗,反倒让人觉得有几分清丽超凡! “水裙摇曳莲花步,月眉流转无情处,本为天上月仙子,承人观赏不可及,如今落得烟花殿,犹抱琵琶半遮面。哎——”慕长歌不禁摇了摇头,感概道,“可惜,可惜!” “长歌为何连呼可惜?”姬清儒不解地问道。 “如此清冷佳人,如今却身陷于烟花之地难道还不可惜?实在是可惜,可惜啊!”慕长歌再一次忍不住大呼可惜。 姬清儒微微一笑,现在他总算是明白慕长歌为何说自己是个喜欢看美女的人了,开口道,“你果然是个爱花惜花之人!” 慕长歌摇摇头,自我解嘲道,“什么爱花惜花啊,我可没那么高雅,说我是个花痴还差不多。我啊,只是单纯地从美的角度去欣赏美好的事物罢了!对你,我也是很欣赏的,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赏心悦目!” 姬清儒一愣,笑道,“你一直都是如此直接地向人示好的吗?” “我只对我欣赏的人才这样,尤其是像你这种无论性情外貌都让我十分欣赏的美人。至于我不喜欢的人……嗯——”慕长歌思索了片刻,说道,“茶楼里那个书生就是个例子!” 第七十三章:孽缘(四) 一曲罢,慕长歌再度摇了摇头,“人也美,乐也优,只是……美人琵琶幽怨多啊!听得让人总觉有几分凄凄婉婉。” 这回姬清儒倒是没有再笑慕长歌了,只是点点头,道,“这样的女子,背后一定藏着很多故事吧?” 慕长歌一笑,“哪个人背后不都藏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只是有人精彩有人平淡罢了!”话刚一说完,楼下就传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 慕长歌抬眼望去,“原来是红叶公子出来了,我说呢!”看着台上那抹依旧艳红的身影,慕长歌喃喃道,“他依旧还是如此明艳动人啊!” 姬清儒也跟着望了过去,问道,“你刚刚也提过这个红叶公子,怎么,你认识他?” 慕长歌点点头,道,“是啊!当初我被卖到这里的时候,正是这位红叶公子教我规矩的。” “教你规矩?”姬清儒有些不解。 “就是那些伺候人的规矩啊!”慕长歌解释道,“不过,只教了一日,后来我就离开了。说起来,我一直都觉得这个红叶公子是个深不可测的人。明明只是个烟花男子,但给人的感觉却……” 慕长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心里的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只是就是莫名地觉得这个红叶公子背后藏着的故事一定十分精彩! 台上的红叶公子长袖一甩,一个转身,竟然是表演跳舞。 慕长歌看得投入,不由自主地说道,“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跳舞,不过还真适合他。恐怕即便是女子也没几个敢跟他比魅惑的吧?魅入骨髓,惑入灵魂。” 众人看得皆是一片痴迷,连在台上为红叶公子伴奏的冷霜美人也都有些微微发怔,清冷的双眸里竟流过一缕光芒。 慕长歌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看着红叶公子舞动的身影,却是对姬清儒问道,“臣兄,你觉得这个冷霜美人会不会是恋慕着红叶公子的?” 语音刚落,还没等姬清儒回答,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慕长歌倏地站了起来,紧张地叫道,“小心!” 只见舞台上方原本装着花瓣用来撒花制造飞花效果的圆球突然就落了下来,直直地朝冷霜美人砸了过去…… “小心!”离冷霜美人最近的红叶公子突然飞身扑了过去,待众人回过神来,冷霜美人摔倒在旁,而红叶公子却…… 慕长歌双手握紧扶栏,沉声唤道,“红叶公子……” 红叶公子左脚被圆球直面砸中,他躺在地上一时间竟动弹不得。百合惊呼一声,冲上了舞台,扶起红叶公子,紧张地唤道,“公子?公子?” 红叶公子缓缓睁开眼,只是一笑,“我没事!” “快来人把东西搬开!”百合冲着人群大声叫到。 这时,刘妈妈才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吩咐下人搬开了压着红叶公子的圆球。 “大夫,大夫,快去请大夫!”百合再度大声叫道。 可是红叶公子却拉住了百合,说道,“不用,扶我下去!” “可是……”百合担忧地看着红叶公子。 红叶公子微一皱眉,厉声道,“这是我的命令!” 百合一愣,最后只是低下头,说到,“是!然后转身对着刘妈妈说道,“红叶公子说他没事,不必请大夫了,只要下去稍作休息便好!” 见红叶公子被百合搀扶着走了下去,慕长歌这才松了口气,缓缓道,“还好没事!” 红叶公子被扶了下去,可是冷霜美人却吓得呆在了台上,台下的看客竟然开始叫嚷起来: “喂,你坐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起来接着唱接着跳啊!” “是啊,老子花钱来可不是看你坐着不动的。” …… 慕长歌无奈地捂住了额头,感叹道,“还真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这种不识趣地搅局人啊!”说完,慕长歌转身看向姬清儒,问道,“你有带手帕吗?” 虽然不知道慕长歌此刻要手帕做什么,但姬清儒还是微一点头,从衣袖里取出手帕递给了慕长歌。 慕长歌又取出自己的手帕,揪住两块手帕的一角系在一起,抬手戴在了脸上,让一块手帕垂落在前遮住面容,另一块手帕放于脑后,接着又在耳边系住了两块手帕对着的另一角,最后慕长歌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发带,让长发散落在腰际挡住后脑的那一块手帕。 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慕长歌像是赞许般地对自己点点头,说道,“嗯嗯,不错,不错,这样看起来就完全像是块面纱了。” 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姬清儒微一蹙眉,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慕长歌回过头,对姬清儒莞尔一笑,道,“去救场啊!”说完,慕长歌突然飞身,一跃而下…… 等慕长歌已翩然落至舞台上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抬头惊讶地看向姬清儒站着的地方,心下喃喃到,我的妈妈咪呀!那里是二楼啊!我刚刚是在做什么啊?不要命了吗?不过……我刚刚究竟是怎么下来的?飞?这具身体该不会是连轻功也可以做到吧? 虽然慕长歌心里充满了疑惑跟惊奇,但现在可不是他感叹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呆坐在舞台上惊魂未定的冷霜美人,俯下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探出向前,微微一笑,说道,“冷霜小姐,请!” 冷霜美人愣愣地看向慕长歌,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只觉眼前这个人好像说了句什么,可是她却没有听清楚。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眯着的笑眼,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这么做,于是,她缓缓地伸出了手,轻轻放在了慕长歌伸出的右手之上。 慕长歌一笑,扶起冷霜美人,带她走至椅子旁,让她坐下,然后微微开口说道,“借冷霜美人的琵琶一用。” 冷霜美人只觉那人似乎又说了一句什么,可是依旧没有听清楚,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慕长歌转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琵琶,接着又对台下的人说道,“请把你的椅子递给我!” 那人一愣,不知道这个突然飞身上台来的人究竟要做什么,只是就这样顺从地把椅子递了过去。 慕长歌抬起右脚,踏在椅子上,把个琵琶搁在右腿上斜放至胸前,做出一副弹吉他的姿态。 慕长歌试着用手拨了拨弦,顿时发出一副奇怪而刺耳的声音。慕长歌皱起了眉,果然琵琶跟吉他还是差很多的吗?啊啊,看来我再一次想得太单纯了。 慕长歌又试着去拨了拨弦,依旧难听入耳…… 也许是慕长歌的一系列动作过于奇怪,台下的人竟然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都安安静静地任由着慕长歌在台上胡闹。直到,慕长歌手指下发出一声比一声难听的乐声,众人才突然回过神来,骂道: “吵死了,给老子滚下去!” “你是谁啊?难听死了,滚下去!” “滚下去!滚下去!” 慕长歌也没有理会台下开始如海浪般席卷而来的倒彩声,依旧专心致志地调试着弦音。 “公子,他这是要做什么?”看着突然飞身上台,却又遭到众人弃骂的慕长歌,式躬二不解地问道。 姬清儒只是摇摇头,表示不明所以。可是眼神里不知为何却隐隐闪着一丝期待,总觉得这个慕长歌似乎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姬清儒微微一笑,转身坐了下来,就让本王一看究竟吧! 终于,慕长歌笑了起来,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慕长歌抬起头,扫视了台下的人一周,嘴角突地勾起一抹邪笑。 “要开始了!”姬清儒缓缓到。 “嗯?”式躬二疑惑地看向姬清儒,却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慕长歌。 第七十四章:孽缘(五) 手指微微卷起,猛然奏响四个滑音,紧接着细长的指尖如同舞者一般在丝丝弦线上舞动起来,一阵激昂仿若能直透人心的音乐一浪推着一浪直涌而来,倏地,手指停止了动作,高高地指向天空,乐声也嘎然而止。 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慕长歌,一切都寂静得仿佛能听到在场人的呼吸声一般。 指向天空的手指缓缓落下指向台下的看客,慕长歌微微低着头,微眯着双眼由下向上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面纱下浅浅勾起的嘴角绽放出粲然但却隐隐透着一股邪魅的笑。手指由右而左地横扫了半圈,再度停了下来。伴随着慕长歌的动作,所有人的心突然都提高起来,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错过些什么一般。 慕长歌收回手指,抚上琵琶,有节奏地拍打着琵琶的面板,踏在椅子上的脚也伴随着手的动作深深浅浅地打着节拍。慕长歌似乎陶醉在自己的节奏中一般,闭上了眼,情不自禁地踩着拍子点起头来。节奏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就要从慕长歌体内喷涌而出的时候,节奏突然停住了,世界再一次恢复到一片宁静。 慕长歌缓缓睁开眼,轻轻启唇: “LikeCrazyJust RunRunRunRunning GoGo拜托了MyBus ToTheStage MyHeartIs BeatBeatBeatBeating BoomBoom心脏都传来HurricaneSound 高处JumpJumpJump 向蔚蓝的天空 向远处QuickQuickQuick 奔跑吧StartYouAndI 时光流逝Telepathy 带着我的梦I'mCrazyNow 甜甜的Ja∫Mine香气 反复地Stress IWantToBeFree 梦的ParadiseOh~~~ 我就是要去那个地方MyFriend Don'tThinkJustRunOh~~~ 去往梦想中我的大海 …… …… 演技厉害总是发呆的Television 叫醒我的NoiseI'mTiredNow 苦涩的舌尖和又一次扰乱梦想的Strain IWantToBeFree 梦的BlueSkyOh~~~ 我就是要去那个地方MyFriend 像小鸟一样FlyToTheSky 乘着我的翅膀……”(抱歉,这里借用了鳗鱼老大的歌曲《拜托了,MyBus!》,So慕长歌在这里唱的是韩文的说!) “公子,您的脚?”百合一脸担忧地看着红叶公子。 红叶公子却只是微一皱眉,摇摇头,道,“这点小伤不碍事。” “难道您还要继续上台?”见红叶公子起身朝外走去,百合问道。 红叶公子勾嘴一笑,“我可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会放弃的人。”说罢,转身抬脚朝舞台走去…… “奔跑吧JustRunRunRun NeverToFallDown NeverToFallDown NeverToFallDown ……” 声落手起,细长的手指再一次在弦上跳跃起舞,以一段激昂震撼的快节奏曲调结束了整个演奏! 慕长歌放下琵琶,朝前小迈一步,左手藏至身后,右手抚上心脏的位置,微微俯下身,朝众人弯腰谢礼。 现场一片寂静,突然楼上隐隐传来阵阵掌声,人群像是受到启发一般,轰——地爆发出了如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慕长歌笑了起来,朝众人一挥手,再次弯腰谢礼。转身瞥见了站在舞台一旁的红叶公子,慕长歌朝他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慕长歌拍了拍红叶公子的肩膀说道。 红叶公子一愣,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喃喃道,“我竟然败给你了。” “哈?”慕长歌一脸的不解。 红叶公子却是一笑,抬脚朝舞台走了上去,经过慕长歌身边时,他突然略微停顿了片刻,开口说道,“我想,有一个人你应该去见见他!” “哈?” 红叶公子没有回头,而是与慕长歌擦肩而过,只缓缓吐出两个字,“单奇。” 单奇?慕长歌一愣,惊讶地转身看向红叶公子,“你说什么?” 红叶公子抬手挥了挥,既像是对着台下的看客,又像是对着身后的慕长歌。可是,只有慕长歌听到了他远远传来的一句话,“想知道他的消息,就想办法赢得今晚的头筹吧!” “什么?喂……”慕长歌还想问些什么,可是红叶公子已经走上了舞台…… 慕长歌有些失神地回到了姬清儒身边。 原本姬清儒想真心地称赞他几句,可是抬眼却发现他神色有些奇怪,不由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慕长歌却没有理睬姬清儒,只是颓废地一把坐在了椅子上,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他刚刚说的是单奇吧?他为什么会知道单奇? 我不是让单奇离开了吗?他难道还逗留在圣城里吗? 怎么办?我一定要想办法见见单奇才行,上次那个情况下…… 慕长歌突然觉得胸口传来阵阵疼痛,他难受地抓紧了胸口。 “你怎么了?”姬清儒伸手拍了拍慕长歌的肩,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慕长歌微一皱眉,摇摇头,笑容里有些苦涩,“没事!只不过……”说着,慕长歌抬眼望向舞台上红叶公子的身影,却发现他此刻也正看着自己这边一脸妖娆的笑。 姬清儒循着慕长歌的目光看过去,似乎发现了些什么,开口问道,“你和红叶公子?” 慕长歌突然转头看向姬清儒,表情严肃而透着期许,“如果我想要博得今晚红叶公子的头筹,你可以帮我吗?” 姬清儒一愣,不解地说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为什么你要?”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如果是贝两的话,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慕长歌似乎没有听到姬清儒的话一般,凑近姬清儒急切地问道。 姬清儒缓缓一点头,“我答应帮你就是了!贝两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愿意帮我就好!”说完,他又再度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 姬清儒只是静静地看着突然转变的慕长歌,没有再说话。 直到,楼下传来一道声音,“此刻就是今晚最令人期待的时刻了,那么今晚究竟是谁能获得我们红叶公子相陪呢?” 在场的人一听,都变得异常兴奋起来,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红叶公子转眼一笑,抬眼望向慕长歌。 慕长歌紧张地盯着红叶公子,却听见他突然开口道,“能让本公子相陪的,单有贝财的财可不行,还必须有才!琴棋书画、说学逗唱、写诗作赋无论哪一样,只有能让本公子大开眼界,就行。” 红叶公子一说完,在场的人都有些退怯起来。这红叶公子的才华可都是摆在那的,要让他这样的人物大开眼界?这恐怕…… 慕长歌一握拳,咬牙道,“我势在必得!” 慢慢地,有人开始叫价“五十贝”“八十贝”“一百贝”……可是才华这一项却都被红叶公子拒绝了。 “臣兄,你能够给我多少?”慕长歌转头看向姬清儒问道。 姬清儒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朝式躬二使了个眼色。他取出一张贝票递给慕长歌,道,“这里是一张五百贝的贝票。” 慕长歌一点头,“多谢!”说完,重又戴上了用手帕做的面纱,再度飞身跃上舞台。 慕长歌的身影一出现便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惊呼,经过刚刚那一场别具一格的表演,不可能有人此刻认不出他的样子。 “在下刚刚的表演各位可都看见了的,不知好还是不好?”慕长歌没有去看身侧的红叶公子,而是转身对台下的人问道。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而后齐齐呼道,“好!” 慕长歌微微一笑,点点头,这才转身看向红叶公子,说道,“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在下的演出十分精彩,红叶公子不会独自一人觉得入不了眼吧?” 红叶公子勾嘴一笑,这算是先斩后奏吗?既然如此,红叶公子一挑眉,点头道,“才这一关,勉强就算你通过了。” “很好。”慕长歌说着又朝众人举起了手里的贝票,说道,“这里是一张价值五百贝的贝票,这样,红叶公子今晚是不是就归在下了?” “五百贝?”众人一听都议论纷纷起来,这人出手可真大方。 慕长歌扫视了台下一周,缓缓道,“应该没人有异议吧?” 虽然有人心里依旧有些不甘,可是却没人说出来,毕竟慕长歌刚刚那一曲算是震惊了所有人。 慕长歌偏头一笑,“红叶公子,请!” 第七十五章:孽缘(六) 红叶公子侧目看了姬清儒一眼,却没有说话。 姬清儒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转头对慕长歌说道,“不然,我先去外面等你?” 慕长歌拉住准备转身离去的姬清儒,对红叶公子说道,“没关系,臣兄是我的朋友。” 红叶公子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说道,“太叔公子交朋友的能力还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啊!” 慕长歌没有理会红叶公子这话里头究竟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严肃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单奇?” 单奇?姬清儒微微一愣,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红叶公子笑笑,却站起身,朝后退了一步,说道,“既然公子今晚得到了红叶,不如由红叶再单独为公子舞上一曲?” 慕长歌皱紧了眉,冲上去一把揪住红叶公子的衣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红叶公子推开慕长歌的手,转而又再度坐下,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才又慢悠悠地说道,“你真就这么在乎他?”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无需你多管!按照约定,我今晚博得头筹,你就告诉我单奇的下落。” 红叶公子没有即刻答话,而是放下手里的茶杯,用手指轻轻在杯口打着圈圈,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在乎他本人,还是因为他是某人的皇弟。” 皇弟?姬清儒突然想起了什么,是啊,四方国人皇就叫单尤,那这个单奇是?长歌他果然就是单尤身边那个受宠的净官吗?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我是慕长歌了。当时我就感到奇怪了,想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问我是不是认识单尤,原来那个时候你就识破了我的身份?我那个时候只以为你可能是四方国旧民,也没多怀疑什么。” 慕长歌突然收起了怒火,转身在红叶公子对面坐下,摊摊手,继续说道,“说吧,你刚刚故意惹恼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还是单纯觉得这样很有趣?” 红叶公子一愣,刚刚明明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此刻竟然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吗?该说他是头脑简单,还是说他易于转换情绪? 不过……红叶公子突然笑了起来,“哈哈……”笑容里竟然有些……开心?他居然会以为我做了这么多,都只是因为‘有趣’?慕长歌,你这个人还真是有趣! “你笑什么?”慕长歌不解的问道,“难道你是真的觉得这样捉弄我很有趣?” 红叶公子一听,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慕长歌,你还真是有趣!” 慕长歌一愣,随即脸上黑了线,“你果然是因为觉得有趣吗?” “哈哈……”红叶公子忍住笑,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会因为‘有趣’这个理由就做出这些事?” 慕长歌瞥了红叶公子一眼,说道,“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就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你说这样的话,是认为我这个人实在是闲得太无聊,所以需要费尽心思去找乐子吗?”红叶公子不解地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红叶公子脸上的笑突然就僵在了嘴角,一字一句道,“你说本公子有恶趣味?” 慕长歌耸耸肩,摊开双手,道,“嘛!” “你……你那什么态度啊你?你竟然敢说我家公子有恶趣味?我看你这只死狐狸才恶趣味呢?”一旁的百合终于忍不下去了,大声骂道。 “喂喂,我说百合,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要不要这样骂我啊?没有就没有嘛,何必如此动怒?我只不过是老老实实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已,这样也有错啊?”慕长歌装作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 “好啦,好啦,不要再生气了!我向你家公子道歉。”说着,慕长歌转头看向红叶公子,一低头,满脸真诚地说道,“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下次不会了!” 说完,慕长歌抬起头,笑了起来,“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单奇的消息了?还是说,你真的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事先声明,来神裔国以前的事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问也白问。” 红叶公子点点头,说道,“那好,我就问你些跟神裔国有关的事情,免得让人误会本公子是真的有什么恶趣味。” “好吧,你问吧!” “单奇为什么会身受重伤倒在路旁?” 慕长歌一听,突然变得难过起来,心底再度闪过一阵疼痛,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 姬清儒注意到慕长歌此刻的神情跟刚才那个时候一样,不由微蹙起了眉头,难道他刚刚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是因为这个红叶公子跟他说了单奇的事情?长歌说他已经不记得以前在四方国的事情了,那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单奇……他跟单奇之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慕长歌才开口答道,“他夜闯莫邪王府,被王爷所伤。” 姬清儒一惊,夜闯莫邪王府?难道说他是想行刺莫邪王爷? 红叶公子脸上却没有感到丝毫讶异,只是继续问道,“莫邪王府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地方。单奇他竟然能够只身潜入,而后又全身而退?” 慕长歌微微皱眉,沉声道,“因为我出手帮了他。” “你出手帮了他?”果然如此吗?不然,以单奇的武功不可能会只是身受重伤而已。红叶公子想到这里,又继续问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背叛了王爷竟然还能够好好地活到现在?” “哼——”慕长歌忽然没来由的冷笑了一声,道,“我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我运气好而已。”说到这里,慕长歌突然一愣,脑海里回响起了昏迷时听到的那个声音,一阵阵不安旋即涌上了心头,那个声音究竟是…… 慕长歌摇摇头,甩开这不好的感觉,继续说道,“因为这件事,我也身受重伤陷入了昏迷。老实说,我当时完全没把握是不是真的能够让单奇逃出去。我只是,尽我可能的去拖住王爷。当我醒来的时候,就被告知单奇已经逃离了。” “你身受重伤?”红叶公子疑惑地问道。 慕长歌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就不由得再次一阵苦笑,点点头,说道,“没错!王爷以为我背叛了他,那个时候……他是真心想杀了我的!” “可他还是没有杀你。”虽然慕长歌曾一度因为这件事而对鬼畜千斗失望了,可是在红叶公子看来,鬼畜千斗却是对慕长歌格外的容忍。以鬼畜千斗的性格实在很难想象他竟然会原谅背叛了他的人。 红叶公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怀疑,这个慕长歌究竟是什么人?单尤对他如此,难道如今连莫邪王爷也是如此吗? 慕长歌一笑,说道,“那是因为误会解除了。我告诉王爷,我并没有要背叛他,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救单奇而已。” “他信了?”红叶公子不可思议地问道。 “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我将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告诉他,我原名不叫太叔弧璃,而是慕长歌;告诉他,四方国人皇身边有个净官也叫慕长歌;告诉他,我不知道自己这个慕长歌跟四方国的那个慕长歌是不是同一个人,因为我真的没有这相关的记忆等等,所有的一切。” “于是他信了?”红叶公子追问到。 慕长歌点点头,“是的!也许他没有怀疑的理由,我想他也应该感觉得出来,我对他并没有任何恨意或是恶意。” “我不明白。”红叶公子摇了摇头,“你只是莫邪王爷买回去的一个男宠而已,他为什么会对你如此上心?” 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对哦,你都还不知道真相。” “真相?” 这件事红叶公子不知道,可是姬清儒却是清楚的,因为方才他听小桃红提过,说慕长歌被卖到青楼是王爷救了他,也就是说在被卖到青楼以前,慕长歌就已经是莫邪王爷身边的人了。 姬清儒刚在心里一分析完,就听见慕长歌开了口,“事实上,我是四方国战败的俘虏,在被卖到青楼以前我就已经跟在王爷身边了。” 第七十六章:孽缘(七) 这是红叶公子没有料想到的,慕长歌竟然是作为俘虏来到莫邪王爷身边的? “怎么了?你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慕长歌问到。 “的确是有些意外,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俘虏。” 慕长歌竟一脸抱怨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我一醒过来,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被人吊起来毒打了一顿。之后才慢慢从别人口里知道我自己是四方国的净官,然后现在是战败国的俘虏……”一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慕长歌突然就笑了起来,“想起来,我那个时候都还不知道莫邪王爷究竟是谁。只知道他抓了我们一行人是想追查四方国皇印的下落,笑话,我那个时候连四方国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皇印。最后,只好忽悠了一阵,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听慕长歌一脸无所谓,笑嘻嘻地说着以前的事,在场其余三人心里都一阵怪忖,明明就是惊心动魄的事,只稍稍一不小心就会送了命,他为什么还可以笑得出来啊? “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松地笑着说出来?”姬清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慕长歌耸耸肩,说道,“我也不知道,虽然当时我就是个丈二的和尚完完全全摸不着头脑。可是,那个时候我出乎意料的镇定,好像十分肯定自己不会就这样轻易死掉一样。” 说着,慕长歌笑了笑,继续道,“也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当时就像重生一样,完全不知道虚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姬清儒等几人一听,不禁摇摇头,感叹到,真不知该说这个慕长歌迟钝得似没有神经一般,还是该说他气度非凡遇事波澜不惊。 “好了。”慕长歌突然结束了这段问话,转而对红叶公子说道,“红叶公子,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 红叶公子点点头,朝百合使了个眼色。 百合即刻会意过来,朝前一步走向慕长歌,说道,“我带你去。” 红叶公子又转眼看向姬清儒,说道,“这位臣公子就不必跟着一起去了吧?”说完红叶公子突然妖娆一笑,凑近姬清儒,恢复了他平日里待客的姿态,继续说道,“既然公子今晚博得了头筹,那红叶一整晚都可以伺候公子哦!” 慕长歌一见,过去挡开了红叶公子,说道,“臣兄是不会看上你的。” “哦?”红叶公子一挑眉,“这可不一定。” 慕长歌一仰头,自信地说道,“我说不会就是不会!你这美貌引诱我还成,想引诱臣兄……”慕长歌伸出食指,在红叶公子面前摇了摇,继续道,“他自己就是生得如暖玉一般的美人,又怎么会被你这如艳阳一般的美人所吸引?” 慕长歌这话刚一出口就让姬清儒和红叶公子两人都愣住了,片刻后,两人突然都笑了起来。 红叶公子拍了拍慕长歌的肩膀,笑道,“哈哈……你这个人果然有趣!” 姬清儒一脸微笑,赞同般地点点头。 “我哪里有趣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有趣?难道我看起来就像个笑话吗?”慕长歌一脸不解地问道。 红叶公子一听,笑得更加大声了。 姬清儒也是忍不住别过了头,背着慕长歌阵阵偷笑。 “算了!”慕长歌看了看笑得停不下来的两人,一挥手,说道,“我去看看单奇,你们好酒好菜的给我备着,我去去就回。” 红叶公子突然收起了笑意,若有所思地对慕长歌说道,“这身上的伤容易好,可是这心里的伤……” 慕长歌身体一震,皱起了眉,沉默了片刻,才微一点头,“我尽量吧!”话虽这么说,可是我又能帮得了他什么呢? “请!”百合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动作。 就是这里吗? 慕长歌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推开门。这人还没踏进去,慕长歌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嗯——”慕长歌皱起眉,捂住了鼻子。 他竟然堕落成这个样子了吗? 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慕长歌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昏昏暗暗的完全看不清楚,这让慕长歌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慕长歌正准备摸索着向前移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百合的声音,“稍等片刻,我先进去点灯。” 慕长歌点点头,停下了脚步,直到百合点亮了油灯,他这才看清楚屋里的模样。屋里算不上简陋,该有的都有,只是朴素了些,不如莫邪王府里精美奢华。可是,真正吸引慕长歌视线的是这满屋子里到处滚落的酒坛。 “自醒来之后,他便终日如此饮酒。”百合突然开口说道。 慕长歌只是皱着眉头,没有答话。 百合点点头,“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等你。”说完,便关了门,转身而去。 慕长歌缓缓靠近缩在床角的单奇,一如当初刚见面时的样子。 单奇蹲坐在床角,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他喝得昏昏沉沉的,连有人进来了也完全不知道。 慕长歌侧身坐在床沿上,一手在前撑在床面上,俯身向前,一手轻轻拍了拍单奇的肩,唤道,“单奇?” 单奇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就在慕长歌以为单奇不会做出任何回应的时候,单奇突然呵呵笑了两声,喃喃自语道,“我这是喝酒喝糊涂了吗?竟然听到那家伙的声音了。” 慕长歌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高了嗓音,回道,“你没有喝糊涂,你的确是听到我的声音了。” 单奇一愣,片刻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果然是喝糊涂了,不仅幻听,竟然还能对话?” “哎——”慕长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突地双手托起单奇的头,逼他看向自己,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你这个醉鬼!” 单奇缓缓睁开眼,愣愣地盯着慕长歌,久久地,却是一动也不动。 突然单奇猛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摸向慕长歌的脸,又是揉,又是捏,好一阵子之后,他才惊呼道,“你是真的?” 慕长歌收回了托着单奇的头的手,干脆爬上床盘腿坐在单奇对面,然后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是不是要我抽你一耳光,你才会相信我是真的?” 单奇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慕长歌,激动地说道,“太好了,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有死。”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啊?”慕长歌笑道。 单奇松开慕长歌,然后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慕长歌微微一笑,摇摇头,“我不是逃出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单奇满脸的疑惑。 慕长歌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怕你接受不了。” “什么事?” “在被抓到青楼以前,我就已经是莫邪王爷身边的人了,王爷来青楼并不是买走我,而是救我回去。”慕长歌解释到。 单奇怔怔地呆在那里,看着慕长歌一动也不动。 “单奇?” 慕长歌伸过手,想要拍拍单奇的肩膀叫醒呆住的他。可是,单奇却一把打开了慕长歌伸过来的手,喊道,“不要碰我!” 慕长歌一愣,缓缓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看着单奇的眼神里有些难过,你果然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毕竟“慕长歌”跟你皇兄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背叛皇兄,背叛四方国,怎么可以?”单奇嘶吼般地质问道。 “我……”还没等慕长歌回答,单奇突然冲过来一把掐住了慕长歌的脖子,笑了起来,“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沦落成叛徒的,很快,很快就会结束了。” 第七十七章:记忆空白(一) “你……你放开我……”慕长歌痛苦地拍打着单奇的手,可是单奇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一边笑着,一边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单奇……你做什么……你疯了……” 单奇笑得愈发灿烂了,“放心,我不会让你继续痛苦下去的,我会让这一切都结束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受人唾骂的背叛者。” “你……你在说什么背叛者……放开我……”看着单奇脸上诡异的笑容,慕长歌不由紧张起来,“单奇……你给我冷静点……” 单奇却像没听见慕长歌的话一样,依旧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背叛皇兄的,也绝对不会让你背叛四方国,我不会也不允许你背叛。” 说着,单奇眼里闪过一丝狠恶,手指用力地收紧…… “咳咳……你放开我……”慕长歌抓紧了单奇的手,这个家伙看起来很不对劲,怎么办?还来不及等慕长歌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身体就先于意识而行动,突然抬手对着单奇的后颈处一个手刀劈了下去。 单奇闷哼一声,应声倒下。慕长歌推开身上的单奇,爬起身,静静地在旁边坐着,等待着单奇清醒过来。 “怎么样,现在清醒一点了吗?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见单奇有了动静,慕长歌侧头看向他,缓缓开口问道。 单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依旧在慕长歌身侧躺着。 但是慕长歌知道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于是继续说道,“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其实我一直在怀疑也许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慕长歌。我,可能,也许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慕长歌。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对以前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呢?所以……” 说到这里,慕长歌停顿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单奇的反应,可是却见他依旧还是一片沉默。慕长歌自嘲地笑笑,他大概以为我是在说疯话吧?如果有人突然跟我将这些,我也会以为他是个神经病的。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也许你们认识的那个‘慕长歌’如今却跟在莫邪王爷身边的确是会让人产生背叛的感觉,但是……我并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慕长歌’啊,所以……莫邪王爷对现在的我而言,是朋友,不是敌人。” “哼哼……哼……哈哈哈哈……”单奇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慕长歌一惊,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退,警惕地问道,“你……你笑什么?” 单奇一把抓住了慕长歌的左手,拉下他的衣袖,问道,“你说你不是慕长歌?那这是什么?” “哈?”慕长歌疑惑地看着单奇,“什么意思?” “这可是只有慕长歌才特有的手镯。” 慕长歌突然笑了起来,不明所以地说道,“这……这不过就是个非常普通的银镯啊?就算另一个‘慕长歌’也有戴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说到最后连慕长歌自己都有些心虚了,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名字,现在竟然还戴着一模一样的手镯,这……一切的一切未免也都太过巧合了。 “这个手镯可不是什么‘非常普通’的东西,它是独一无二的,在整个虚空就只有慕长歌才有。你现在还要继续说你不是慕长歌这样的笑话吗?”单奇可笑地质问到。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单奇坐了起来,将慕长歌的左手举到他面前,说道,“这个镯子的材质非常独特,整个虚空就只有你才有。” “材质?”慕长歌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镯,不解地问道,“这……不就是非常普通的银吗?虽然也算得上是比较珍贵的古银了,但也只不过就是银……”说到这里,慕长歌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现在这样说起来,好像在虚空的确没有看到过什么银制品。而且,这里都是用贝币的不用银子。难道? 慕长歌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虚空没有银?” “没有。”单奇肯定地答道。 “那……那这么说……我真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慕长歌?这……怎么可能?”慕长歌一下子瘫软了下去,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我真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四方国净官慕长歌?可是,我为什么会对此完完全全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我是真的失忆了? 可我明明就…… “不,不,我不相信。”慕长歌摇摇头,有些痴呆地说到。 “难道你真的认为这世间是真的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吗?” “不相信,可是……可是……不不,我不是净官慕长歌,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净官啊?”慕长歌一把抓住单奇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我不是一个净官,我……我是个完完整整的男人。我根本就不是净官慕长歌,我就是我,是另一个慕长歌。” 单奇一愣,静静地盯着慕长歌看了片刻,虽然他对此有些意外,但最后还是笑了起来,“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怀疑自己不是慕长歌的吗?你原本就是我皇兄带进皇宫的,即便不是真正的净官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当初他进皇宫都只是为了陪在皇兄的身边,那净官的身份是伪装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慕长歌一脸呆愣地坐在那里,喃喃道,“我不相信!怎么可能,我一直如此坚信自己是另一个慕长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我真的就是另一个慕长歌,那……那我这段空白的记忆究竟去哪里了?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如果我真的是单尤的……为什么我现在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单尤……单尤……单尤……单……”慕长歌忽然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翻身滚落在地,“好痛……头好痛……” “长歌,你怎么了?”单奇跳下床,一把抱起在地上挣扎的慕长歌。 “啊——好痛,不要碰我!”可是当单奇的手碰触到慕长歌的那一瞬间,他却像触电般地惨叫了起来。 单奇一惊,赶紧松开了手,“好,好,我不碰!” “发生什么事了?”门外的百合听到慕长歌惨叫的声音冲了进来。一进门,她便见到慕长歌双手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单奇却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一见到百合进门,单奇赶紧拉过她,说道,“你快看看长歌他怎么了。” 百合扶起地上的慕长歌,“狐狸你怎么了?” 慕长歌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一边喃喃地念着,“单尤……单尤……”一边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头。头颅似就要裂开一样,各种陌生的画面不断地像子弹一般撞进慕长歌的脑海里。忽然慕长歌停止了捶打,双眼惊恐地盯着前方,身体颤抖着,仿佛看见了炼狱一般。 久久地,慕长歌狠狠地抠紧了自己的胸口,惨叫道,“单尤,不要……噗——”慕长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长歌!” “狐狸!” 慕长歌死死地揪着单奇的衣袖,“单尤……” “快……快去请大夫!”单奇激动地叫道。 “哦,好,好,我即刻就去!”说着,百合冲了出去。 红叶公子转头看向气喘吁吁地百合,朝她身后望了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慕公子呢?” “狐狸……狐狸他……” “什么?”红叶公子和姬清儒同时站了起来,问道, “你说长歌他生病了?” “你说慕公子他生病了?” 第七十八章:记忆空白(二) “在下想去看看常长歌,还望百合姑娘带路。”姬清儒拱手请求道。 百合侧目看向红叶公子,只见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百合这才应道,“请臣公子随我来。” 姬清儒、式躬二两人在百合的带领下来到了单奇住的地方,姬清儒疾步走进屋里,正好碰上送大夫出门的单奇。姬清儒看了单奇一眼,却没有打招呼,而是转头对向大夫,问道,“大夫,请问病人情况如何?” “公子不必担心,病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由于受了重大刺激而一时急火攻心。开副药方调理调理就好,请你们随我去抓药。还有,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再让病人受到刺激。” “有劳。”姬清儒拱手谢道。 说完,姬清儒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式躬二,吩咐道,“你随大夫去抓药。” “是。” 直到这个时候姬清儒才走向单奇,拱手施了个礼,问道,“阁下想必就是单奇单公子?” 单奇一拱手,回了个礼,“正是。不知,公子是?” “在下是长歌的朋友臣儒。敢问单公子,长歌他究竟是?” 单奇沉着脸色,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长歌他突然满脸痛苦地抱着头,然后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单奇简单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只是关于慕长歌昏迷前一直叫着单尤的名字这件事,他并没有提起。 抱着头?姬清儒微微皱起了眉,说起来长歌他失去过记忆,会不会……是他看见单奇想起了些什么?想着,姬清儒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看单奇,看来,只有等长歌清醒过来问问他了。 姬清儒走向慕长歌床边,摇曳的灯光下,慕长歌沉睡的脸此刻看上去异常的安静,平日里的调皮机智被闭着的双眼隐藏了起来。 看着姬清儒担忧的神色,单奇不由问道,“臣公子是如何认识长歌的?”而且还知道长歌的本名。 姬清儒转头看向单奇,解释道,“在下同长歌是在茶楼里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就交了朋友。” 听姬清儒这样说,单奇转头看向慕长歌,像是回想起什么一般笑了起来,“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是他的性格却是一点儿也没变,无论走到哪,身边总是围绕着各色各样的朋友。长歌他……似乎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魅力。” 听单奇这样一说,姬清儒也笑了起来,微微点头,赞同到,“这大概就是长歌的独特之处吧!虽然才跟他认识不到半天,可是却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去关注他,信任他。” 说到这里,姬清儒突然开口问道,“关于长歌失忆的事,不知单公子可知道些什么?” 单奇摇了摇头,“当我再次遇到长歌的时候他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在下曾听长歌提起过,但是听他的口吻,他似乎在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慕长歌。”姬清儒想起了下午慕长歌跟他说过的话,“我只是听别人说,以前四方国前人皇单尤身边也有个净官叫慕长歌,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可谁知道那是不是我?”不由问道。 “长歌也跟我提过这件事,但是,我非常肯定他就是慕长歌,绝对不会有错。”单奇亦肯定地对姬清儒说道。 “为什么?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若要说世间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是完全毫无可能。”就像式躬一他们三人这样的胞胎兄弟,就长得几乎分辨不出来。 “臣公子仔细看看长歌的左手腕。” “左手腕?”姬清儒虽是不明白单奇为何要让他看慕长歌的左手腕,但还是按他说的,看了过去…… 姬清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个是?” “这个是只有长歌才独有的银镯。”单奇解释道。 “银镯?”姬清儒俯身靠近慕长歌,抬起慕长歌的手研究了片刻,片刻后才缓缓说道,“银是什么?在下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据我所知,除了长歌,无人有此东西。” 姬清儒点点头,了然,“原来如此。” 慕长歌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嗯——这里是?” “长歌,你醒了?” “长歌,你醒了?” 一睁眼便对上了两张关心的脸,慕长歌笑了笑,“是你们啊!单奇,臣兄。”慕长歌挣扎着坐起身来,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的太阳穴,问道,“我这是?” 姬清儒赶紧上前扶住了慕长歌,让他依靠着床栏坐了起来,“你刚刚昏过去了。” “长歌,你还记得昏过去前的事情吗?”单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嗯——”慕长歌皱着眉思索起来,“我记得……好像是你跟我确认说我就是慕长歌,是唯一的慕长歌……然后我就突然感到一阵头痛……接下来……接下来……”慕长歌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情我好像就没有印象了。呐,单奇,我是怎么昏过去的?因为头痛吗?” “你再仔细想想,昏迷前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单奇没有回答慕长歌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道。 慕长歌细细地回忆了片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记得了。莫非,我应该想起些什么吗?” “不,没什么。”单奇摇摇头,笑着说到。长歌昏迷前明明叫着皇兄的名字,我还以为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而且……单奇回想起了慕长歌捂着胸口大叫“单奇,不要……”时的表情,不由皱紧了眉。长歌的那副模样分明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而且还大叫着皇兄的名字,之后便就吐血昏迷过去。那个时候慕长歌看见的究竟是……该不会是回想起了皇兄遇害…… 单奇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转眼担忧地看向一脸微笑的慕长歌,如果他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起了关于皇兄的什么事情,可是为什么此刻他却又…… “怎么了,单奇?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正跟姬清儒闲谈的慕长歌转眼发现了满脸担忧的单奇,不解地问道。 单奇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真的?”慕长歌凑近单奇,静静地盯着他。 “怎……怎么了?”单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地问道。 慕长歌突然灿烂地笑了起来,“我说你该不会是在为了刚刚的事情而自责吧?放心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单奇一听,别过了头,低吼道,“我才没有自责!你背叛四方国的事情,我可没打算原谅你。” 听单奇这样说,慕长歌脸色沉重起来,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姬清儒看着这变得微妙的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于是也只好选择沉默。三人静静地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静默的气氛突然严肃而凝重起来。 久久地,慕长歌抬起了头,缓缓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虚空或许会有两个慕长歌,四方国的慕长歌可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也就这样一直呆在莫邪王爷身边,甚至还当他是自己人。刚刚突然得知其实两个慕长歌是同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对于以前的事情,我一点记忆都没有。而在我现存的记忆里,莫邪王爷虽然没有待我很好,但也都还不错,而且还把我从青楼里救了出来。如果要我背叛王爷,我是真的做不到。可是,如果就这样一直留在莫邪王爷身边似乎又对不起单奇,更对不起被我遗忘的旧日好友单尤。但是……” 说到这,慕长歌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开口道,“我现在的想法是,战争并不是莫邪王爷一个人的错,战争所带来的悲剧也不能只算在王爷一人身上。也许,正是因为什么都不记得的我才可以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但是,只要战争继续下去就必定会带来更多这样的悲剧,如此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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