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器灵师——穹烈

 文案:

 上辈子顾林拜入玄天宗后与那人相恋,却在道侣大典的前一日被其关起来,最终丹田枯竭而死。 临死之前方才知道,原来对方接近自己,不过是为了顾家器灵制作的传承秘籍和自己的天生炉鼎体质。 重活一世,他又回到了十岁惨遭灭门的那一晚,终在父母身陨前得到了器灵师传承。 这辈子,他要复仇,要让所有带给他痛苦的人百倍的偿还。 修仙分为练气、筑基、融合、灵寂、金丹、元婴、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十个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前中后三小境界。 灵宝等级划分:初阶、中阶、高阶、圣阶、仙阶、神阶。 灵兽划分:一至四阶,每阶分为九品。 四大修仙世家(实力从大到小):风家、李家、墨家、顾家 内容标签:重生 仙侠修真 报仇雪恨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林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前世 玄天宗一间不起眼的土屋内,脏乱的地上,躺着一个浑身赤1裸的青年男子。 他蓬头垢面,早已看不出原来的相貌,裸1露的肌肤遍布着青紫淤痕,鞭伤、欢爱痕迹清晰可见!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四肢大敞,扭曲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呼吸时断时续,就连扭动下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顾林无神的望着房顶,感受着那些仅存的,用来维持生命的灵气一点点从体内流逝,他知道,一切就要结束了。 他被困在这三年,亦被那人采补了三年,如今丹田枯竭,却是离死不远了。 呵,终于要结束了么。 想他自幼也算是修仙大家的公子,奈何十岁那年惨遭灭门之祸,一夕之间由骄龙沦为蝼蚁,后拜入玄天宗,与那内门吴长老之子吴风相识,本以为天赐姻缘,心甘情愿与之结缔道侣,不想大典前一日被其骗至此处,斩灵根,断筋骨,百般折磨,如今就要这般窝囊的死去,叫他如何甘心,如何不恨! 这时,门开了,他看到那个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吴风,穿着一身大红新郎服走进来,毫不留情的抬脚踢他“如何,想好没。放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你交出顾家的器灵师传承,我便保下你性命,与从前一样疼爱你。” 被虐待了三年,顾林的身体早已习惯疼痛,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身刺目的红,对了,明日便是这人与四大修仙世家之一李家的小少爷举行合籍双修大典的日子。 三年前的今日,他亦是穿着这身衣裳对自己温声细语将自己诱来这里。 他说他会永远疼爱自己。 他说只愿守着自己过一辈子。 他说此世得顾林一人足矣。 然而下一秒,他却伤了自己…… 保他性命? 还和从前一样? 顾林仿佛听到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费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吴风有些心虚,目光闪烁,脚下用力又踢了一脚,吼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你全家一样贱骨头,当初在顾家就不该留你这条命!” “你!”顾林一愣,他只以为此人负心无情,却不想顾家灭门之事竟与此人有关,回想之前种种,眦目欲裂,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却忘记他已是风中残烛,勉强吐出一个字后,竟让最后一丝灵气散出,再是不愿,也终究咽下最后一口气,变成了这天地间的一缕残魂。 不甘、愤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人将自己的尸体抛与野兽分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信错了人。 第二日,大典依旧。 他望着玄仙宗内装饰一新的每一寸地方,望着那对新人在掌门的主持中结缔契约,望着众人举杯送上祝福。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三年前的今日那个本该站在李家少爷位置的自己。 残魂存在的时间极短,很快,天黑了,大典仍在继续,顾林却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渐渐消融。 再恨,最终也只能化为一赔尘土,他不甘心,又能如何。 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一个人站在一座孤坟前,白衣、墨发、冷若寒霜…… 而那墓碑上刻着的,是自己的名字。 第二章:重生传承 深夜,顾家大宅。 顾林是被一阵尖叫声吓醒的,一睁眼便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这间屋子很大,四周摆设清简雅致,让他觉得颇为熟悉,仔细一想,这不正是自己十岁之前在顾家居住的地方嘛! “啊!”又是一声尖叫将他的思想拉回,他滚下床跑到窗前,猛然发现自己的身高竟然之后窗子的下沿处。 怎么可能? 他冲着窗子透进的月光不敢置信伸开五指,这大小却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顶多也就是一个不过十岁孩童的手。 十岁?! 他心中一惊,急于确定自己的猜测,一把将门推开跑了出去,却没跑多远就听到更多更为刺耳的叫声,只见到三四个身材壮硕的黑衣蒙面人挥着手中利剑,见人便砍,整个大院鲜血淋淋,满地的尸体以及残肢、内脏,从那些还算完整的尸体上来看皆是府中的丫鬟小厮。 同样眼熟的一幕却是发生在二十年前顾家惨遭灭门的时候。 难道老天也看出他的不甘,所以没有将他的魂魄化为尘土,而是回到了十岁之时遭逢巨变的那一夜,重新来过? 终于可以再度行走,但对四肢的掌控力,却并未带给他任何喜悦。 若是重活一回,为何不让他早回来一日? 只要早回一日,或许他们顾家就不会遭此劫难…… 就在这时,其中两个黑衣人发现了他,向他走过来,举起手中的剑。 “傀儡?”顾林仗着身小灵活,就地一滚躲过,看两人动作僵硬气息古怪,立即判断出这两个是最低级的傀儡。 能拿出这种傀儡的,本身修为不会太高,但对顾林来说,他上辈子的修为早已散尽,这辈子则刚满十岁,顾家祖规定下,凡顾家子孙不满十五者皆不准修仙,所以此时他并未正式踏入仙途,没有力量,就凭这细胳膊细腿的,即便最低级的傀儡也足够要了他的命。 硬拼不得,也只能智取了。 顾林想起他的父亲为了防止意外,总会在他贴身的小荷包中塞上几张烈焰符,那符箓的威力不大,但对付这种傀儡却是足够了。 只是现在他只穿着一身亵衣,那个小荷包应该在方才那间屋子的外衣旁放着。 顾林转头又往回跑,幸好傀儡的动作不快,即便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全力奔跑下也不至于被追上。 拿荷包,甩符箓,动作一气呵成,直到两具傀儡被烧成了灰烬顾林才松了口气,再一抬头,只见他父亲进了屋。 他父亲名叫顾海,是顾家当代家主,三十来岁,长得也算是风流潇洒,只如今那张俊脸苍白如纸,胸口处还沾着点点血渍。 上一世顾林因为害怕躲进了厨房,所以并未碰到父亲,待被人救出之时顾家已是一片火海,只是远远的看到了父母的尸体依偎在一起,终被火海吞没。 他当时疯了一般想冲过去,却被救他出来的那人敲昏,再醒来时已身在距这里万里之遥的玄天宗。 多年的思念让顾林的声线微微颤抖,近乎哽咽的叫了一声:“爹……” 他好想将自己上辈子遭遇的所有不幸和委屈完完全全的倾诉出来,然后像以前那般被爹爹抱在怀里哄着,可现在不是时候。 顾海对自家孩子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若是这样,即便自己陨落,这孩子也不至于活不下去,他大手一挥,将顾林拽上自己的飞剑向远方飞去,一边飞着一边轻拍着顾林的背脊,安慰道:“林儿乖,别怕,爹爹这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顾林抬眼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水汽,“爹,娘呢?” 顾海浑身一震,脸色更加苍白,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好一会才对他说:“你娘她……有事情要做,待爹爹把林儿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接你娘。” 顾林垂下眼眸,掩饰住眸里那些太过复杂的情感,就凭顾海的反应,他又怎能不明白,他那母亲怕是凶多吉少了。 上辈子被囚禁在那土屋内,顾林想起最多的就是这对亲生父母,虽只有短短十载,能记住的事情更是为数不多,却是他这一生最为快乐无忧的日子,没想到重活一回,竟是连母亲的面都没见上。 这时,后方突然又出现两道流光对他们紧追不舍,顾林瞟了一眼,见全是黑衣蒙面之人,便知道追兵到了。 凭借他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两人的修为至少在元婴期以上,而顾海不过刚刚金丹前期,还明显受了伤,能带着自己逃至此处已是极限,又岂是那两人的对手。 顾海也明此理,深知不能硬碰,赶忙撤掉自己脚下飞剑,抱着顾林降落在一片密林之中,而后快速奔跑,直到寻到一个可以藏身的树洞方才停下,将顾林塞了进去,接着吐出一口黑血,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顾海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但稚子尚处危险之中,他又怎能放心离开。 他盯着顾林看了一会,叹息一声,然后五指成爪状向自己的丹田处插入、挖出,血色之间只见一团如同婴儿手掌大小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不断跳动着。 丹田对修士何其重要,顾林被顾海自残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之时听顾海说道:“我顾家在千年前有幸得到器灵师传承,传到我这已是第八十二任了,我顾海只有你一子,这传承迟早都是要给你的,罢了,现在就交给你吧,以后你便是顾家第八十三任家主。” 顾林一怔,眼睁睁的看着那团金色火焰从顾海的手心飘入自己的丹田中,但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一片湖内,并未引起任何反应。 顾海的容貌自传承离开便开始肉眼所见的速度快速老化,他慈祥的摸了摸顾林的头发:“答应爹爹,待你满十五岁之后再去触发传承。” 顾林虽然未触发传承,但在顾家长大或多或少都听过关于器灵师传承的事情,例如每任家主交出传承之后,相当于交出了自己的命。 他眼中含泪,纵然万般不舍,还是点了下头。 顾海欣慰之余,继续嘱咐:“等会那些人追来,你便说我把你丢下独自逃了,短时间内他们不会为难你,待有机会,你在从这些人身边逃开,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的活下去。” 说完这些,顾海等不到顾林的回答便化作一堆枯骨,又融成一培尘土,彻底消散,同时,那两个黑衣人也寻到了这里。 顾林从树洞爬出,低头敛去眼中的杀意。 父母的仇他一定会报,但此时的他太过弱小,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惊恐害怕和一丝淡淡的依赖。 其中一名黑衣人刚想动手就被旁边的同伴拦住。 被拦那人很是不悦,语气也不太好,“为何拦我?” “师兄,有这小东西在手,还怕那老骨头不交出东西吗,而且,你看看这孩子的体质。” 那被拦之人微微一愣,随手一抓,便将顾林拖到了眼前禁锢,浑浊的双眼在顾林浑身上下疑惑的打量了几圈,瞬间并发出两道精光,贪婪的盯着顾林的小脸,仿佛要把他拆骨入腹,“妙,妙,妙!没想到这男娃子竟是传说中的纯阴体,这么好的鼎炉体质,师兄我就不客气了,师弟该不会有什么异义吧。” “师弟我修为低微,自然不敢糟蹋这么好的东西。” 那人对这师弟识时务的态度颇为满意,对着顾林的目光更加贪婪,却偏偏装出一副慈爱的语气,问道:“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顾林被那目光盯的直反胃,强忍住心里范出的恶心,仍旧摆出一脸被吓坏不会说话的样子,即不答应也不反对。 那人等了一会,见对方不回答有些不愉,抬手就朝顾林的脸上打去,然而还未落下,一道白光猛然从空中降下,将那两只手臂齐齐斩断。 那人惨叫一声,被他师弟拖着急退数十步,才才勉强躲过下一波攻击。 顾林摔在地上,紧接着被一股力量拖至一个温热的怀抱,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双深邃冰冷的眼。 那人白衣,墨发,如雕刻般完美的五官透着一股冷若寒霜的气质,仅是往这一站,散出的威压足以让所有人有种想要匍匐在地的冲动。 顾林认识这人,玄天宗大长老寒天辰。 他还知道这人之所以会出现这里是因为他父亲顾海和寒天辰曾有过一段师徒情分,在顾家遭遇劫祸之前,顾海也有所感应,所以给寒天辰去了信,希望得到帮助,但寒天辰向来冷心冷清,所以顾海对这位师尊究竟会不会帮忙心里也是没底,干脆忽略继续布置。 只是谁也没想到寒天辰不是不来,而是来晚了…… 第三章:吴容 寒天辰外表虽然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但实际上寿元却已三百有余,修为亦是达到了渡劫中期。 他静静的盯着着那两人,仿佛在看两个死人一般,一道巨大的银白剑影从他的头顶飞出,对着那两人斩下。 剑影的速度并不快,但对实力完全碾压自己的恐惧已经让那俩人双目涣散,再无求生的欲望。 顾林本冷眼看着两人陨落,但在血光出现之时,一只手蒙住他的眼。 那手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温度清清凉凉的,很舒服,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让他渐渐平静下来,接着,便是去潮水般的疲惫倦怠,他合上眼,终是没抵过困意,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时顾林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还算奢华的房间内,身下是绵软舒适的床褥,带着某种不知名香气,很好闻。 他只穿了一件成年人穿的亵衣,衣摆直到小腿,里面光溜溜的,感觉还算清爽,一看便知是被人清洗过了。 至于是谁清洗的,顾林闭着眼都能猜到。 一想到自己在寒天辰面前就这么睡过去,还被人家扒的光溜溜的洗澡换衣服,顾林就脸颊发热,恨不得抽死自己。 就算这人两世都救了自己,他心里感激,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修仙界那种假意接近杀人夺宝的事还少吗,更何况他还背了个特别稀有的鼎炉体质。 顾林皱了皱眉,又觉得自己想的不太对,他依稀记得上一世自己最后看到的那副画面,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立在一处浅潭边的草地上,寒天辰站在墓前凝望,眼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惋惜。 吴风将他的尸体扔给野兽分食,摆明了叫他尸骨无存,不可能在为他立坟,想来那孤坟应该是寒天辰立的才对。 可寒天辰身为玄仙宗大长老,地位实力对他这名小小外门弟子而言均是高不可攀的东西,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大长老惦念惋惜的。 难道是因为他的父亲顾海? 不,不太可能,他那爹爹虽与寒天辰有过师徒缘分,但因果并不深,根本不值得寒天辰这么做。 算了,不管怎样,上辈子他活了那么多年,寒天辰虽然为人冷漠,但并未听到任何关于这人的不利传闻,所以应该也算的上光明磊落(?),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么大的亵衣……应该是他自己穿的吧…… 呸呸!自己究竟在乱想什么! 顾林略恼怒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鼓着腮帮子,抬手狠狠的掐住一拧,疼的眼里又孕出了一层水汽。 寒天辰像是算准了顾林醒过来的时间,手里端着碗米粥进来,在看到顾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微微一顿,走到床前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吃。” 顾林半倚在床上,心里刚聚起的防备瞬间化作茫然。 吃? 是叫他吃饭的意思吗? 寒天辰等了一会,见顾林不动,以为顾林年纪小还不会自己吃饭,便学着方才在楼下看到某桌母亲对孩子喂食的样子,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凉后送到顾林唇边。 顾林下意识张嘴吞下,然后懵了。 寒天辰这是在喂自己吃饭? 喂自己…… 尽管这辈子自己才十岁,但上辈子好歹活到三十岁好不好,怎么可能不会吃饭还要人喂! 顾林只觉脸颊燥的跟火烧似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抗议道:“我可以自己吃。” 寒天辰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 顾林伸手去接,却忘了粥是刚出锅的,烫的他手一缩,粥碗直接落下,还好寒天辰手快接住才没扣在床上。 顾林瞪着重新伸到自己嘴边的羹匙,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尽快开始修炼,不说别的,最起码不用怕烫。 一个喂一个吃,气氛多少都有那么点温馨,待寒天辰将粥喂完后才说道:“我知道了。” 顾林一愣:“什么?” 寒天辰:“你父亲。” 顾林垂下头,两只小手不停的搅着,闷声道:“爹爹说他去找娘了,等找到娘就回来接我。”他没忘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有些东西还不是体现出来的时候。 寒天辰看着那精致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失落的望着自己的手,仿佛两颗失去光泽的宝珠,心中一软,抬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你与我有份因果。” 顾林面上却不漏声色,心中却是一惊。 修仙虽是逆天而行,却又讲究顺应天道,感悟天道,其中,修士最为看重的便是因果。 寒天辰是在暗示,他们俩有师徒缘分。 仔细想想,寒天辰实力逆天,能拜这么位师父不但实力提升问题不大,以后更有可能成为自己复仇的一大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现在只有十岁,自然不能懂得太深奥的含义,所以他不得不摆出一副因果是神马能吃吗的表情,傻透顶(对顾林而言)望着寒天辰:“哥哥,我不懂。” 寒天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三年,若你不能明白就算了。” 这是顾林认识寒天辰以来,对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夜里,顾林因为年幼精力有限,很快便倦了,打着哈欠眼泪汪汪的望着守了自己一天的某人,特别想问一句“大人,您究竟什么时候离开?” 但两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寒天辰是想等着顾林睡着以后在离开,但等到现在,小家伙也不肯睡。 他想了想,噌的一下飞出去,很快又飞回来,将手里的东西塞给顾林。 顾林看着手里多出的那串红红的,名称为糖葫芦的东西,狠狠的抽了两下嘴角,同时,外面响起一阵孩子的大哭声和母亲哄孩子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要吃糖葫芦”、“明天再给你买”之类的话……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堂堂玄天宗大长老有抢孩子糖葫芦的习惯? 寒天辰蹙眉看着他只看不吃,蹙眉道:“不吃?” 顾林迫于压力,硬着头皮勉强的在那上面舔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倒是还能接受。 等他吃完继续,寒天辰仍未离开,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寒天辰一双俊眉皱的更紧了,莫非他猜错了? 一个孩子,刚遭逢巨变,难道是一个人不敢睡? 顾林见他起身,本以为是要走了,却不想对方解开自己的衣袋,脱下外衣躺在了床外侧,“睡觉。” 顾林:“……” 到达玄天宗已是半月之后的事情,顾林被寒天辰抱着御剑飞至山门降下。 玄天宗内部规定,若无紧急事务,不可能在宗内御剑飞行,犯者重罚。 此时山门处已经集结百十来号弟子,均是想趁此机会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大长老,带头者是一位吴姓的内门长老,正是吴风他爹吴容。 吴容寿元已过五百,元婴前期,外表看起来也就只有四十来岁,面容俊朗,又带着一股子憨厚劲。 他见人来了立即迎上前行了一礼,笑着说道:“晚辈恭迎大长老回宗。” 寒天辰点点头,刚想走就听到顾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嗯?” 顾林祥装天真的瞅了瞅吴容,指着他笑道:“你明明都跟我爹一般的年纪了,怎么对大哥哥称晚辈。” 玄天宗门规定下,除师兄弟外,修为低者均要向高的那方自称晚辈。 寒天辰如今已是渡劫中期,但吴容不过元婴前期,修为相差之大,见面吴容自然要自称一声晚辈的,偏偏两人不管是外貌还是寿元,他都能做对方的爹了。 稚童无心之语,却愣是让吴容羞的满脸通红,恶狠狠的瞪了顾林两眼,接着一愣,露出与那晚那个黑衣人一样贪婪的目光,装出一副慈祥的样子对顾林说道:“这是谁家的娃娃,长得真是粉雕玉琢,可人的紧啊!” 这话一出寒天辰的脸色瞬间有些黑,周围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几个层次。 顾林趴在寒天辰的怀里冷笑,方才他自然是故意奚落这人,却不想吴容哪张脸皮比他预想的还厚。 上辈子吴容也是对他说了这些话的,只不过地点与现在不同,是在宗内的客房里,那时自己年幼,误以为是真的在夸他,对这人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以至于拜师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这条披着人皮的狼,之后又通过吴容认识了吴风…… 重活一世自然不会再走老路,但有些东西不拿不白不拿。 想至此处,顾林冲着吴容腼腆一笑,跳下地拽着对方的衣角晃了晃,“叔叔也好看。” 吴容哈哈一笑,眸子里的精光一闪而过,他自然不敢与大长老抢人,但若是这娃子自愿拜自己为师可就两说了。 要刷好友度自然就要下些血本了,吴容在储物袋里挑挑选选,最后拿出一个铃铛放在了顾林手中,道:“此乃天音铃,可破除一切幻境,娃娃你好好收着,算是叔叔送你的见面礼。” 顾林假装没看见吴容肉疼的表情,不客气的接过把玩着,嘴上没忘补上一句“谢谢叔叔”,说完便又跳回寒天辰的怀里。 寒天辰淡淡的瞟了吴容一眼,抱起顾林便离开了。 第四章:拜师 顾林从吴荣那里总共得到两件高阶宝物,一件是天音铃,另一件则是琉璃镜。这是他们父子欠他的,岂有不收回之理? 被寒天辰抱着走过吴荣身边的时候,他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让对方以为拜师之事,有门。 吴荣笑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得意至极,恨不得立即回去与儿子好好说说自己发现的这个好鼎炉,所以自然没发现顾林的笑意到最后出现的那抹讽刺。 这辈子顾林并未被寒天辰随手扔到一个不知名的客房,而是直接带着他到自己的洞府处,将自己静室旁的房间给了他。 这房间很大,采光很好,但摆设不多,除了床便是桌椅,连个衣柜都没有,简单的比上一世的那间客房还不如。 寒天辰对他指了指床,然后出门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顾林知道那意思是叫自己先休息,当下也不客气,脱了衣衫就钻进被窝,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天黑才清醒,一抬头便看到躺在自己旁边的寒天辰。 这半个月两人一直睡在一起,时间久了,顾林干脆破罐子破摔,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任抱任摸任睡,只不过在喂饭的事情上经过他几次严重的绝食抗议后,寒天辰才算彻底绝了继续投喂的心思。 顾林想起那日寒天辰放下饭碗目光中闪过的一丝惋惜,忍不住第N+1次抽搐嘴角。 他总算知道除了他父亲和因果这两方面外,寒天辰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了。 任谁也想不到,那个常年顶着一张冰山脸的玄天宗大长老,竟然是个萌物控…… 顾林虽然已有十岁,但身子比一般同龄人要娇小,长得粉雕玉琢,尤其那双大眼睛灵性十足,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的童子,必定是萌物控们疼爱的对象之一。 如果不是那次他起夜见到身旁的人不在,寻找时无意中撞到那人正对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土狗上下其手,他还真……难以想象。 他愣是看了一晚,然后发现天亮的时候,那只还不太会走路的小狗居然会跑了,而且速度那叫一个快,几下便窜出寒天辰的手掌,躲的老远老远。 寒天辰似乎也习惯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抱着明目张胆偷看的顾小朋友回屋补眠…… 就在顾林思绪飘越飘越远的时候,寒天辰说话了,“饿了?” 顾林摇头:“不饿。” 寒天辰熟练的将胳膊压到他身上,将人抱在怀里:“那继续睡。” 顾林:“……” 他望着床顶,努力了半天实在睡不着,便在脑中过了一遍上辈子即将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错,明日他就会见到掌门定下拜师的事情,因为他的资质太好,纯火灵根加上纯阴体,依稀记得好像去了很多人抢着做他的师父,当时貌似寒天辰也是在的,只是一直站在角落没说话罢了。 至于这辈子究竟拜谁为师,其实他早就决定了不是么…… 糊里糊涂的再次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往旁边一看,寒天辰又不见了,只有叠整齐的一套衣服,想来是为自己准备。 他刚将衣服穿好门便被打开了,但近来的人并不是一早上就玩消失的寒天辰,而是另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顾林睁大眼睛,瞪着那走进来笑的温雅的某人,上辈子经历的事情一幕幕的在眼前飞过,最后停在自己的尸身被野兽分食的场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仿佛洪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见到吴风。 握拳,放开,再握拳,再放开…… 重复数次,顾林才将严重的情绪悉数敛去,静静的盯着吴风。 吴风在昨日与他父亲通过气后就一直守在寒天辰洞府旁,结果一大早便看到寒天辰有事离开,于是自行请缨照顾小朋友起床再将他带到玄天宗昊天殿面见掌门。 尽管被这孩子盯的头皮发麻,吴风依旧保持着脸上温温柔柔的笑意,说道:“林儿对吧,是大长老让我过来叫你起床的,我是吴风,你可以叫我一声吴师兄,对了,这个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顾林接过那面散发出五色光芒的小镜子,顺着阳光看了看,知道这正是那面琉璃镜,收起后又看向吴风,认真道:“大哥哥凡是让林儿叫人师兄师父的,都是坏人。” 玄天宗门规森严,即便是个外门弟子也会有个挂名师父,只有是同一个师父门下的才允许护称师兄弟,只怕这一声师兄叫下,就又会被这对父子扣下了。 吴风听完,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丝丝迸裂,但很快便调节好了,笑着说道:“瞧你说的,我们是同门,哪能害你不是,你大哥哥他们在昊天殿等着,你先洗漱,我们还要快些过去才好。” 顾林乖巧的点点头,快速将自己收拾干净,在对方将自己抱起时强忍住要动手的冲动,僵着身子直到昊天殿门前。 吴风一路上都不忘使劲刷自己父亲的好友度,这会眼瞅着到了,问道:“林儿希望拜谁为师?” “唔……”顾林咬咬手指头,“林儿想要好多好多师父。” 吴风轻声一笑:“师父只可以有一个,不能有好多好多。” 顾林想了想:“那就要可以陪林儿玩,可以陪林儿去找爹娘的。” 吴风赶忙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师兄我以后陪着林儿玩陪林儿去找爹娘好不好?” 顾林装作很挣扎的样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么进入到殿内,吴风将他放下,对掌门和各路长老行礼后走到了自家父亲身后。 大殿内除了最上方的掌门外,下面左右皆是站了五六个人,吴荣站在右方第四的位置,而寒天辰则站在左面第一。 顾林对扮演稚童越来越有心得,他紧张茫然的对四周望了一圈,然后对掌门行了个四不像的礼,仿佛刚刚学吴风的样子,却又没完全记住,做错了好几步,逗的旁人忍俊不禁,连掌门也出现了丝丝笑意。 掌门名为道玄,如今寿元已是两千有余,修为亦达到了大乘中期,离白日飞升只差临门一脚,缺的不过是层感悟罢了。 他挥了下手中的浮尘,道:“纯火灵根,不错,这么好的资质可不能被埋没啊,你们这几个谁想收了这娃娃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些蠢蠢欲试,却又不敢第一个冒出来,好苗子虽然难寻,但谁知道这是不是掌门的什么圈套呢。 吴风悄悄向他父亲打了个手势,示意方才东西已经送出去了,而且还顺带着刷了许多好友度,问题不大。 吴荣笑了笑,眼里透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上前一步,对着掌门行了一礼后道:“启禀掌门,弟子愿收此子为徒。” 掌门没回答,看向顾林:“你可愿?” 顾林自打进来便一直悄悄关注这吴荣二人,自然知道那两人刚才的小动作,心中冷笑不已。 同样的错误,第一次犯可以说无知,第二次就是愚蠢。 这父子俩究竟什么德行,自己若是再不明白,就白白重活了这么一回。 他看向掌门之时,连点目光都懒得施舍给那两人,软糯稚嫩的童声响起:“我不愿。” 吴荣吴风皆是一惊,本以为势在必得的东西,没想到到头来对方竟然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拒绝。 想起送出去的那两件灵宝,吴荣直肉疼,看向顾林的眼神露出点点杀意。 吴风倒是比父亲冷静了一点,但目光深沉,仔细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一遍,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得罪了这孩子让其拒绝,难不成是发现了他们顾家之事与自己有关? 不可能! 他与那些人做的极为隐秘,绝不可能被一个孩子发现破绽。 “哦?”掌门这才对这孩童真正来了兴趣:“为何?” “因为我要拜哥哥为师!”顾林跑过去一只手拽住寒天辰的衣摆,另只手往自己的屁股上一掐,逼出几滴眼泪,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巴巴的望着这个仿若九天神邸一般的男子。 寒天辰这种萌物控绝逼抗拒不了这种表情! 果然,寒天辰身子一震,将顾林抱起,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低沉的嗓音如同蛊惑似的说了一个“好”字,然后望向掌门:“这弟子我要了……真传。” 说完不等掌门点头便化作一阵风带人离开了。 在场几人显然有点跟不上节奏,要知道这娃娃资质虽好,但他们每个人皆只能收一个真传弟子,寒天辰身为大长老,到现在都并未收徒,如今收了个弟子就是真传,未免也太惊悚了。 道玄倒是很乐见其成,他那师弟终于又收到弟子了,只希望这小子熬得住,别向前面那些半途而废,害他还要为那些关系遮掩才是…… 第五章:传承开启 拜师礼很简单,两人回到房间,顾林跪在地上奉上一杯清茶,寒天辰接过,抿上一口后,程序就算完了,顾林便能改口叫一声师尊了。 拜完师寒天辰带着他出了屋,走进不远处竹林内的一块空地上,从储物袋拿出一把木剑做了一个斩下的动作后丢了过去:“练习,一千次。” 寒天辰是剑修,顾林自决定拜他为师时就知道注定要走剑修的路子,所以寒天辰叫他练剑在正常不过,相反,若是寒天辰不教他剑术而是其他功法,那才代表这里面有问题。 拾起木剑,顾林心中松了一口气,对寒天辰最后的那点戒备也在逐渐消散。 在纠正了几次小徒弟斩剑时的动作和角度后,寒天辰就走了,留下顾林一人独自练习。 举剑,斩下,再举剑,再斩下…… 如此循环,五百下之后,他那小胳膊小腿的便像被系了千斤重的铁块一样,每次抬起仿佛都要把他全身的力量吸干,汗水不断滴下,身上的衣物像是被水洗过似的,湿哒哒的。 待满一千下之后,最后一丝力气被榨的干干净净,他无力的向后一仰,沉沉的昏睡过去。 寒天辰适时的从远处走来,将人抱起回屋。 第二日第三日依旧是一千下,直到半月后顾林才从每日被师尊抱回去变成自己两腿哆嗦的走回去,然后接下来的日子再练习时,一千下变成了两千下,木剑换成了青铁剑,而动作自始至终只有那一个。 剑修与法修相比,不但修炼的过程枯燥乏味,更需要修士有极强的毅力和悟性,所以现今修仙界以法修为主,剑修次之。 但论实力而言,同等级的法修却是比不过低他两级甚至三级的剑修的。 顾林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然知道寒天辰是在帮他打好根基,毕竟根基不稳,就如高地危楼,起的越高摔得越惨。 更何况他身负两世血海深仇,要报仇就必须变强。 所以尽管每日只是挥剑,尽管每日皆是精疲力尽,他依就咬牙坚持。 寒天辰看在眼里,也对这个真传弟子越加的满意,只可惜心魔太重…… 转眼间,顾林来到玄天宗已有一年时间,如今他已从一开始的每日一千下,到现在的每日一万下,算得上是一个质的飞跃。 只是除了挥剑,寒天辰并未教他别的,所以迄今为止顾林连套完整的剑法都不会。 夜里,顾林与往常一样练完剑后回房,刚关上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叩门声。 寒天辰进出是从来不会敲门的,只是这时候不是师尊又会是谁? 顾林疑惑的打开门,待看清外面站着那人时不禁一愣,是吴风。 吴风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绸衫,一头黑发束起部分,剩下的搭在肩上,颇像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上辈子的一往情深让顾林比吴风自己还要了解他这个人,这身装扮明摆着就是勾引人时才故意穿上的。 所以,这是想来勾引自己? 顾林扫了眼自己这一年尽管猛长也只勉强到对方胸口处的身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吴风被盯的心里发毛,总有种什么事都瞒不过那双的眼的错觉,想起第一次他也是被对方盯得头皮发麻,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但随后便打消这种幻想,他肯定自己做那些事的隐蔽度,绝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查得出来的。 他定了定神,对顾林笑道:“林儿,我从去年闭关至今,刚刚突破灵寂后期,眼看结丹在即,明日想去山下坊市的凌宝阁看看寻些宝物作为结丹之用,你可愿与我一起?” 顾林哪能看不出吴风的花花肠子,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对方就已经先他一步出手了。 他心中冷笑,正想拒绝,便听到吴风后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他明日要引气,没空。” 吴风大惊,猛然回头,还未看清是谁便被一阵狂风卷了出去。 顾林让开门,微笑着叫了一声“师尊”。 寒天辰走进屋,道:“吴风心术不正,不要太接近。” 顾林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我明日真的可以开始引气了吗?” 寒天辰道:“上午练剑,下午吐纳。” 顾林笑了,选择性忽略掉顾家祖宗定下的那条不到十五不能修炼的规矩…… 第二天,寒天辰难得没有一早上不见人影,躺床上等顾林醒来,然后给他俩收拾妥当才拉着小朋友出去练剑,下午又拉着人进了自己的静室。 四四方方的房间空空旷旷的,除了地上的两个蒲团再无其他。 寒天辰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然后将另一个挪至自己面前,示意顾林坐下,接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卷竹简。 这是他为顾林精挑细选的功法——九字真焱诀。 顾林略微惊讶的结果竹简,意识一探,脑中立即闪现出九个大字,每个字后面又跟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 说实话,这卷法诀他再熟悉不过,因为上辈子他修炼的便是此诀,只不过那时是吴风为了讨他开心,花了大量门派贡献点买来的罢了,没想到辗转重生一回,这部法诀竟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寒天辰的手贴上对方的小腹,感觉到对方身体明显的僵直后疑惑的瞧了他一眼,道:“丹田。” 顾林被这有点轻薄意味的动作吓了一跳,直到听到那两个字才明白过来这是自家师尊告诉自己丹田的位置呢。 意识到自己乱码七糟的误会,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乱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寒天辰自然不明白顾林在心虚什么,把接下来几个重要的穴位指给顾林后便让他自己运转法诀寻找气感。 顾林收回思绪,中规中矩的开始打坐,毕竟有上辈子的经验做底,加上寒天辰这么个好师尊,倒也不像那些新人一般出现什么状况,很快便寻到气感,进入空冥状态。 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待他醒来之时,丹田内灵气充裕,稍一感受,发现自己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中期。 就在顾林欣喜之际,忽然听到自家师尊略微低沉的嗓音:“练气中期,不错。” 顾林抬头,看向一直为自己护法的寒天辰,立即送上一枚大大的笑脸,说道:“多谢师尊为弟子护法。” “无妨。”寒天辰拿出一块玉佩为他带上,“别摘下来。” 顾林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的侧脸上,痒痒的,听到后别扭的应了声好。 离开静室后,顾林因为身上被排出的杂质糊了一身,特别难受,便让师尊自己先行回去,自己则到了附近的灵泉沐浴。 灵泉的位置是在竹林后的一处山壁下,或许是因为已经练气的原因,即便隔得老远也听到那哗哗的流水声。 将身上的衣裳除尽,踩着柔软细腻的沙,顾林在水中坐下,用力搓洗着,但没过多久便感觉到丹田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中游移。 他赶忙内视一看,发现竟是他父亲临死前传给他的那团金火。 有了灵气的滋润,那团火焰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四处乱窜,就像是在努力寻找一处突破点,在这样下去,顾林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这团火焰弄得爆体而亡。 “吾名顾林,现已顾家第八十三代器灵师之名命汝归位!” 顾林感觉到脑袋中多出的一句话,毫不犹豫的念了出来,紧接着那团火焰突然停下,重新回到丹田中央,大量的记忆从那火中飞出,不停地塞进顾林的脑袋,越来越多,却又不带丝毫色彩,仅是在细细的描述着所有关于器灵师的传说以及修炼的方法。 这些都是传承的记忆。 而在这些传承记忆的最顶端是顾家祖先留下的警告。 “我顾家之所以可以得此传承,是因为顾家血脉至阳而不烈,正符合器灵师对血脉的要求,只是顾家子嗣并非一开始便符合此要求,而是年满十五之后才会转化,故要求顾家今后子嗣修炼之事必要等到年满十五之后,否则至阳至烈,定会导致欲念增升,死于心魔之下。” 顾林看完后忍不住大骂一声手贱,他这身体今年刚刚十一,完全没达到十五的及格线好么,然而还未等他发泄完就感觉到小腹内窜出一阵邪火。 顾林的小脸一下就红了,这辈子虽然还小,但上辈子并非没经历过人事,自然晓得他这是动了欲念。 好在邪火烧至全身之前,寒天辰为他佩戴的那枚玉佩发出一道清幽的蓝光,将其压制了下去。 顾林呼出一口气,瘫坐在灵泉内,好一会才缓过劲,穿上衣服离去。 第六章:修炼 自打进入练气中期后,寒天辰教他的东西与之前相比,也多了一些…… 比如他练习一年的招式由一个变成了九个,分别是劈、斩、崩、撩、截、刺、搅、压、扫。 再比如练完剑后要去静室修炼九字真焱诀,只可惜再未有机会进入到空冥状态。 时光飞逝,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顾林又用了一年的时间筑基成功,十一岁练气,十二岁筑基,继寒天辰后,他可以算得上是修真界又一朵奇葩。 有羡慕他的,有嫉妒他的,更有许多说三道四看热闹的,内容无外乎他拜了个好师父,丹药宝器一大把,成就完全就是他师父帮他砸上来之类的。 更难听的也不过就是说他勾引寒天辰罢了…… 对于这些流言,顾林倒不是太在意,毕竟嘴长在别人脸上,不是他说停就能停的。 只不过,他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 自从那日他无意中触发传承后,每月一到十五那天,他都要被欲念侵袭一次,虽然师尊的玉佩很管用,总是能将那股欲火压下,但每次触发都需要一个过程,所以一开始的那会还是要靠自己的意志坚持。 尽管如此,顾林却并不后悔。 早一日变强,他就能早一日报仇。 而且玄天宗的宗门大比快要到了,此次大比不同以往,因为天元密境会在大比进行一半之时开启,所以宗门临时决定这次大比的前十名将获得进入密境的资格。 顾林虽只修炼两年,但对这名额却势在必得。 上辈子吴风动用私人关系,他也曾有幸随着那些人进入到天元密境内部,那一次他收获颇丰,甚至还帮助吴风夺下了一份大机缘。 就是因为这份机缘,让吴风一回到玄天宗便闭关三年,再出来时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这次,他自然要把那份大机缘抢过来,自己享用。 除此之外,他还依稀记得上辈子宗门大比的最后一日,宗门宝库内的凝心丹被人盗走了。 传闻此丹乃是玄天宗开山祖师传下,服用者只要一丝元神不散,便能让其重生肉身。 虽不知道这盗丹之人要凝心丹有何用,但可以断定的是,此人能悄无声息的进出玄天宗大阵,还能异常准确的找到放置凝心丹的地方,无一不说明着这是有内鬼从中帮忙。 而这内鬼很可能就是吴风。 顾林还记得那日场上比赛还在继续,吴风久去不归,他便出去寻找,恰巧看到在一处偏僻之地看到吴风正与一个长相平平的外门弟子说些什么,那弟子见他时好露出了杀意,最后被吴风劝走了。 那弟子的气息很古怪,像是努力遮掩似的,直到今世顾林才明白,那气息分明就是一个魔修的! 联想到上辈子吴风最后说的那些话,这个魔修背后的势力很有可能就是杀害顾家的凶手。 要报仇,就要变强。 顾林拿起剑,尽管外面天色已黑,仍旧来到往日那处练剑的空地上继续白天的练习。 寒天辰出来找人的时候已是子时将过。 只见那竹林之间,青衣少年不断的挥剑刺出,柔软嫩黄的月光洒下,扑在少年挺拔的身姿上,未褪去稚嫩的小脸认真严肃的做着每一个动作,绝无一丝放水。 不知不觉间,他也被少年的坚毅和认真打动了…… 顾林又练了一会才发现寒天辰站在旁边看着,立即停下走了过来:“师尊?” 寒天辰略一颔首,道:“欲速则不达,剑道并非一日之事。” 顾林清楚他是为自己好,苦笑一声:“我知道了,师尊。” 寒天辰从储物袋拿出一本薄薄的几乎只有不到十页的秘籍递给他,“三月之后大比,拿到宗门第一。” 顾林原本就这么打算的,应了一声接过,随手翻了几翻。 这本剑诀名称很怪,叫缺一招,里面只有八页,每一页皆是一个剑招,八个剑招之间好无关联,根本无法连贯变招。 寒天辰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顾林捧着剑诀又看了一会,实在看不明白,干脆拿起剑将八个招式练习一遍又一遍,终在万遍之后,无意中在剑招之间加了个刺的动作,那相邻的两个剑招便突然变得顺畅无比。 顾林又试了一遍,犹如醍醐灌顶,分别在八个招式间加入不同的自创招式,结果一套剑法耍下来,第一次如行云流水般,不再滞涩。 他心中一喜,再次换些招式进去,结果这次与方才的完全不一样。 寒天辰每日都会过来观上一会,今日已是第十日,看到顾林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挑:“悟了?” 顾林回头看他,一双大大的眼睛如果刚发现好玩玩具的稚童一般,全是兴奋的光芒:“是,师尊,弟子懂了。” 他们师徒俩平时均是用“你我”自称,只有在高兴或者生气的时候才会自称“为师”和“弟子”,仿佛被那气氛传染一般,寒天辰也觉得心中泛起一丝愉悦,说话的字数难得的多了起来:“你可知为何为师要将这本剑诀给你?” 顾林一愣,摇了摇头。 寒天辰说道:“世上剑诀良多,但大多华而不实,更会限制吾等出招的思路,倒不如那些基本剑招有用,记住,真正有用的剑诀,是你自己悟出的。” 顾林:“如何悟出?” 寒天辰张了张唇,只说出一个字:“杀。” 剑道,又是杀戮之道,杀多了自然就悟了…… 于是接下来的练习便在寒天辰布置的幻阵之中,与阵中幻化出的灵兽厮杀,与人厮杀。 寒天辰更是换阵中又布了个杀阵,让那些幻化出的灵兽和人攻击力变得与真实无异,换句话,虽然是假的,但捅你一下,那伤却是实实在在的,是会见血的,捅到心脏更是会死的。 在阵中厮杀了将近两月之后,顾林总算摸到寒天辰那些话的边缘了。 再过不到十日便是宗门大比,然而此时,他还有一件事未做。 熟练的将药抹在伤口处后,顾林换了身衣裳出门直奔宗门的炼器房。 玄天宗设有专门为自己准备的炼丹房炼器房,就是一间大屋子里分出许多小隔间,每间里都放了必要的设备以及隔绝阵法,一个时辰只需要一个门派贡献点。 顾林是玄天宗大长老寒天辰的真传弟子,就算什么都不做每月皆会有二十门派贡献点入账,在付了三个时辰的贡献点后,管事给他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五号。 他走到五号小间内,看了一圈后回手将门锁上。 也就五六平的小屋,摆满了炼器所用的必需品,然而顾林真正需要的,只不过是这个空间罢了。 器灵师说白了,不过就是将魂魄通过特殊的方法注入灵宝内,成为主宰该宝物的器灵。 一旦灵宝拥有器灵,即便是最初阶的灵宝也会瞬间提升至少一个阶段,威力大增,尤其在器灵与主人订立契约之后,更是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自行御敌,为主人化解劫难。 器灵师完全可以说是一种相当逆天的存在,所以三界之内只会诞生一名器灵师,而器灵师的传承则是依靠依附在那团金色火焰上的记忆,且每次传承,传承者皆是以命换之。 就好比顾海将传承给了顾林,一旦传承成功,顾海的身和魂皆会化为尘土,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顾林呼出一口气,将背上的长剑取下,拔出,露出里面赤红色的剑刃,这柄剑名为赤炎,中阶灵宝,是在进入幻阵修炼时寒天辰送他练手的。 按照寒天辰的意思来说,他刚刚修炼,需循环渐进,若是一开始便给他高阶乃至圣阶的灵剑他并不能驾驭,反而容易被剑驾驭失去本质,所以从木剑开始,接着是青铁剑、普通长剑,以致现在的赤炎剑。 他来此的目的便是将赤炎剑中加入器灵,俗称融灵。 这是他第一次融灵,因此选择的灵兽魂魄等级不算太高,是二阶三品的火焰狐。 灵魂与剑皆是火属性,倒不会产生太大的排斥。 顾林将赤炎剑放进一个较大的容器内,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将困在里面的火焰狐魂魄放出,然后引导着丹田内那团金色火焰一点点顺着灵气从左手飞出,不断在那团魂魄下加温,同时右手同样用火焰炙烤赤炎剑,直到两者皆化为一团淡红色的光晕后,才将火焰狐化成的光晕缓慢移向赤炎剑,一点点没入。 在两者触碰的时候,顾林明显感觉到了火焰狐的抗拒,但仅仅是一瞬,所以也并未在意。 两者完全融合后,他又将赤炎剑重新塑型。 待一切结束一手两个时辰后的事了,顾林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扔了两颗回灵丹进嘴将几乎枯竭的丹田补满,这才去看完成后的作品。 顾林时期剑轻抚着,双眼不禁一亮,这原本中阶的赤炎剑如今竟真成高阶了! 第七章 顾林在炼器室共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与预料的时间相差不大。 出了炼器室,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觉得时间尚早便想去别的地方逛逛,晚些再回去。 要知道这两年他专注修炼,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一路走来,望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顾林只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连自己都弄不清楚是苦是甜是喜是怨。 恍恍惚惚之间只见前方突然出现一座样式古朴的小楼,门上挂着的匾额写着“阅宝阁”三字顾林自然知道这里。 阅宝阁是玄天宗专门为弟子开放的购买灵宝丹药的地方,既可以消费宗门贡献点,也可消费灵石。 当然这里也收购宗门弟子送来的东西,换取相应的宗门贡献点。 阅宝阁分为三层,一层出售各种灵宝器物,二层出售丹药灵植,三层则是各种功法。 顾林虽然知道这么个地方,但上辈子因为没缺过资源,到是鲜少过来,对里面的事物并非特别的熟悉,所以进门之后他打发掉后面跟着介绍推销的弟子,干脆从头看了一遍。 因为面对的大多数都是宗门弟子,这里的灵宝丹药功法皆以初中两阶为主,至于价格,顾林只觉看到那些数字颇为眼晕。 一件初阶的防御灵宝(属性一般)就要三千多点的贡献点,而一件初阶的攻击灵宝(属性最烂)需要五千多点贡献点。丹药稍微便宜一点,一瓶最基本的辟谷丹需要二百贡献点,一瓶回元丹(回复灵气)则需要三百贡献点,至于三层的功法,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天价。 顾林看看自己身份铭牌里攒了两年不到五百的贡献点,第一次深深的感觉到穷的滋味以及赚钱的重要性。 顾林一向讨厌拖泥带水,想到便做,出了阅宝阁便拐去了不远处的善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他现在能做的任务。 今日的善功堂异常热闹,众多宗门弟子在其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队尾直出几十丈远。 顾林莫名其妙的望了望,见恰巧有一位年纪约十五六的少女从里面走出,赶忙叫住,睁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问道:“姐姐,请问,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少女被人叫住有点恼怒,但是回头一看顾林那张娃娃脸,顿时就气不起来了,笑着说道:“看小弟弟的装束是刚入门的弟子吧,今日是每月宗门发放丹药符箓的日子,这些人都是等着领东西的。” 顾林:“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他自然知道宗门每月都会给外门以及记名弟子发放一些基本的丹药,但因为两世都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所以发放的丹药是直接送到他手上的,也就没注意过发放的日期。 打发走少女,他绕过人群走进室内,在各个任务前徘徊了一圈后接了个到云霞山获取十颗风狼内丹的任务。 云霞山距离玄天宗很近,来回也就半日的功夫,加上杀狼取丹,满打满算有五日就足够了,不会耽误接下来的宗门大比。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任务足足有一千五百点的贡献点奖励。 顾林一边想着要准备的东西一边想洞府的方向走,却在刚过善功堂一里处一片颇为宁静的树林时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前突然站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站在最外面的女子和挨着她的男子长的一模一样,是对龙凤胎,爱着他们的是一个长得贼眉鼠目青年,对另外三人一副狗腿子像,而最后一个亦是站在他们最面的,是一个比顾林略大的少年。 这少年长的不错,只是气质差了些, 顾林细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微微一笑,已然知道这人是谁了。 没想到重活一回,上天对他如此之好,竟然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机会放到他面前。 那贼眉数目的青年上前一步,指着顾林喊道:“喂,那边那个,若是识相就赶紧把领来的回灵丹留下,我们少爷说不准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顾林一怔,立即明白这几人是把他当刚入门的弟子打劫了,他懒得回答,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下一秒赤炎剑已然出鞘,将那条指着自己的胳膊斩断。 这四人不过是练气期的修为,而顾林早已筑基,差别之大有如云泥,待其他人反应过来时,顾林已经退到了方才站的位置,而他们那个同伴却是整只右手掉在地上,惨叫着晕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没想到顾林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实力如此之强,心中都萌生出一丝丝退意,只是面面相觑,谁也不肯最先开口。 顾林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身影一闪,下一瞬便将那对龙凤胎弄晕过去,而后在那少年的喉结处一敲,让其短时间内说不出话来,又废去他的丹田,这才将人扛起离开。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他轻车熟路的摸进吴风的房间,将这少年扒光丢到床上,对着那张苍白的布满恐惧的脸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顾林清楚吴风的口味,这人长得不错,还是自己爬上床的,他若是不碰估计母猪都能上树了,但若是碰了。 那就有趣了…… 谁又会想得到,那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吴长老竟然有一个这么大的私生子呢? 没错,这少年名叫李然,虽然明面上是四大修仙世家李家旁支的孩子,实际上,却是吴荣与其母苟合生下的孩子。 李然的身世除了吴荣和他母亲,就连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都不知道,而来玄天宗拜师之事,自然也是吴荣一手促成的。 上一世顾林是在十年后因缘巧合下听到吴荣与吴风摊牌,这才知道事情始末,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感慨,李然便凑巧知道了他鼎炉体质的事,几次三番的对他下手,甚至引导吴风与那李家小少爷相恋,最后抛弃自己。 想象一下吴荣发现两个儿子厮混的情景,顾林愉悦的勾起唇角,提气向云霞山奔去。 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第八章:阿丑 云霞山相邻玄天宗所在的坤元山,山脉蜿蜒连绵数百里,因内藏有坤元山主灵脉分出的数条支灵脉,灵气也算浓郁,孕育灵兽灵植不计其数,玄天宗大多数弟子都会选择在此试炼。 顾林一边杆路,一边在脑中思索着关于风狼的资料。 风狼,一阶五品,性嗜血,大多群居,一般出现在云霞山西部。 别看风狼的品阶低,一群拥上足以撕碎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招惹它们,也是如此,这个任务奖励的贡献点才会那么高。 顾林挑这个任务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想锻炼自己,幻化出来的杀戮和真实的总是有些不一样的,即便寒天辰在幻阵中幻化出的人和灵兽真的会让自己受伤,他也知道那些是假的,自己不会真的死。 这样的心态对他而言是相当不利的,没有真正的厮杀就不会有成长。 所以他决定冒险从正面突袭风狼群,而他全身上下能保命的东西除了赤炎剑,就只剩下一张定向传送符箓。 这传送符是寒天辰送给他保命用的,只要拧碎便会传送到玄天宗洞府内。 顾林一到那里便找了块相对空旷的地方,抽出赤炎剑握紧,释放出自己的气息,不一会就听到许多东西接近的声音,粗略算了算,数量至少过百。 他舔了舔唇,对着最先出现的那只风狼斩下,接着转战第二只、第三只…… 他的招式并不复杂,但每一下都在尽量用最少的力气最好的角度挥出剑,争取一击毙命。 风狼的智商还算不错,换过几次阵型,或攻或绕,龇着牙低声呜咽,只是仍旧止不住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同时顾林的身上也多出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渍遍布,让那一身青衣显得格外狰狞。 尽管如此,顾林却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心中汹涌澎湃的战意,这些战意自杀戮而来,凝聚不散,仿佛让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着:杀,一个不留! 他足足杀了两日两夜,直到第三日,脑中光芒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瞬间破开了,他只觉自己的剑似乎更快了几分,每一下挥动的威力比方才都强上一个层次,甚至有一层火焰将剑刃覆盖,几次攻击之下,他发现那些伤口比之前更深还有被灼伤的痕迹。 顾林感受了一下,立即明白他这是突破了。 这时,一声狼啸忽然响起,狼群不在与他纠缠,迅速集结后退,冲向它们来时的方向。 变故太快让人有些应接不暇,战意未退的顾林不满的冲那方向望了望,将地上的风狼尸体随便捡了二十多头塞进储物袋,而后一边给身上的伤口上药,一边向那个对方撤退的方向追去。 他仔细辨别着那些风狼经过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但越是接近,心里就越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前方有一个正在害怕恐惧的孩子需要自己去安抚一般。 顾林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情感,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份感情是从器灵师传承中发出的。 那些风狼回到了巢穴——一个巨大的山洞,对着洞口来回盘旋,呜呜的叫着,却都不敢接近,仿佛里面有它们的天敌一般。 接着,一个人从那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颗手心大小的黑色珠子。 这人身着银白缎面的长衫,外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男性,身材修长,长相妩媚妖艳,右眼脚下那一颗艳如血般的泪痣尤为惹眼。 顾林藏在一旁的草丛里隐匿气息,对那人的相貌仅是一愣,而后静静的盯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狼群似乎不甘让人拿走那可黑珠,终于抵过恐惧,前仆后继的冲了过去,看着颇为吓人。 然而那人似乎根本不把这些风狼放在眼里,一手拿着珠子,另一手掐诀,凌厉的剑意铺天盖地的降下,剑影纷飞,只一瞬的功夫,那些上一秒还活着的狼群已然变成一滩又一滩的肉泥。 那人处理完风狼,对着顾林藏身的地方轻轻一笑:“出来。” 顾林对此人的实力震惊不已,悟出剑意,甚至以下解决这么大片的风狼,修为定在元婴期以上,在这样的人面前,自己那点修为自然不够藏的。 他摸了摸衣袖里的那张传送符箓,定了定心后走出藏身的草丛,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道:“晚辈寒林,恰巧路过此地,并非有意惊扰前辈,还请见谅。” 那人温和一笑:“什么前不前辈的,我叫阿丑,你叫我阿丑就是了。” “阿丑……”顾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是在看不出这个美的像是妖精的人哪里丑了。 阿丑看着他,一双美目带着些疑惑和一丝顾林不懂的情感,问道:“你是器灵师,你是……顾家的人?” 顾林一愣,猛然瞪大眼睛,他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更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过器灵师的事情,这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阿丑道:“我认识你的祖先,你和他长得很像,而且你身上有器灵师的味道,所以我便猜到了,不过你放心,你祖先与我有恩,你是他晚辈,我自然会护着你的,直到……” “直到什么?”顾林微微蹙着眉,方才阿丑身上出现的杀气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他扑捉到了。 阿丑摇摇头:“没什么,这个送你,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顾林:“晚辈目前在玄天宗学艺。” 阿丑手一扬。 顾林捧着被塞过来的黑色珠子,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竟是站在玄天宗正门之外。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还在,如果不是手里还捧着那可珠子,他恐怕真的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是那个阿丑究竟是谁? 因为身上的血衣太过恐怖,顾林特意挑着没人的地方走,回到寒天辰的洞府时多绕了一个大圈,比以往多用了两个时辰不止。 此时已是酉时,天色刚暗下来,他刚一开门就被寒天辰那张冷的快掉冰渣的脸吓到了,“师、师尊。” 寒天辰瞥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去哪了。” “出任务了……”顾林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然后将自己在云霞山杀狼突破和遇到阿丑的事情说了一遍。 寒天辰瞄了一眼那颗珠子,眼里带着一抹了然:“无事,沐浴。” 寒天辰说话一向简练,顾林清楚那个无事代表阿丑和这珠子没事可以收起来,后面那个沐浴就是让自己洗澡的意思。 不知怎的,顾林突然觉的他家师尊似乎知道阿丑的事情…… 但寒天辰不说,他也不敢问,只能应了一声,将珠子丢进储物袋后烧水洗澡,完事后被寒天辰按在床上上药。 这几日因为体力灵气消耗过大,药上到一半顾林就睡过去了,再睁眼睛已是第二天中午,寒天辰难得良心发现没叫他起来练剑。 稍稍收拾了一番后他便出了门,先去善功堂把任务交了,而后难得的捡人多的地方溜达了一圈,听听大家最新的来的小道消息,只可惜没有一个消息是他想要的那个。 看来若不是吴风将人藏得好吴荣没发现,就是吴荣将事情压下去了。 不管哪一个,对顾林而言都不是太好的消息。 如此便要他帮上一把了…… 顾林干脆怪了个弯,走到吴风居住的院子,敲了敲门,然后对开门的侍者说明自己的身份,被带进客厅内。 不一会吴风就来了,对着他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林儿,难得你来寻我,快坐。” 顾林看到吴风的状态并没有一丝怨怼不满,便猜到八成是前一种可能,定是吴风将人藏的太隐蔽导致吴荣还未发现。 他不动声色的坐下,偷偷琢磨着吴风会将人藏在哪里。 吴风:“不知林儿所为何事?” 顾林:“宗门大比在即,想向……你来讨些经验。” 吴风笑道:“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问我便是。” 顾林点点头,假装问了几个问题后起身离开。 据他观察,吴风的院子紧挨着吴荣的,房间不多,根本藏不下人,也就是说李然并不在吴风的院子里…… 只是不藏在自己院子里又会藏到哪里呢? 顾林思索了一会,突然脚步猛然停下,他怎么忘了那个地方。 第九章 顾林想到的地方就是上辈子囚禁自己的那间小土屋,若是藏人可没有一个地方比那里更为合适了,毕竟自己被囚整整三年始终未被人发现。 小土屋处在一个特别偏僻的山峰上,或许吴风对这地方非常的自信,只设了一层简单的禁制防止野兽靠近,连灵兽都防御不了。 顾林干脆从邻近的山峰捉了只一阶的灵兽过来,将禁制破掉后将其弄伤丢到地上。 他并未进入,而是顺着窗子向里望了望。 屋内依旧脏乱不堪,地上躺着一个浑身布满青紫色欢爱痕迹的赤1裸少年正在混睡着。 一切都再眼熟不过,只是躺在里面的人由自己换成了李然而已。 “果然藏在这里……” 顾林喃了句走进屋内。 李然在有人进来的一刹那便睁开眼睛,在看到是顾林时眼里的恨意露骨,似乎若不是不能动,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一般。 不能动? 顾林试了试他的四肢,果然都断开了。 他笑了,对李然说道:“你可知不管前世今生,欠了债总是要还的。而我,就是这辈子来找你们家收债的。” 说完他在李然附近布了个阵法,将阵法触发的东西压在李然身下,只要一有人挪动李然,阵法便会触发,虽然没有太强的攻击性,但是会让挨着的两人短时间失去气力,并且集结四周灵气突破上空形成灵爆。 灵爆可大可小,一旦发生众长老皆会过来查探情况,到那时定会发现二人。 囚禁同门,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吴风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如果这时在恰巧让人知道被囚禁之人是他的亲弟弟…… 顾林布置好,再度确认李然的嗓子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后方才离去。 回到洞府他便去静室打坐吐纳,为大比做准备。 几日后,大比正式开始了。 玄天宗几乎所有想要参加的弟子全部聚集在昊天殿外,等待着掌门等人前来宣布今年的比项。 宗门大比每五年举行一次,虽然最后皆是打擂的方式决定胜负,但前期的淘汰项目却是各不相同,记得上一次貌似是将所有人置于一处深林内抢夺资源。 顾林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他穿着青衣,除了背上绑着的赤炎剑和腰上的储物袋外,再无其他。 他摩挲着那个银白色的储物袋,想到早上师尊丢给自己时的样子,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 没错,这个储物袋是寒天辰的,里面塞满了丹药,什么回复灵气增加体质提高速度,就算是伤药也有好几种。 与寒天辰相处了两年多,顾林基本摸清了这人的脾气,虽然外表冷若寒冰,但他的心并不是不能融化,尤其对自己这个唯一的真传弟子,顾林每一日都能感觉到自家师尊那种笨拙的单纯的关心。 两辈子加一起除了已经离世的父母外,便只剩下师尊一人是真心待自己的…… 时辰一到,掌门带着几位名望最高的长老从殿内走出,先是对众人勉励一番,然后宣布了今次淘汰的项目。 很简单,蹬升天阶,可以动手,不死就行,最先到达的一百名可进入下一轮。 升天阶宽十丈,高万丈不止,共一万五千阶,每蹬一阶便会根据自身实力增加负重,蹬的越高就越重。 如果只蹬升天阶,在场众人一半都能上去,难就难在要一边蹬台阶一边得防止自己被偷袭,还要抢在一百名之前。 一声“开始”之后,众人争先恐后的跃上台阶,顾林在这一轮没打算出头,只要不落尾即可,他等了一会,待人少之后方才登上阶梯,身姿灵活的避过混乱的人群和胡乱偷袭的几人,步履如飞的向上奔去。 参加大比的皆是灵寂期以下的弟子,顾林在其中修为只算中上,所以选择攻击他的人比比皆是,刚开始他还懒得理会一一避过,后来实在忍不住,一剑将其中一个斩成重伤,之后的路才算安静。 到达蹬天阶顶步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四十多人在等候了,顾林只是拿了四十九这样不前不后的成绩。 当百名集齐以后,钟声响起,第一轮结束。 第二轮就是比武了。只见昊天殿前也就一晚上的时间便竖起了二十多个擂台,比武的次序依靠第一轮排名随机抽取。 顾林第一天就上场了,对面还是个熟人,正是那日跟在李然身旁的双胞胎之一的少女。 与上次一样,只一剑就把人劈了下去,然后回头望了望坐在高处的寒天辰,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寒天辰看了他一眼,传音道:“不错。” 顾林乐了,转身下台。 直到前二十名都未遇到真正的高手,然而此时,大比才算真正的开始。 顾林没想到他第一局对上的就是吴风。 吴风穿着一身白衣,手持折扇,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对着顾林拱拳行礼:“还望林儿多多指教。” “虚伪。”顾林抽出赤炎剑指着他,身形一晃便到了吴风面前。 吴风是法修,近战对他颇为不利,不慌不忙的闪开后祭出一个镶嵌着十一枚噬心钉的银环。 顾林自然认识这东西,此宝名为锁心环,圣阶,是吴风的本命法宝,可攻可守,真正的杀招藏在哪十一枚噬心钉中。 这锁心环虽然厉害,但不是不可破,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锁心环丁算是独立的两样东西掺在一起,所以在噬心钉从银环上分离出的一瞬间灵气走向会骤然改变,导致灵宝内外灵气不稳,只要这时从那噬心钉留下的小1孔刺进,便能将其损毁。 顾林剑法凌厉,“缺一招”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一招一式皆暗藏杀意,将吴风比如擂台死角,然后在对方忍不住唤出噬心钉之时不退反进,拼着噬心钉进入自己的肉体,一剑从那孔中刺下,锁心环瞬间碎成两半掉落在地,吴风喷出一口血,直接昏死过去。 本命法宝被毁,修为至少要倒退一个层次。 这样下手算是重了,不过在玄天宗,只要不死没有被毁灵根丹田就够不成罪过,顶多就是被人多说两句落下个心狠手辣的名声罢了。 对此顾林并不在乎,表示名声什么的,能吃吗? 一下台,他还未离开就突然感觉到一阵失重感,这才发现方才还坐在高处的师尊不知何时飞了下来,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向洞府御剑飞去。 熟悉的冷香随着风不断往鼻子里钻,顾林忍不住有点脸红,虽然他现在只有十二岁,但灵魂好歹活了三十多岁,当着那么多人面被自家师尊公主抱走,哪有不害羞的理。 寒天辰一边驾驭飞剑,一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对,蹙眉问道:“如何?” 顾林回神,赶忙道:“师尊,我没事,伤的不重的。”他虽用的伤一敌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但铁定是避过要害的。 回到洞府,寒天辰连药都懒得用了,直接用自身真元为顾林疗伤,很快将那噬心钉逼出身体。 真元只有在元婴期以上的修着方可凝出,极其可贵,顾林心中感动,却语言梗塞,甚至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 寒天辰收功后合衣躺在床里侧:“休息吧。” “好。”顾林应了一声也躺了下来,不过并没睡实,毕竟晚上还有戏要看。 大概在后半夜的时候,他被一声极其响亮的爆破吵醒了,看那方向正是囚禁李然那间土屋的位置。 想起自己布置的那个引起灵爆的阵法,深知好戏开场了,顾林麻溜的套上衣服就想冲出去,却被寒天辰快一步拉住,拽上自己的飞剑。 到达之时那里已是人山人海,各路长老以及看热闹的弟子比比皆是,那土屋的方将已被炸开了,四周的墙壁半塌,清楚的看到里面两个白花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而且上面那人身下的玩意儿甚至还埋在底下那人的身体里。 这两人自然就是吴风和李然。 白天吴风被自己毁了本命法宝,受伤不算,修为还倒退了许多,自然希望尽快采补,将失去的那些尽快补回来。 吴风向来自负,断定此处不会有人来往,所以即便禁制被毁,在看到地上那只倒霉的灵兽后也就没在意,哪知刚开始采补就弄出这么大声响。 弄出声响也就罢了,偏偏他想跑浑身却提不起一丝力气,这下他总算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顾林躲在自家师尊怀里,偷偷瞄了一眼刚刚赶到的吴荣在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彻底傻掉的神情,扯出一个颇为讽刺的笑。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知这三人在上辈子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第十章 吴荣大概一辈子都没想到过会遇到这种情况,现在躺在废区里的那两人,仿佛被雷劈到一般。 如果欺负李然的换一个人亦或者被吴风采补的换一个人,他都能立即明白过来杀掉另一个,为自己儿子报仇。 可偏偏现在两个都是他的儿子……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仅是制造出一层土墙,将两人包裹起来,暂时阻挡住外面充满各种情绪的视线。 顾林被自家师尊搂在怀里,只用余光撇着那块被围起的地方,心中冷笑不已。 采补之术算是双修的一种,而双修的灵气走向和平常做那事是不同的,尤其那位“可怜”的同门四肢被废,丹田被毁,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掌门顾忌吴荣颜面不判,吴风在玄天宗也是呆不下去了。 可若是出了玄天宗,李家好歹是四大修仙世家之一,尽管李然仅是旁支子嗣,也总不能被人不明不白的当鼎炉采补了去,追杀之类的事情自是必须要有的。 所以最后吴风的出路也就剩下进入魔道一途,到时要查出究竟是谁对他顾家下手就轻而易举了。 至于李然……不过一个丹田被废的普通人罢了。 不管是玄天宗还是李家对待这样的废人,只要给他一口饭不至于饿死就是了。 寒天辰看到顾林打了个哈欠,大大的眼因困意渐渐的续起一层水汽,便将飞剑掉了个头,“走吧。” 顾林:“嗯……” 这一夜过的何其热闹,最后以李然被抬去治伤,吴风被囚进地牢结束,算是为此等闹剧暂时性画上一个句号。 天很快就亮了,今日,大比会决出前十的排名。 顾林跟在队伍末端,默默的重新抽取对战的排号,回头看了看那些正往不同方向走的人,这九人皆是天之骄子,没一个好相与的角色,接下来的比试只会是更难。 待掌门落座之后,比试正式开始。 顾林第一场对上的是掌门的小徒弟风长兴。 风长兴是四大世家风家现任家主的孙子,纯木灵根,灵寂前期,外表看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实则自幼修仙,如今已有二十年,出去寒天辰和顾林这两朵奇葩外,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天才了。 顾林没想到一开始就对上这么个难啃的角色,但既然答应了拿下第一,自然心无旁贷。 他侧身站立,举剑齐眉,在脚下长出的藤蔓即将缠绕之时猛然跃起,斩向风长兴。 风长兴未移动分毫,就在剑尖逼近自己三尺之时,脚下忽然长出数根壮竹,硬是将顾林的动作拦下,接着后面紧追的藤蔓感到,将人紧紧的缠成一个团子。 顾林只觉眼前一黑,身体被制,竟用不上分毫力气。 不能动弹,这是要结束了吗? 努力了两年只勉强拿到前十,难道他的实力只有如此? 若是这样,他又该拿什么去报他顾家满门的血海深仇! 不甘心,明明答应了师尊要拿第一的…… 顾林的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却没有一个是放弃,他挣扎着,突然间赤炎剑发出一道红光,将他卷入一个奇怪的空间。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一抹红影尤为惹眼,仔细一看,正是自己融入赤炎剑中那只火焰狐。 赤色的狐狸晃动着它那条超大号的尾巴小跑过来,亲昵的蹭了蹭顾林的小腿。 顾林干脆蹲下,抚摸着对方光亮柔顺的皮毛,问道:“是你带我来这的?这是哪?” 狐狸自然不会说话,但他明确感觉到心里多出两个字——“剑里”。 顾林了然:“你先放我出去,待我比试完再来与你说话。” 狐狸诡异的点点头,然后化作一团红光飞进他的眉心之间,同时心底又浮现出一句话“我的力量,借你。” 再眨眼,顾林又回到了那个巨大的藤蔓团子里,外面的吵杂声仍在,仿佛只过了一瞬。 但他感觉手中的剑明显不一样了,好像是活过来似的,浓郁的火属性灵气被分离出来,在剑尖聚集,大量的火焰奔涌而出,一瞬间将所有植物烧成了灰烬。 火克木,风长兴意味不明的望了他一眼,“我输了。” 顾林垂眸掩饰住眼里的兴奋,收回剑,施施然走下台去。 原来在灵宝内溶于器灵,不但品阶提高,与剑灵沟通之后更能获得如此强悍的实力,怪不得是个人就想要他顾家为自己的灵宝融灵。 第二场他对上的是一个长老的女儿,不过与风长兴相比,实力明显差了两个档次不止,赢得相当轻松。 最后站在台上的三人,除了顾林自己,其他两个名额与上辈子一样,分别是掌门的三徒弟林楠以及另一个内门长老的真传弟子墨萱。 特殊注明一下,墨萱是位妹子,还是一位温柔似水特别娇俏的妹子。 就在三人准备最后的比试定下前三的时候,位于昊天殿西侧青乐峰上的藏宝阁发生了一声爆响,浓郁的黑气直冲云霄,是魔气。 “来了。”顾林盯着那个方向,在众人涌向藏宝阁时悄悄退下,奔向紧挨着青乐峰东方的断肠崖。 断肠崖底有一处洞穴,这洞穴极长,两面相通,另一侧洞口直通到山下的某处山洞中。 上一世直到他被关起来的前一日宗门才有人偶然发现这处出路,并在里面发现魔修的踪迹,联想一下,就知道这位魔修会从哪里离开了。 顾林的速度极快,终在洞穴前将那魔修拦下。 此人一身黑衣,连脑袋几乎都被面巾罩着,让人完全分不清长相,但气息却与自己在遭遇灭门那一晚的两个黑衣人的气息一模一样,是同一路人。 确认后,顾林看了眼那人手上拿着的木盒,举起剑。 然而还未战,他便感觉到从那人散发出的一种只有金丹期修者才有的气息。 筑基对上金丹,胜率估计就那么一两成,注定是场恶战。 黑衣魔修也是剑修,还是稍微领略了一点剑意的剑修,如果是以往,顾林已败。 幸好他在方才与赤炎剑器灵沟通,获得力量,如今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倒是真让那黑衣魔修受了重伤。 只是,他也不好过,身上的伤口有二十之多,衣裳像是被血液侵泡了似的,鲜红一片。 两人拼着仅剩的气力,最后一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招未放便有另一股冷似寒冰的气息直接将那黑衣魔修绞杀,顾林回过头,发现是自家师尊赶到了,他随手擦了把嘴角的血迹,有点责怪师尊将人打死了,白忙一场。 寒天辰盯着他好一会,没说话,但那气势却冻得顾林直打哆嗦,顿时所有的怨念全部清空,“师、师尊。” 寒天辰是半路见徒弟没追上才改路追来的,没想到一赶到就看到这副场景,看着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的徒弟,心里一阵气闷,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哼声,转身御剑回去了,丢下顾林一人和那具尸体。 顾林有点无语,但很清楚的知道自家师尊是生气了,他在哪黑衣魔修的身上搜刮了一番,总算让他在腰间魔道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用金字刻着“万魔”二字。 万魔宗乃是魔道第一宗门,因为修魔讲究随心所欲,内里弟子品质由此参差不齐,如果真是他们之中有人想灭掉顾家,也不是全无可能。 顾林紧蹙着眉,将令牌以及对方身上的储物袋凝心丹一起拿走,然后走回洞府。 结果回去之后才发现寒天辰在旁边的静室打坐,并未进房。 因为魔修和丢失凝心丹的事情,掌门决定将大比押后,先着手调查此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顾林除了练剑吐纳外,难得的闲了下来。 可是,自从那一日之后,他家师尊却像扎根了似的在静室打坐,再未踏进这间房间。 已经习惯了旁边躺着一个大活人的顾林森森的抑郁了,然后华丽丽的失眠了。 直到两只眼睛形成两个黑色的眼圈时,终于熬不住走进静室在他家师尊前坐下。 寒天辰仍然闭着眼,但嘴里发出一声“嗯?” 顾林道:“师尊,我错了。” 寒天辰:“错在哪。” 顾林咬咬牙,道:“不该欺瞒师尊,不该不自量力,不该知情不报。但……我不说是不想欺骗师尊。” 寒天辰总算睁开眼看着他,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周围的温度总算有所提升。 顾林继续说道:“师尊,待时间一到,我定会将所有事情倾盘托出,不做一丝隐瞒,好不好?” 寒天辰微微点了下头,起身向外走。 顾林以为他还在生气,急道:“师尊你去哪!” 寒天辰回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房。” 顾林一愣,赶忙笑着跟了上去。 终于可以睡觉了! 第十一章 自从与金丹魔修那场大战结束后,顾林发现赤炎剑里的小狐狸也就是他融入的那个小器灵总是精神委蔫的在那个空间的角落瑟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顾林清楚这是赤炎剑力量损失过大所致,唯有将丢掉的力量补上,赤炎剑才能恢复如初。 他盘算着拿什么给小狐狸进补,手中剑招不断速度不减,但明显看出几分犹豫。 寒天辰指间一弹,一粒小石子从他的手中弹出打在剑刃上:“不专心。” 顾林被那力量震的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抱歉,我只是看掌门他们调查凝心丹的事情没有头绪,在想要不要去告诉他们一下。” 寒天辰:“不必。” “为什么?”顾林有点茫然,那个黑衣魔修已经让他们杀了,凝心丹更是在他的储物袋内,难道真的不应该告诉掌门一声让人白忙活? 寒天辰淡定道:“他太闲。” “额……”顾林默默在心里为掌门点了根蜡。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道传音符飞过落到寒天辰的手上。 寒天辰过了下手就丢到地上,对顾林道:“走。” 顾林疑惑:“去哪?” 寒天辰没说话,直接抓起顾林的衣服跃上飞剑,眨眼间就到了昊天殿前。 此时殿前还站了大概二三十人,其中九位是这次大比的前十,另外那些则是宗门内的一些长老极其子女,他甚至在里面还看到了吴荣,只是他身边跟着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弟子,顾林以前并未见过。 一看这架势,他心中便猜到了几分,算算时日,该是天元秘境开启了吧。 掌门见人到齐后便将此次召集众人的目的说了出来,果然,天元秘境本是每百年开启一次,这次不知怎的会突然提前开启,所以需要集结一批人代替玄天宗进入秘境,顺便决出大比前三的名次,就以谁在秘境中得到资源的多少排序。 顾林思索着上辈子自己在秘境遇到的事,无意中抬头,视线正对上吴荣旁边那小弟,发现对方眼中发出的一道扭曲怨恨的光芒,仿佛要将他剥皮噬骨一般。 顾林狐疑的回望,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人,应该没有结下什么仇怨,怎会如此敌对他? 寒天辰面无表情的挪了挪步子,阻挡住两人对望的视线,然后转头望了那弟子一眼,虽未说一字,但那眼中散发出的气势却让那名小弟子瑟缩了一下,恐惧的靠在吴荣身上。 顾林略过自家护短师尊,看到吴荣慈爱的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名——李然! 那弟子的身高和气息与李然都极为相似,只是长相不同罢了。 改变一个人的长相对吴荣这种等级的修士并不是难事,若是吴荣有意隐瞒,想将李然带入秘境寻找可以让其丹田恢复的宝物,也不是不可能。 别说,天元秘境里还真有这么一件宝物,名为九转须弥草,亦是顾林所说的大机缘。 这九转须弥草不但拥有洗精伐髓之效,还因其灵气充足浓郁且药性温和,可以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情况下助人突破。 上辈子吴风服用后直接突破了金丹期,距离元婴仅剩一步之遥,其厉害可想而知,这辈子顾林不打算将这灵草让人。 掌门只给了众人一天的准备时间,第二天便出发了,带队人除了玄天宗唯一的大长老寒天辰外,还有一人。 那人一袭红衣,容貌妖艳,尤其右眼下那颗朱砂泪痣尤为惹眼,是阿丑。 阿丑的容貌让所有人惊艳的愣住,但在他不悦的露出淡淡的威压瞬间让所有人从惊艳变成了恐惧。 想想也是,能让掌门叫出来与大长老一同带队的,会是普通人吗。 然而当阿丑回头时,对着顾林却又收回了那些冷气,微微一笑,恍若春风拂面,顾林想起上次的事情,也就友好的回了一个笑脸,却突然感觉周围温度一降,一个转身已被自家师尊拽上飞剑率先飞起。 寒天辰道:“离他远点。” 顾林莫名其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自家师尊的表情,反倒是看到改变容貌后的李然眼里流露出的除了怨恨还有浓浓的嫉妒。 有些秘辛即使是长老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其中一件恰巧吴荣知道,所以李然自然也知道,是关于寒天辰收徒的。 寒天辰是玄天宗除掌门外第一人,对剑的造诣奇高,在现今修仙界剑修本就稀有,尤其向他这样的高手,想拜师的比比皆是,他也不是没收过徒,相反,还收了整整三个,顾林的父亲顾海也是其中之一,可这三人没有一个能忍受住辛苦和只能挥剑的寂寞,加上寒天辰向来冷心冷情不屑解释,所以全部没熬过一年就都离开了。 从那以后,寒天辰再未收过徒弟。 从某一方面讲,李然其实很崇拜寒天辰,他认为自己可以打破这个局面,所以一踏入玄天宗时自然表达了自己要拜师的愿望,甚至不惜违背将自己带进玄天宗的吴荣,跑到寒天辰面前跪下,请他收自己为徒。 李然势在必得,要知道他虽是李家旁系的孩子,但好歹是个嫡子,而且是单水灵根,资质极好,想收他为徒的大街上都能甩出老远,他不信寒天辰会拒绝他这么好的弟子。 然而寒天辰只送了他三个字:“你不配。” 那一刻李然觉得自己从未这般丢脸过,所以他宁愿作为外门弟子拜入另一个剑修门下,只为有一天能让寒天辰后悔。 李然改变后还算清秀的脸已经扭曲的快要变形了,他与那人无怨无恨,不过想拿几颗回灵丹而已,可那人不但害自己变成废人被人糟蹋,甚至还占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这仇怎能不报。 此时的李然还不懂得,有些债是上辈子欠下,这辈子注定要还的。 顾林懒得理他,事情还没完,就算李然自己找死他也会保他安全的回到玄天宗,两世的血海深仇加上自己被吴荣父子三人迫害的痛苦自然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在这之前怎能让人轻易的死去呢。 寒天辰看了看自家小徒弟两只眼睛上微黑的一圈:“没睡好?” 顾林忍不住在心里直翻白眼,他才不信寒天辰没发现自己昨夜出去了,但想起昨夜自己塞进众多弟子房里的字条,他还是略开心的点点头。 寒天辰一把将人拽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睡吧。” 顾林一怔,鼻子里不停的钻进属于对方身上的冷香,总有种让人心安的味道,他乖巧的点头,然后将自己的体重大部分都依靠在对方身上,眯上眼睛。 飞到天元秘境的入口处总共用了将近三天的时间,因为是突然提前开启,所以都没准备宝物封印入口,先赶到的修士已有不少人进去,寒天辰互看一眼,一声令下,直接带着人走了进去。 一阵晕眩之后,还未睁眼便感觉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顾林落在一处小土包上,四周百丈之内皆是嫩绿的草地,再往远是片连成环形的密林。 因为进入秘境后的落脚地点是随机的,所以寒天辰即便拉着他的手进来依旧没落在一处,其他人更不必提,四周安静的甚至能听到威风吹过嫩草时发出沙沙声,有点慎人。 上一世顾林并不是落在这个地方,所以只能稍稍辨认了下方向,向九转须弥草出现的那片湖泊走去。 九转须弥草不是一开始就出现的,而是在第五日时由湖底一块巨石中突然钻出,不断的吸收外界灵气,搅的湖水沸腾翻滚,这才让他与吴风恰巧发现,且在没人争夺的情况下得到此宝。 还有时间…… ****** 另一边,玄天宗内。 众多弟子起床的时候,许多人发现自己的门前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外门弟子李然与内门长老吴荣极为相像。” 虽然仅有一句,信息量却是足够了,加上李然确实与吴荣有五六分相似,以及李然是吴荣要求带进玄天宗等等真实消息的充实,到后来已然变成了李然是吴荣之子这般接近真相的存在。 之后又经过有心人的挖掘,很快又传出李然母亲曾与吴荣有染的事情,于是所谓的真相又变成了吴荣与李然之母有染生下李然。 待这些消息传到被关在地牢内吴风的耳里时已是玄天宗内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吴风想起李然的相貌,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顿时露出那日与吴荣一样被雷劈到龟裂的表情。 没多久吴风就从地牢中逃走了。 第十二章 大概是因为运气好,顾林落脚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一路走来没遇到一个人,收货颇丰。 又因为天运秘境内灵气充裕,赤炎剑里的器灵小狐狸也在逐渐恢复,剑的威力也随之增加,虽然幅度不快,但总比没有的强。 其实按常理而言就是不在秘境,赤炎剑也可以凭借自身吸收灵气共给器灵恢复,归根究底只能说不管是剑还是器灵都太弱了,就好比1+1的组合怎么叠加都不可能出现100的数字一样,问题出现在根基材质上,勉强不得,除非重新寻一把好剑再次融灵。 可要找好剑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顾林收起思绪,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着,就在他以为会平静的走到九转须弥草所在地的时候,偏偏就出了点不平静的事。 在经过一片密林时,他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 那人的外貌也就十七八岁,长相清秀可爱,只是脸色微白,一身翠绿色衣裳沾了大片的血渍,明显受了伤,在他旁边还有一条已经死掉的黑底花斑大蟒蛇。 那蟒蛇的样子很像是一种名叫千纹蟒的灵兽,四阶二品,相当于修士元婴中后期的修为。 这里有明显打斗的痕迹,而且附近只有少年一人,很可能就是杀死千纹蟒的人。 修仙界弱肉强食的事情太多,更何况对方实力高于自己,顾林不打算多管闲事,刚想绕开就见那少年颤颤微微的对他抬起手,道:“道友,救命。” 顾林本想装聋作哑的走过去,甚至脚下加快了速度,哪知道那少年突然坐起来,急道:“你看我装死装这么久容易吗,别走啊,见死不救是不对的!喂喂,留步,留步啊!” 顾林无奈的停下脚步默默的回头看他。 少年见人停下,夸张的扶着胸口呼了口气,“还好还好,你要是再不停下我可要叫非礼的。” 顾林僵硬的抽了抽嘴角:“我才十二。” 少年鼓起腮帮子,气道:“十二怎么了,我们修士十二岁足够身体发育完全了,晨1勃什么的在正常不过了。” 顾林感觉到自己的胃都在抽疼,他究竟怎样一个脑抽法才会选择这条路的,“我是男子。” 少年瞪着眼睛:“男人怎么了,现在修仙界男男结缔道侣早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话说你到底救还是不救啊!” “我……救!”顾林特别想说不救告辞的,但是一想到对方能打死千纹蟒,实力之高不是自己真能应付的,索性随着他的意愿做了。 用剑将少年的衣服划开,顾林发现他身上有三处伤口,其中两处划伤,一处在腰上,另一处在背上,虽然很长很深,但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心口下三寸处的一道剑伤,几乎将人捅了个对穿。 他突然有点佩服顶着这身伤没死还有力气废话连篇的少年了。 少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坐直身子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很佩服,是不是有种想要嫁给我的冲动,虽然年龄小了点,但是我可以考虑考虑的。” “闭、嘴!”顾林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从牙缝里硬挤出两个字,然后拿出清洗符将少年的伤口洗干净,又拿出伤药给他上好包扎。 少年果然听话的捂住嘴巴,直到结束后才拽着顾林的衣袖说道:“我叫黎峥,你叫什么?” 顾林一愣,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可又实在想不起来,斟酌再三,道:“顾林。” “顾林……”少年念着这俩字品了品:“这名字还真有点怪,你父母为什么给你起这样的名字?” 哪里怪,明明很普通的名字! 顾林揉着额头:“因为我父亲姓顾,我母亲姓林,好了,你在这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逃似的向原定的方向走去,结果没走多远就看到黎峥跟了上来。 黎峥明明伤的很重,但跑起来只有些小喘:“喂,顾林,你走了我怎么办!” 顾林:“……” 尽管再不乐意,最后上路时还是由一人变成了两人。 顾林摸不准黎峥跟着他的目的,也没能将这个特别自来熟的人甩开,因时间紧迫,干脆带着人向原定的方向进发。 路上,他不止一次拿着刚发现的灵草灵矿对方眼前晃,奈何黎峥好像完全不感兴趣似的,只是一直不断的叽叽喳喳的说这说那,好几次都让顾林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想想自重生之后,能让他有这么强烈感情波动的,除了他家师尊,黎峥是第一个…… 当他们抵达那片湖泊的时候已经第四日,距离九转须弥草现身还有一日。顾林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隐去气息开始打坐等待,黎峥看看湖,又看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趣味,这人可比他想象中的还有趣。 待第二日午时左右,湖泊终于起了变化,原本好似镜面般光滑的湖水突然多了许多漩涡,接着渐渐合拢,直到形成一个最大的,将湖水高高的卷起,露出湖底一块四四方方的黑色巨石。 大量的灵气涌入石内,就在石内终于顶不住压力裂开的时候,一点绿意从一道缝隙内漏了出来。 亦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两道气息,顾林猛然开头,抽出赤炎剑握紧。 有人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可惜九转须弥草还未长出,现在拔出来会损失大部分药效,只能等。 来人还是熟人,正是吴荣和李然。 吴荣手里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边看一边调整方位走着,直到湖前停下,李然跟在后面,在看到顾林的一刹那露出扭曲到狰狞的神情。 顾林两辈子加一起四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被对方的一个表情吓住,紧了紧手中的剑后,气定神闲的向那两人说道:“吴长老,真巧。” “确实……很巧。”吴荣盯着顾林,努力忽略掉被对方骗走两件宝物的心情,做出一副慈爱长辈的样子:“能寻到这你的气运可见一斑。但此物乃是掌门托我要寻回宗门的,你看……” 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野外发现宝物,皆以第一人为主。 顾林守在这,明摆着是第一个发现的,加上是同门,对方的师尊又是大长老,吴荣不能硬抢,只能用话来套,毕竟他的然儿可是要这灵草修补丹田的,如果错过,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找到一种具有修复丹田效果的灵植呢。 若是此时站在顾林位置的是其他弟子亦或是换成一个真正的十二岁的孩童,还有可能被吴荣恐吓住忽悠过去,但顾林好歹比正常人多了一辈子的记忆,哪能不知道吴荣的那点花花心思,“如果掌门需要我定会双手奉上。” 吴荣被那话顶回来,心中微恼,眸中杀意一现,却还未发出就感觉到一阵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威压迎面扑来,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站在顾林身旁的黎峥。 黎峥装作一副吓到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叫道:“哎呀哎呀,看样子这位玄天宗吴长老打算杀人灭口啊,小林子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你这同门长辈给灭了,临死还在替人数钱呢!” 这话说的丁算直戳吴荣的脊梁骨,说的吴荣惊愤交加,但又迫于对方的压力不敢动手,难道就要这样放弃? 显然不可能! 当九转须弥草丛石缝里完全钻出的一刹那,两边三道影子齐齐的动了。顾林直奔灵草,而黎峥却是半路生生停住,对着奔来的吴荣就是两掌。 待他拿到草药飞回站定的时候,黎峥也落在了他旁边,吴荣落在对面,刚一着地就连喷出两口鲜血。 “师尊!”李然惊叫着扶住吴荣,目光犹如蛇蝎般盯住对面二人,若不是他如今已是废人,真恨不得将那二人碎尸万段,但如今灵草掐在别人手中,自己再度踏入仙途的资本也随之掐在那人手中,怒道:“顾林,识相的就把九转须弥草交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林双眼一眯,露出两道阴险的光,盯着李然好一会才道:“你能说话了。” 李然:“能又如何!” “不如何。”顾林笑了笑,举起手中的九转须弥草晃了晃,犹如小孩子显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般,然后当着几人的面塞进了自己嘴里。 即便是灵草,味道也不算太好,又苦又涩,可是自己每嚼一下就好像在嚼对方的心脏一般,让那两人露出绝望痛苦和杀意。 顾林笑着咽下,一入喉,便感觉到无数灵气从里涌出,好像要把全身挤爆了。 黎峥夸张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坐在他旁边:“你丫的就这么给吞下去了?暴残天物啊!还不快打坐吸收,难不成等着被灵气撑破经脉,老子给你护法!” “多谢。”顾林也不矫情,直接席地而坐炼化体内灵气,至于对面那两位,他还真没放在眼里,撇除黎峥不谈,就是后面跟了自己几天几夜的那两位也不会让吴荣伤害自己分毫。 数百米之外,阿丑双手环胸倚在旁边的树干上,对着不远处的寒天辰说道:“你那徒儿还真是大胆,不过刚刚筑基,就这般挑衅一个内门长老,以后还了得。” 寒天辰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无妨。”不行杀了就是。 “无妨?呵呵……”阿丑战直身子走到他身边,卷起自己的一丝墨发随意把玩着:“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当师尊的,徒弟前面历练,自己后面步步跟着,也不怕别人笑话。” 寒天辰:“不会。” 阿丑抿嘴一笑:“确实,应该没人有那个胆子,不过你徒弟旁边跟着的那小子是魔修吧,自古道魔不两立,你也不怕那人教坏你那宝贝徒弟。” 寒天辰摇摇头:“道与魔,殊途同归。” “哈哈哈……”阿丑仰天大笑,好一会才勉强止住:“好一个殊途同归,如果让那些老家伙知道你这想法,估计在玄天宗你就要混不下去了。” 寒天辰静静的望着远处正在打坐的顾林:“无妨……” 第十三章 顾林一心引导着九转须弥草的灵气在经脉中一遍遍游走淬炼身体,而后归于丹田,丹田内的灵气越聚越多,他的修为也随之增加,最后竟直接跨过了融合器到达灵寂中期。 这过程时间自然不短,黎峥无趣的盯着依然不肯退散的吴荣和李然,咂咂嘴,不懈努力的继续劝道:“我说你们俩都在这站一天一夜了,何必呢,这草都吃下去了也不可能再吐出来,你说你们执着个什么劲呢,照我看……(省略N+1个字)” 吴荣双眼布满血丝,头疼欲裂,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死,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 九转须弥草是没了,但顾林吸收了药性,加上千年不遇的纯阴体质,若是给然儿采补,不但可以恢复丹田,还能恢复大半的修为。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机会可以将顾林带走。 李然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过这般苦,更何况没有修为支撑,整个人站在那都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能晕过去似的,他实在忍不住了,摇了摇吴荣的衣袖:“师尊。” 吴荣了然的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先离开,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 李然丝毫不怀疑这个新拜师尊的实力,点点头就快速的离开了。 顾林并不是对外界的环境完全的毫无所觉,既然吴荣要个机会,他便给他一个机会,待吸收完最后一丝灵气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睁眼就对上旁边护法的黎峥。 黎峥上下打量他,兴奋道:“不错啊,居然越过了融合期。” 顾林自然知道自身修为究竟到到了哪里,但还是配合的露出一副惊喜交加赶忙要查看自己修为的表象,低头的一瞬,一道银芒在他的眼脚的闪过,吴荣动了,他在等的就是对面二人完全放松不注意他的时间。 黎峥露出一点诡异的笑意,稍稍往旁边错开一步,给顾林留出攻击的地方。 吴荣杀到面前的一瞬,顾林举起赤炎剑,将自身的灵气与器灵完全沟通,发挥到最大值,对着那形状古怪的灵宝刺了过去。 这一下完全就是硬碰硬。 只听“轰”的一声,地面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三人被突然出现的气浪刮出老远,停下后,顾林与吴荣齐齐的吐出一口血。 赤炎剑成两截,对方的灵宝也好不到哪去,碎成数段分散落在各处,看似两败俱伤之局,但实际顾林受的伤并不厉害,毕竟赤炎剑只是寒天辰拿给他进阶用的,所以他自身与剑的联系并不是太过紧密,灵宝毁掉后的反噬也就少了许多。 然而吴荣已是元婴前期,那灵宝就算不是本命法器,用的时间长了,也会与自身产生紧密的联系,所以吴荣受的反噬比表面上要严重许多。 黎峥似乎还觉得不够乱,拍掌叫道:“精彩,灵寂中期对元婴前期,不错不错,这位吴长老,被一个十二岁的娃娃欺负,过瘾不,我要是你赶紧找个地方换张脸再出来,免得被人发现,丢人啊~~” 黎峥说的够损,尤其后面两个波浪号抖的相当给力,吴荣脸色先是气的发黑,然后变的惨白,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来。 顾林从储物袋里拿出两颗丹药吞下,感觉伤好了一些后对着黎峥道:“走吧。” 黎峥瞪他:“你傻啊,知不知道什么叫放虎归山,知不知道什么叫春风吹不尽野草吹又生。” 顾林冷笑:“无妨,若是现在死了才叫没趣。”死了可就白白浪费他布置的那么多东西了。 黎峥一愣,喃喃道:“你这么一笑我差点都不认识你了,怎么那么吓人呢……” 顾林无语的揉揉眉心,决定暂时无视这位,再给自家师尊打出一道传音符告诉他自己要出秘境之后就往回走。 出了秘境后他直接去了附近小镇上的一家客栈住下,等待其他人出来。傍晚黎峥找他告辞,说是家里人找来了让他处理点事。 除了那张嘴,顾林心里还是挺感激黎峥的,人家要走自然要起身送送,于是和仍旧叽叽喳喳的黎峥一同来到客栈门口,然后看到有两个穿着一身暗红短打装扮的男子迎上来对着黎峥行礼齐声叫道:“左护法。” 左护法?顾林一怔,猛然间想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了。 上辈子天元秘境结束两年后,不知什么原因,四大世家中的风、李、墨三家曾合作与万魔宗展开过一场厮杀,当时两边的已是剑拔弩张,眼看着就打起来了,然后万魔宗左护法突然出现与三家家主谈了次话,结果三家莫名撤离,原本即将发生的一场恶战就这么不及而终。 那个左护法的名字他隐约听人说过,好像就叫黎峥…… 黎峥转头在顾林的肩膀上敲了一下,“回魂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林摇摇头:“没……” “哦。”黎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拆穿:“那就后会有期了。” “嗯。”顾林拱手相送,带人没影后方才回屋。 没多久寒天辰和阿丑便找到了客栈,坐下之后,顾林将遇到吴荣和赤炎剑损毁的事情说了。 阿丑:“赤炎剑本就是给你进阶的,就算不毁也要换掉。这样,如今你已到了灵寂期,等回去后你去我那一趟选把灵剑作为你的本命法器吧。” “你那?”顾林狐疑的看向阿丑,他确定上辈子玄天宗没有这个人,所以阿丑住哪他并不知道。 阿丑:“我住在剑池。” “剑池?”顾林更加迷惑,玄天宗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但剑池内剑气太重,平常人接近都困难,怎么可能还有人住在那里。 阿丑笑道:“忘记说了,我是器灵。” 顾林皱眉看他,脑里快速翻了遍器灵师传承的记忆,普通的器灵不但不能与灵宝分离,更不可能像阿丑这样与人无异的坐在这跟他们聊天,就算是自然孕育出器灵的灵宝也做不到。 阿丑继续说道:“我是伏魔剑的器灵。” 伏魔剑是玄天宗的镇宗之宝,被封于剑池深处。顾林又细细的打量了下阿丑,点头同意:“好。” 又过了几天,天元秘境正式关闭,当阿丑将所有人集结后清算好陨落以及受伤的人数,准备回宗。 吴荣和李然也在里面,不过看到顾林时脸色全都不太好看,顾林倒是不介意的送他们一点微笑。 三日后,他们准时回到玄天宗,当从寒天辰的飞剑跃下,看着迎接的众弟子行完礼后目光有意无意的飘向后面的吴荣时,就知道他留的那些纸条起作用了。 吴荣也感觉到了奇怪,但碍于阿丑和寒天辰还在此处,不敢问明,只能被那古里古怪的明光盯了一路,直到昊天殿前他的一名弟子赶来才与他说了前因后果。 吴荣又惊又怒,如此明显的算计他若是再不明白就白活了这么多年,可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笔,毕竟知道李然是他亲子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 进殿之后,众人才发现里面除了掌门之外还有两个陌生人,这两人一前一后错位站着,前面的那个是位青年男子,身穿深蓝色锦袍,面容俊秀儒雅,而后面的那个外貌三十多岁,虽然长相穿着也都不错,却对前面那人低眉顺耳,一副奴才相。 顾林乖巧的依偎在自家师尊身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深意,他倒是没想过李家的动作这么快。 当今四大修仙世家为风、李、墨、顾四家,他们顾家虽然排名最后,但好歹与前面三家齐名,而他又是顾家家主嫡子,自然见过几家的重要人物。 那青年男子名叫李熙,是李家家主的嫡子,而后面那位…… 顾林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吴荣僵硬的身子和李然频频看向那边的眼神,若是猜的不错,那人应该就是李然的父亲李涵了吧。 掌门最先看了大比前三名的收货,然后排出名次,顾林毫无意外的拿到了第一,林楠第二,墨萱第三。 将众人勉励一番后,大部分都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少数一部分长老和弟子,顾林抓着寒天辰的衣角,作为大长老唯一的真传弟子,有幸留了下来。 接着掌门当中众人面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试亲石,对着吴荣招了招手,“过来。” 所谓的试亲石就是一块灰褐色的石头,这种石头颇为怪异,若是有血缘的两人将血滴上就会变成红色,若是没有血缘就会变成紫色。 吴荣一张脸惨白惨白的,额头冷汗直冒,脚下却不敢停留,走到了掌门面前拜了一拜,“掌门。” 掌门:“你那新收的徒儿李然可在,他父亲来听他受了委屈,特来寻他。” 这话一出,易了容的李然快步跑到李涵面前声泪齐下的叫了声“爹”。 第十四章 似乎没有人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默下来,大家看向李然的目光都有些诡异,只有三人不太一样。 其中一个是李然曾经的剑修师父裴明秋,一个是李然现在的师父吴荣,最后一个是李然的父亲李涵。 当初李然虽然丹田被废,但裴明秋还未将其逐出名下,人就不见了,所以一直耽搁至今,没想到如今一见面这位小弟子竟变了个容貌再拜他师,不管因由如何,这就明摆着打他的脸,告诉别人他裴明秋没实力,连弟子都留不住,以后谁还敢拜他为师。 裴明秋怨恨的瞪着吴荣和李然,若不是在昊天殿上,估计早就冲上去打起来了。 吴荣则是后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该留下李然,如今闹出这么多事,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要这个儿子。 至于李涵…… 他看着这个当宝一样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现在被祸害的成了废人一个,说不气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这孩子很可能不是自己的种,心里顿时就跟吃了只苍蝇似的,伸出去想要安抚的手也就堪堪的停住,接着又尴尬的收回来,“然儿……放心,李家会为你做主的。” “没错。”李熙适时的把话接了过去,“只要是我李家的人,出了事,我父亲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李然自然没听出李熙的画外之音,只以为这位甚少见面的表哥是要替自己做主,亲爹在场,又有了主心骨,当下他便抬起手指向顾林,满脸扭曲的恨声道:“是他,是他害我的,是他断我四肢,废我丹田,将我……” 李熙眯着眼微笑道:“将你什么?” “将我……”李然咬着唇,实在开不了口说将自己丢到别人床上被人采补。 掌门淡淡的瞥了李然一眼,对顾林道:“可有此事。” 顾林不卑不亢,对着掌门行下一礼道:“弟子并不认识这位同门。” 掌门:“那你可见过他?” 顾林答道:“那夜灵爆曾在废区内看过一次。” 寒天辰面无表情的将人拽到身旁,道:“我作证,他们不认识。” 掌门古里古怪的瞪了这位只会找麻烦又超级护短的师弟一眼,继续做出掌门该有的威严状。 大长老都出来作证了,谁还敢说什么。 顾林本来就准备打死不承认的,忽听寒天辰这么说,猛然抬头呆呆的望向自家师尊。 他做的那些事都太过显眼,稍微调查一下就会水落石出,他也打算好一旦暴露就离开玄天宗的。 寒天辰虽然对他好,但毕竟是正道人士,他做的那些事说白了就是栽赃陷害,为正道所不齿,虽是为自己报仇,但此生一切还未发生,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暴露之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寒天辰对自己不闻不问自生自灭,却没想到对方会为自己说谎遮掩。 还是那副完美如刀刻般的相貌,还是那不食人间烟火被人说成冷心冷情仿若寒冰的气质,明明都没变,却硬是让自己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暖流,让人不自觉的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顾林刚忙低下头,压制住眼里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李然上前一步,吼道:“你说谎!” 顾林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淡的说道:“玄天宗乃是名门大宗,事实真相如何自会有人详查,不会凭借谁的一己之言而冤枉了好人。” 李然:“你!” “够了!”掌门袖子一挥,两档强劲的威压扫向分别扫向顾林和李然二人,冲顾林来的那道自然被寒天辰挡下,另一道直接将李然刮出去老远,撞在大殿的柱子上,不过似乎有另一道气在他的后背垫了一下,所以伤的并不重。 至于是谁出的手,顾林看似无意的扫了吴荣一眼。 气氛又有一瞬间的凝滞,李熙上前一步,对众人说道:“晚辈李家嫡子李熙,最近贵宗传出我李家旁系子弟李然乃是贵宗吴荣吴长老亲子的传闻,因我李家乃是家族修仙,最重血脉传承,容不得血脉混淆,所以特来求证,还望吴长老配合。” 李熙的话说的很不客气,不过换做是谁对这种用大量的丹药灵宝培养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家的种的事情都会很憋气吧。 顾林抬起头,默默的扫了眼面色苍白的吴荣和一脸不敢置信的李然,然后悄悄的拉起自家师尊的小指,唇角挑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李然觉得自己快疯了,跑到李涵身前慌乱的抓起他的袖子,喊道:“不可能,爹,他们是骗人的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儿子!” 李熙鄙夷的望着他:“是与不是,一测便知。” “好,我测,这一定不是真的!”李然跑到那块试亲石旁,咬破手指滴了血滴,然后希冀的看向李涵。 李涵心一软,刚想上前就被快一步的李熙拦住,“还望吴长老配合一下。” 吴荣不想过去,但抵不过掌门和李熙的压力,踌躇上前,不得不举起手,却仍旧忍不住犹豫着。 掌门实在看不下去,指尖一弹,一点流光打进吴荣的指腹内,一滴血液流出滴在石头上。 下一瞬,一阵柔和的红芒从石头中心漫出,将整个石头包裹在内,接着渐渐放大,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 没有人不知道试亲石的效果,李涵的脸黑了,李然傻了,吴荣的目光相当复杂。 掌门将试亲石收回,盖住光芒,威严的望向几人,事实已定,他望向李熙,道:“李少爷放心,我玄天宗定会给李家一个交代。” “不必,既然此子不是我李家血脉,往后如何自然也与我李家无关,掌门处理便好,晚辈告辞。”李熙的脸上挂着些许世家公子的高傲,好像真的不在意,又似在盘算其他的什么,带着李涵出了大殿。 李然失魂落魄的跟了几步,却在看到李涵愤恨犹如仇人的目光时恐惧的停下脚步,颓废的坐在地上。吴荣想去扶他,走了两步却又停下,说不出心里在害怕什么。 掌门道:“吴荣,你身为玄天宗内门长老,行为不检,特罚你在思过居思过十年你可愿?” 吴荣再不甘也只能领命,接着被其他人带下去了。 掌门又看向李然:“李然,你不顾他人抢夺同门资源,又改变相貌同拜二师,如今丹田已废,仙途已断,贫道就将你逐出玄天宗,来人。” 还在失魂落魄的李然也被人架了出去,场上只剩下那些内门长老以及弟子。 掌门威压外放,睨了大家一眼,“此事就此结束,希望在场各位管好自己的嘴,贫道不想听到什么不该有的流言。好了,可还有别的事情吗?” 其实大家都知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就是李然指控顾林的那些罪状,但掌门故意省略不提,也没人上去处那个霉头。 掌门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殿中央,挥挥手:“没事就散了吧。” 殿门打开,所有人陆陆续续的出来,顾林随着寒天辰走出,虽然结果与自己预想的差了点,但也算不错了,不过掌门的最后一句话明显只是做做样子,否则就不会留下那么多人充场面了。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李然是吴荣亲子的事情几乎整个玄天宗都知道了,然后某些人又有意无意的提起吴荣的另一个儿子吴风逃逸和其采补李然的事情,将这件事又推向另一个高朝,以至于不久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这段哥哥把父亲的私生子弟弟采补了的丑闻。 其实顾林不太明白,此等丑闻对于玄天宗和李家的名誉都有很大的损害,按常理掌门应该和李熙私下解决,而不是摆到明面上才是,他原本来还准备私下再传一次消息的。 他心里想着,嘴上也就将这些疑问说了出来。 寒天辰摸了摸顾林的头发,“你希望如此。” 顾林点了点头,他确实希望如此,然后走了几步后又突然抬起头对着寒天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难道是师尊你安排的?” 寒天辰没答,又揉了揉他的发顶,手感出奇的好。 顾林低下头喃喃道:“师尊都知道了吧,师尊不觉得我做的事十恶不赦?” 寒天辰轻轻的摇摇头,他已是渡劫修为,能看到一些因果,自家徒儿所做之事看似是坏的,但却是吴荣父子三人欠下的,他只是在还那份因果罢了。 就算果是苦的,也是因为他们种下的因是苦的。 顾林感觉自己的心彻底乱了,虽然两年的生活让他知道师尊对他很好,让他渐渐放下了两世的防备接纳这个人,但却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让他透不过气,他需要好好的安静下,将心思旅顺。 寒天辰牵起他的手:“走吧。” 顾林身子一僵,猛地甩开,向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我先去剑池取剑!” “剑池……”寒天辰很想告诉自家小徒弟剑池不在那个方向,但只说了两个字面前已经没有顾林的影子了,无奈下只好追了上去。 第十五章 顾林只感觉被自家师尊牵手的时候感觉与之前不太一样,心跳有点快,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慌乱,所以才会慌不择路的跑开,但跑了一会就发现自己迷路了,随手抽出衣袋里的传送符,然后愣住。 这张符的另一边是绑定他家师尊的,每次外出师尊都会让他带上一张,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想起之前种种,他早就怀疑,不,是肯定寒天辰并非表面上那般冷心冷情,除去死去的父母,这世上真正关心自己的也仅剩下师尊了吧…… 顾林不是一个因为失败就会止步不前的人,吴荣父子虽然带给他无法挽回的伤害,但不代表因为那三个人渣他就要怀疑所有接近或者对他好的人。 或许他也该好好回报一下他的师尊才是,比如送件礼物什么的…… 选择性忽略掉自己方才那些奇怪的举动,顾林愉快以及强硬的将思想扭曲到为自家师尊挑选礼物的事情上。 寒天辰默默的跟上,见顾林一直发呆不走的时候才走上前:“不在这边。” 顾林吓了一跳,扭头看是自家师尊才把心从新放回肚子里,“什么?” 寒天辰指向另一边:“剑池。” “额……”顾林有点尴尬,幸好寒天辰没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他想剑池走了过去。 两人的速度不是太快,加上周围的景致不错,都是草地野花什么的,感觉更像是散步。 剑池坐落在一座山涧内,四周群山环绕,绿树成阴,一条宽不过丈于的缝隙隐藏在群树之间,直通涧底,最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极深,碧绿的水面上透着沁入骨髓般的寒意,那所谓的剑池便在这潭底。 两人还未接近水潭便看到阿丑已经站在潭边等候了。 依旧是那身大红衣裳,近乎妖孽的容貌,阿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那颗右眼角下的泪痣似乎比以往更加鲜艳,只是这种鲜艳仿佛带着一种让人疯狂的寂寞和绝望。 顾林心中一跳,猛地顿住脚步,却在下一瞬一切又都不存在了似的,阿丑依旧在笑,只是与以往一样礼貌略带疏远的微笑。 寒天辰疑惑的看向他:“怎么?” 顾林说了句没事,走到阿丑面前,却不知该怎么唤他。 阿丑?伏魔剑?器灵? 阿丑似乎看出来了,轻笑道:“叫我阿丑就是了。剑池内的灵剑皆是天地灵气与此地的剑气结合孕育而生,我虽可带你进入,但能否真正让灵剑认你为主却还要看你的实力,而且,若是进去后你不能守住本心,很可能会变成一柄人剑永远留在剑池,你可想好了?” 顾林既然敢来,自然就想好了。 他是剑修,必须要签订一柄本命灵剑,用丹田温养,时间越久,这剑与自身的契合度就越大,发挥出的实力就越惊人。 普天之下,除了那些藏在不知道哪座洞府的无主灵剑外,唯有剑池的剑是最好的,虽然里面很危险,但危险向来与高收益并存。 “我去。” 阿丑微微点了下头,看向顾林身后的寒天辰,调侃道:“一旦进去,可不是用跟的就能护住你这小徒弟了。” 这话一出,顾林立马很不争气的脸红了,寒天辰倒是一个模样看不出生气与否,只是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度,接着他开口了:“我有徒弟,你没有。” 言外之意就是你嫉妒我有徒弟。 顾林乐了,阿丑一愣,也跟着乐了,最后两人在笑声中携手跳下水潭,把寒天辰一人独自丢在外边。 剑池重地自然不是乱进的,寒天辰干脆随便找了个地方一边打坐一边等待自家徒儿出来。 或许是因为阿丑的关系,顾林进入水潭后仍旧可以呼吸,只是潭水的温度很低,有直逼零下的趋势,不一会就冻的他双唇惨白,浑身颤抖。 阿丑:“怎么样,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顾林:“我拒绝。” 两人又下潜了百十来丈才接近潭底,一阵刺眼的银芒闪烁过后,顾林看到整个潭底横七竖八的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剑,密密麻麻的。 再回头阿丑已经不在了,接下来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选剑并不是依靠双眼去选,而是用心,灵剑自孕育出生便有一颗剑心,剑心不同,性格也各不相同,唯有选出最适合自己的经过温养才会发挥更多的力量。 顾林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脚下众多灵剑散发出的气息,寻找与自己最契合的那个,然而神识扫过众剑,却硬是没看到一柄可以与他的气息相通的。 他不禁微微蹙起眉,“阿丑,还有没有?” 阿丑的声音犹豫了一会才传来:“还有一柄,在东边。你果然……够奇特。” 这么多剑没一柄可以触发的,如果不是奇葩就只能说机缘快烂大街了。 顾林闻言游过去,接着发现最东边那处凹下去一块,里面躺着一柄灵剑。 这柄剑比其他的要纤细一些,剑刃锈迹斑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它全身都被一层赤红色的光芒包围,灵性并没有降低多少。 不同于其他的剑要一柄柄的试,顾林的神识一过去就被那剑散发的气息缠住了,给人一种特别热情的错觉,之后,他便被卷入了另一个空间。 顾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火,大火漫无天际,似乎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而他就这么站在火海正中,炙热的温度好像随时都能将他融化一般,他想飞起来,一动才感觉到自身的灵气完全被封锁了,别说飞,现在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足够要了他命。 他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那间土屋内,极其不堪的躺在地上,赤1裸着身子,丹田被废,四肢被折断,他能做的只是双目毫无焦距的望着房顶,绝望、不甘、怨恨…… 有个声音似乎再跟他说,这些才是真实发生的,而他现在不过是被囚禁的一条垂死挣扎的畜生而已。 “不!”顾林惊叫着,那种曾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深深的印在了他的骨髓中,他要变强,要报仇! 像是回应一般,一股沁凉从胸口的玉佩发出,绕着经脉缓慢游转起来,总算将这些突然出现的恐惧压回心底,然后他又回到了那片大火之中,紧接着一股外力将他拽了出去。 顾林再度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落到拿出凹陷里,双手正捧着那柄剑。 阿丑:“快,此剑算你通过了考核,快些滴血订立契约!” 第十六章 顾林立即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剑刃上,滔天的热浪从剑中溢出,锈迹斑驳的剑刃发出一阵红芒,逐渐变成了金属该有的那种银色,他的脑中忽然显出两个大字——炽天。 阿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了点迟疑和戏谑:“你还真是奇特,这柄剑并不是剑池孕育出的,而是别人丢进来的。” “那又如何,顺手就成。”顾林拿剑挥了两下,不管是重量还是属性都与自己无比契合,简直如同量身定做一般。 阿丑:“你怎么越来越像你那不通情趣的师尊了,呵呵,瞧你那样子,好,好,我不说了还不成么,其实这柄剑之前有个剑灵,但是被主人遗弃的时候剑灵受了重伤,没多久就消失了,如今被你顾家之人得到也算是天意,你可在往里面融入剑灵,而我这剑池灵气剑气都无比充足,正好可以支持你给剑融灵。” 顾林收回生气怒瞪的表情,撇撇嘴:“可我现在没有元神充作器灵。” 阿丑:“还记得我在云霞山给你的那颗珠子吗,那里面是风狼先祖的元神。” 顾林拿出那颗黑色如琉璃般光滑的珠子,看了看,点头同意:“我试试。” 风狼虽然品阶不高,但它的先祖却是雪狼一支,品阶高达四阶五品,凭他本身的功力自然无法压制,但若是在剑池内由剑气施压却可一试。 他沟通着丹田内器灵师的传承火焰先是将炽天剑淬炼一番,然后探入黑珠内引导,哪知火焰探进去后许久方才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感应,呈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毛色雪白体型巨大的成年雪狼,而是一只只有巴掌大的雪狼幼崽。 幼崽在感觉到顾林的火焰后,缓缓的睁开那双圆滚滚湿漉漉的眼睛,摇着尾巴一口咬下。 感觉到体内的传承火焰少了一些,顾林不敢置信的脸色一白,险些吐出一口血来,不得已只能将这只幼崽快速的丢进炽天剑内。 阿丑出现在顾林身旁,盯着他的剑看了一会,道:“不错,虽然现在只有高阶,却是可升级的,初级的器灵师就能融出可升级的器灵,你运气不错。” 顾林稍稍喘息了一下:“多谢,现在可否送我上去。” 阿丑没说话拽着他上了岸。 此时天色已黑,寒天辰就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打坐,见两人上来,瞄了眼顾林的剑,“不错。” 顾林眨了眨眼,甜甜一笑:“谢谢师尊。” 阿丑笑着调侃:“出力最多的是我,不谢我倒是谢起你家师尊来了。” 顾林道:“赠剑之恩自是毕生不忘,日后若是有事,顾林定当全力以赴。” 阿丑:“不用你什么全力以赴,我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顾林想了想,觉得阿丑帮自己颇多,于是点头应好,“哪三件?” 阿丑:“别急,想到了我自然会去找你,现在就先与你家师尊回去好好修炼吧。” 顾林还没答,寒天辰直接拽着他御剑飞起,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顾林有点无语,看着周围飞速向后移动的景致,感觉到他家师尊貌似有一点点不开心,于是试探着叫了一声“师尊?” 寒天辰揉了揉他的发顶:“无事。” 顾林道:“师尊,我有点事去处理一下,晚些再回去。” 沉默了一会,寒天辰才将人放下:“好。” 顾林跳下飞剑,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寒天辰飞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才往另一个方向奔去,就方才看到雪狼幼崽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要送他家师尊什么礼物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灵兽园要了只沁雪兽的幼崽后又飞快的折回奔向洞府。 沁雪兽是二品五阶的灵兽,外形有些像狗,毛色雪白,团在一起就像是雪球一般,因为这种灵兽即便成年体身材也特别娇小,所以很受众多女修的喜爱。 顾林没忘他家师尊是个萌物控,尤其对待这种绒毛系的更是没抵抗力,只是他忘了,他家师尊那张虽然完美但如千年不化的寒冰的脸连人都承受不住,更别提灵兽了。 所以不久后,当顾林冲进屋,将手中的沁雪兽塞进正在铺床的寒天辰怀中时,一人一兽对视了一会,那只沁雪兽就嗷呜一声,跟受了刺激似的挣扎出寒天辰的怀里,拼了命的冲出屋子,很快就没影了。 顾林摸摸鼻尖,两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么尴尬,咳了一声道:“礼物跑了没关系,待有机会,我……我再寻一只给师尊。” 寒天辰显然没抓住重点,只重复了开头的两个字:“礼物?” 顾林:“师尊待我如亲子一般,我想送一件礼物给师尊。上次偶然看到师尊喜欢那只小狗,我便想着送一只。” 寒天辰微微挑起唇,又揉了揉顾林的头发:“不必。” 顾林第一次看到自家师尊笑,仿佛冰雪初融一般,看得他愣愣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后面那俩字,不过他不认为对方说不必就真的不必,礼物是一定要送的,或许他该考虑一下什么样的灵兽见到自家师尊才不会被吓跑…… 修仙完全可以用枯燥乏味四字来形容,每日不是闭关就是练剑,日子过的飞快,转瞬已是六年之后,顾林如今已有十八,身材又拔高了许多,只是那张娃娃脸依旧未变。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今日他终于避过天劫,结出金丹,待他走出闭关之地,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久候在外的寒天辰。 顾林走过去,对着寒天辰微微一笑:“师尊,我结丹了。” 寒天辰:“不错。” 虽只有两字,顾林还是听得出话里的称赞,笑的更开心了。 然而笑意没能维持多久,只见寒天辰拿出一封信交给顾林,“李家来信,邀各宗门前往见证,于三月之后将顾家除名,提林家补充四大世家。” 顾家的势力并不大,之所以能沾上四大世家是因为器灵师传承,顾家被灭门多年,如今才提出提升下一家补足已是很出乎顾林的意料,他原本就不在意那些虚名,有或没有都没大多关系,可当他打开信封一看,顿时有些气息不稳。 那信里的内容写着顾家除名四大世家之事乃是顾家现任家主顾成提及,经过另外三家商与后才决断的。 顾成是他父亲顾海的表弟,是他顾林的二叔。 寒天辰继续说道:“传闻顾家灭门时,顾成在外游历。” “他说谎!”顾林下意识喊出声,顾家遭遇祸事的那日,他明明在白天见过这位二叔! 寒天辰沉默了一会,道:“去看看。” 顾林点点头,这件事他必须要去查探一下。 第十七章 隔日顾林便跟着寒天辰前往四大世家之一势力最大的风家参加顾家除名之事,同时出行的还有风长兴和墨萱。 风长兴和墨萱皆是风家和墨家主家的人,此次回去也是他们家族要求的,并非代替玄天宗。 一路上顾林只觉心里跟压了块大石似的沉的紧,顾家灭门那日,两世虽都只有十岁,但对于一些疑点却是记忆非常深刻。 那日虽然天黑,但是他分明看得清楚那些追杀顾家家仆的并不是人,而是最低级的傀儡,这种傀儡只要修士练气中期之后就能幻化控制,威力对普通人或许还有用,但对修士而言就是鸡肋。 顾家虽然是依靠器灵师一职霸占四大世家最后一位,但好歹比那些二三流宗门强上许多,修仙子弟亦不算少,为什么那日夜里被追杀的皆是毫无能力的家仆,却没有一个弟子出来呢。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得出的答案无外乎两种,集体背叛或者集体中了某种药物而昏睡。 不管是哪一种都离不开一种人——内女干。 但很快,他又因自己两世的记忆将其推翻了,毕竟内女干不会死,可顾家存活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可现在,他那位二叔突然以顾家家主的身份蹦出来,似乎就是在印证他的推测一般。 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让驾驭着炽天飞行的顾林眼眼一黑,险些掉下剑去,还好寒天辰一直注意着顾林的动向,及时将人接住,扯到了自己的剑上。 顾林待缓过来一点后,微微仰起头:“师尊,我没事了。” 寒天辰难得的叹息一声,懒着对方的手并未松开:“林儿,你心魔过重。” 顾林不语,自从重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会有心魔,除非他可以真正放下,否则心魔永难消除,可即便如此,若不能给过去的自己及顾家一个交代,那重活一世又有何意义。 因为真正除名仪式是在三月之后,时间还很充裕,所以几人并未急于赶路,见天色已暗,便在路过的镇子上找家客栈住下。 这个镇子不算太大,客栈也略显破旧,但因为是去风家几条必经之路的其中一条,还是人满为患,客房紧缺,几人到时只剩下最后一间客房,顾林站在最后,等着风长兴和墨萱与掌柜商量能不能再腾出个房间。 等得无聊,他的目光顺着门瞥向外面,却凑巧看到一个人影钻进对面一条巷子里。 那人身材高挑,虽然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衫,却依旧穿出了一股子风流气。这个背影即便化成灰烬,顾林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是吴风。 想那人从玄天宗逃走便不见踪迹,如今却出现在此处,他隐约猜到很可能与顾家的除名仪式有关,于是便走出客栈,悄悄的尾随上去。 出了镇子,直到郊外十里左右的地方吴风方才停下,接着拿出阵旗符箓等物,开始布阵。 顾林躲在远处的一棵树下悄悄的看着,如今他已是金丹前期的修为,倒不怕吴风会发现。 吴风布的是个迷阵,内里又放了一个幻阵,这种阵不会伤人,却会使人迷失后产生幻觉,进而让布阵之人为所欲为。 顾林忽然有些好奇,这个阵吴风是布给谁的。 幸好上苍并没有让他好奇太久,不多时,两个少年便匆匆向这边走来。 这两个少年大约十七八岁,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那个穿着一身月牙黄长衫,身材纤细,相貌清秀,举止优雅,仿若一只翩翩起舞的白鹤,只是那白玉般无暇的皮肤有种不透血色的苍白,似是久病不愈,而且每走几步就会忍不住咳嗽几声。后面的那个则是一身仆从穿的褐色衣衫,皮肤略黑,长相灵动。 顾林拧起眉望着这明显就是主仆的二人,前面那少年正是李家家主的幺子李朗,取代自己与吴风结缔双修誓约的另一半。 所有的记忆像是打开的盒子,一遍遍在脑中循环播放着,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李朗,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面对吴风吴荣以及李然三人时,他明确感觉到上辈子沿传而来的恨意,他恨不得将自己那些遭遇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们,但面对李朗,他的心情就比较复杂,恨也不恨,毕竟李朗虽然使了些手段也抢走属于自己的位置,但并未对自己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而且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那么快看清吴风的人品。 纠结了一下,顾林还是打算先将上辈子李朗的事情压下,若是需要,就帮一把好了,他不介意用任何方式搅黄吴风的阴谋。 李朗捂住唇又咳嗽了几下,向后面催促道:“阿雨你快些,否则被哥哥追到我们就去不了风家了。” 后面那位被叫做阿雨的少年嘟起嘴,小声道:“小少爷,我……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被老爷发现又要挨罚了。” 李朗淡定的瞥了他一眼:“这次风家我非去不可,爹爹不许,难道还不让我自己去了,别忘了你是谁的人,再说半句你就自己回去。” 阿雨一听果然不敢在说什么,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朗身后。 听他们的话,顾林已经明白这俩人是偷逃出家的,刚想上前阻拦他们进阵,却猛然感觉心中溢出一阵火热,且又越烧越旺的趋势,粗粗一算,才猛然想起今日正是十五,那个可恶的发1情日子。 随着修为的增加,发情的时间虽然未变,但威力却一次比一次还强烈,如今这滋味一上来,汹涌的情1欲让他的身体变得极其敏感,忍不住呻1吟出声,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要被抽空一般,他勉强撑起一口灵气,将一道追踪符发出贴在李朗身后,之后便瘫痪似的倚着树干缓缓滑下坐在地上,全身心的抵制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滔天欲火。 这一夜,何其难挨,当玉佩起作用的时候顾林已经体力透支,很快陷入昏睡。 再苏醒时天已大亮,远处还传来路人经过时的声音。 他扶着树干刚想站起,就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件衣裳,再一抬头,赫然看到自家师尊那张冷到南极的俊脸。 寒天辰等了将近整晚也不见人回来,这才出来寻找,却没想到人家竟是在这荒郊野外睡觉,心里顿时莫名的起了股怒气,连带着声音也比以往冷了许多:“夜不归宿。” 顾林一听便知道师尊没有撞到自己发1情的样子,心中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站起身可怜巴巴的与其对视,“昨日临时发生一些事情,师尊,林儿错了。” 寒天辰最低扛不住顾林这种神情,果然,不一会就缓下脸色,将衣衫从对方的手中拿回,“下不为例。” 顾林笑着答了声好,然后感应了下追踪的位置,发现是在距离此地百里外的一座深山中,便道:“师尊,我有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寒天辰略微点了下头:“一起。” 顾林:“可以,但请师尊不要出手,让我独自一人解决,此人与我的心魔有关。” 寒天辰想了想,同意道:“好,但不伤及本源。” “一定!”顾林甜甜一笑,右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唤出炽天剑带着自家师尊向李朗的那个方向飞去。 第十八章 路途不远,穿过一道迷障后,他们很容易就发现了李朗所在的位置,至于原因不是追踪符太准确,而是那地方是在太过显眼只见两山相连的凹陷之间,竖起一座四四方方的,宽高皆能以里来衡量的方行巨楼,楼顶又竖着一座体积堪比巨楼的老虎石雕。 巨楼没有窗子,只有两扇大开的黑色铁门,顾林让师尊等在外面,自己围着巨楼绕了一圈,见实在没有别的入口,便握着炽天从那唯一的入口走了进去。 只是他前脚刚一进门,后面那两扇大铁门便突然紧紧的合在一起,变成石墙。 顾林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表面上并未太去注意后面墙体的变化,实际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暗暗戒备着。 巨楼内的空间没有被隔开,是一个整体,四周的墙壁上雕满了有关白虎的浮雕,每个角落皆有一个烛台,中心处是个正方形的白色石台,台上摆着两张石床,床上分别躺着一人,正是之前失踪的李朗和随从阿雨。 吴风则穿着一身黑衣,拿着一把匕首站李朗的床旁,另只手在对方的衣服上摩挲着,似是察觉到有人进来猛然抬起头,却在看到是顾林时愣住,接着舔了舔上唇,道:“林儿,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还真是……有缘。” “确实有些孽缘。”顾林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颇为冷淡的笑意,随意的瞥了一眼,见那两人均在昏睡,便挥剑刺去,万千剑影从剑中分出,晃花了眼。 吴风先是不敢置信,后兴奋的双眼冒光:“你居然结丹了!” 纯阴体质结丹之后,体内的灵气越聚越多,作为鼎炉,能提供给对方采补的灵气也就越多。 这几年吴风为了躲避宗门的追捕,并没有好好修炼,所以这么一个可以提升修为的鼎炉亲自送上门来又怎么能错过,然而现在的顾林很强,并不是他轻易应付得了的。 所以在躲开后,他一边拿出一张传信服掐在手心准备随时撕掉,另一边做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对着顾林吼道:“林儿,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顾林有点无语,如果刚刚吴风没有在知道他结丹的时候双眼冒绿光,或许这句话还有点可信度。 不对,细说起来吴风确实有点冤枉,因为李然是被自己丢到他床上的…… 顾林很配合的停下剑招,盯着吴风,似乎是真的在思考他的话。 “真的,我那天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控制了……”吴风继续满嘴扯谎,见顾林的态度软化后再接再厉:“李然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禽兽不如的事情,林儿,你要相信我!” 顾林果然“动摇”了,毕竟吴风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甚至还送过灵宝,说起来他俩“关系”也是不错的。 不过他依然很是“挣扎”,“那……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吴风看在眼里,眸中的贪欲一闪而过,哀叹一声,道:“我被宗门追捕,恰巧被人相救,之后的一次躲藏时,偶然间发现这个白虎祭坛,便暂时藏身于此。” 顾林一直以为这会是洞府,没想到居然不是,“这里是祭坛?” 吴风走过去,一只手轻轻的试探着放在顾林的腰上:“不错,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反封印的祭坛。” 顾林努力忽略掉腰间作祟的手,“是吗?” 吴风:“当然,有些封印被称为绝对封印,是不可逆的,原本是给根本无法解除的存在,但相传上古某位大能曾寻到了一种可以解除的方法,分别藏在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祭坛下,这个祭坛便是白虎祭坛。我最近研究了一下,找到了这白虎祭坛阵法现身的方法,正想着要试一试,你就来了。” 顾林沉默,虽然对这人尤为厌恶,但是对这事却升起一丝好奇:“怎么个试法?” 吴风靠近他,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吹了吹,极尽挑逗:“林儿想看?” 顾林心中冷笑,将一根细针藏于中指和食指之间,口中答道:“自然是想的。” “那……”吴风再次贴近,然而就要吻上顾林的侧脸时忽敢胸口一阵麻痒,下意识放开人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没有伤口,可刚才的感觉尤为明显。 顾林一脸天真,仿佛完全不懂现在的情况,眨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疑惑的望着对方:“怎么了?” 吴风仔细的看了他一会,没落下顾林的任何一个表情,在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之后,也认为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毕竟身体和丹田都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于是又靠了过去:“没什么。” 顾林向前一步躲过,假装查了查李朗的气息:“你究竟准备怎么试?” “很简单。”吴风又拿出那把匕首在李朗和阿雨的手腕上划了一下,鲜血顺着两人的手腕流下,滴落在地上,每一滴都奇妙的溅起一圈血色涟漪,接着越扩越大,直到将整个石台包括在内。 “白虎主杀戮,以修士鲜血笼罩祭坛方可,为了启阵,我昨日特地去附近小镇外捉了这两个修士过来。” 顾林微微一怔,照吴风的话来看,他只是需要两人启阵,并不认识李朗,捉到他们只是巧合而已。 回想上辈子这二人相识与现在也有些相似,那时他与吴风外出,恰巧遇到离家出走的李朗被一魔修劫持,他二人将人救下,不久后李朗便找到玄天宗,这才让李然抓住机会,几次三番为吴风和李朗创造机会,企图得到自己这个绝世鼎炉。 待血雾盖满石台沾满,整座巨楼晃了两下,接着脚下一热,顾林赶忙从台上飞下,一瞬之后,除了两张石床还算完好外,石台其他的地方全部碎掉,露出一面繁复的黑色纹路,惊天的威压掺杂森寒猛烈的杀气从地下飘出,让人的内心产生一种想要匍匐在地的颤悚。 顾林是剑修,内心比一般修士来的坚韧,对于这种威压抵抗起来也比一般修士容易,所以即便吴风趴下了,他依然坚1挺…… 待纹路完全显露之后,一卷兽皮静静的躺在那纹路的边缘位置,他走过去拾起打开,兽皮上也画满了纹络,是地上的缩小版,里面包着一块菱形的白色石块,手一靠近,便明显感觉到与方才一样的威压。 顾林一将东西拿在手里周围的威压就全都散了,但吴风许久都没反应,回头一看,原来人早就晕了。 既然晕了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他直接将兽皮和白色石块丢进储物袋,然后在李朗和阿雨的嘴里分别塞了颗药丸,扶着两人从破阵后又显现出的那两扇铁门走了出去。 至于吴风,呵呵…… 门外,寒天辰站在一棵老树下,身姿挺拔,白衣如雪,虽然仍旧是毫无表情,但是在看到周围明显被拍断十几棵壮树后,顾林还是忍不住挑了挑嘴角。 “师尊,我回来了。” 寒天辰双手负立:“处理完了?” 顾林:“没有。” 寒天辰:“嗯?” 顾林:“那人欠我的债还未还清,而且他还会来找我的,”因为他中了肃情,只有自己才有解药。 最后一句自然没有在寒天辰的面前说出来,毕竟肃情这种药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毒药。 说白了,这种药就一个效果,不致命,只会让男子……不举而已,而且解药极其苛刻,只有制药人的血液融入解药之中方才会起作用。 顾林不会炼丹,这药自然也不是他制的,而是他从寒天辰的炼丹室里搜刮的,至于是谁的做的,不用说也就知道了…… 他绝不相信吴风能从他家师尊身上取走一滴血液,所以这药等于无解。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吴风一辈子不举,留他一条命,咳咳,也不是不可以…… 寒天辰见他表情古怪,忽然来了点兴趣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但还没开口,就感觉到顾林扶着两人气息不稳,像是马上就要醒了。 顾林看师尊不说话,刚打算将人放下,哪知一动李朗就有了反应,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悠悠的睁开眼。 或许是因为失血太多,李朗的脸比之前更加苍白,在与顾林对视了一会之后,扭头看向寒天辰,接着伸手一推,让对方松开自己,然后一个踉跄倒在了寒天辰怀里,柔弱而感激的说道:“朗儿多谢老祖搭救。” 寒天辰并不喜欢被人这般近身,脸色不太好看,而顾林则直接脸黑个彻底。 上辈子跟他抢男人,这辈子跟他抢师父,他特么就不该好心救人回来! 第十九章 好在寒天辰反应过来就把李朗从身上推开了,然后抓起顾林的手腕唤出飞剑,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飞的连影子都不剩,空留下一个又酷又拽的背影。 顾林虽然觉得这样将人丢下有点不厚道,但是想想刚刚李朗的表现,也就心安理得的站在飞剑上看风景,到达小镇的时候更是难得的好心情拉着自家师尊逛了会街。 只是他低估了李朗粘人的程度。 当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李朗就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看到他俩进来的时候压抑的咳嗽了几声,接着被一旁的阿雨扶着施施然走到寒天辰面前行了个礼,那纤纤柔弱的样子,不知道让多少人为之心醉。 顾林扫视一圈,见许多修士脸上都流露出恨不得过来扶一把的表情,狠狠的抽了下嘴角。 好吧,身为万千宠爱为一体的李家小少爷又怎么可能没有一只飞行骑宠呢,只是这家伙不是怕被家里人抓到吗,不是着急赶路吗,为嘛跑到这里纠缠不休? 难不成是看上了自家师尊? 顾林一怔,赶忙将这个荒诞的理由甩出脑袋。 寒天辰看着自家徒儿突然猛晃脑袋,拍了拍他的肩:“不舒服?” “没,就是有点头疼。”顾林停下动作,努力忽略掉心里泛出的那点烦闷,随便扯了个理由。 “回房。”寒天辰扶着顾林直接略过李朗向房间走去。 “老祖!”李朗急了,一双杏眼孕出盈盈水意,委屈道:“朗儿知道方才惹老祖生气了,朗儿知道错了,还望老祖不要丢下朗儿!” 顾林停下脚步,原本上辈子有关李朗的那些事他是打算看到自己没受伤的份上就此打住的,然而仅是这一会,这个人就成功将他上辈子的厌恶全部勾了出来。 他突然想知道在撕掉那层柔弱的伪装之后,这人还剩下什么。 他转过头慢步到李朗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水意犹存的杏眼,直到对方露出些许慌乱之后,才挑起唇角,附到对方耳边轻声说道:“李朗,你可还记得李石。” 他微笑着看到李朗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恐惧外加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那表情明摆着就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是李石亲口告诉我的……”顾林略带恶趣味的看着李朗的脸色更加难看,上前一步,继续说道:“他让我告诉,即便做鬼,他也会回来找你……” 李朗下意识后退,却忘记身后就是门槛,一脚踩空跌坐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顾林愉悦的转过身,拉着自家师尊回房。 李石是李家的下人,自幼在李家长大,一直都挺默默无闻的,直到有一天发现这人与魔修勾结劫走了李朗,才让李家大多数都记住了这么个人。 实际上,这件事却有另一个版本。 顾林没说谎,另一个版本确实是李石亲口告诉他的,上一世,他被人引入鬼窟,险些丧命,是化为恶鬼王的李石救了他,告诉他这个故事。 其实李石是暗恋李朗的,但他知道两人的云泥之别,所以一直默默的守着这份感情从不抱任何想法,直到某一天李朗找到他,让他帮忙将一个锦盒送出城,心上人的委托又怎么能狠心拒绝,待他赶到那时才发现李朗正和一个魔修有染,锦盒是空的,最后杀他的人不是那个魔修,而是李朗。 至于原因,不过是有人发现了李朗和那魔修有染的端倪,所以急需一个替罪羊罢了。 李朗会恐惧,除了心虚之外,就是害怕他与那魔修之间的关系曝光,至于李石会变成鬼回来找他之类的话,他却是不信的。 第二天,几人还是带着李朗主仆一同上路了,不是他们想带,而是因为李朗是李家的少爷,他们几个偏偏又与四大世家的关系密切,所以不得不带着一起走。 可能因为顾林的恐吓起了作用,一路上李朗都颇为老实的被风长兴栽在飞剑上,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然而事实真的这样吗,就凭上辈子他对李朗为数不多的记忆,不管别人,反正他顾林是绝对不信的。 像是回应他想的,没多久几人在一家客栈投宿时,李朗就在某个不经意间对他说了一句很不经意的话。 他说:“你很像我儿时的一个玩伴,他是四大世家里那个被灭门的顾家家主的嫡子,对了你也姓顾,或许你们认识……” 顾林比谁都清楚,李家的人他儿时只见过李熙,认识李朗是在成年之后,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一位玩伴,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怀疑自己的身份而已,想起之前在玄天宗见过李熙的事,李朗会知道他一点也不惊讶。 所以他淡淡的瞟了李朗一眼:“既然你家里人来接你了,我们这就不留你了。”语罢留下那个一脸不敢相信的某人,独自回到寒天辰身旁,夜里,他给风长兴和墨萱留下口信,想带着自家师尊先离开。 对于顾林的安排,寒天辰一直很配合,所以对方一说也就立即点头,不过片刻两人便站在飞剑上,赶往风家。 其实顾林很早就想甩开风长兴和墨萱先到风家会一会他那二叔,如今李朗这一闹,倒是给他找了个机会。 二人御剑的速度极快,将原本还有五日的路程硬是压缩到两日。 风家建在一座岛屿上,进出除了靠船就是御宝飞行,所以空中地下皆有修士巡视,见到有人靠近立即向前询问。 顾林早在接近风家之时便服下易容丹,易容成随侍的外门弟子跟在后面,例行询问过后,他们被引进主宅,迎接他们的自然是风家的现任家主风鸿凌。 风鸿凌寿元已有八百,元婴后期,外表是一老者的形象,长得慈眉善目的,一把白胡子留的比玄天宗掌门的还要长。 跟着风鸿凌来的还有两位中年男子。 风鸿凌快步迎上来,爽朗的笑了几声:“大长老能亲自前来真是令风家蓬荜生辉,老夫有失远迎,海涵海涵啊。” 寒天辰回复的只有个淡淡的“嗯”字。接着有一瞬间的冷场。 顾林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低头看向地面,他家师尊真特别不适合这种场合。 还好寒天辰冷心冷情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情,风鸿凌也就滞涩了一会便想到了,稍一侧身,道:“二位赶路至此也该累了,就让秦陵先带二位下去休息,如何?” 说完其中一位中年站出来对着他们拱了拱手,“这边请。” 寒天辰看看两人又“嗯”了一声,然后将一个锦盒从储物袋拿出丢到了风鸿凌手上:“贺礼。” 顾林僵硬着抽了抽嘴角,没忍住传音给自家师尊:“师尊,你……很不喜欢说话?” 寒天辰:“嗯。” 顾林:“为什么?” 寒天辰:“没必要。” 顾林:“……” 寒天辰被安排在一间环境相当奢侈的客房内,秦陵的话也不多,见对方没有不满便准备带着顾林去下人的地方安排个住处。 顾林也清楚自己是以近乎随从的身份来的,铁定不会住在这种明显就是为贵宾准备的房间,然而两人刚未出门,顾林就被寒天辰拽了回去。 寒天辰:“他睡这。” 秦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接着特别有深意的看着顾林一眼,“好的,我会再安排两个下人过来伺候。” 顾林头压得低低的,已经不想知道他这么一个“下人”在这为啥还要再安排两个了。 秦陵:“你们休息,告辞。” 待人离开,顾林便从房里溜了出来,打听了下顾成的住处,晃了过去。 第二十章 如今距离除名仪式时间尚早,到达风家的除了即将提名的林家就只剩下顾成和一些不知名的散修,这些人基本都被安排在西面的客房。 风家的看守很是紧密,就算达不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几乎每个出入口也都有人守着,所有人进出包括风家本家的都会被例行盘问一下,所以顾林刚到西院前便被守卫拦了下来。 正门不通,他只能离开,走远后绕到没人的地方,准备翻墙进去,哪知刚一动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少年侍者正端着几样点心向这边走来。 顾林心思一转,停下动作朝那侍者靠了过去,头压得低低的:“请问……” 少年停下疑惑的歪了歪头:“什么?” “没什么。”顾林伸手贴在少年的小腹上,探入灵气在对方经脉一搅,便让这少年昏了过去,然后另只手接住托盘放在一边,扒了对方的衣服,又用一块肉色的皮料扑在对方脸上。 这皮料名为印皮,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灵兽的皮,可以拓印人脸,然后制成人皮面具。只是这种东西做出的人皮面具是用贴的,比易容丸更容易穿帮。 顾林将人藏好,换上衣服,将那假皮往脸上一贴,接着端起托盘再次走到守卫那里,这一次他还没说话,那两守卫就先说话了守卫一:“阿良,你这是又给那个什么冬儿的送点心来了,不是我说,看上了就赶紧找人提亲啊,否则等人走了,你可是哭都来不及啊。” 守卫二:“没错啊,要说身份,我们风家的长随也不比他们林家的丫鬟差,反正你俩王八瞅绿豆都对眼了,赶紧提亲,我们可都等着喝你喜酒呢。” 顾林故作害羞的压低头,心里猛翻白眼。不过还好,这次倒是很容易就被放进去了。 因为西面的一片房间一开始建的时候就是用来做招待客人的,所以就环境比别处还要好上许多。 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有种江南婉约的美。 顾林并不知道顾成的具体位置,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试探,然而当他绕过长廊来到一间房门前,被他收进丹田的炽天剑突然传出一阵动荡,害他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摔到地上。 透过与炽天剑的联系,他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的剑,或者说器灵。 想想那只经过六年都没能成长依旧是幼崽的模样的小狼,顾林在确定屋内没人的时候,推门走了进去。 客房是个套间,用一屏风隔着,里面是卧室,外面则是个小书房,吸引顾林的东西就是摆在书架上的一个超大号的红色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架古筝。 古筝的表面有些破旧,但灵气浓郁,顾林甚至感觉到一丝丝器灵凝聚的气息。 就凭这一丝气息,这架古筝存在的时间就千年不止,也不知是什么灵宝。 炽天剑的气息越来越暴躁,炙热的温度让顾林全身开始微微泛红。 近点,再近点…… 顾林感受到炽天剑传到他脑中那诱惑略带急躁的声音,手轻抚上琴弦,下一瞬,炽天剑从他的丹田飞出,红色的光芒像是掠夺一般钻入琴中,然后将一缕淡蓝色的光芒拽出,融入剑内,接着又钻回自己的丹田,待他再看,发现炽天剑的光芒似乎比以往更烈了一点,而那只雪狼器灵也终于长大了一点。 看至此,顾林心中便有了猜测,恐怕是要让小狼吞噬其他器灵,方能促进炽天剑成长。 可普天之下能孕育出器灵的灵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也不知道自己做的管不管用…… 顾林纠结了一下,抬眼再去看那架古筝,发现没有那丝蓝芒的滋润,古筝的颜色似乎有些暗淡,灵气也在缓慢的消散,但一时半会的不至于被人察觉出来,他将盒子重新盖好,确定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后,便准备离开,然而还未出房门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正向这边移动。 算算距离,出去定会被人撞见,他干脆藏进一边的一个柜子里,隐匿气息。 很快门被打开了,透过两扇柜门中间的那道缝隙,顾林看到进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熟人——黎峥。 黎峥穿着与顾林一样的下人衣裳,一脸冷漠的盯着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林文如,万魔宗既然可以把你林家推上这个位置,也可以照样把你推下这个位置,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最好动脑子想清楚!” 被叫做林文如的那人低着头慌乱道:“使者明见,那药膳确实是小人叫人端给顾成的,但小人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里面投毒啊!” 黎峥嗤笑一声:“谅你也不敢,要知道顾成可是你们林家上位的重中之重,若是他不提名,就凭你们那点子家业死也排不到四大世家。” 林文如:“使者教训的是。” 黎峥斜眼瞥他:“好了,本使有些累,借你这地方休息一会应该不介意吧。” 林文如赶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这是小人的荣幸,您请。” 黎峥:“那你还在这做什么,难道等本使送你出去。” “是是是,小人这就出去。”林文如满头大汗的退了几步,接着像是想起什么又快步转了回来,打开那木盒拿出古筝送到黎峥的手上,“此乃无忧琴,是小人家里祖传下来的,送给使者当个消遣,还望笑纳。” 黎峥淡淡的看了一眼:“嗯,放这吧。” “是,小人告退。”林文如这次真退出去了,还特地把门关上。 黎峥等了一会,见人确实走了,便退去方才的高冷酷拽的模样,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一坐翘起二郎腿:“出来吧,小林儿。” 顾林正在为黎峥的出现以及二人的对话暗暗心惊,听黎峥这么一说吓了一跳,但想想便知道以黎峥的修为不可能不知道有人在这屋子里,于是便卸下面具,退去易容丹,出了柜子,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黎峥立马凑上来,兴奋的睁大眼睛:“我们这么好的哥们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你,对不对,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很感动。” 顾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亏他以为方才那冷血无情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万魔宗左护法黎峥。 黎峥狗腿的在顾林面前蹲下仰头道:“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很帅?” 顾林:“……” 黎峥点点头严肃道:“我也觉得刚刚我很帅。” 顾林干脆跳过这段胡搅蛮缠的自恋,问了下一个问题:“顾成被人下毒?” “没错。”黎峥答道:“这个林文如是林家的现任家主,昨天夜里他端给顾成一碗药膳,结果里面被人下了毒,顾成运气不错,捡了半条命回来,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顾林:“真的是林文如做的?” “不是他。”黎峥单纯的眨了眨眼:“是我做的。” 顾林有点惊讶,试探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顾成不是你们万魔宗的人吗?林家也是你们万魔宗掌控的吧?” 黎峥满不在乎:“顾成是万魔宗安排的,林家也是万魔宗控制的,但都不是我黎峥安排的,管我鸟事,而且你不觉得他们吵架很有趣吗。” 顾林:“你只是因为有趣才去下的毒?” 黎峥歪脖想了想:“没错。” 顾林不说话了,这么幼稚的理由连个三岁的孩子都骗不了,但对方不想说他也不至于勉强,毕竟他们也不是特别的熟。 他想离开,却在临走前被黎峥叫住,然后将架唤作无忧的古筝塞到自己怀里。 黎峥:“这琴也算是上古遗留了,虽然连灵宝都算不上,但对你应该有点用,顾成住在西边第三间。” 顾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琴,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但还是收进储物袋,对着黎峥道了声谢,将印皮制成的面具贴上后,出屋奔顾成住的地方。 有黎峥的指路,这一次他很容易摸到了顾成锁在的房间前,奈何因为昨日中毒的事风鸿凌特地在顾成门前填了两个金丹修士做侍卫,顾林根本接近不得,转了几圈,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气息靠近,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林文如正站在不远处狐疑的瞪着他。 顾林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就在以为自己即将穿帮的时候,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从屋里跑了出来,笑着对他道:“阿良,你是来找我的?” 顾林想起守卫的话,知道八成这女孩就是那个叫冬儿的丫鬟,于是点点头,却没说话。 冬儿看了看他手中的托盘,指尖指向自己的鼻尖:“点心也是给我的?” 顾林再次点头,将托盘塞到了冬儿手里,然后指了指她后面。 冬儿开心的咬了一块,回过身看到后面的林文如,顿时噎的猛锤胸口,眼看着气都要上不来了。 其实这时候只有用点灵气帮着疏导一下也就好了,但冬儿显然不会,阿良这个身份应该也是不会,所以顾林果断拉着人向屋内冲去。 人命关天,又因为冬儿的身份,那两位金丹修士略显迟疑,给了顾林机会。 他冲进屋子,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冬儿的嘴里灌,虽然狼狈了点,但总会捡回了一条命。 第二十一章 冬儿总算把那一口要命的点心吞下去了,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一双崇拜倾慕的眼望着顾林,大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气势。 顾林被看的有点心虚,后退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其实他也不过是借这个机会进屋罢了。 这间屋子的布局与方才那间大同小异,只是那个隔开里外间的屏风被搬开了,能让人直接看到里面的场景。 只见偌大的床上,一个相貌阴柔的青年男子倚着床头半躺,床前坐着一位相貌可人的少女,两人方才正聊些什么,少女唇角的一点笑意还未散去,但目光已经射到了顾林和冬儿身上,眼里带些不悦,然后看到后面跟进来的林文如立马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叫了声“爹”。 冬儿稍稍收拾了下自己狼狈的样子,小步挪到少女后面,小声道:“老爷,小姐。” 林文如在看到自己女儿出现在这的一刻脸色就不太好看:“怜儿,你一个待字闺中姑娘老往这跑什么,还不回去!” 林怜委屈道:“爹,人家顾公子对我林家如此大恩,现在人家病了,又孤苦无依,女儿自然要留下照看一二。” 林文如的脸色更黑了,他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女儿对那顾成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可那顾成不过孤家寡人,修为也不高,寿元比自己只高不低,就那么点相貌还算能看,也不知道女儿究竟看上人家什么了。 林怜哀怨的看向林文如:“爹……” 林文如一跺脚:“回去!” 顾成坐起身子,为林怜求情:“林道友,怜儿也是可怜我才留下的……” 林文如打断他,想到林家还有求于顾成,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一些:“顾道友多虑了,只是男女有别,小女在这多有不便,还望见谅。”说完回头瞪了林怜一眼:“还不回去!” 林怜扭捏了几下,虽然不想离开,但还是不敢太过违背父亲,只得跑了出去,冬儿向顾林抛了个媚眼,也跟着出去。 林文如又看向顾林:“你是风家的家仆吧?” 顾林低垂着头,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状:“是。” 好在林文如似乎有别的事情,丢下一句“你在这伺候”后,就跟顾成还算客气的道别离开了。 关上门,房里就只剩下顾林与顾成两个,顾林乖顺的在床边站定,等待顾成的吩咐。 即便经过两辈子,十岁前的记忆也不太全面,很多事都忘了,但与这位二叔有关的他还有一些记忆,以前感觉倒没什么,现在想想,完全可以用十个字来形容顾成: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 顾成其实是顾家旁支的孩子,别看他外表年轻,实际寿元却是五百有余,儿时还是有些天赋的,青年筑基,之后就被人带坏了,那十个字就没有一项不沾的,后来家里无奈,只得把人送到顾海身边,希望凭借家主的身份可以稍稍压制。 实际上也起了那么点作用,最起码面子上他不敢违背顾海的话,但背后黑手没少下,与顾家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 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出卖顾家,也不是不可能。 顾林虽然现在就很想质问顾成,但他不用猜都知道顾成一定不会跟他说实话,而且外面还有两个金丹期修士看着呢,所以现在动手只会得不偿失。 确定林文如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顾成才鄙视的对门口呸了几声,转头对顾林道:“去给我倒杯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林麻溜的去桌边倒水,顺手将手里的一颗药丸丢进杯里,黑色的药丸沾水既化,无色无味,很难被人察觉,完事后才将水递给他:“小人名叫阿良。” “嗯。”顾成接过水一饮而尽:“那你在风家多久了?” 顾城想了想:“小人自幼在风家长大。” “风家,哼哼……”顾成不屑的哼了几声:“等这事完了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风家。” 顾林拿过空茶杯,假装自信道:“风家身为四大世家之首,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呢。” 顾成不满嘀咕道:“哼,难说,什么风家林家的,得罪那人还不都是死路一条,就跟顾家一样。” 顾成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但顾林是修士,自然听得真切,顿时动作一怔。 那人? 这个“那人”指的是谁? 难道是万魔宗的人? 顾林双眉紧促,还想再问,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放杯子的手差了一点距离,被子掉在地上啪的一下碎成几半。 顾成拾起枕头就朝顾林丢了过去,怒道:“什么玩意,敢吓老子,还不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顾林轻松躲过,应了声是出门后直接窜出院子,换上玄天宗外面弟子的装扮,吃上易容丹,换了个与之前两个样子都截然不同的模样,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那个声音是西面客房的某处传来,是风家专门用来通报召集用的,想来是阿良应该被人发现了,这才传讯告诉别人有入侵者。 果不其然,没多大一会就有一群修士开始逐院搜查,连一个角落都未落下,还好顾林已经藏在外面,不在搜查范围之内,看了一会便往寒天辰的住处走去。 寒天辰正在床上打坐,门被打开后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就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回来了。” 顾林将门关好,搬了个凳子在窗前坐下:“师尊,我已让我那二叔吞下了窃听蛊的子蛊。” 寒天辰没说话,随手将一个盒子丢给顾林,打开一看,里面是条一指长的银白色甲虫,这便是窃听蛊的母蛊。 顾林一开始就猜到自己很难从顾成嘴里套出实话,便从寒天辰那要了这么一个玩意,子蛊可以听到寄主听到和传出的声音,母蛊负责接收这些声音,再传出给主人听。 他拿灵石摆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然后母蛊将放在阵中央处,不一会就传出一阵呼噜声。 没想到刚刚那么大的动静顾成居然在睡觉…… 接下来的几日,顾林一直在窃听顾成房里的声音,除了林文如半死不活的慰问和林怜时不时跑来献献殷勤外,也就只有昨日夜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声音让他有些上心。 那人的声音非常沙哑,很难听,对顾成就说了一句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按原计划办。 参照黎峥和顾成前几日说的话,顾林可以肯定除名仪式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两天后的下午,风长兴和墨萱带着李朗也赶到了,至于随从阿雨,据说是路上病了,找人送回李家了。 李朗似乎吃了不少苦,原本就纤细的身材变得更加羸弱,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咳嗽也一声接着一声,好像把肺都要咳出来了。 跟风鸿凌行过礼后边来到寒天辰身前,杏眼含情,仿佛受了无数委屈似的,柔柔的说道:“老祖,朗儿来了。” 寒天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李朗是李家的,来不来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而顾林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没想到几日没提点,这人又开始顺着鼻子往上爬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李朗面对寒天辰的不闻不问也只是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确实对这位寒老祖上了心,就算传闻对方冷心冷情又怎样,只要没有顾林捣乱,他有足够的信心将人拿下,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逃得出他的手心。 只是顾林这件事还需要处理一下,他绕过寒天辰再次走到风鸿凌面前:“风伯伯,我在路上看到一个人。” 风鸿凌笑眯眯的看着他:“朗儿看到谁了?” 李朗:“是……” “不过是长兴的一位故友罢了。”风长兴打断他,上前一步挡在李朗前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举起:“这是长兴为爷爷准备的礼物,爷爷看看喜不喜欢。” 风鸿凌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只绿色小瓷瓶,瓶身上贴着“转生丹”三个字。 转生丹是件宝物,不但可以使七日之内的往生者还魂,还可将一命分二之用,用得好,甚至可以分担一半的雷劫。 风鸿凌顿时看风长兴的眼神都变的更加慈祥可亲了,拉着手就要去后面叙旧,大家该散的也就都散了。 顾林也想离开,一个转身正对上风长兴回头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用说他就知道怕是自己又穿帮了…… 寒天辰看到自家徒儿受了打击似的,好心解释道:“能跟在我身边的,唯你一人。” 原来活招牌不是自己,而是旁边的那位,顾林叹了口气,拉着自家师尊往回走,顺便想着怎么还风长兴的人情以及该怎么重新处理下李朗这个贱1人。 丢进鬼窟,怎么样…… 第二十二章 李朗是李家家主最宠爱的幺子,就凭这个身份风鸿凌也不会太亏待他,大手一挥直接将他和墨萱安排在了寒天辰附近的房间。 至于风长兴,顾林刚刚从自家师尊口中知道,原来人家是风鸿凌的亲孙子,所以在风家自然有自己住的地方,而不是过来跟着他们住客房。 一回房,顾林便熟练的摆出聚灵阵,将窃听蛊的母蛊放入阵中,细细的听着顾成那边传来的声音。 顾成此时并没在房中,听那边的声音还有鸟鸣和流水声,应该是某处花园内。 顾林有些好奇,顾成的身体还没好,起个床都费劲,又怎么会跑到花园里去吹风呢? 还好没让他好奇多久,就有一个脚步声快速从顾成身旁经过,没做停留,却将一句话用传音的方式送进了顾成的耳朵。 “今夜子时,引爆藏于东西两面灵爆制造混乱,到时风长兴必会出现,将其引至东北拐角处,有人接应。” 顾成没说话,但是从两人的脚步声判断却是越隔越远,顾林收起阵法,心里略微有点吃惊。 没想到风长兴刚到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只是那些人绑他做什么,威胁吗? 可风家这样的大家族又怎会因为一个风长兴退步,就算真要抉择也该是放弃风长兴才对,除非风长兴知道什么让那些人感觉到了威胁,所以宁愿冒着败露的危险也要抓走风长兴。 顾林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干脆起身准备去风长兴那里查探一番,然而一开门就看到一副让人火大的场景。 只见李朗正站在院子里,一只手端着个托盘,盘上放了碗不知名的补品,另只手则咋着一包不知道什么的药粉正在往碗里洒。 顾林压下心里的火气,挑了挑眉,往旁边的门框上一倚,默默的看着那碗加了料的补品:“李少爷这是准备去哪?” 李朗压根没想过会有人出现的这么是时间,而且还是从自己心上人的房间里走出来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我……我……” 顾林挑起唇角:“我什么?” 李朗糯道:“我……我只是去补品恰巧路过而已。” 顾林:“路过?李道友还真是好心情,绕这么远路过,而且你这补品……” 李朗双眼闪烁,走到顾林面前:“这补品是顶好的灵植做的,刚刚我还特地放了一包聚灵散提升药效,对修炼大有益处,我想寒老祖很可能需要,所以才过来问问。” 顾林:“老祖修为高超,早已不需要这些俗物辅助,我便替老祖谢谢李道友的好心了,我看李道友还未筑基,倒不如自己享用的好。” “我只是关心老祖……”李朗手无足措,可怜兮兮的望着顾林,眼中的水汽越来越重。 顾林听到这句,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阵烦闷,随口讽刺道:“老祖有他的徒儿关心,不敢劳君大驾。”说完又是一愣,对自己的失控有些不解。 这时寒天辰也感觉到顾林的情绪不对,走到门前。 李朗立即用他那一双仿佛隐忍了无尽委屈的目光看向寒天辰:“老祖!” 寒天辰其实从一开始就对李朗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很是心烦,瞟了一眼加料的补品后,讨厌成功升级为厌恶,他直接略到李朗看向易容后的顾林:“气息不对。” “没事。”顾林郁闷的答了一句,指着那碗补品:“你要么?” 寒天辰:“不。” 李朗急了:“老祖,这是……” “老祖说了不需要,不如就李道友自己品尝吧。”顾林不客气的打断他。 “好吧。”李朗知道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这,只得偃旗息鼓,恋恋不舍的望了寒天辰一眼,准备离开。 “等等。”顾林叫住他,将那托盘抢过,把碗塞进了李朗的手里:“这补品等你走回去都凉了,药效也差了,不如现在就喝了吧,我与老祖还能给你护法。” 李朗的脸色更加难看:“怎敢劳烦老祖和这位道友,我还是回去喝就好。” 顾林冷笑:“不敢喝?莫不是里面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朗惊道:“没有!” 顾林:“没有?那我们就去找个大夫试试好了。” 李朗想去向寒天辰求助,然而刚有了想法目光就被眼前的弟子挡住,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了,索性一闭眼一咬牙将补品灌了进去。 一入口,便有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线不至于太过颤抖,道了声别便快速离开,找到个没人的墙角时立马去摸储物袋。 他下的是一种很猛烈的春1药,解药就在储物袋里,可手摸到腰带时原本挂在那的储物袋却突然消失了。 “不见了?!”李朗吓了一跳,又在全身上下找了一遍,却是没有储物袋的影子,莫不是掉在地上了? 他赶紧往回跑,这时那股邪火再也无法压制,瞬间燃遍全身,让他连站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趴在地上,脸红似火,浑身哆嗦。 不一会,正在踩点的顾成晃了过来,看到李朗时眼睛一亮,见四周没人,便费力的将人拖至某座假山的山洞中…… 顾林藏在不远处的树丛中,直到自己那二叔把人拖到没影才将刚从李朗身上顺来的储物袋拿出来,将里面的东西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后直接一把火烧了,接着飞向风长兴居住的地方。 反正这里一时半会也不会完事,等办完了正事再回来解决好了。 自作孽不可活,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李朗,不能留…… 风长兴居住的位置不算太难找,稍微打听一下便找到了位置,顾林放开神识,感受了下风长兴的位置,直接避过下人,从窗户跃进房里。 风长兴正在练字,似乎对顾林的突然来访没有半分态度,头都没抬一下,只出声道:“随便坐,桌上有点心。” 顾林从在玄天宗比武的那天就感觉到了这个风长兴不简单,所以也懒得拐弯抹角,不客气的往桌前一坐,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风长兴是个聪明人,与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最忌自作聪明。 “你倒是真不客气,就不怕我在点心里下毒?”风长兴写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挥了两下,桌上的茶壶就自动飞起斟满两杯清茶,其中一杯落到顾林面前,另一杯落到他自己面前。 顾林抿了口茶水:“你若真想下手我早就死了。” 风长兴端着茶杯绕过书桌,慢步走到顾林旁边坐下:“呵呵,你找我什么事?” 顾林也不拐弯抹角:“有人要绑架你。” 风长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绑架我?” “没错。”顾林将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但并未说出自己的猜测,但即便不说,风长兴也能猜个八九分,甚至想的比顾林还要多。 风长兴神色淡然:“或许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 顾林一愣,有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风长兴:“我自有便被送入玄天宗,鲜少回来,所以这风家主宅虽然有我住的地方却等同于空着,而我这次会回来,不过是我爷爷临时起意。” 顾林立即就明白了风长兴的意思,他居然一直没想到! 绑架风长兴不一定是因为这人知道了什么,还可能是人占了地方,碍事了。 风长兴:“我这院子位置偏僻,后面不远便是风家的禁地——鬼林,而我这院子里更是有一条废弃已久的密道直接通到鬼林深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随我过去看看。” 顾林想了想,点头称好,他也有些好奇后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密道的入口时院子东北角的一处枯井,虽然很深,但对他们修士而言还不放在眼里。 井底处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顾林随着风长兴钻进去,一路急行,至少了两里地的距离才停下,再往前没路了,只有脚下有一片水潭。 风长兴指着水潭说道:“出口在潭里。” 顾林一头扎进水里,游出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湖里。 湖水阴冷,四周均是秘林,天空黑压压的,仿佛随时都能压下来似的。 风长兴随后钻出水面,游到岸边:“之所以叫做鬼林,是因为这里阴戾之气极重,暗无天日,毫无活物,一般修士在这里的时间超过三天绝对会疯——被自己逼疯。” 顾林疑惑问道:“为什么?” 风长兴:“因为大多修士都有心魔,而阴戾之气会将修士的心魔无限放大,甚至让心魔凝结成型,被逼疯的还是好的,被自己的心魔弄死才是最多的,你要小心哦。” 顾林将身上的水弄干,招出炽天剑握紧:“与我何干?” 风长兴笑道:“因为你有心魔。” 第二十三章 “那又如何。”顾林随口答了句,然后开始检查四周的情况,他的心魔来自于对上辈子的执着,若想消除,要么让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要么放弃所有仇恨,孑然一身。 他自认为做不到后者那样潇洒,所以唯有报仇杀戮,才能真正的去除心魔。 他这些年早已将这些事情看的清楚,到不怕被心魔迷失心智,更何况他感觉到自打一进入鬼林,丹田内的器灵师传承金火似乎燃烧的更加旺盛了,那气息浓烈的让他恨不得直接融灵个百八十次直到完全消耗出去,力量之强,竟完全将心魔压制了下去。 他缓了口气,再抬眼不经意间扫过一棵树的树干,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黑色符号,“风长兴,你看这里。” 风长兴走过来看了两眼,道:“鬼林之内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这应该是那些人留下辨认方向的。咦?等等,这个标记有些眼熟……好像是万魔宗恶鬼堂的。” 此言一出,两人的脸色都不禁凝重起来。 万魔宗恶鬼堂擅长傀儡之术,其中厉害即便玄天宗也颇为忌惮,如果真是恶鬼堂潜伏于此,那绝不是他们二人可以应付的来的。 风长兴抚摸着那个印记,像是自言自语般喃道:“一个除名提名的仪式竟然让万魔宗这般煞费苦心,连恶鬼堂都派出来了,我真怀疑那一天会有什么精彩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顾林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大脑却回到十岁那年自己见到的那两个傀儡,顾家灭门之事与万魔宗有关,当时又出现过傀儡,会不会是恶鬼堂的人呢? 只可惜那两个傀儡的等级太低,实在不好辨认。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突然感觉到丹田内的传承金火动荡了一下,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让他闪躲,幸好炽天剑护主,从他的丹田突然窜出,将那气息拦住,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顾林飞到一旁,回身一看,竟是一只人身豹脸的怪物。 “小心!”风长兴喊了一句,双手掐印,无数藤蔓从那怪物的脚下生出,顺着腿往上身紧紧缠上。 顾林手拧剑诀,炽天剑化作一道红芒,快似闪电一般从那妖怪的胸口穿过,一击必中。 怪物应声倒地,胸口被炽天剑溶出一个碗口大的黑色窟窿,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风长兴:“这应该是恶鬼堂派出来看守入口的,想来我们已经暴露了,还是先离开再作打算。” 顾林点点头,他们现在确实不适合与万魔宗的人硬碰硬,就当两人再度准备潜入湖里时,突然感觉到有东西袭来,躲开一看,竟是那怪物又从地上爬了起来,那胸口的窟窿正快速愈合,不过弹指间,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顾林再度祭出炽天剑:“这傀儡的品阶很高,小心。” 风长兴:“我来做饵,你趁机攻它背后。” 顾林:“好。” 风长兴飞到那怪物正前方三丈处,双手变换,眨眼功夫便结出十道印记,藤蔓再度生出,树叶飘下,枝干化作尖刺,齐齐攻去。 那怪物却躲也不躲,任由那些东西插进身体,忽的转身,森冷一笑,五指成爪状抓下,已经攻到的顾林见状就地一滚,手一松,炽天剑自动刺了过去,却被那怪物躲过,幸好风长兴手快,再次用藤蔓将那怪物缠住,动弹不得。 顾林回到风长兴身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怪物。 不对劲! 按理说傀儡只是修士用灵气符箓制作,只知道听从命令,不可能产生智商,更不可能露出这般人性化的目光。 “这真的是傀儡吗?” 风长兴稍稍沉默了一会,道:“我曾经听闻万魔宗恶鬼堂的傀儡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们以器灵师融灵的方法研究出的以魂控魂之术,也就是在傀儡里面塞入魂魄,然后依靠自己的元神下达命令。” 顾林一怔,按照风长兴说的,这确实与器灵师融灵后的物品有一定的相似,但器灵师只制作器灵,也只为灵宝融灵,这傀儡术倒是从未试过。 风长兴继续道:“你应该有办法。” 顾林下意识答道:“只有将傀儡的魂魄抽出毁掉,否则永远也不会伤到这怪物的根本。”答完又是一愣,狐疑的看向风长兴。 风长兴:“那我便把它的魂魄从身体抽出,你抓紧处理。” 顾林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所以应了声准备出手。 风长兴指尖开始有顺序的抖动,数十只瑰紫色的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缠上那怪物的身体,旋转,飞舞。 木系引灵术! 顾林蹙眉看向正在施法的风长兴。 木系引灵术是只有纯木灵感的人金丹期后才能领悟出的技能,没想到几年不见,风长兴的进步竟如此神速。 蝴蝶越转越快,一道黑芒从那怪物的头顶渐渐飞出,形成球状。顾林御剑便刺,然而即将到达之时脑中猛然闪过一个想法。 如果将这魂魄重新融灵再由炽天剑吞噬是否可行? 想法过的很快,顾林的动作也很快。 他将炽天剑收起,翻手拿出天音铃,祭出传承火焰开始将两样东西同时淬炼。 傀儡的魂魄对器灵师的传承火焰非常抗拒,那种阻力带着一股阴冷冲进顾林的体内,他只觉喉咙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这么大的阻力,他不得不加大火焰淬炼,就在灵气耗干之时,那抵抗弱了下来,又过了一会才真正的消失。 没多久,两样东西的光芒接连变化,顾林这才引导着二者渐渐融合,接着放出炽天剑,这一次,雪狼幼崽的身形直接从剑中奔出,将天音铃一口吞下,好一会才吐出来。 很快,小狼的身形再次长大,直到接近成年体方才停下,拱了拱顾林的手后,又跳回炽天剑中。 这时,顾林脑中突然传出一个稚童的声音,说道:“主人,吃饱了。” 顾林微微一愣:“你是谁?” 脑中很快便有了回应:“我是小狼。” “你会说话?”顾林下意识问道,然后便明白过来,想来是吞噬的力量够了,所以进阶了。 他赶忙又拾起炽天剑和天音铃检查了一下,然后发现炽天剑品质果然从高阶升到了圣阶,而天音铃内刚融合的器灵已经消失,属于灵宝的灵气也稍有损耗。 “嗷嗷,小狼一直都会说话!” 顾林:“那你以前为什么没说?” 小狼:“以前力气不够,说不出来,现在有力气了,所以就能说了。” 顾林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正对上风长兴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以为风长兴会问他什么,然而对方却五指朝天:“我风长兴以心魔起誓,若是将刚刚看到的一切泄露半个字,便被九天雷劫轰顶,元神永不轮回。好了,走吧。” 顾林默然,他从未特意隐藏过自己的身份,就算真的暴漏了也觉得没什么,却没想到风长兴居然发了这么一个毒誓为他保守秘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原路返回之后,他并未在风长兴这里久留,用传音符将鬼林之事告诉寒天辰后,直飞到顾成藏人的那座假山旁。 此时顾成已经离开了,山洞里只剩下一个浑身赤1裸的李朗还在昏睡。 顾林从储物袋拿出一个超大号的黑布袋将李朗套进去,丢在自己的飞剑上,接着向鬼窟飞去。 第二十四章 顾林敢在这个时候带着李朗走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风长兴打算将计就计用自己引出恶鬼堂的人,他恰巧可以借这个时机将李朗失踪这件事推到万魔宗身上,而且鬼窟众多入口之一就在距离这里千里之外的清远镇上,两日的时间足够一个来回了。 只是毕竟李朗中的是春1药不是迷药,所以他刚飞了两个多时辰就见麻袋里一拱一拱的。 顾林干脆打开麻袋,李朗脸色惨白双眸紧闭,似乎根本没有清醒,只是下面那双拳头握的太紧,青筋都快露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装睡除了傻子,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顾林很“好心” 的没拆穿他,还从储物袋拿出一粒使人昏睡的药物丢进他的嘴里,让其咽下,眼看着那拳头在主人失去意识之前,让露出一截的传音符飞了出去,才将麻袋重新系上。 并不难猜这张传音符是给谁的,只要李朗还要点脸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人上了,就不会传给李家或者风家以及所有能将这件事传出去的正道修士,除了这些人他能找的也就剩下魔道中人了。 顾林不怕那魔修过来抢人,只怕他不来让自己白白错过这个将二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到达清远镇后,他在郊外找到一间破庙暂时待下,并未直接进入鬼窟寻找李石,不是他不想,而是鬼窟内地形复杂,恶鬼众多,李石又住在深处,很难抵达,稍有不慎便会断送性命,成为恶鬼的口粮。 上一世他与李石的相识就挺波折的,那时的他几乎弹尽粮绝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才被李石捡回去,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勉强恢复。 这辈子他不打算像上一世那样硬闯,李石曾经告诉他如果想要在鬼窟找哪个鬼,可以在鬼窟的入口处燃一注香,然后用空的符箓写上要找人的名字找块石头压在指定的地方,自然会有巡逻的鬼兵前去收集禀报,三日之内,如果对方想见你便会有人带你过去。 这间破庙就是指定的地点之一。 顾林先去入口处将香点了,然后将写上李石名字的符箓压在破庙,等待之时顺便将麻袋里的李朗弄了出来,还喂了解药。 很快李朗就醒了,似乎对自己出现在这有些迷茫,但看到顾林的一瞬,所有的迷茫化成恐惧,一个劲的往后挪。 顾林摸了摸脸上的易容,确认没有改变脱落后,从储物袋拿件衣服丢过去:“上你的不是我。” 李朗摆明了不信,但还是乖乖的将衣服套上,双眼开始积聚水气,哀伤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为何这般对我,看你的装扮是玄天宗的弟子,难道,难道是顾林交代你这样做的?” 顾林对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往自己头上扣黑锅感觉非常的暴躁,干脆冷声道:“是李石安排我这么做的。” 李朗一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心中开始怀疑为什么一个两个都知道李石的事情,难不成李石真的复活了? 他本来就心中有鬼,如今这个想法一出,就像是疯长的稻草一般在心底扎根猛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就越害怕恐惧:“不可能,李石明明死了!” 顾林冷笑:“没错,他确实死了,可是他不甘心,所以又活了,就藏在这附近的一个地方,等待机会找你们复仇。” 李朗失神的叨咕着“不可能”,但仿佛像是回应顾林的话一般,一股黑风从破庙外刮了进来,待散开之后只见一个全身掩藏在黑色斗篷下的人站在破庙中央。 “是你找本座?” 那人说着,将头上的兜帽拿下,露出一副颇为俊秀的容貌,只是眉间带着一股子阴柔狠辣,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顾林略微一愣,试探着问道:“你是……李石?” 那人得意一笑,答道:“没错,本座正是李石,你找本座所为何事?” 顾林看了眼地上的符箓,见确实不见了,又瞟了眼脸上露出一丝高兴的李朗,心中不禁冷笑,李石长什么样他这辈子虽然没见过,但上辈子看了整整大半年,那身上一坨坨的肌肉可是比眼前之人威武雄壮的多。就算弄个假货也该弄个差不多的不是,体型差距如此明显,还真把他当傻子耍了。 他表情淡淡,让对方看不出喜怒,指着李朗平静道:“有人委托我带这个故人来见你。” 那人看了看李朗,神色不明,很是霸道的说道:“确实是本座的故人,你可以走了。”说完扶起李朗就要离开。 李朗一双杏眼含情的盯着那人扶起自己,柔弱的靠在男子的怀里,心里却在思索这名玄天宗外门弟子的话,就他猜测,十有八九这人虽然知道他们害死的李石的事情,却并没见过真正的李石,没见过就代表李石的鬼魂复仇之类的话不是真的。 他就说嘛,李石不过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机缘变成鬼修呢。 “等一下!”顾林快走几步拦住二人,假装疑惑道:“你真的是李石?怎么旁人告诉我你们的关系不是这么……和谐。” “本座的事情何须他人来管!”那人不悦的说道,眼睛眯起,杀气刹那间从满整座破庙,像是威胁,只要再问他们就杀人灭口。 顾林立马收口,转而说道:“那人托我定要看到李少爷平安抵达才行,所以……” 后面的话没说,那人的杀气更浓烈了。 李朗暗道不好,魔修和鬼修虽然气势很像,但若真正动手,瞬间就能让人分辨清楚,他并不怕这个不知名的玄天宗外门弟子知道,但却怕站在这人身后的寒老祖。 他虽倾慕寒天辰,但也知道寒天辰在整个修仙界的威名,如果被发现他不但杀害李石,还与魔修有染,就算他真的能与寒天辰走到一起,一旦暴露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虽然恨不得这人死,却偏偏又不能让人现在死,最起码要确定此人没有任何联系寒老祖的东西后才行,如此,让人跟着上路寻找机会最好不过。 思前想后,李朗悄悄拽了拽那人的衣裳,小声道:“是这位哥哥路上一直在照顾我,就让他跟着我们吧。” 见李朗开口,那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收起杀气将李朗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顾林跟在后面,注意二人行走的方向确实是鬼窟入口的方向时心中略有疑惑,但还是默默跟上,顺手留下标记。 三人离开不久,又有一群“人”走进破庙,带头的是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男子,他看到顾林留下的标记时微微一愣,接着便带人追了上去。 如果顾林在这,定会一眼看出这个才是真正的李石。 他们三人虽然步行,但速度也不算太慢,一边走着李朗开始向顾林套话。 “还不知这位哥哥的名字” 顾林:“贾明。” 李朗天真的看着他:“贾哥哥,朗儿有些事想请教一下寒老祖,不知哥哥可否帮朗儿这个忙?” 顾林挑起唇角,笑道:“就算我有,老祖那样的身份也不是我等外门弟子可以随意联系的。”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既没说有也没说没有,见李朗打算再接再厉,先开口打断:“不过老祖倒想让我问问,昨个夜里那人伺候的李少爷舒不舒服。” 这话一出,那人看李朗的眼神立马就变了,视线往下一扫,又恰巧看到刚被蹭开锁骨四周有些青紫痕迹。 这些痕迹不用说都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那人顿时嫌弃的将怀里的人丢到地上,双手环胸,等着解释。 李朗在心里直磨牙,脸上却是挂着点点泪痕,将委屈、倾慕、不舍等等情绪融合在自己的脸上,望着那将自己摔下来的男子,啜泣着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 如此恰到好处表情,果然让那人开始心软、内疚,眼看着低下身子,就要将人再度抱起…… 顾林很给力的啪啪啪鼓掌,“演的真好,不过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真正的李石赶到了。 第二十五章 也就是一阵比方才更加浓郁的黑色旋风卷过,李石和他的几名手下便出现在三人身后不远处。 李朗的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了下去,望向李石的目光充斥着恐惧、害怕、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还存在这世上! 与之相比,将他重新抱起的那个青年魔修就稳定的多,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眼里还带了一丝轻蔑。鬼修艰难,很少有修到高阶的,所以不足为虑。 而李石看向这二人的目光却很平静,仿佛一滩永远激不起涟漪的死水,深沉的让人无法看透,只是他内心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平静,大概也只有顾林才能感同身受。 他们的经历有些相似,同是被爱人背叛,杀死,最后连具全尸都未留下,所以他太清楚那种刻骨噬心的怨和恨,即便轮回转世,也不可能忘记。 好在上天待他们不薄,一个最终重生,一个机缘巧合变成鬼修,终是迎来一个翻身的机会,为过去的自己复仇,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平静到诡异的气氛最先被那魔修打破,一到黑色的由魔气凝聚成的箭矢飞向李石。 李石没躲,张嘴吐出一口黑雾喷在那箭矢上,直接给腐蚀了。 杀气弥漫,两人对视着,气势上竟是旗鼓相当。魔修没想到李石会有与自己差不多的实力,惊讶至极,若是加上旁边那个金丹期的玄天宗弟子,要是动手自己难免有些吃亏。 想了想,他向李朗使了使颜色。 这人当初暗恋你连命都不要了,想办法让人走。 “石哥哥!”李朗强迫自己收回恐惧,对魔修眨了下眼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跳下对方的怀抱轻轻的唤了一声。 李石收回在魔修身上的目光,定定的看向他,只是仍旧让人看不出喜怒。 明明没有任何感情,李朗却还是被那目光看的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仿佛抽竖起来一般,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欣喜道:“石哥哥,你还活着?太好了……那天,我,我是被逼的,我……” “被逼着与魔修有染,被逼着亲手捅死一个普通人吗?”顾林嗤笑一声打断李朗的话,没想到这个关头李朗演戏的水准还如此之高,倒真是小看这个人了。 李朗咬着唇,纤细柔弱的身子晃了晃:“我……我……” 顾林不为所动:“你怎么,想说你没有?那不如给我们介绍下你后面那位魔修吧。” 一句话直接将人堵了回去,顺便让李石明白,同样的错误犯一次是无知,范两次就是愚蠢。 李石此刻方才看向顾林,好似刚注意到这人一般:“你是谁?” 顾林微扯起唇角,露出点点笑意,道:“故友。” 李石:“我们不认识。” 顾林:“或许是老天看我们的命运太过相似,所以上辈子便让我们相识呢。” 李石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些标记是你留下的?” 顾林大方承认:“不错,是我。”他留下的那些标记自然是上辈子李石教给他的,据说乃是高级鬼众的联络方式,除了那些鬼,整个修仙界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三个。 李石没再问他,甚至连目光都移开了,看似不再关注,但顾林清楚的很,这是李石相信他是友非敌,所以先放生解决面前的两个。 李朗见状却是以为李石对自己还有心,所以才将那人冷落了,心中高兴之余,向前走了几步,“石哥哥,其实我还是喜欢……” 他感觉胸口一凉,后面的话没说完就因为突然出现在面前李石停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是一柄匕,刀刃的部分全部穿过自己的胸口,只剩下柄的部分被李石握着。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刀柄流下,沾的对方满手都是。 疼痛随之而来,李朗惊恐的瞪大眼睛,回过头看向后方的魔修“救我……” 那魔修呆滞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齐甩,六道符箓化成六道火舌袭击而去。 顾林直接拔剑迎上,炽天剑本就是火属性,转圈一搅便将火舌悉数拦下,接着化作一道残影冲上去。他知道李石不是真正的要杀害李朗,而是想将他的元神抽出,带回鬼窟。 上一世李石曾说过,如果他有机会报仇,他定会将李朗和那魔修的元神从身体里抛离出来,变成与自己一样,然后再让恶鬼在他们面前将他们的躯体分食,就像他们把自己的尸体丢进鬼窟被分食一样。 李石吩咐一些手下去帮助顾林,然后开始专心抽魂。 魔修是个法修,修为在金丹后期左右,顾林虽然比他低了些,但因为是剑修,只要是元婴期之前,即便高处三个阶段也不至于全无胜数,更何况他俩的修为旗鼓相当,所以一时间不至于落了下风,你来我往之间,大片大片的飓风和箭矢不要钱的往顾林身上砸。 顾林左躲右闪,身子灵活,缺一招剑法发挥到一个极致,每个变招皆如行云流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血色的残影。 那魔修气的直咬牙,但心里却是非常清楚,今日自己在他们手上是讨不到便宜了,略微可惜的望了李朗一眼,狠声道:“你们等着,我蒋明定会回来找你们算账!” 话一放完,立即拧碎手中的土遁符,眨眼间窜入地中,没了踪影。 原来这魔修叫蒋明。顾林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打算追上去,转身回到李石身旁,看着他将李朗的元神抽到一个玉葫芦中,然后扛起李朗的身体,对自己道:“与我回去坐坐。” 顾林点头答应,同他们一同飞入鬼窟。 这个入口前面很窄,只允许两人并排通过,几人只能前前后后拉出一字长队,李石最前,顾林第二,后面是那些下属。 大约飞了十里左右,窄洞逐渐加宽,临着便是一片能容纳万人的洞穴,阴风阵阵,无数游魂在此飘荡,即便顾林是第二次看到仍旧感觉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并不是真的害怕,而是被这里的阴气影响让他产生出一种本能的恶心罢了。 然而不过一会,他便感觉到丹田内的器灵师传承金火又出现了鬼林时的情形,似乎是以这里的阴气为食,弹指间变大了许多,也将身体上的负面状态淸散了些许。 几人继续向前飞,由李石这鬼王带路,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李石住所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一到地方,李石便屏退下属,带着顾林来到一座桥上,然后将李朗的身体丢到下面干枯的河道里,再唤出李朗的元神,指尖在对方的眉间一点,李朗的元神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恐惧的看向二人,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 李石看向李朗,目光中第一次露出蚀骨的恨意,仿佛一把把刀子恨不得将对方割的体无完肤:“当初你将我杀死顶罪,完事之后,那魔修蒋明便将我的尸体丢进鬼窟之中,被群鬼分食,你知道四肢被撕扯的痛吗,那种即便死了也能传到灵魂深处的疼?你知道那时我有多恨吗? 呵呵,李朗,你知不知道那时的我有多爱你,如果你要我这条命,根本不需要陷害,只要你一句话我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我不怕死,却讨厌背叛,明明不爱,却给了我极大的希望,又让我跌入绝望。 呵呵,幸好我的魂魄熬了过来,机缘巧合下吸收了一整条地下灵脉,翻身成了这里的鬼王,我一直在等,等这么个机会让你和蒋明一同尝尝这被恶鬼分食的痛苦,放心,这次是你,那个蒋明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说话的时候,无数恶鬼从远方的河道爬了过来,围上李朗坠入河道的身体,撕碎,吞下。 李朗听着李石的话,看着桥下触目惊心的画面,恐惧、挣扎、绝望,最后归于呆愣,像是没有意识的傀儡一般。 顾林好心提醒:“他要崩溃了。” “嗯。”李石应了一声,将李朗的魂魄重新收起,下了桥走进一间偏殿内坐下,抬头再看向顾林:“谢谢。” 顾林:“应该的。” 李石:“我不能长时间离开鬼窟,所以帮我把蒋明抓回来。” 顾林:“好。” 顾林回的太干脆,倒是让李石一愣,“你想要什么?” “不需要什么。”顾林微微一笑:“我说过我们上辈子就是朋友,帮朋友的忙自然义不容辞。” 李石对顾林的话充满了疑惑,细细的注视着对方的双眸,许久,在确定没有看到任何邪念之后:“好,以后若有事,我李石也定会全力以赴。” 顾林:“好。” 第二十六章 顾林最欣赏的就是李石这种性格,对朋友两肋插刀,掏心掏肺,对敌人狠辣无情,绝不手软。 两人相聊甚欢,转眼便过了两日,算算时间,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李石自是起身相送,然而刚出门就有下属前来禀报,说是落幽桥下又失踪了将近百只恶鬼。 落幽桥便是他们刚来时让李朗躯体被恶鬼分食的地方,那里算是鬼窟大部分恶鬼的寄居地。 李石微微一愣,面容严肃的思索起来,算上今日这起,这三个月已经被丢失近千只恶鬼,可他们愣是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顾林有点奇怪,他可以肯定上一世并未发生过恶鬼丢失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引起两世不同的变化和发展。 而且偷什么不好,偷恶鬼?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就算祭炼魂幡那种邪物,恶鬼用的越多被吞噬的危险就越大,一般人都只用普通或者怨念较轻的魂魄逐渐堆积。 他弄不懂,干脆同李石一起去了落幽桥,在两岸仔细搜索查看了一番,结果自然没有任何收获。 李石对旁边的下属吩咐道:“叫陆良过来。”吩咐完又对顾林解释:“陆良是负责记录这里恶鬼数量的鬼修之一,修为融合中期,这一次数量不对是他发现的。” 顾林问道:“之一?清点数量的共有几人?” 李石答道:“有三人,分别是陆良、张光、李文星,这三个月丢了将近一千只恶鬼,算上这次共被盗十次,每次大约一百左右,其中陆良发现两次,张光发现四次,李文星发现四次。” 顾林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多久陆良就被带了过来,是一位外貌颇为老实厚道的老者。 陆良一过来就向李石行了个礼,按照李石要求的将情况重新复述了一遍。 其实也就是他早上例行清点数量的时候发现少了,接着立即禀报上去,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李石苦笑一声:“丢的这十次,没有一点征兆,每次都是清点数量的时候才发现少了,根本无从下手。” 顾林没说话,只是颇为疑惑的盯着陆良,他在这人身上感到一丝颇为熟悉的气息,与那日在鬼林遇到的傀儡气息很是相似,明显同宗同源。 傀儡?! 他突然想到那日风长兴说的,万魔宗恶鬼堂的傀儡术之所以厉害,似乎是因为他们学习了器灵师融灵的方法,将魂魄塞入傀儡之中,以魂控魂,然后依靠自己的元神下达命令。 恶鬼堂制造傀儡需要魂魄,但数量如此惊人,想是造个傀儡军队出来都没问题了,想想时间第一次恶鬼被偷是三月之前开始的,那不正是传出顾家除名之事的时间嘛! 如果这事真与顾家除名仪式有关,想想那些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傀儡大军若是出现在仪式上,顾林心里一突,突然产生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 李石看他双眉紧促,问道:“你怎么了?” 顾林摇摇头:“没什么,对了,这里的恶鬼平时又不显形,是怎么清点数量的?” 陆良看了李石一眼,见上司没有不愉才答道:“我们手里有一种药粉,只要撒进去就能将地底的恶鬼引出。” 顾林:“原来如此,那这些药粉只有你们三个手里有吗?” 陆良:“没错,这种药粉是秘方制成,只有我与张光、李文星三人手中才有,但除了这种方法也可以用新鲜的血肉吸引恶鬼。” 顾林想了想,点点头,又看向李石,道:“能不能把另外两人也叫过来?” 李石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派人将张光和李文星叫了过来。 张光和李文星畏畏缩缩的与陆良站成一排,气势明显差了一截。 顾林绕着三人走了两圈,最后确定那两人的气息没问题之后,手中红光一闪,立即将陆良的双腿给废了,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 除了陆良疼的一脸扭曲惨嗷之外,其他人都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 顾林又将陆良的两只手绑起来后,道:“他是女干细。” “不可能!”刚刚带陆良过来的鬼修怒道:“陆良在我们这呆了一百多年,不可能是女干细!” 顾林也不生气,语气依旧平淡,道:“真的陆良自然不会,但他是假的,而且还是万魔宗恶鬼堂的人,不是鬼修而是魔修。” 李石拦下想要冲上来继续说话的下属,问:“你怎么知道?” 顾林:“我曾经接触过恶鬼堂的傀儡,他们的气息同宗同源,很好辨认。” 刚刚那个与他呛声的鬼修又站出来:“哼,别以为只有你自己见过恶鬼堂的傀儡,我们曾经也与它们对上过,与陆良的气息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 陆良忍住疼痛,对李石哀求道:“鬼王明见,小的冤枉啊!” 顾林冷笑一声,“你们看到的不过是傀儡和陆良表面流露出的气息,而我身为顾家现任器灵师,是用我体内传承对魂魄波动的感应,看到的自然比你们多。”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即便他们现在是鬼修,活着的时候也或多或少的听过顾家器灵师的威名,传言只要有他们加持,给灵宝填入器灵,灵宝的威力便会大增,若是再以此灵宝作为本命灵宝修炼,自身修为增长的速度也会随之增加。 这么大的好处让在场众鬼修都透出一股子贪婪,李石扫视一圈,心知这些下属是留不得了,叹了口气,对顾林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看向陆良,训道:“陆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良不吭声的低垂着头,像是承认了一切,连一丝辩驳都没有。 顾林有些狐疑,仔细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突然感觉到传承金火对东方起了反应,而且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当机立断,拽着陆良高高飞起,突变横生,原本平滑的地面瞬间碎裂,一道细长黑影从地底窜出,冲着上方的顾林袭去。 炽天剑长鸣一声,迎上黑影,顾林落到李石身旁,一看便知是这个假陆良唤来的傀儡。 对上恶鬼堂的傀儡,上次他与风长兴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所以并不可怕,直接祭出琉璃镜开始融灵,然后让炽天剑吞噬,只是这傀儡很弱,小狼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眼神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可怜又不甘的回到剑里。 失去傀儡后,假陆良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顾林,他修炼傀儡术将近百年,深知这傀儡术的厉害,却不曾想到如此轻松的就被顾家器灵师给破了,心里猛然升起一股子绝望。 顾林冷笑着忽略掉周围亲眼看到融灵后露出的贪欲,他既然说出来也就没想过继续隐藏,毕竟在没多久,整个修仙界都会知道顾家器灵师传承还在,顾成不过是别人推上来的替代品而已。 李石鬼王气场全开,很快便让那些蠢蠢欲动下属鬼修压下了欲望,即便再不愿,也只能悄悄退下,而后皱眉对顾林很不赞同的说道:“你这样很危险。” 顾林:“放心,我这条命来之不易,自然珍惜的紧,既然敢说出来便早已想好了退路,没事。只是这个假陆良我恐怕要借用一段时日了。” 李石不甚在意:“你心中有数便好,这人有用你带走就是。” 顾林感激道:“多谢。” 与李石道了别,他一手将人拽起,另只手抽出那张与自家师尊位置绑定的传送符箓拧碎。 刺眼的白光将二人笼罩,直直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散去,再睁开眼,正对上寒天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他笑着将手里的人往旁边一丢,对师尊行了一礼:“师尊,我回来了。” 寒天辰轻轻的嗯了一声,“不是时候。” 顾林一怔,四处看看,确实是他与师尊的住处没错,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是时候? 像是回应一般,门口传来敲门声以及秦陵冷硬的声音:“寒老祖,家主请您于客厅一叙。” 许久,寒天辰才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林迷惑了,风鸿凌请师尊过去作甚? 寒天辰扫了他一眼,“去了便知,受伤了?” 顾林摇摇头,然后将鬼窟丢失恶鬼和假陆良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寒天辰思索片刻,单指一弹,一道白色剑气便没入假陆良体内,接着对方便昏厥过去。 寒天辰道:“此事暂不可让外人知晓。” 顾林明白自家师尊的顾虑,既然万魔宗可以弄出一个以假乱真的陆良出来,说不准外面多少人已经被替换了,加上数量近千的傀儡,贸然说出只会引起杀神之祸。 寒天辰看着眼前少年的清瘦的模样,一直不安的心总算沉寂了下去,顾林离开的这几日,他心情恍惚,连基本的入定都有些困难,他知道自己是担忧徒弟,但又有一丝不解,以前也不是没收过徒弟,虽然最后都没留下,但相处的那段日子却从未让他有过这种感觉。 明知道徒弟不会有事,却还认不准担心,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若不是道心坚定,恐怕……会坐立不安吧…… 他下意识抬起手在顾林的脸上掐了一把,目光深远:“瘦了……” 顾林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傻了。 第二十七章 两人同吃同睡这么多年,亲昵动作也不是没有,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仿佛下一秒心脏就会从胸口跳出来似的,顾林后退两步撇开头,忍住突然出现的不适。 寒天辰的动作一僵,对方皮肤的细腻触感和温度仍在指尖缠绕,经久不散,他颇为遗憾的收回手,轻捻了捻,回身走向门口:“走吧。” 顾林应了一声,走出门外,待寒天辰布好禁制后方一同向那间所谓的客厅。 路上,他忍不住对寒天辰问道:“风鸿凌请师尊去也不知所为何事?” 寒天辰脚步一顿,与顾林并排而行,仅吐出三个字:“风长兴。” 顾林一愣:“风长兴还没回来吗?” 寒天辰:“没有。” 怎么可能?顾林紧蹙着眉,还想再问,却因为已经走进厅内,只得暂时将心中疑问压下。 此时厅内已有不下二三十人,男女老少均有,且服饰皆为华贵,都是各宗门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林文如和顾成也在。 顾林目光隐蔽的将众人一一扫过,亦步亦趋的跟在寒天辰身后,被风家的管事迎进屋,寒天辰在唯一还没有人坐的椅子上坐下,他则在椅子后面站下。 “不可冲动。” 顾林正在走神,被寒天辰突然袭来的传音入耳弄得一愣,微微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 两世为人,这条命他稀罕的紧,自然不会冲动,所以该怎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经过自家师尊提点,他猜到这一次风鸿凌叫这些人过来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风长兴,顺便灭了那个敢绑架自家孙儿的老巢。 不管如何这都算是顺了他的意,毕竟它需要一个众人在场的机会坦白身份,万魔宗是冲着四大世家除名顾家提名林家的仪式来的,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如果顾家的器灵师还在,顾家家主还在,就算他们准备的再久还能有什么用? 难不成灭掉风家? 风家不像顾家,若是没有能力,怎么可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屹立不倒。 风鸿凌坐在主位,脸色不是太好,对众人道:“实不相瞒,此次请大家过来是因为我的孙儿风长兴在几日前突然失踪,我风家寻找几日无果,如今生死不知,还望各位可以帮风家这个忙寻找长兴。” 风鸿凌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土黄色长衫的大汉便站起来,说道:“风家主客气了,我们这些小世家还要风家护着,出点力是应该的。” 林文如站起来,“没错,我林家第一个站出来,定尽全力帮忙寻人。” 有人抻头,后面又有许多小宗门和世家站出来帮忙,附和连连。 毕竟伸把手就能得到风家的一个人情,又不一定非要找到人,何乐不为。 顾林有些迷惑,风长兴是将计就计这个他很清楚,但风鸿凌搞这一幕出来却是为什么? 要知道身为大家家主,万事必须以家族为重,就算风鸿凌再疼爱风长兴这个孙儿,也不该轻易将寻人之事移交他人之手,先不说让人怀疑风家的真正实力,就是欠下的这么一堆人情也不好还啊,而且这大多数明摆着就是浑水摸鱼的,连风家都找不到的人,凭他们? 估计就算过了五百年照样连个指甲边都找不到。 然而他没迷惑太久就被外面的声音震醒了。 “风家长孙出事,我李家身为四大世家之一,自然也该出手帮忙,但是,我那幺儿还望风家能给我交代。” 李家?幺儿? 李朗!!! 原本盖在一月之后才到的李家没想到为了李朗,竟现在就赶过来了。 顾林惊诧之余,一股浓烈的威压扑面而来,却在即将碰到之时被寒天辰用自身的气势隔绝开来,没有一丝落到自己身上。再看他人,屋子里歪歪扭扭的倒了一片,好几个修为较低的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顾林扭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蓝色锦袍,国字脸、杏核眼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分别跟着李熙和一位约十六七岁大小的红衣少女。 风鸿凌用自己的威压与之相对,两股力量一经碰撞,周围人又是突出与一口鲜血,而后苦着脸迎上前,说道:“李兄有所不知,朗儿与我的孙儿同时失踪,现在长兴生死不知,我也担心的紧啊。” 那红衣少女上前一步,扬起下巴冷哼一声,不屑道:“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我看就是你风家忌惮我李家才特意绑了李朗报复。” 此话一出,顾林真想为这人鼓鼓掌,拉仇恨妥妥的,看来风家和李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而李朗失踪似乎正是个契机,一个让风李二家正式撕破脸皮的机会。 “兰儿不得无礼,退下!”李家家主名叫李豪,嘴里说着让人退下,眼里却是纵容。 李欣兰委屈道:“叔叔,兰儿又没有说错,一定是他们把李朗绑走了!” 面对这几人,风鸿凌沉着脸没接话,气氛一瞬间有些沉闷,林文如脸色苍白,强打起一脸笑意上千,想打个圆场,顺便为林家赢些人气:“这两位少爷失踪之事怕是有些误会,我林家……” 李欣兰鄙视的瞥了他一眼:“林家?没听过,又是哪里冒出来想要攀亲戚的小世家。” 林文如的脸色红一阵黑一阵,他好歹也快升入四大世家之列,没想到会被说成是攀附权贵的小世家,心里气的半死,偏偏又碍于李家的势力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气忍下。 顾成修为不高,也被刚刚两位家主的交手伤的够呛,但因为觊觎人家女儿,只能挺着上前帮忙说话,希望刷到林文如的好感度:“林家主即将替代我顾家成为四大世家之一。” 这话说完,李豪总算睁眼瞧了林文如一眼,然而还未说话,就有一声音突然说道:“谁同意林家取代顾家了?”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林。 顾林假装没看到寒天辰不赞同的目光,微笑着走到风鸿凌旁边:“难道二位家主听过顾家家主同意让出位置的事?” 这话说完,众人的目光全部集结在顾林的身上,而林文如和顾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文如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生怕事情有变,忙解释道:“这位顾道友便是现任的顾家家主,是他亲口同意我林家提名,我二人这才来到风家,希望风家举行仪式。” 顾林语气不咸不淡,“哦?身为顾家家主的第一项便是必须接受家族传承,成为器灵师,如果这位顾道友真的是顾家家主,那不如制出器灵让我等一观吧。” 顾成淡定道:“道友有所不知,我顾成之所以会成为顾家家主,是因为八年前顾家惨遭横祸,全族上下只有我一人因为外出游历躲过,所以这才不得已成为家主,但我一人力量有限,终是守不住顾家,这才将四大世家的位置传与林家。” 顾林接道:“所以顾道友的意思就是并未接受传承。” 顾成点头:“没错。” 顾林:“不知顾道友是否还记得一条祖规,顾家后人若是没有接受传承,即便灭族也不得以顾家家主之位行走于修仙界。” 对方言之凿凿,顾成神色一慌,他这出了名的二世祖连家规都背不奇,哪里知道顾家是否真的有这条祖归,不过有没有都不能认就是了,不过因为不知,底气始终差了点,“我顾家没有这条祖规。” 顾林本就是诈他,没指望对方真的承认,不过有这点慌张的脸色也就足够了,转身对风鸿凌和李豪说道:“二位家主,顾家全家惨遭灭门,唯有顾成一人逃脱,当时怎么会就那么巧其他弟子全部被召回,只有他一人流落在外,真的是游历?难道就不可能是与敌人串通的女干细?” 风鸿凌虽是人精,却也有些面色不愉,虽然林如文和顾成是找到他的,但是请帖都是以风家的名义发的,现在人尽皆知,如果真有变故,他们风家的脸面放哪呢:“顾道友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 一直沉默的李熙突然开口,嘲讽道:“人心隔肚皮,凭一句相信人品就能免除女干细的嫌疑,风家主的话真是值钱啊。” 李豪淡淡的瞥了顾林一眼:“我四大世家都是看证据说话的人,若你有证据我们便信你,给顾家一个交代,但若只是凭空猜测,哼哼……” 顾林严肃道:“当然有证据!” 他卸下自己的易容,露出原本的容貌,一字一字,犹如魔音般穿过顾成和林如文的脑袋。 “因为我是顾海的嫡子,亦是顾家第八十四任家主——顾林。” 第二十八章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看顾林的眼神除了震惊外又都带了点看戏的态度。 林家其实比他们强不了多少,能上位完全就是顾成这位顾家新任家主愿意让位以及风家的支持,如今凭空出来个家主嫡子,顾成不过一个旁支子弟,谁才是真正的家主有待考究。 林文如和顾成的脸色是这里最不好看的,尤其是顾成,惨白的跟鬼差不多了。 他比谁都清楚他之所以敢说自己外出游历,就是看在顾家无人证明他当时就在顾家,如果这个顾林是真的,他依稀记得好像那日还碰到过那个当时只有十岁大的孩子……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顾林的眉眼,别说,还真跟那孩子有七八分相似,都是一张娃娃脸,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只不过以前的纯真已经不见,现在剩下只有戏谑以及淡淡的恨意。 顾成打了个哆嗦,他心里清楚的紧,不论这个顾林怎样,都必须是假的,他不能让出家主的位置,否则林家不能上位,那魔宗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假的!” 顾林倒是难得正眼瞧了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叔一眼,“二叔这么肯定我是假的?” 顾成装作哀伤道:“我那苦命的侄儿当时只有十岁啊!” 言外之意就是顾海这种高手都没逃出来,还指望一个十岁大的娃娃能逃出来? 顾林故作激动的握起拳头,愤慨道:“我自己当然逃不出来,但当时幸好我师尊及时赶到,这才在那些万魔宗的魔修面前将我救下。” 他有五成的几率肯定是万魔宗的人灭掉的顾家,加上如今万魔宗恶鬼堂的布置,倒是不介意让万魔宗暂时顶了这锅,至于颜色是不是真是黑的,他还要细查。 其中一个小世家的家主站起来惊呼道:“万魔宗,真的是万魔宗?!” 又有人说道:“那魔宗做下的恶事还少吗,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胆对顾家出手!” “对啊,那魔宗竟然对四大世家出手,简直无法无天,就应该讨伐他们给点厉害瞧瞧!” “没错,该讨伐!灭掉魔宗!” …… 下面混乱一片,风鸿凌的脸色越来越黑,灭掉万魔宗?哼哼,也不想那魔宗存在千年有余,到现在都覆灭,哪有那么容易攻上去! 今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落他风家的面子,先是姓李的,现在又到了顾家,请帖是以他们风家的名义发的,如果一切不能照常举行,落得还不是他们风家的面子,这种事他怎么能允许发生! 他打量了顾林那好似发育不良清瘦的身材和那张看似只有十四五岁的脸蛋几眼,又看了看后面的寒天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蔼一点:“这位小兄弟,你说你是顾家新任家主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凭证?” 寒天辰化作一道残影,下一秒出现在顾林身前,道:“我作证。” 玄天宗大长老,渡劫期的老祖啊,他作证谁还敢说别的,就是风鸿凌也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当然想否定,但寒天辰的两个身份都不是他一个世家家主得罪得起的。 这种被人护着的滋味让顾林心中微暖,唇角一挑,扬洒出一个颇为阳光的笑脸,不过这样子虽然别人不再说什么,可制止不住私下里有人怀疑。 他绕过寒天辰向前半步与之并肩,“我还有别的方法证明。” 风鸿凌:“什么方法?” 顾林:“就像我方才说的,顾家家主必定会接受器灵师的传承,我可以当场融灵一次,证明我家主的身份。”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又变了,傻的人直接贪婪的像是一只只饿狼盯上新鲜的血肉般盯着他,聪明的则是将自己的贪念的隐藏在某处看不到的角落上,犹如蛰伏的毒蛇,等待机会。 那可是能制造器灵的器灵师啊! 以前有顾家护着他们不敢打什么主意,如今顾家就剩下这两个了,他们害怕什么。 显然,他们都忽略了寒天辰。 寒天辰看到自己的徒儿被人这般看着,眸中杀机一闪而过,渡劫期的威压散开,顿时让屋中除了顾林外所有人都憋了口气,刚刚被震出的伤势又加重了。 虽有不甘,但是聪明人立即明白那人是这位渡劫老祖护着的,想打主意,先看自己能扛过几下再说。 只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想起刚刚顾林话中一带而过的师尊。 顾林一直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心中一直盘算着,还赤裸裸散发贪念的那些人均不需要顾虑,懂的心藏伺机而动的这些才是他要提防的,然而有一人却是个例外。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这人散发的大概就是这么一种古怪的感觉,但本人长得却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长相和气质特别的不搭。 顾林深深的吸了口气,送他俩字——傀儡。 没错,这人的气息先是他完完全全就是个被操控的傀儡,连假陆良的水准都达不到。 然而在这一屋子高手以及风李二位家主面前,竟然没一个人注意到的。 怎样的傀儡术才能做出这种程度? 站在一旁许久未开口的李豪突然说道:“好,如果你融灵成功,我们便信你。” 被抢了话的风鸿凌脸色又黑了一点,但没说话。 顾林点了点头,在储物袋搜索一番,这才想起身上只剩下一个相当于在吴风那抢来的白色石头。 他想感应一下里面是否有元神,可神识还没探进去就被一股子威压弹了出来,那感觉与在祭坛时一模一样。 如此他倒是肯定里面确实藏了一只灵兽的元神,搞不好就是那祭坛标注的上古灵兽白虎。 他拿出石块放在手心,试着将一丝传承火焰将其包裹,缓慢的淬炼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林手中小小的石块上,不一会就见寒天辰脸色一变,一柄银色长剑发出一声龙吟,从他的丹田飞出,围着两人转了几圈,最后缩成三寸大小落在寒天辰的手心。 寒天辰对自己的本命灵剑突然跑出来很是不解:“这是我的本命灵剑天霜。” 顾林颜色一亮,他明显感觉到这白色石块里的元神对这他家师尊的灵剑有兴趣。 他感觉得到自家师尊的天霜剑曾经是有器灵的,只不过瞧这气息就知道已经陨落很久了,这个石块里的元神很强,又恰巧对自家师尊的灵剑产生兴趣,倒是正好可以填补那个空缺。 “师尊,可否借剑一用。” “好。”寒天辰将缩成三寸的天霜剑放到顾林手上。 顾林将两样东西抛掷半空,用灵气拖住,将传承火焰发挥极致,金色的光芒将两样东西完全笼罩。 同时,两股不同的煞气从他的两只手臂窜入体内,疯狂的厮杀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一般。 不是所有的元神都愿意成为器灵,尤其拥有与人相媲美甚至更高智慧的上古灵兽,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让它俯首称臣。 顾林毕竟不是剑的主人,虽能融灵,却因为得不到认同,只能被石块里面的元神抗拒在外。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那两股厮杀的力量时,那两股力量突然同时退去,紧接着一声虎啸凭空传出,整个客厅为之一振,眨眼间,一只比人还高的白虎从石头内窜出,扑向寒天辰。 顾林能看懂那白虎的意思,要想成为它的主人除非先赢了它。 第二十九章 寒天辰仍旧双手负立的站的笔直,动作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不躲不闪,只是在身前凝起剑气,与迎面扑来的白虎硬拼了这一下。 一人一兽其实并未真正接触,仅是外围威压相互碰撞,“咣”的一声,透明的空气爆出无数火花飞溅,寒天辰未挪动半步,白虎却被反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重新站起。 气势上,寒天辰已然将这只上古灵兽压下一截。 顾林离寒天辰最近,即便对方分出力量保护自己他仍旧感觉到那强劲的力道迎面扑过,所有人几乎都被震飞了出去撞上墙壁,仅有风鸿凌和李豪勉强抵抗,却也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仔细听,甚至发现整间屋子发出阵阵“撕拉”声,须臾,一声巨响,房屋倒塌,灰尘崛起,寒天辰一手懒起顾林的腰上,另只手挥出一掌,将再次借着灰尘掩护偷袭的白虎打了回去,然后跃出房屋残骸,落到小院正中。 这一掌内含剑气,白虎惨呼一声,煞气锐减,顾林抓住时机,将体内的全部的灵气同传承金火一同打进白石内部。 白虎显然没想到顾林会在这时候突然下手,一招不敌,竟再次被吸入到那块石头内,随后化作一抹白光,与那石块一同融进天霜剑内。 刹那间,天霜剑白芒大盛,四周恍若白昼,然而空中却是乌云凝结,一条条金色雷蛇在云内游缩,积蓄力量。 天霜剑身为寒天辰的本命灵剑,原本是修仙界少有的仙阶灵宝之一,后因器灵陨落方才掉至圣阶,如今融入上古灵兽的元神白虎,竟直接到达传说中的神阶,招来雷劫。 寒天辰也没想到,他的徒儿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雷劫!” 不知道是谁叫出了口,刚从废区逃出的众人一个个抬头望天,大多数人刚刚放松的表情瞬间化作惊恐,直接四散奔逃。 不多时,场上就只剩下寒天辰、顾林、风李二家以及其他小世家几个修为过了金丹期还算识货的家主。 顾林撑了一会,但因为灵气和传承金火的力量都已透支,还是没忍住身子晃了晃,眼瞅着就要栽倒,却被那条一直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适时的往前一带,接着便是一大片白色布料和窜入鼻间沁人肺腑的冷香。 他微微仰头,目光正对上对方的眸子,看到那掩藏在冷意之下的心疼和担忧,心里没来由的重重一跳,接着便是连续急促的、仿若鼓声的心跳。 上辈子的记忆还在,顾林不是真的只有十八岁,不是不懂1情1事的稚儿,此时此刻,就算再傻,他也清楚的知道,他心动了。 他曾感激寒天辰对他多年的教导和维护,没有这人,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以为他会把师尊当成长辈,尽自己所能及的去报答、尽孝。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一切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当感情累积到一个程度的时候,在他还未发觉前就悄然声息的发生了质的改变。 究竟是什么有这心思的呢? 顾林想了又想,却是一片茫然,似乎很久之前便是如此了…… “吃药。” 如以往一样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顾林这才惊觉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唇上,他下意识张唇咽下,脑中方从茫然中反应过来他刚刚想了些什么,然后注意到二人暧昧不清的姿势,脸色霎时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猛地将人推开,站起身子。 还好药力不错,恢复了大半气力,到不至于再次摔倒。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雷蛇已经有大海碗碗口那般粗壮。 李豪一改前态,对寒天辰恭敬有加:“圣阶灵宝直接升为传说中才有的神阶,恭喜寒老祖,就让我等为您护法,度过雷劫。” 风鸿凌不甘落后,忙道:“我等愿为寒老祖护法!” 顾林不仅融灵成功了,还融出了绝迹千年不止的神阶灵宝,如果自己帮忙留下点恩惠,是不是也有机会得到器灵师的帮忙? 所有人看寒天辰的目光恭敬之余又带着些嫉妒,看顾林的目光则是隐晦的贪婪。 寒天辰被自家徒儿突然推开心情本来就有点不愉快,被他们这么一看心情更加不好,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愣是将周围的温度降到零线以下,“不必。” 只一句,几人面面相觑,全部噤声退下,面上他们还是不敢得罪这位拥有神阶灵宝的渡劫期老祖。 顾林没看他们,稳定自己的情绪后飞速的用灵石结下几个防御阵法,然后唤出炽天剑在他家师尊身旁站定。 他相信他家师尊的实力,但以免外一,还是准备点好。 旁边那些小世家中一个姓赵的嗤笑出声:“寒老祖修为高深,怎会把这雷劫放在心上。” 旁边有附和的,好像都忘了刚才自己的得行,就连风鸿凌和李豪也有点赞同,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顾林不以为然,他自然知道他家师尊很强不需要这些多余的保护,但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就要做为与之比肩的存在,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不是缩在对方的羽翼之下享受安宁。 他向来不是个拘于俗套拖泥带水的人,决定了就去做,就从这一点开始改变,让师尊渐渐知道自己的心意。 寒天辰对顾林的表现微微一愣,虽然不懂顾林为何这样做,但凭着宠溺徒儿的劲头,还是欣然接受了徒儿的安排,只是心情有点复杂,有种儿子长大了(?!)的错觉。 粗壮如树的金色雷电从云层坠下,一道接着一道,前四道被顾林布下的防御阵法抵消,待到第五道降下的时候,顾林御剑飞起,赤红色的剑光化成圆盘状挡在半空,直到第八道雷劫降下,方才收回落下,此时他体内方才用药物积聚的灵气几乎消耗一空,最后一道不是他能抵挡的。 审时适度,一味的强撑只会增加他人负担。 寒天辰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祭出天霜剑迎向最后一道天雷。 第三十章 最后一道天雷与之前的完全不同,细长细长的,如同丝线一般,颜色也是浓郁的瑰紫。 没有人会因为天雷的体积变小就怀疑它的威力,正相反,此等异象让众人均是严阵以待,寒天辰也俊美微蹙,神情多了一丝严肃,原本用了五成的力立即放到了八成。 天霜剑剑尖朝上,神阶灵宝的威压初显,白光闪烁,对上那天雷时便是一声巨响,威力之大,地面都跟了晃了几晃,接着便从那细长天雷的中心处刺进,将其直接划开,形成五丝光线分别飞向五个不同的方向,一沾到地面就是个丈深的巨坑。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若木鸡的看着天霜剑完全将紫色天雷分尸,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其中一条光线在经过顾林上方的空间时,流下几丝淡淡的火星,从顾林的百会穴侵入。 顾林身子一震,如遭电击的感觉立即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大多数经脉被麻痹,灵气运转滞涩,幸好刚刚抵抗天劫已将灵气消耗一空,才不至于经脉被堵引发爆体。 那几丝火星在他的体内汇聚到一起,形成一股淡紫色的光芒,强行钻入经脉之中游走,好似强盗一般,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吞噬掉为数不多的残余灵气。 顾林强忍疼痛,突如其来的变化虽让他心中惊骇,但不至于恐惧,尽管身体不能动,却动用所有神识运转心法,努力控制那丝紫芒的走向,尽量减少对经脉的损害。 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尽力而为,他相信老天让他重生,就不会这么快收了他。 就在紫芒接近丹田之时,原本因为融灵白虎而衰弱的传承金火猛的一跳,竟变大了一点。 顾林双眼一亮,立即明白这传承火焰的意思,忍着疼将那紫芒导入丹田,接入传承火焰之内,仅一瞬,那紫芒便被完全吞噬,然而传承火焰并未再度变大,反倒是持续缩小,颜色亦是不断加深,直到仅剩尾指指甲大小的时候方才停下,颜色也变成更加浓郁深沉,偶尔还有些细细的紫色雷电从里面闪烁出来,一瞬即逝。 变化结束之后,顾林的脑里关于器灵师的传承记忆又多出了几句话:“若有机缘,器灵师传承实可升阶,初阶可融兽魂,中阶可融人魂,高阶则可自行繁衍器灵,亦可将人之生魂强制扯出,只是此法有违天道,甚之。” 顾林看完,细细的感受了一番便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可以称为升阶,紫电的威力让他从初阶器灵师升到了中阶器灵师。 寒天辰其实从刚刚顾林的身体僵直便发现了异常,只是机缘之事不方便外人掺和,所以一直分了神识在他身上观察着,直到此时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收起天霜剑,握住顾林的双手,用自己的真元帮着修复那些损坏的经脉。 顾林刚明白自己的心思,如今手被那人握着,明知道是帮自己治伤,却还忍不住心跳加速,脸颊泛起不自然的嫣红。 寒天辰修复完顾林的经脉,见状疑惑的放开一只手转而贴上额头试了试温度,还真有点热,难道还有内伤?于是他又检查了一遍…… 顾林明白他的意思,赶忙将他的手拿开,目光有些闪躲,“我没事,不过是器灵师传承进阶了。”说完才想起自己从未仔细与寒天辰讲过器灵师的事情,虽然自己融灵的时候是尽量背着人的,但灵宝升阶气势变化明显,自己又成天在寒天辰的眼底下晃,人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却从未问过,直到今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事说出来。 换句话说,他是器灵师的事情寒天辰不过也是刚刚才知道! 顾林慌了,紧张的抬起头抓住对方雪白的衣袖:“师尊,我不是……” “没关系。”寒天辰打断他,微微挑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原本冷冽的气势刹那间犹如冰雪初融,虽然仅是一瞬,却足以让众人像石雕进化。 他们看到了什么! 有万年冰山之称的寒老祖居然笑了! 他居然真的会笑!还笑的这么好看…… 顾林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原位,送上一枚大大的笑脸,他知道他家师尊是真的不在意,或许他会动心就是因为这份放纵的宠溺,甜至心底。 师徒俩无视旁人和已经被毁的只剩下断瓦残壁的小院,气氛难得温馨融洽,但没过多久,休整过来的就有人过来破坏,那个被顾林发现的傀儡走到将一块幻影石递给李豪:“在下王青,是沧南城王家的家主,这是在下前几日在路上偶然捡到的,因为里面的内容与小少爷有关,便想着有机会交付与您,或许有用……”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顾林,暗示的味道十足。 幻影石是一种拥有特殊属性的灵石,可记录一些时间较短的画面,顾林自然不知道石头里记录了什么,但就他与李朗的接触而言,绝不会有人有机会记录到他在背后下手的事情。 李豪最宝贝的就是小儿子李朗,听这么一说,立马接过那石头,恨不得立即就查探一下,却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点不放心。 风洪凌故作焦急道:“李兄,朗儿和我们长兴是一同始终的,我也十分担心,不如就在这打开让大家看一下,或许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李豪犹豫片刻,点头称好,输入一点灵气将幻影石启动,一幅画面出现在小院的半空,赫然就是顾成将李朗拖入假山山洞的画面。 这石头放的角度极好,隐约还能看到点顾成在里面的动作,之后便是出来整理衣服离开。 除了孩子,谁都能猜到顾成究竟对李朗做了什么事情,李豪的怒气直疯到一个顶点,额头青筋紧绷吐出,徒手将那块幻影石拧碎。相比之下,站在他身后的李熙和李欣兰倒是平静许多,甚至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李豪握紧拳头,羞愤仇恨的目光甩向现场剩下的唯一顾家的人,杀意犹如暴风卷向顾林。 他最心疼的小儿子被顾家的人糟蹋了,甚至很可能失踪也与顾家有关。 顾林对这块幻影石也挺震惊的,当时他就在现场,但并未发现四周有人,如果记录这些画面的人对他有敌意,只要将他录上,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就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 但这人只录了顾成,就像是想帮他除去此人一样。 “我有话说。”顾林与李豪对视,目光不闪不躲,没有丝毫慌乱。 李豪一想到自家宝贝儿子的清白让顾家的混蛋给毁了,仅存的理智就快飞出脑外,还好李熙手快,一把拽住自己的父亲,对顾林道:“你说。” 顾林道:“我顾家好歹也算是四大世家之一,家族的修士弟子不在少数,但八年前的那晚,被杀的都是普通人,除了我父亲,其他修士一个都未出现,均被邪火活活烧死在屋里,我可以肯定是顾家有内1女干和人里应外合才会让这些弟子昏迷不起直至送了性命。而这个内女干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二叔顾成,而且八年前的那一天他并未外出游历,那日响午我还在顾家见过他。 各位家主,顾成虽然姓顾,但却是我顾家的仇人之一,李少爷的事情既然与他有关,若是顾成落入我手,我定会在下手之前先让李家主审问一番。” 这话说的够明白,顾成是内女干,是害他们顾家灭门的重要凶手之一,所以李朗的事情与顾成有关,也很可能与他们背后的势力有关,但是与他们顾家却是万万没有关系的,而且就算人抓到也只有他顾林才有资格动手,别人只有权审问。 如果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李豪同意顾林,那李豪也就不是李豪了,杀意有增无减。寒天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哼。” 寒天辰的声音很轻,但冷意十足,一个字却如同一把巨锤凿在李豪的丹田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一下总算让他找回了部分理智,沉默不语的由李熙扶着自己。 风洪凌适时的出来圆场:“照顾家主的话而言,顾成是万魔宗的女干细?” 这一声顾家主就是承认了顾林的身份,顾林点点头:“不错。” 风洪凌:“此人胆大包天,倒不如让我先将此人抓住,再由顾家主定夺。” 顾林客气道:“有劳。” 反正按照顾成的得行,他相信在刚刚融灵的时候,这人就已经跑了,风洪凌能抓住人才怪。 说完了话,大体上也就那么回事,林家提名之事估计也会不了了之,没了仪式,万魔宗的计划也就相当于落空,顺便搬倒了顾成,虽然有那块幻影石的例外拉来不少李家的仇恨,但其他的事情还算完美,顾林放了心,准备趁人散了再去鬼林探探,然而他还没付诸于行动就被自家师尊拦住了。 寒天辰:“去哪?” 顾林照实答道:“我知道个地方,想过去查探一下。” 寒天辰的脸色有点黑:“不许。” 第三十一章 顾林心中一暖,他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但有些东西未免变化,自然是越快查清越好。 寒天辰看出徒儿不想听话,干脆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几个瞬移就到了他们居住的客房内,将两人的外衫一扒,把顾林塞进最里面,自己在外侧躺下。 “睡觉。” 顾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动了动身子,想爬起来,结果自家师尊大人的胳膊一挥,直接压在了他的腰上,迫使他再度躺了下去。 “有人……”他记得那个贾陆良还在外面丢着。 寒天辰闭着眼,胳膊紧了紧:“醒不了,睡觉。” 好吧,看这架势顾林知道今天出不去了,干脆就顺了师尊的意,放软身体,配合着往对方怀里钻了钻,闭上眼,小心翼翼的抬起胳膊也放在了寒天辰的腰上。 他感觉到手一触碰的时候师尊的身子小小的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初,没有别的反应。 没拒绝。 顾林心里乐了,唇角也止不住的直往上挑,心情好了,晚上经历那么多事也委实累了,不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至于鬼林什么的,明天去应该也不会跑掉…… 第二天,顾林是在寒天辰的怀里醒来的,虽然这样的场景经历过很多次,但一想到自己的心意,立马闹了个大红脸,慌忙跳下床往身上套衣服。 寒天辰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起床,看到顾林红彤彤的脸蛋时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 如果此时顾林看到一定会说他家师尊的萌物控又犯了…… 顾林又打了会坐,彻底恢复后第一件事就是先让自家师尊把那假陆良给弄醒了,这假陆良虽然是万魔宗恶鬼堂的人,却也是个没胆的,随便吓唬了两下就都招了。 原来这人真名唐跃光,是万魔宗恶鬼堂下的一个小香主,平常挺会察言观色,三月前堂主找他说给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如果完成了到时回来就升他的官,还奖励他两个上好的鼎炉,他立马就应了,接着便被几人带着潜入鬼窟,当时到了地方,那几人直接将陆良杀了,然后将他易容成陆良的样子,直到偷了第一批恶鬼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任务,当时他就慌了神,想回去,可那些人说要是他敢就直接把他丢进炉里炼丹,所以只能硬撑了下来,上面需要的时候他就动动手脚偷个百十来只恶鬼给送过去,直到被顾林抓了。 对这人的情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毫、无、用、处。 而这人的人品,八个字:鼠目寸光、贪生怕死。明显就是给丢出来当炮灰了还做着升官加爵左拥右抱的美梦,这八个字形容他刚好。 这样的人留不留下用处不大。 顾林揉了揉眉心,干脆取出一粒药丸弹进了唐跃光嘴里。 去掉伪装的唐跃光长得贼眉数目,脑尖脸圆,感觉那药丸顺喉咙滑进去,当场就哭了:“爷,您给小的吃的什么啊?” 顾林冷漠的,一顿一顿的吐出两个字:“毒、药。” 唐跃光扯着嗓子开嚎:“爷啊,小的知道的可都告诉您了,您就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闭嘴!”顾林被噪音骚扰的额头直抽抽,“放心,不会让你现在死,但每月初一都要来我这领解药,否则,哼哼……” 唐跃光立即收声,贼眼一转,立即点头道:“好好好,以后您就是主子,您说一小的不敢说二,有什么要吩咐的您尽管吩咐。” 倒是个识时务的。 顾林将人带出风家放了,然后和寒天辰汇合,再次由风长兴院里的密道进入鬼林。 鬼林一如既往,黑暗压抑的云,刺骨的湖泊,以及望不到边际的树林。 寒天辰皱了皱眉,刚到岸上就要拽着顾林往回走,顾林茫然的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刚进来就要走:“师尊?” 寒天辰:“邪气太重,回去。” 顾林这才反应过来,上次他与风长兴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鬼林内阴戾之气极重,不过他有传承火焰,这些阴戾之气不但对他够不成威胁,还有点小补,所以并不会被其影响,“我有器灵师传承火焰护体,这里的阴戾之气够不成威胁。” 寒天辰想了一会才勉强同意,“发现不对立即出去。” “好。”顾林笑着应了一声,拿出那只窃听蛊母蛊,虽然是窃听用的,但子母蛊多少都有点感应,只要子蛊寄在顾成体内,母蛊总能找到个大致方向。 顾成一个人是逃不出风家的,在风家又属这鬼林最为安全,黎峥说过顾成是万魔宗安排的人,如果这话是真的,顾成十有八九都会藏在这里。 只要顾成藏在这里与万魔宗恶鬼堂的人在一起,那么万魔宗是最后凶手的几率也可以由五成提到八成。 他以自身为点,手里托着母蛊一点点旋转着,在对上西北方时母蛊变得有些暴躁,还真的有感应了…… “这边。” 顾林收起母蛊说了一声,脚下踏风急行,窜进密林之间,寒天辰紧随其后,两人快似飓风,不多时便发现了一个较大的山洞,洞前有一男一女把守,两人均穿着暗红色短打装扮,面色苍白,好似大病初愈一般,身旁分别带着一只傀儡,男的那只似是虎形,女的那只是蟒形。 到目前为止,他见的所有傀儡包括那个不知名世家的家主均是兽魂傀儡,用恶鬼制作的却是一个都没发现,近千的恶鬼啊,就算是傀儡应该也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吧。 就在他们藏身等待的时候,有两个人从里面飞出来,像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顾林悄悄跟上,趁其不备直接削了两人的脑袋,换下衣物,回去后将其中一套丢给自家师尊,抓起另一套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寒天辰的眉毛微不可寻的跳了跳,拿着顾林小心翼翼弄来的衣物,没动。 这是别人穿过的衣服,他宁愿直接杀进去,好吧,他承认他有洁癖…… 顾林立马就猜出的他的意思,对自家师尊流露出难能可贵的表情,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调皮的眨了眨眼:“不想穿就别穿了,我一个人进去好了,师尊在外面等我。” 寒天辰僵硬着脸,果断换上衣物。 笑话,这很可能是敌人的老巢,里面凶险未知,怎么可能让他的宝贝徒儿独自一人冒险呢! 两人服下易容丸改变样貌后便从隐藏的地方走出,进入洞内,或许是因为这身衣服,守在门口的男女并未阻拦他们。 洞内建的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蚂蚁穴,进来时是一个旋转而下的主山洞,两边的洞壁上错落的挖着数十个充当房间的小洞。 主山洞不断有人或者傀儡经过,突然出现的两个生面孔虽然让他们多看了一眼,但却无人来问,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并不值得引起人的太过关注。 大约走到主山洞的中部左右时,收起的母蛊动了动,顾林拉住走在前面的寒天辰,指了指旁边的洞口,寒天辰会意,两人偷偷潜入,哪知一进去就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刑具,满满的都是刑具,有的上面还带着血,明显刚刚用过的,顾成和林文如被绑在两个十字架似的木头桩子上,面如枯槁,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破损的像是烂布,露出潜藏在里面各种各样的伤势,有些是鞭子抽的,有些像是钉子滚得,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惨目忍睹。 行刑之人还是个熟人——黎峥。 黎峥穿着同顾林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身翠绿色衣裳,上面沾着些血渍,一张脸正呆滞的不知道想些什么,见有人进来,下意识扭头。 顾林本想躲藏起来再仔细观察的,看到是黎峥就干脆打消了念头,反正躲起来也很快就会被揪出来,但看着那脸上要跟自家师尊同化似的表情,忍不住问了句:“你没事吧?” “你是……顾林?”黎峥渐渐回过神,似乎所有深沉的情感都被一瞬间隐藏殆尽,很快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吊了郎当:“我能有什么事?小林子你是在担心我吗?是来找我的吗?还算你有良心,没白疼你。哼哼,对了,你后面那个丑八怪是谁啊?” 顾林身子一顿,默默的回头看了师尊一眼,他俩的易容是随机生成的,别说,貌似还真有点丑…… 而被称作丑八怪的寒天辰本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你们着相了。” 虽然只有五个字,但毫无起伏的语调愣是让顾林和黎峥狠狠的哆嗦了一下,黎峥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没敢说话。 顾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想自己的那些心思,决定顶风而上,拽住对方的衣袖,小声道:“不管师尊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好吧,这话是肉麻了点,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家师尊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下,但看周围的温度扭转直上,就知道他这撒娇算是成功了。 虽然场景诡异血腥了点,三人的气氛却难得融洽,只是他们都没注意顾成在听到黎峥叫出顾林名字时眼里多出的绝望。 第三十二章 “这两个人是你在审讯?”顾林走到顾成面前,淡淡的望着他,眼里虽有杀意,却不明显。 据说人在临死前都会有所感觉,顾成似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起自己对顾家的所作所为,心里竟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内疚,压低着头不敢对上顾林目光。 “没错。”黎峥得意的仰起头:“我的杰作,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顾林:“他们不是你万魔宗的人吗?” “人?你在开玩笑嘛,不过是万魔宗养的两只狗罢了。”黎峥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走到林文如面前,尾指滑过对方胸口处还在流血的伤口,又将沾上的血液用舌尖一点点舔舐干净,用一种仿佛在看死人的表情看着对方,“与虎谋皮,又怎会想不到最后的结局。连局势都看不清失败了还企图回来求救?当万魔宗是开善堂的,专养你们这种废物?” 林文如瞪大眼睛,身体上麻木的疼痛远不及心理上恐惧、绝望。 昨日夜里两人趁乱离开客厅,顾成本是打算直接离开风家的,但若是离开,他们林家就真的完了,所以他将人拖了回来,希望看在他们为万魔宗卖命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没想到他们一露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带到此处,接着便是不停的折磨。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恳求着:“使者,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我林家都会对魔宗忠诚到底的!” 黎峥嗤笑一声,对这种敬献忠诚的方式不屑一顾:“区区一个林家我还不放在眼,就你们那点忠诚有什么用,能修炼还是能当钱花?更何况你这是要献给万魔宗的又不是献给我黎峥的。” 顾林听了这话忍不住侧头打量起黎峥,相处这么长时间,黎峥虽为万魔宗左护法,但实际上,从他对万魔宗的态度来看,似乎对这个身份似乎并不是非常的上心。 像是感应到了顾林疑惑的目光,黎峥扭头对他灿烂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这么盯着我看,不会是终于发现我的魅力决定投怀送抱了吧,啧啧,尽管来吧!”说着还张开双臂,用眼神示意“来吧来吧。” 顾林无语,貌似每次和黎峥在一起都会被他这副模式弄得哭笑不得,即便起了什么疑心和敌意,也总会悄然间消失的不留一点踪迹。 理智告诉他这种人很危险,却又堆不起半点警觉。 最终他叹了口气,算是认栽了,只要黎峥不出卖他,他就暂时接受这个朋友。 黎峥等了一会,破位可惜的收回手臂,随手变出一把匕首,刺入林文如的丹田内,将其修为捣毁,而后拔出再度刺入心脏,林文如死了,却连挣扎一下都没做到。 收回匕首,他对着顾成努了努嘴:“那个送给你了。” 没想到黎峥说动手就动手,顾林呆愣了一下,点点头:“多谢。” 黎峥嘿嘿笑了几声:“客气什么,这里我最大,想要什么直接给我说就是了。” 顾林回过头再看顾成时,发现人明显被吓得不轻,身子都在不停的打哆嗦。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成看了看他,又瞄了瞄黎峥,丧气的垂下头:“没。” 顾林:“说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顾成咬着唇,神色挣扎。 “那算了,我现在送你上路。”顾林唤炽天剑,“当初做出那些事,你有没有想过顾家,哪怕一丝一毫?” 顾成苦逼着一张脸,就凭仅剩下的那点良心让他放弃挣扎,“我说。我天生好赌,刚到顾家那会经常光顾城里的一家赌场,十赌九输,那赌场的老板姓王,对我很好,经常会借些金银或者灵石去赌,久而久之越欠越多,有一天王老板找到我,说是顾家的人得罪他了,他给我包药,说是泻药,只要我下到顾家的井水里给他们个教训,我欠的债就一笔勾销,否则就要我还债,我没钱,又觉得只是拉拉肚子而已,就照做了,还保证顾家上下每个人都喝了,当天晚上那王老板带了一群黑衣人冲进来,见人就杀,完事后将我带到万魔宗总坛养着,直到前段日子需要林家上位才让我过来……” 顾成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顾林总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丝违和感,似乎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思考之际,就听顾成继续说道:“我在万魔宗曾偶然听到别人的谈话,其实顾家不是……” 声音刹然而止,顾成的脑袋和身体直接被分了家,顾林惊觉已晚,转过身,只有黎峥在,而寒天辰却不见了,想来应该是先一步追上去了。 他正想尾随而去,却被黎峥先一步捉住胳膊,兴奋道:“放心,你家师尊的实力够强,这里的人就算全部加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不如我先带你去看看那些恶鬼做的傀儡,怎么样?” 顾林往外瞟了一眼,这么会功夫已经完全看不到自家师尊的影子,追上去显然不太可能,只得点头应下。 黎峥带他又回到主山洞,一路转而下,直到最底层一扇石门前,石门两侧分别有一个龙形烛台,黎峥将右面的往下一拉,石门便向上飞起,露出后面的景致。 这就像是一个展望台,半圆形的悬空石台,四周围着一圈简易木栏杆。顾林走到台上,擦发现地面的距离与展望台很远,底下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人”,很多还是熟面孔,都是这次参加仪式的各世家宗门的家主长老之类,甚至风鸿凌和李豪的样子也潜藏其中。 顾林深深的震惊了,如果将这批傀儡放出去,后果的严重性绝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黎峥兴奋的双眼直冒星星:“这五百傀儡均是用恶鬼堂的特殊功法配合鬼窟恶鬼制成的,不但攻击力能达到金丹乃至元婴期,还拥有媲美人类的智慧,是不是很厉害。” 顾林疑惑:“五百?不是一千吗?” 黎峥:“偷回来的傀儡数量确实是一千,但制作过程太过复杂,导致将近一半都损毁了,所以就剩下这么多。” 顾林沉默了一会,道:“顾成和林文如都死了,提名仪式定会取消,你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黎峥从容的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葫芦,打开盖子冲着下面,念了几句口诀,就见那些傀儡不断缩小,最后被吸入葫芦内,直到一个不剩他才将葫芦丢进储物袋,“你不了解风鸿凌,他们风家发了那么多帖子,怎么可能让人白来一趟,难不成让人家过来看他们风家笑话?他为了保存颜面,定会举行点别的什么顶替这个仪式,比如弄个合籍双修大典。林家家主失踪,生死不知,其女孤苦无依,风家长孙又恰巧到了适婚的年纪,反正这人请也请了,既保住了面子,又能顺便吞掉林家……” 顾林了然,但以风长兴的性子,还要看他愿不愿意娶。 就在两人发呆的时候后面有人禀报,说是有人求见,黎峥直接让放人进来,自言自语的喃道:“也不知道谁这么闲,一个两个的都找我干嘛。” 顾林没管黎峥,就是自己的左眼皮狠狠的跳了两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没多大一会,就看到那名属下领着一位贵公子打扮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相貌俊秀,气势温雅,别说,还真是位熟人。 吴风。 黎峥大量了吴风几眼,疑惑道:“是你找本护法?” 吴风看到黎峥时双眼一亮,大方的上前行了一礼,拿出一块黑色令牌递给他:“原本是有人让我到此处寻你。” 黎峥就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吴风眼里的那点龌龊心思,鄙夷道:“那现在呢?” 吴风:“在下仰慕与你。” “噗!咳咳咳……”顾林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缓了缓,忽略黎峥询问的目光,厌恶的瞥了瞥吴风:“仰慕?一见钟情?你硬的起来吗?” 身为一个男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不行,更何况这人是真的不行。 这话一出,黎峥捂着肚子大笑,吴风的脸瞬间黑了,手中折扇一甩,锁心环骤然飞出,高速旋转下十一颗噬心钉全部飞出,刺向顾林全身十一处穴位。 顾林目光一厉,气势陡变,炽天剑应声飞出,在他面前划出一圈剑影,将噬心钉悉数拦下,而后拧起剑诀,炽天剑发出一声剑鸣,缩为三寸大小,浓缩的红芒更加耀眼,快似闪电般向吴风冲去。 吴风立即收回银环,连结三个法印,锁心环突然变大数倍,中间的部分被一层白光覆盖,紧接着他双掌一推,正巧撞在炽天剑上,红白两色的光点掺杂着向四周飞散,气势上竟不相上下。 顾林脸色不愉,一不注意这人就进阶了? 第三十三章 “够了!”黎峥拍出一掌,掌风打在正在交锋的两件灵宝上迫使它们不得不分开,然后快速挡在二人中间,戏谑的看着吴风道:“这个世界仰慕我的人很多,但成为我朋友的却很少,别以为拿着一块密使令牌说句有高人让你过来我就眼巴巴乐呵呵的跑过去承认你,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吴风本以为这个左护法是老个糟老头子,没想到长得这么俊,动点心思很正常,只不过直白了一点而已。对待美人他向来是耐心的,尽管对方话里带刺,他仍旧温柔宠溺,好像就是自家情人在撒娇一般,虽然他确实很生气。 那个下属打扮长相普通的人居然说他硬不起来?! 硬不起来? 他突然想到之前破解白虎祭坛得到了那部分阵法图案(虽然图纸和晶石顾林拿走了,但地面的图案还在),万魔宗找到他合作时送来的那几个鼎炉,搂在怀里明明心都动了,身子也热了,可那里就是没反应,当时他确实奇怪了一阵子,后来因为一些事着急离开,也就忽略了。 现在忽然说起…… 他面色古怪的盯着黎峥,又看了看自己下面,冲动是有,但下面还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像确实是这样…… 黎峥双手环胸,顺着对方目光瞧了瞧下面:“呦呵,不会真硬不起来吧。” 男人在这事情上,坚决不能掉面子,就算真想如此也必须否认! 吴风果断否认,但还没说话就被顾林打断了。 “他中了肃情,确实硬不起来。” 这话说完,连黎峥都稍有兴趣的回头看他:“你下的?” 顾林大方的承认:“没错。肃情这种毒药除了不举之外,只有下丹田向上一指处有痛感,并无其他感觉。” 肃情的效果算是常识,吴风自然也知道,赶忙找到那位置按了按,果然如针扎一样疼。 他居然中了那种歹毒的毒!是什么时候的事居然完全不知道! 吴风的脸跟跑马灯似的,颜色相当精彩。黎峥似乎还嫌不够,拱了拱顾林的肩膀:“行啊,我还一直担心有人会欺负你呢,结果这都会用毒了,不错不错。不过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啊,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顾林干脆卸下伪装,无所谓道:“就在他乱发情的时候下的。” “顾、林!”吴风顾不得平时的风范,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了。 顾林嗤笑道:“怎么,前些日子不还说喜欢我吗,这么快就变心了?不要以为杀了我得了我的血就能制出解药,我会那么傻用自己制药等着让你取血吗?” 吴风沉着脸,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究竟想怎么样。” 顾林:“不怎么样,听说你们吴家有部仙阶功法名为月溪宝典。” “你怎么知道!”吴风一惊,这月溪宝典是他们吴家的祖上传下的密宝,生怕怕别人知道遭来杀神之祸,所以捂得特别严实,即便玄天宗掌门也不知道。 顾林当然知道,上辈子不止一次听吴风念过那本功法,据说修炼起来进步神速:“你管我如何知道的,三月之内,月溪宝典换肃情解药,换不换你自己决定。” 吴风想了想,又偷偷瞄了瞄自己下面,不甘道:“你就不怕我将你和魔道勾结之事泄露出去?” 顾林厌恶的瞥了他一眼:“难道你自己干净?” 吴风一张俊脸白了白,算是认了,恨声道:“好!” 顾林笑了,吴风又上当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要那本宝典。 记得上辈子自己被关在土屋的时候,有一次吴风过来狠狠的凌虐了自己一番,之后听他念叨说是李然一到玄天宗吴荣就背着他这嫡长子将这部功法传给了那个私生子。 月溪宝典虽然厉害,却很奇怪,跟顾家的器灵师传承有点相似,只有拥有月溪宝典这部功法的时候才能修炼,吴风一直以为功法以后会是自己的,没想到便宜了别人,他气狠了,过去找父亲理论,却被吴荣骂了回来,说这是他们吴家欠李然的。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部月溪宝典如今应该已经到了李然手里,吴风去玄天宗找吴荣自然是要不来的。 他要的是让吴风和吴荣产生嫌隙,而且,以吴风的性格,定会去找到李然将东西抢回来,到时这一家三口估计会很热闹。 黎峥看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便啪啪手提醒他们:“好了,看你们暂时不会打了,那密使大人,这关押畜生的地方不干净,要不咱先回吧?” 三人在这其实没待多少功夫,空气中却是有股子骚味,刚开始还没感觉,现在才逐渐打起来,委实难闻,出了石门,黎峥将吴风刚才给他的令牌丢给顾林,便带着吴风走开了。 顾林没拦着他们,虽然吴风人不怎么样,还是他的重点报复对象,但既然拿了密使令牌,黎峥就算再无礼打了骂了,之后也要给人安排点正事,否则上面问下来多少都会有点不好交代。而且万魔宗的内部事情还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随便参与的,尽管黎峥经常泄露消息给他。 他干脆回到那间刑室,寒天辰已经回来了,正在里面检查些什么,身上也换回了以往的装扮,洁白如雪的长衫,似黑色绸缎般顺滑的长发被一根白玉簪竖起部分,剩下的随意披在肩上,完美如刀刻般的五官,美的仿佛天上坠下的神抵,只可惜这些美都被一股强大冰冷的气势覆盖,让他人还没注意到相貌就先一步被这强大的力量所震撼、匍匐,然后敬而远之。 这样也不错,最起码师尊的好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在看什么?”寒天辰在顾林接近的时候就知道了,等了一会都不见人进来,便转身问了句。 “师尊好看……”顾林还沉浸在自家师尊的美貌中,嘴唇一张就把心里想的话下意识说出来,然后快速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口咬到舌头上,疼的用手夸张的扇着风,脸颊又开始发热。 没有人不喜欢夸自己好看的,尤其还这种略显滑稽的方式,寒天辰负着手,右侧的嘴角挑起一点,露出一丝笑意,顾林只觉脑袋轰的一声,痴了,之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活了两辈子还这么丢人,估计只有他一个…… 寒天辰见人一副不打算进来的架势,干脆自己走过去拿出一块人形木牌递过去:“我只追到这个。” “人偶替身?”顾林看了看也就猜到这东西的用途,只是如果刚才若动静是这替身弄出来的,那杀顾成的人定然就不会藏在外面,不在外面,那就应该在屋子里面…… “这里。”寒天辰走到他方才站的那处地方,指着前面放满刑具的柜子后面。 顾林走过去,或许是因为柜子后面是个死角,打扫不干净,尘土很厚,上面隐约有两个脚印。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下手的人在外面藏了人偶替身,自己则一直藏在这里,动手之时同时启动替身,师尊追去后,他自己又被黎峥带走,这人便趁屋子里没人的时候离开了。 只是为什么要杀顾城? 他想起顾成最后的那句话,顾家不是……什么? 寒天辰拿出幻影石将脚印记录下后放到顾林手里:“别想太多。” 顾林应了声,从储物袋拿出一件青衫换上,接着想再去检查下顾成的尸首,这才发现两个木桩空了,林文如和顾成的尸体都不见了,方才他一直和黎峥在一起,可以肯定黎峥并没有让人动过这里。 寒天辰:“怎么了?” 顾林:“黎峥没让人动过这里,尸体不见了。” 寒天辰:“应该还在附近。” 顾林摇摇头:“算了,我们先去找风长兴吧。” 寒天辰:“好。” 找风长兴就容易了很多,因为有黎峥给的令牌,顾林只需要随便拦个人随便晃晃手中的令牌就被带了过去,关凤长兴的地方距离刑室不远,也是个连着主山洞的小洞,小洞内又连着一个山洞,他将带路的人留在外面,只带着自家师尊走进去。 里面的山洞大约有二十见方大小,地上随意摆着七八个长方形的铁笼子,除了关着风长兴的那个,其他都是空的。 笼子太小,此时风长兴正靠着笼子的一侧盘腿坐着,身上只穿着亵衣,头发全部披在肩上,颇有种落魄贵公子的味道,而且心情不错,看到顾林两人进来还笑着招了招手。 顾林扬眉:“……过得不错?” 风长兴:“凑合吧。弟子这里不方便,就不与师叔请安了。” 寒天辰不是太在乎这些:“无妨。” 顾林:“要不要先把你弄出来?” 风长兴扶着笼子站起来,用尾指的指甲在锁眼上鼓捣了几下锁就开了,他从里面走出来捋了捋头发,笑的像是一只狐狸:“现在还不是时候,可否请师叔和师弟帮弟子做件事情?” 顾林被这不亚于偷儿的开锁技术震惊了一下,然后疑惑道:“什么?” 风长兴走到顾林身旁,耳语道:“放火。”   第三十四章 放火…… 顾林想不通好端端的他要放火干吗,寒天辰倒是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你不是他对手。” 风长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总会有办法的。” 顾林听不懂这俩人好似打哑谜的话,不过却清楚的看到寒天辰眼里显出的不赞同。 他家师尊不同意的事,多半都要泡汤。 所以待到他被师尊丢出来准备找地方放火的时候,风长兴也一同被丢了出来。 洞外看守的那一男一女还在,突然被丢出这么两个人估计是吓了他们一跳,立即准备指使傀儡攻击,顾林拿出那块密使令牌制止他们:“自己人。” 令牌做不得假,他们对视一眼也就信了,跪下行礼。 顾林没说话,和风长兴交换了个眼神,炽天剑和一枚绿色细针一同飞出,一左一右,将人杀死,同时顾林将两只傀儡的元神逼出,融灵进琉璃镜,再由炽天剑吞噬。 灵宝注入器灵既可升阶,那么丧失器灵自然也会降阶,琉璃镜被当做融灵给炽天剑吞噬的媒介,这么多次早已让其中的灵气消耗殆尽,勉强还算得上是灵宝,但这一次却是真的到达极限了。 只见炽天剑刚一离开,琉璃镜的镜面就开始出现裂痕,且越来越多,直到密密麻麻的再看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才猛然散落,化作无数星星点点飘落在地上。 这东西本来就是从吴荣那得来的,即便毁了顾林也不会心疼,以后再寻一件便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放火,将洞里的魔修尽可能多的吸引出来,给自家师尊更充沛的时间做要做的事。 风长兴结了个印,对着山洞念了声“起!” 像是回应,无数枯藤从林中窜出,一些围在山洞周围,一些直接钻进洞内,待差不多了顾林换炽天剑过去点火。 炽天剑幻化出一阵红芒,灵活的在枯藤里钻了几圈,经过之处,烈焰燃起,不一会便火光冲天,热浪扑面。 炽天剑幻化出的火焰属于术火,不但比普通的火焰温度更高,还拥有术力,风长兴是木灵根,这火一着起来他便一阵不舒服,就好像浑身都化了似的。 火克木,他难受很正常,但顾林就不明白了,他一个纯火灵根为什么也觉得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层厚厚的冰将他的身体紧紧的裹在里面,将自己与那火完全的隔绝起来,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炙烤皮肤的热度,可身体就是止不住劲的冷,冰火两重天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叮!” 就在他被这种感觉折磨的难受至极的时候,胸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掉了,顾林低头一看,竟是师尊给他的那块清心玉佩。 这一声总算是唤回了他的神智,快速将这股子冷暴力镇压了下去,仿佛过了很久,但事实上却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 风长兴对冷热很敏感,刚刚顾林的变化他自然有所察觉:“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林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快要冻死的感觉,索性先不想,但玉佩碎了,能压制他发情的东西没了,眼看着日子又要到十五…… 他弯腰将玉佩拾起,发现山洞里传出许多脚步声和叫喊声,知道差不多了,“走吧。” 风长兴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便点点头同意顾林的话。 接下来,他们按照方才的商议直接窜进林子里向那片湖泊靠近,在那等着与寒天辰汇合后离开。 跑动之时,顾林几次都想将外面乱飘的炽天剑收回丹田,但仿佛那场意外开始后,炽天剑每次靠近他时都会再度飞开,颇为奇怪,而且里面的小狼似乎也很焦躁,状态不好。 他分出一丝神识尽力安抚,脚下不敢停留一分,直到那片湖泊附近才有机会停下。 风长兴摆了个简易的阵法,让植物给他俩弄出一个天然的屏蔽藏身。 确定没问题后,顾林再度试着召回炽天剑,这回仔细观察他才发现剑身每次接近的时候,即将触碰的那点剑身都会发出一点银色光芒将他俩分开。 风长兴思索片刻,“我看炽天剑的样子好像是快要进化了,不过又有些不对。” 顾林一直专心修炼,关于这些知识知道的还没风长兴多,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么一会,他已经开始想念他那无所不知的师尊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微风徐徐吹过,夹杂着几许让人无比熟悉的冷香,他高兴的拍了拍风长兴的肩膀示意去掉屏蔽:“师尊来了。” 风长兴会意,撤掉阵法,此时寒天辰正站在阵外看着他们,身姿挺拔,白衣似雪。 顾林跑过去,乖巧的站在自家师尊面前,开心的仰起脸:“师尊。” “嗯。”寒天辰被那笑晃的愣了一愣,跟着露出一点笑意,应了一声,手自然的抬起在那脑袋上顺了顺毛。 除了环境不对,这两人看起来特别的和谐特别的美好,美好的让风长兴这种知识分子不顾一切的长大了嘴巴,眼睛瞪得都快掉出眼眶了。 天!他看到了什么! 这位修仙界出了名的冷心冷情面目表情匮乏语言贫瘠的渡劫期大能他们供奉多年的老祖居然笑了! 笑了也就算了,这人不是还有洁癖吗!不是不喜和他人有肢体接触吗! 那这摸摸头好像给自家宠物顺毛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这位是真的吗,难不成也被附体了?! 顾林正忙着将方才经历的身体变化和炽天剑的事情告诉自家师尊,所以恰巧也没注意到风长兴的表情,否则再将刚刚扒死人衣服给自家师尊穿的事情抖出来,估计风长兴一定会彻底清空血槽吐血身亡了。 寒天辰默默的听完顾林的叙述,心中便有了计较,告诉顾林是因为炽天剑的力量到达了进化的临近点,本来应该继续积攒力量,但由于他身体刚刚的异常导致提前进化,至于他身体的变化,他还需要确认一下原因。 顾林懂了,可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炽天剑卡在这里啊。现在还好,等过一会万魔宗那些人明白过来追杀过来就不好办了。 寒天辰看着还在天上乱飞的炽天剑:“继续进化。” 顾林点头,貌似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寒天辰让顾林再召回一次剑,就在即将飞到顾林头顶的时候,他趁机打出一套印记,乳白色的剑气不断飞入炽天剑内,就像是再给剑补充食物,直到饱到发胀的时候,剑身晃了晃,开始不断的缩小,最后白光一闪,剑没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狼从半空落下,掉到顾林的怀里。 小狼和原先一样,就是体型由正常的幼龄体型变成了袖珍的,一身雪白发亮的皮毛,两只毛茸茸时不时抖动两下的三角耳和湿漉漉圆滚滚的眼睛。连声音都变得软软糯糯的,“小狼好饿。” 好、好萌…… 顾林难得的被萌倒了,再看另外两人,发现他俩的眼睛都能发光发亮了。 风长兴兴奋的舔了舔上唇:“你的器灵还真特别,居然进化后可以实体化!虽然这体型差了点,但原本现在修仙界可以实体化的器灵可只有伏魔剑一个啊。” 伏魔剑?阿丑? 顾林的脑中闪过阿丑近乎逆天的力量和妖孽的容貌,低头再看看怀里的小狼。 好吧,这差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人家阿丑好歹算是力量和美的代名词,咱家小狼目前来看,也就卖萌一个属性。 寒天辰望了望远处:“追来了,先离开。” 他护着顾林率先跳下湖水,细心的用灵气形成气壁将湖水隔开,出了密道,风长兴先去找他家爷爷了,顾林和寒天辰则先回到自己的房里。 一关门他便将怀里的小狼塞进师尊的怀里。 小狼嗷呜一声,毛都炸了,挣扎着想要逃走,直到被顾林狠狠的甩了两个眼神才消停下来,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家主人。 “呜呜,他好凶,好恐怖,小狼要主人抱~” 小狼的话只有顾林一个人能听的到,别人即便寒天辰也不过就是听到两声哼哼。 顾林笑的很温柔,直接用传音威胁小狼:“老实呆着,否则饿死你。” 小狼蔫了,任由着这个冷若冰山的主人师尊的暴力抚摸,揉乱自己的皮毛,偶尔还要拧下自己的耳朵和爪子。 顾林咳了两声,掩饰住想笑的冲动,其实卖萌这属性也不错,配他家师尊刚好。 寒天辰:“我将那些恶鬼傀儡毁了。” “啊?”顾林怔了一下才明白寒天辰的意思,他记得那些傀儡被黎峥收紧葫芦里了,那黎峥怎么样了? 有时候顾林心里想什么,脸上很容易就看出来,寒天辰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担心那个朋友:“你朋友无事。” 黎峥没事,顾林的心也就放下,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师尊,他是魔修。”所以为何放过他? 寒天辰:“魔与道,殊归同途。” 顾林:“那若是有一天我入魔了呢?” 寒天辰沉默,好一会才淡淡的开口:“无妨。” 第三十五章 灵宝拥有器灵,十之一二才拥有可进化的能力,这些器灵每次进化大多是会给灵宝增加实力,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可进化出特殊的能力,比如增加一些新技能之类的,比如小狼的实体化就算是特殊能力。 小狼被寒天辰揉的皮毛几乎全炸开了,最后还是嗷呜一声惨叫,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顾林的丹田内。 顾林:“……” 寒天辰摩挲了下指尖,转而放到自家徒儿的脑袋上揉了揉:“它刚化形,力量不足。” 就是说力量不足暂时无法维持化形的时间太久吗? 顾林理顺了师尊的意思,心中便下了决定好好锻炼小狼,争取每天都能化形出来给师尊看。 正在炽天剑里修养的小狼打了个寒颤,努力缩成一团将自己的存在感觉降到最低…… 寒天辰自然不知道顾林在想什么,不过他觉得有没有宠物到没什么,反正自家徒儿的手感也是相当不错,摸起来软软滑滑的。 等他收回手的时候,顾林的头发已经是乱糟糟的跟鸡窝有的一拼了。 顾林忽略掉过快的心跳,假装淡定的扯下发簪重新将头发束好,“师尊,我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寒天辰本想回玄天宗确定后再说,但又担心顾林会乱想,索性就说出来:“应该是体质相冲,你是纯火灵根,却又是纯阴体。” 这么一说顾林也就明白了,他的灵根是火,属阳,而纯阴体属阴,两者相冲也就导致了他当时的情况。 寒天辰继续道:“应该是你的器灵师传承突然升阶,导致原本的阴阳失衡,再由后来的术火做引,让其爆发。” 顾林:“需要怎么治疗?” 寒天辰:“重新找回平衡,或者融合。” 顾林默然,这两种方法自然重新找回平衡较为容易安全,但治标不治本,唯有将两者融合再是真正的解决之法,可危险也很大。 “若是融合失败会怎么样?” “变成废人,或者……死……”寒天辰看顾林目光沉了一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保证道:“我不会让你出事。” “嗯。”顾林微微点了下头,目光下意识飘向窗外。他的火灵根来自父亲,而纯阴体则遗传了母亲,单看哪一样都是好的,谁又想到合在一起会出现这种毛病。 但既然上天让他重活一世,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轻易认命。 这时,屋门被人敲响了,顾林过去开门发现是风家派过来传话的小厮,要他与师尊去书房一见,想来是风长兴说了什么才让风鸿凌叫人请他们过去。 两人一同出了屋,路上寒天辰将一张符箓塞进顾林的手里:“隐藏体质。” 顾林明了,将符箓贴身放好,忽然想起自从出了玄天宗貌似就没人在纠结过他的鼎炉体质问题,“师尊是不是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东西为我隐藏体质?” 寒天辰微不可寻的嗯了一声,“玉佩上。” “原来如此,可惜玉佩碎了。”顾林蛮可惜的,也挺担心的,马上就又要到十五了,必须在之前再寻到什么压制他体质的东西才行。 到达风鸿凌的书房时里面除了风鸿凌和风长兴外,李豪和李熙也在,两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些什么,即便顾林刚进来也能闻到一股子浓浓的火药味。 李豪看到他,冷冷的用鼻子哼了一声,就好像欠他几千块上品灵石一样,倒是李熙对他礼貌的笑了下,风长兴则直接对他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风鸿凌甩了风长兴一个冷眼,尴尬的咳了一声,指着没人坐的那一侧椅子:“老祖和顾家主请坐。” 顾林对风长兴眨了下眼睛算是回应,挨着寒天辰坐下,与对面两伙人成三角之势。 他们刚坐下,外面就又进来两人,是林文如的女儿林怜和她的丫鬟冬儿。 林怜穿着一身素色衣裙,面色苍白,双眼红肿,明显刚哭过,但步履摇晃,看似柔弱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风鸿凌热情的将人引到风长兴旁边坐下,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讲起正事。 “我孙儿原来是被万魔宗的那些魔修抓走的,刚刚才找到机会从那里逃出来,若不是我孙儿说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万魔宗竟会这么大胆直接潜入风家内部。” 李豪接道:“不是也正说明你风家无能,魔道跑到眼皮子底下都没看见。” 李豪的话够冲,但也是事实,风鸿凌在不乐意也不能当面顶回去,否则只会更加丢人,于是直接忽略李豪挑衅的话,接着方才的继续说道:“长兴说那些魔修就潜藏在鬼林内的一处山洞内,他还在里面……发现了顾成和林家主的尸体。” 林怜听了眼睛又开始泛红了,但硬忍着眼泪没落下,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心上人,就这么都没了…… 李豪急道:“那我的孩子呢,朗儿呢?他不是与你孙子一起被抓走的吗!” 风长兴看似无意的瞟了一眼顾林:“李少爷确实是和我一起被抓走的,但并未关在一处,我没找到他。” 风鸿凌趁此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朗儿八成还在那山洞内,我请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再进鬼林,将那些还未逃出的人救出来。” 事关自己的孩子,李豪难得没和风鸿凌唱反调。顾林虽然知道里面除了风长兴真没关别的人,但此时也不能说出来,毕竟听风鸿凌的意思就知道风长兴并没有将自己和师尊当时也在的事情告诉风鸿凌,若是现在他说出来,搞不好自己就会成为怀疑对象。 勾结魔道,这罪名在修仙界所谓的君子面前可是一等一的重罪。 没有人提出异议,风鸿凌直接开始商议策略,最后兵分两路,由寒天辰、风长兴和李豪父子从密道进入,自己则和顾林以及一部分家里从正面突围。 这计划听起来很正常,毕竟鬼林内环境复杂,正面突袭只有风鸿凌带队才能保证不会迷失方向,其他人即便是风长兴也不敢轻易潜入,也因此万魔宗若是逃出,必定会走密道,所以那里放入主力无可厚非,但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很明显。 比如,分什么要让顾林和寒天辰分开? 顾林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先礼后兵,若是自己实在不配合,那就干脆抓起来想办法,反正与魔道交手陨落那么一两个再正常不过。 若是让这些人如意,他顾林就白活了两辈子了,“我与师尊一起。” 风鸿凌不悦的皱起眉头:“这……不太好吧……” “不好?”顾林讽刺的瞥了他一眼:“我虽是顾家家主,但也是我师尊的真传弟子,是玄天宗的人,跟着自己的师尊又有何不妥?” 寒天辰面无表情的看了几人一眼,牵起顾林的手往面前一拽,浑身的威压散开,只说出的三个字“我徒弟。” 掌心的热度让顾林脸色微微泛起一点红晕,自动将剩下的意思脑补完全,大概就是说我徒弟我自己说的算。 风鸿凌险些被那气势震得吐出血来,虽有不甘,但也不敢因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得罪这位渡劫期的老祖,最后顾林跟寒天辰一组,李熙则被掉到风鸿凌这组。 怕万魔宗的人有所准备,几人立即开始准备,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余下的队伍分好,顾林跟着众人再度潜入鬼林内部,到达那山洞的时间与风鸿凌差不太多。只是大家一到那就先被魔宗的手段震撼了一把。 洞前,林文如和顾成的尸体被两根绳子掉在半空。 林怜当场就哭晕了,其他人包括风鸿凌各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诛杀整个万魔宗为其报仇,至于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顾林往自家师尊面前靠了靠,直接撇过头躲进对方怀里。 寒天辰感觉到顾林似乎有点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顾林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没错,恶心。 那些人除了林怜是真正的伤心难过,剩下的那些如果真的是为了死去的人难过,为了所谓的正道对魔修愤恨,他还觉得这些人不错,可现在呢,一个个弄得就跟自己死了爹似的,不过就是为了维护自己高大正派的形象而已。 有三四个人估计装不下去了,直接飞起去割绳子,哪知刚喷到绳子,数条火舌从山壁内喷出,直接将人烧的连渣都不剩。 “有埋伏!” 也不知道是谁喊的,剩下的人立即开始小心戒备,可时间似乎还是晚了点,其中一位小世家的家主不断后退,不小心靠在一处树干上,传声一声轻微的“咔擦”声。 无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用来,在众人还没反应之前就将所有人覆盖,浓郁的白仿佛让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看不到摸不到。 大多数人都慌了。顾林也慌了一下,幸好白雾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被师尊护进怀里,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手上的触感和自己腰上的手臂却实打实的告诉他,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三十六章 顾林闭上眼都能猜出这是谁的手笔,所以他相信这片白雾一定不简单,果然,没多久他的五感便开始逐渐消失,脑袋像是被披了层薄纱,朦朦胧胧的。 恍惚间,雾似乎散了些许,他知道自己仍旧被师尊紧紧的抱着,能看到对方穿着的雪白衣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以及轻笑时气流在胸腔内引起的震动。 “呵,跟我来。” 顾林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正对上对方笑意满面的俊脸。他家师尊不但说话这么温柔,而且居然真的笑了! 寒天辰放开他,向前走了几步,对他招了招手。 顾林只觉脑袋似乎又被贴了一层浆糊,凭着本能跟上,然而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到丹田内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迟钝的大脑总算因为疼痛骤然清醒,再抬头才发现前方那个会笑的师尊已经不见了,白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所有人都近乎呆滞的站在原地,看不出喜怒哀乐,如同傀儡一般。 而寒天辰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双紧闭着眼,似乎也着了那白雾的道,只是比别人多了些表情,面容微微扭曲,好像很痛苦…… 顾林知道自己刚刚是入了幻境,想来那白雾会引起幻境,其他人也是一样。而冲破幻境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醒过来,其他人若是强行接入,很可能引起较为严重的后果,轻则受伤,重则灵根损毁,自此与大道无缘。 他不敢触碰寒天辰,只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相信他家师尊的实力,这点幻境根本难不倒他家师尊。 果然,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师尊醒了? 他开心的正想说些什么,就见自家师尊睁开眼的眼睛一瞬间又闭上了,接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立即也装作呆愣愣的,好像还在幻境中挣扎一样。 来人是两个,还都是熟人,一个是吴风,另一个则是吴容的亲传弟子之一陆明。 陆明瘦的一张脸似乎只剩下骨头了,个子很高,身上裹着的黑袍松松垮垮的,全身上下加上也没几两肉。 顾林在这里看到陆明,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十年之期未过,吴容还没被放出来,所以陆明不可能是吴荣派来的,而且瞧那一身古怪的气息和怪异的装扮,明显已经坠入魔道,修为至少在元婴期以上。 这样一个人入魔的时间绝对不短,但陆明在玄天宗多年,竟无一人察觉,由此可见此事非同一般。 陆明走进人群,对着其中一部分人张口一吸,数十个金黄色的光点从那些人头顶的百会穴飘出,飞入他口中,接着做了个吐纳的动作。 被吸走的那些光点算是这些人的元神,但不是全部,属于实力含量颇高的那一部分,陆明将其吸收再化为己用,是魔修中较为高级的功法才能做到的。 至于那些被吸走部分元神的修士,没了修为,又魂魄不全,等醒来后不是废人就是傻子…… “不错,总算吃了个半饱,奇怪,你看那人做什么,莫不是看上了……”陆明的声音沙哑难听,揉着肚子来到吴风旁边,见对方的眼神都黏在一个娃娃脸的少年身上,鬼笑着打趣道。 顾林被吴风盯得本来就挺恶心,陆明的目光又黏了过来,阴霾的像是毒蛇一般,冷血氵壬1邪,恶心的让人想吐。 不过陆明不认识他到并不奇怪,因为他对陆明的记忆也是来自上辈子,说起来这辈子两人还未真正见过。 吴风的目光阴晦不明:“金丹期的纯阴体,难道你看不上?” “哦?”陆明将信将疑的飞到顾林身旁,使劲闻了闻:“好像是有点那个味道,奇怪,为什么这么淡……” 吴风也走过来:“应该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你可知道他是谁?” 陆明:“谁?” 吴风诡异的笑了笑:“他可是八年前咱们灭人满门时唯一活下来的,顾海的嫡子顾林。” “怎么可能?!”陆明显然不太相信有人能从他们那次的部署中逃脱,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时顾海逃走,是邴世杰那对师兄弟追上去的,后来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死了,周围又没有人,所以都以为顾海跑了,直到后来你和你父亲说不用找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宝贝着不肯交出来。” 听了陆明的话,顾林的手忍不住紧了紧,被强压在心底的恨意再度翻滚沸腾,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隐忍不发。 吴风并未发现异状,依旧当这两人被幻境控制:“怎么会,若是师弟看上了,让给师弟如何?” 陆明有点不敢相信:“你舍得?” 吴风:“有什么不舍得的,只是这次我们表面与万魔宗合作,好不容易让那左护法带人先走,还是以正事为先,多制造点事情才好,这事……还是要放一放……” 陆明嗤笑一声:“那还要劳烦师兄记住你的话,啧啧,虽然脸嫩了点,身段倒是不错,若是放床上……” 后面的话没说完,陆明眼里氵壬1邪的光还没退去,但眉间突然出现的一点殷红却已说明此人的下场。 陆明死了,吴风愣了,那片白雾是黎峥留下的,是一件仙阶的灵宝弄出来的,听说只有人心有一点执念,即便是大罗金仙也是在劫难逃,却不想真有人逃出来了。 顾林最终忍住了,两辈子的仇恨本已让他的内心一片冰冷,是寒天辰将他一点点温热,让他虽然记得报仇,却从不曾忘记希望,而如今,那些热度在吴风对于昔日的提醒下再次缓慢降温,但为了查出主谋,他还是忍住了,动手的寒天辰。 将剑气压缩至一点由指尖弹出,几乎不会造成什么明显的伤痕,但其威力却比正常的剑气强出十倍不止。 停了级瞬,“砰”的一声,陆明的身体炸开了,他后面距离几丈远的山壁也裂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尽管如此,寒天辰眼中的杀意依然明显,那种刻入骨髓的冰冷连顾林也是第一次见。 就算进阶,吴风也不过元婴前期,哪里能跟这位渡劫期的老祖相比,实力相差之大,有如云泥,他只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心里的恐惧成倍的疯涨,却硬是积不起半点反抗的意识,仿佛就是这么死了也只有认命的份。 然而寒天辰并未再次动手。 他早就看出吴风是顾林的心结之一,也是现在因果线中除他之外最重的一条,所以就算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也只能忍耐下来,生死去留,由顾林一人决定。 顾林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紧握的拳,指甲早就扣进了肉里,“先离开这。” 吴风的事情虽然几乎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但毕竟还挂着玄天宗的身份,现在就算这里一部分人变成了白痴,但还有一部分是正常的,如果那些人醒过来,委实不太好说。 吴风第一次这么绝望,就算在玄天宗关进牢里也没这种感觉,实力的差距让他生不出半点逃跑的心思,只能跟着两人,直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没等那俩人说话自己就全招出来:“顾家的事是圣城的人做的,我在十年前暗自加入一个名为圣城的组织,没有人知道首领是谁,除了一小部分人员知道自己附近的成员外,对别人均是一概不知,每次下达任务都是由冥鹰传达,若是需要配合上面会发下一种遮挡面容和修为的斗篷。陆明和我那时都接到了顾家的任务,我承认我对你动了心思,当年特地把这件事压下没报……” 吴风抬头偷瞄了两人一眼,见没什么异常才接着说道:“这次的任务其实也是圣城的人发布的,要我和陆明趁机挑起正邪两道的争端。”说着他苦笑一声:“我只是外围人员,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顾林:“如何加入圣城?” 吴风:“万魔宗,找一个叫孙九明的人。” 其实吴风还有很多事情没说,但顾林并不急着让他全部交代出来,单手一会,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飞出,将吴风的右臂齐齐斩断。 大量的血液将吴风右侧的衣服染成鲜红,紧贴在身上,但他硬忍着疼没敢说话,只是将止血丸丢进嘴里,和命相比,丢条胳膊能算什么,活着他才有翻牌的机会。 顾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点痛楚怕是连他上辈子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吧,他苦熬了三年,这人又能熬多久? “利息,还有三月之后的月溪宝典。” 吴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他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用左手拾起断掉的右手后离开了。 地上的血迹未干,空旷的地上只剩下师徒二人,许久,顾林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出心里那一丝丝恐惧:“师尊……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寒天辰看到的东西总比顾林多了一点,比如顾林连着吴风的那条因果终于消散了些许,他像往常一般顺了顺顾林的长发,耐心说道:“这是你的道,也是你的因果,顺应本心便好。” 说完却又不禁一愣,感觉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脑中回应着他在幻境看到的一切…… 第三十七章 按以往来说,寒天辰心境澄明,凡是因果皆能看的通透,即便是仙器制出的幻境也不能对他产生影响,偏偏这次就出了意外。 当周围的景色一变化他便知道自己已身在幻境之中,那是在玄天宗他洞府旁的一片不大的草地上,顾林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衣裳,衬托的皮肤更加白皙,精致的小脸微微低垂着,两颊染上淡淡的绯色,慌乱、别扭、倾慕、不舍…… 那一双眼流露出的情感太多太多,这样的顾林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该死的……好看…… “师尊……” “嗯。”寒天辰应了一声,语调与以往一样冷硬,只是本来毫无波澜的心境突然泛起圈圈涟漪。 “我……我喜欢师尊,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喜欢,也不是亲人之间的喜欢,而是想和师尊结为道侣的那种喜欢,所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顾林”的声音很小,但寒天辰还是将每个字都听得异常清晰,然后他愣了。 幻境不会凭空捏造,一般都是来自本心的执念再加以最大化的演变,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他心里有这个念想,“顾林”就不会说这些话。 回想最初,他会收下这个徒弟不过是因为因果如此,之所以在乎不过是因为他的老毛病以及对其身世的一丝怜悯。 至于后来的放纵和宠溺则是因为对顾林真正的认同和肯定,可以说是顾林用自己的努力和汗水一点点换来的。 寒天辰完全可以将顾林在自己心里留下的每一份感情都旅顺清楚,就因为觉得自己旅顺的太清楚,他才不知道究竟在什么时候,这些情感中生出了一缕不一样的情愫。 他想不通,干脆这么一直耗着,反正眼前也不是真正的“顾林”,只是就算他只是站着,那如寒冰般的外貌和气质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所以眼前这个原本满含期待的少年渐渐冷静了下来,又渐渐透出失望,而后,场景变了,他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个故事。 画面回到了顾林十岁那晚,也就是顾家灭门那晚,自己同样去晚了,到那时所有人都死了,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液几乎将整个院落染成刺目的红。 就在他以为没有活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在某个方向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他赶过去,在厨房里救下顾林。 这个顾林跟他八年前救下的完全不一样,虽然都长着同样的脸,同样的资质,但眼前的顾林却在看到他时全是恐惧,而且他们的因果线很淡,并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浓重,他将人救回了玄天宗,但因为对方害怕自己,只能将人安排在了宗内的客房。 后来的拜师他自然也去了,只是最后顾林选择了吴荣,之后因为闭关,他们便在没见过,直到多年后他们的因果线突然变重了。 他特地中途出关查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吴荣用顾林外出时被魔修抓到采补致死的消息打发了回来,他找到那处地方,却只能从野兽的嘴里得到一块布料的碎片,没有魔修,更没有尸体。 画面刹然而止,最后停留在自己为顾林建的衣冠冢上。 寒天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超越幻境存在的画面,但不得不说,他的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 难过、内疚、后悔…… 这些情绪都是他从未有过的,他甚至能想象为什么那时候自己是以什么心态选择闭关,说白了就是逃避,只是没想到这一逃连顾家最后一点血脉都没保住。 幸好幻境被他破了,这些都不是真的…… “师尊?”吴风已经走远了,顾林看着眼前难得走神的师尊,疑惑的叫出声。 “嗯。”寒天辰淡淡的应了一声,他突然很庆幸自己顾林没像这幻境里这么怕他,否则这些幻境中才出现的事很可能会真的发生在现实里。想一想幻境中顾林后来的结果,他便感觉自己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顾林:“师尊,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吧,那边的人一醒过来场面定然很乱。” “好。”寒天辰真心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但徒弟想去看,身为师尊自然要跟过去看看,他选择性忽略掉那些多余的感情。 顺应本心,劝人是好的,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两人又绕回了那处山洞前,但直到夜里大家才陆陆续续的醒过来,顾林干脆也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挽着自家师尊躲远点。 修为高的最先醒过来,这些人陆明吸收不了,所以没什么事,大家只以为是中了什么埋伏,各个都显得生气,但也不到必须追上去将其灭杀那种程度。 相反,大家心里不说,其实都有那么点害怕,那些魔修如此阴险,这次庆幸身处幻境时旁边没人,但下次呢,如果再中埋伏又恰巧旁边有人,他们还能这么幸运吗? 只是这想法没维持多久就不得不被打破了。 幻光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宗门,但因为其传承悠久,在正道修仙界也算是说得上话的,如今幻光宗的掌门名叫冯梓,是位面目严厉的老者。 冯梓的修为是金丹后期,醒的不早不晚,没有人过多关注,然而当他双目痴傻疯疯癫癫的咬上旁边一位家主的胳膊时才总算让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风鸿凌将人逮住,检查了下他的身体,结果这么一探查当时脸色就变了,一会黑一会白的,有点吓人。 李豪看出来不对劲,风鸿凌又不说,急脾气上来直接将人一把推开,自己将人拉住稍一探查,脸色也不太好看,“冯掌门修为散尽,元神也缺了一部分。” 出现这种现状的原因没有几个人是真正不知道的,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又有一人醒了,是个青年男子,顾林记得这人,是郑家家主的儿子郑皓,郑皓若无其事的走了几步,就在大家以为没事的时候骤然倒地,没气了…… 就像是一个讯号,剩下的人逐渐转醒,无一幸免,体质好一点原来修为高一点的傻了,剩下的那些直接死了,原本的百十来号人仅剩下不到三十。 这下事情算是彻底弄大了,风鸿凌咬着牙,让人将那些尸体拖回去,撤退。 顾林和寒天辰默默的跟在队伍最后面,两人都没打算插手这次的事情,但事与愿违,有风鸿凌这么个老人精在,怎么会允许他们正道老祖置身事外呢。 所以他从队伍最前头悄悄跑到最后,绕过寒天辰对顾林道:“顾家主,千百年内正魔两道一直争斗不断,如今万魔宗此举已然挑起众怒。” 一声顾家主已将顾林圈在四大世家范围之内,顾林在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是无动于衷,更不去接他的话茬,继续走自己的路。 然而风鸿凌的话却是又让他警醒,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身份。 就算顾家只剩下他一个,只要有器灵师的传承,其他三大世家就不会给顾家除名,顾林虽然以报仇为主,但也从未打算放弃顾家,祖先留下的东西,他重要想办法继续流传下去才是。 所以风鸿凌的那点小心思他不愿意也得应着,而且他相信器灵师加顾家家主的身份更容易引出那些位于暗处的人,或许不用去找孙九明,就会有圣城的人主动送上门来。 风鸿凌:“四大世家之所以可以流传下来,就是因为千百年不管何事,一直同进同退……” “风家主!”顾林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有什么用得上我顾林的,说一声便是。” “顾家主有什么需要也告诉我一声就成。”风鸿凌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又看向寒天辰:“老祖,您看……” 顾林就知道他的阴谋在这,说动自己是其次,说动他家师尊才是最重要的,一路上再笨的人也看得出寒天辰有多宝贝自己这个徒弟,如今徒弟同意了,师父呢? 自然也不能反对! 寒天辰向来都是能十个字说明的问题节俭到一个字,一个字能说明的直接无视,当然这里不包括他的徒儿。 所以风鸿凌自然没得到回复,但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没见到那对师徒走的都快贴上了吗。 回去之后,风鸿凌先将那些痴痴傻傻的各位人士送回房里让大夫检查,又对着剩下这些健康的而且各个高手的修士来了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将所有人的情绪和愤怒放在对万魔宗和魔道的恨上,将大义完全进行到底,而后又再度发帖子给各路宗门世家,将被万魔宗埋伏导致许多宗门家主陨落的事情告知,要所有人尽快赶到风家集合。 所有的事情都是急速处理的,所以不过十日,几乎所有的宗门和世家都领着人过来了,风家顿时人满为患,起码得有几万人,这场正邪大战的准备工作算是做得差不多了。 玄天宗带队的正是阿丑。 当阿丑穿着鲜红似血的红衣从天空飘然而下的时候,不知道让底下多少人看痴了眼,就连顾林也难得的愣了一下,只是当他看到阿丑身后飞下的人时,震惊立马换成了厌恶。 居然是那个还未“刑满”的吴荣。 第三十八章 阿丑直接忽略那些眼睛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各宗门世家的修士,径直走到顾林和寒天辰面前,挑了挑眉,一手环胸,另只手指尖覆上自己眼角处的那颗朱砂泪痣,“许久未见,你们可还好?” 顾林没指望寒天辰会回答这种有点没营养的交际话题,自动上前回道:“我与师尊还好,阿丑在玄天宗过的怎么样?” 阿丑无所谓的耸耸肩:“都过了几千年了,也谈不上好坏,反正……习惯了……” 阿丑的话有点所答非所问,顾林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话中有话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阿丑!”寒天辰蹙眉训斥似的叫了一声。 阿丑调侃的看了他两眼:“我只是生活无趣抱怨一句而已,又没说什么,而且顾林我也蛮喜欢的,你在瞎担心什么?” 寒天辰没说话,顾林更是茫然,实在不知这两人再打什么哑谜。 吴荣此时也赶了过来,阴晦的头扫了一眼顾林后,对着寒天辰行了一礼:“大长老。” 寒天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嗯?” 请注意后面的问号,这一个字的疑问句大概只有一同生活了多年的顾林才能读懂里面的意思,因为他也很想知道,所以便代替师尊重新说明了一下:“你怎么出来的?” 虽然还是很简洁,但意思明显。 吴荣尴尬的一瞬才答道:“魔道做出如此滔天罪行,我身为玄天宗的弟子自然要献出自己的力量,所以掌门批准我们父子戴罪立功,剿灭魔道。” 吴荣的话里说的父子,也就代表不止他一人,吴风是一定的,李然也有可能,反正都是他儿子,如果戴罪立功,以后他们父子三人在玄天宗就可以重新立足了。 看起来挺和谐美好的,但是一想到吴风与魔道合作还加入了那么一个不知黑白甚至杀了他全家的组织,顾林就觉得事情远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这父子三人将欠自己的债完全讨回来的机会。 顾林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尽量的亲切微笑:“原来如此,我相信吴长老一定会成功的。” 吴荣惊讶了一瞬,随后立即感动道:“谢谢,我吴荣愿为修仙正统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两人笑的其实都挺假,旁边的寒天辰和阿丑都感觉到了,不过都没制止…… 好一会风鸿凌才带着五六号人姗姗来迟。 玄天宗即为修仙界第一大宗,理应以礼相待,时而候之,可他们人都到了一会风鸿凌才带人过来迎接,之前连个迎客弟子都没留下,这态度明显有问题。 可前一日不还是好好的? 顾林有些迷惑,看了看他家师尊,结果对方毫无表情,有时候面瘫也未免不是件好事…… 风鸿凌对阿丑行了个作揖礼:“在下风家家主风鸿凌,因事迎接来迟,还望长老海涵。” 风鸿凌不知道阿丑是什么称谓,干脆改口叫了长老,不算大错,后面的话也说的客气,一般人这时候都会得过且过,但对上阿丑,说白了,他成为器灵千年,早已不是“人”了。 所以他将目光转向风鸿凌后面,讽刺道:“呦,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清远派张长老,紫极剑宗李宗主,无极门常先生,九凝洞王洞主,还有合欢门李姑娘,这一个个可都是百年内修仙界风评正盛的人物啊,我玄天宗虽为第一大宗,可担当不起如此重礼,罢了,我宗就先不跟你们掺和了,寒长老,我们走吧。” 寒天辰异常配合的揽住顾林,唤出天霜剑,当然,没走几步就被风鸿凌拦下了。 说白了,风鸿凌就是想给玄天宗一个下马威,他本就是个热衷权利的人,此次自然想抢这个指挥众宗门世家的权利,而又能力与他一争的除了另外三大世家就仅剩下玄天宗。 那三大世家倒是好说,李豪就是个冲脾气,不足为患,墨家向来不抢这风头,顾家又只剩下顾林一人。 三大世家没问题也就剩下玄天宗了,所以他带着人故意晚来一会,来个下马威。 此事有关正道,他相信玄天宗的人不敢退出,故而才敢这么干,事后又及时道歉,想来换个人带队也只能生吞下这个哑巴亏,偏偏带队的人是个不按理出牌的阿丑。 风鸿凌苦笑道:“这位长老,如今此事有关修仙正统,还望以大局为重。” 阿丑:“我自然会以大局为重,但前提是这个大局不会影响我的此刻的心情。” 风鸿凌被气的快吐血了,出不出战看心情?这什么鬼道理!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语气软了不行,硬了也不行…… 最后还是阿丑开口:“风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让我们这些客人在这里站着?” 风鸿凌赶忙笑着拍了下脑袋:“你看我,人年纪大记性也不好,这边请。” 顾林有点呆傻的跟着寒天辰也走进去,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被阿丑的话完全煞到了。 他明明一直感觉阿丑很温柔的!!! 走在前面的阿丑像是感觉到了顾林的纠结,回头对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顾林:“……” 时间紧迫,既然人基本都到齐了,风鸿凌立即让下人去各院请人,准备商讨下集合之后的事宜。 大约一个时辰后人才算齐了,大家挤在风家的正厅里,全是各宗门世家长老以上人物,粗略一算,至少有三百来号人。 顾林四处扫了扫,虽然这辈子深居简出,但这里不少人都是上辈子见过的,他的第二位好友也在这里,是合欢门掌门的女徒弟白灵。 白灵虽然是合欢门弟子,修行的是双修之术,但长相甜美,身上总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估计也就顾林知道这副样子的背后有怎样恶劣的灵魂。 两人上辈子认识的过程其实就是个意外,白灵在客栈看上了一男子准备下药强上双修,她的双修术并不是采补的那种,而是对双方都有益的类型,所以她抢人抢的毫无压力,顾林那天正好在那家客栈投宿,结果误打误撞成了替罪羊,误喝了那碗让人短暂丧失修为的药。 待白灵来看到的就是趴在床上起不来的顾林。 好吧,其实她也不一定要求就必须是那个男子,换一个也不是不行…… 所以凭借只要长相过得去就没问题的白灵将顾林翻了个身,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接着指天开骂:“尼玛!给老娘找个被人压的也就算了,特么的还是个孩子,老娘真有那么饥渴吗!” 白灵的声音其实特别的柔弱,但是骂出的这一句却是尤为嘹亮,估计那个镇子都能被声音震的抖上一抖。 后来,顾林的药性被白灵给解开了,在之后两人打打闹闹许久,对方几次的以命相救让他们成了朋友。 虽然顾林承认这个朋友,但每次看到对方都难免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谁知道那甜美的外表掩藏的神经质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整人的鬼点子了。要知道上辈子即便是他也被整的险些吐血,跟李石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待人全部坐定,风鸿凌便开始说道:“万魔宗惨无人道,不但借机藏身于风家鬼林之内,还劫走我孙儿长兴以及李家小少爷,如今我孙儿平安归来,可李家少爷仍旧生死不知,我等前去救援,不想对方设下圈套,让顾家顾成以及林家家主林文如等足足七十几位世家家主宗门门主、长老陨落,更让这七十多个世家宗门中不少面临被迫解散或者被他人吞并的厄运,兹事体大,所以邀各位前来,为这些无辜的性命讨回公道,为我修仙正统,异为天道想魔道讨回这个公道!” 风鸿凌说的声情并茂,配上身份却是挑起众多人的愤慨,恨不得立即为那些人讨回公道似的。 而且修仙界宗门世家算上那些没落的,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七十多的数字,还没算上那些被废修为后变痴傻的,里面大大小小的世家宗门加起来也是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存在了,讨个公道灭了万魔宗什么的很正常。 挑起情绪,下一步就是挑选总的带队人了,也就是说这些宗门世家混在一起,谁是大头谁说的算。 风鸿凌话音一落就有人跳出来支持风家,还不在少数,风鸿凌笑的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对着四周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风某也就不推脱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阿丑第一个蹦出来,讽刺道:“风家养的宠物倒是不少,可宠物就是宠物,只认识自己主人,在坐的各位是人,自然要公平的选出我们心目中的人选,可不是有几个能喊的说是谁就是谁。” 风鸿凌的脸黑了,“不知……这位长老是何意?” 阿丑微笑:“在座的各位皆是各大宗门和世家说得上话的,不如就让你们四大世家和我们几大宗门分别提名,然后再由大家投票,票数最高的人便是领导我们大家的人,如何?” 李豪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顾林看风鸿凌吃瘪,挑了挑唇角:“我也同意。” 寒天辰:“同意。” 坐在不远处的林怜也站起来声音清脆的说道:“我也同意!” 这一生倒是引去了不少好奇的目光,林怜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这几天将她熬瘦了不少,但面容坚定,不见一丝颓色。 顾林看了几眼,却是从心底佩服这个女子,她拒绝了风鸿凌提出的婚约,硬是自己扛起了整个林家,成了林家新一任的家主。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表示同意这个提议,人多了风鸿凌也就担不住了,只能咬着牙笑道:“该是如此,那就请各位提名吧。” 阿丑第一个提名,就在顾林以为他会选择寒天辰的时候,忽然听对方用调侃的声音说道:“我提名顾家家主顾林。” 顾林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瞪大眼睛看向阿丑。 谁能告诉他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第三十九章 最后被提名的一共是四人,分别是顾林、风鸿凌、寒天辰和紫极剑宗李长风。 选举的方法很简单,四个人分别在前面晃一圈,大家同意的就举手示意,虽有有点得罪人,但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 寒天辰在这里实力最高也是第一个上去的,就在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轻飘飘的甩出俩字“弃权”,最后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就飘回了顾林身旁。 大多数人都愣了,顾林倒还理解,他家师尊一讨厌说话二讨厌麻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不会往身上揽。 风鸿凌和李长风分别是第二和第三个,两人这次都比较含蓄,同意他们的人数相差不多,风鸿凌略胜一筹。 到了顾林这,除了阿丑和寒天辰等少数人外,大部分人都不太看好他,毕竟那一张娃娃脸和金丹期的修为已经将他出卖个彻底。 顾林不太在乎,他相信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绝对可以让这些人对他服从比对风鸿凌还要多。 他尽量板着自己那张娃娃脸,走到最前面站定,目光平静的在人群中一一扫过,仅说了一句就走回自己的位置“虽然顾家只剩顾林一人,但器灵师传承还在,凡对我顾家有恩者皆可让顾林融灵一次。” 风鸿凌和李长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什么叫有恩,是不是现在选了他就代表顾家欠他们一个恩情? 但一个恩情换一件能拥有器灵的灵宝,又有谁不会心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陆续续的将手举起来,最后竟比风鸿凌仅差了一票。 看来还是不行…… 顾林叹了口气,然而还未说话就看到坐在远处的白灵举起手来,面含娇羞的说道:“还有我呢。” 这一下,持平了。 风鸿凌的一张老脸从黑转白又从白变黑,来来回回好几次才稳定下来,这次谁主事谁就最有可能吞并那些失去主心骨的家族宗门,这眼看到嘴的肥肉出了意外他哪能不心急。 合欢门李颖是白灵的师姐,见状叹息一声也跟着举起手来:“我合欢门愿听从顾家主调遣。” 这一下,反超一票,这主事的权利也就落在了顾林身上。 顾林大步上前,对着众人拱手行了一礼:“顾林定不负众位所望,踏平万魔宗,为那些受害之人报仇。但顾林如今尚幼,很多事都不如诸位前辈看的通透,所以还请风、李、墨三家家主以及李宗主和合欢门李姑娘多多提点。” 事已至此,某些人再不愿也只能先退让半步,含糊了几句就将这事揭过,后来的就是出发日期。 时间紧急,大家一致通过,明天。 顾林走回寒天辰身旁,悄声问道:“明天初几?” 寒天辰:“十五。” 顾林眼皮重重一跳,额头抽出一个巨大的“井”字,最近忙过了头,他居然忘了那个日子,更忘了找压制的东西…… 寒天辰发觉他有些不对,眼里略显疑惑:“怎了?” “没事。”顾林心虚的使劲摇了摇头,那么丢人的事情他哪里敢说出来,反正瞒了这么多年,顶多明天身体发出异状之前他尽可能的飞远点…… 夜里,他一直被留在正厅处理出发的事宜,直到第二天清晨众人集结出发。 顾林粗略的数了一下,足有二十多万人,浩浩荡荡,足足用了上百艘大型的云舟才将人装下,经过时黑压压的一片,异常壮观。 尽管在路线上他尽量挑选荒郊野岭等无人区的上空经过,但再避免也还是会经过一两个城镇,百姓见到无不当街跪拜,敬若神明。 一些宗门世家的青年弟子干脆站在船头船尾,昂胸抬头接受朝拜。顾林本来站在船头观望前方情况,见此,每每无言,最后干脆进了船舱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坐。 万魔宗建在外域的饕餮山上,相传在上古时期某位大能为了将饕餮封印,特用宝物幻化而出。 外域距离风家路途甚远,就算众人再赶也需要半月左右的时间,赶了大半天的路,眼瞅着天就快黑了,顾林也随之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体什么时候开始罢工,所以在经过一处较为空旷的草地时干脆大手一挥,全员停下在此处过夜。 命令一下达,自然有几个不服的出来闹事,带头的是一位姓蓝的家主。 “哼,时间这么敢不连夜赶路也就算了,这么早就休息莫不是想拖延时间给魔宗报信?” 顾林站在船头,扫了一眼旁边面露微笑但没说话的风鸿凌,冷冷的看向那位蓝姓家主:“你可以离开。” 一到每月十五,他的心情绝对是每月的最低点,既然有人自愿撞上来,他不介意拿对方开刀。 那蓝家家主继续挑衅:“你以为我真不敢离开,我们回去!” “走?可以……”顾林的视线落到旁边的风鸿凌身上:“我记得风家主曾将一处小秘境送给这几个世家,如今我正统修仙受到魔宗挑衅,你等竟不愿为了维护正统修仙之道,那秘境留给你们也是无用,不如收回由玄天宗统一分配给其他宗门世家好了。” 风鸿凌惊讶的看向顾林,这秘境之事是机密中的机密,只有他们几个才知道,顾林是从哪里听到的?! 莫不是有内女干…… 那几人均是心中一跳,秘境内资源丰富,虽然小了点却是他们几家大部分资源的出处,如果没了…… 他们悄悄看了风鸿凌一眼,犹豫着没说话。 “没事就去安排!”这些事自然是顾林上辈子听说的,但他现在一肚子火,懒得闲扯,直接从云舟跃下。 下面玄天宗和合欢门的弟子已经开始筹备了,数十座大大小小的房屋阁楼凭空出现在草地之上。 这些房子均是用灵宝炼制成的,平时可缩至巴掌大小藏于储物袋内,用时输入灵气便能变成正常房子的大小容人居住,而且还有一定的防御作用。 顾林也有一个,是他师尊送给他的。 他将巴掌大的小房子放在边缘位置,输入灵气让其变大,完成后直接钻进去启动结界,禁制一切人员靠近。 这只是一间小小的竹屋,大约七八见方大小,里面仅摆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与外面那些相比,完全称得上的简陋。 但实质上,这却是件圣阶的防御灵宝,能抵挡住分神期大能的攻击。 小竹屋能隔绝一切外界的环境,自然也包括声音之类的,所以顾林才想着躲进屋里将就一夜,只要熬到天亮也就过去了。 好吧,他完全忽略了这竹屋的另一个主人…… 寒天辰下云舟的时候就注意到那座最简陋的竹屋,白天徒儿的奇怪状况让他难免有些担心,他决定先过去看看再做别的,然而路走了一半就被阿丑拦住。 “有事,说完了再去看你家徒儿也不迟。”阿丑说完直接将人拖走了…… 顾林瑟缩在床上,棉被直接蒙过脑袋,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尽管被闷的满头大汗也坚决不出去,渐渐地,一点火苗似乎在他小腹燃起,身子也开始变得酥酥麻麻的。 开始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传承火焰一抖一抖的,每一次抖动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一下,四周温度越来越高,直到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棉被掀开,撕扯着身上的衣物。 没有玉佩压制,他似乎感觉自己早已飘了起来,明明将自己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理智完全建在,却偏偏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就像是灵魂和身体飞开,理智存在灵魂,而身体仅剩下本能。 为了显得威严,顾林今日特地穿上了纯黑的衣服,如今一身长衫已被蹭的有些凌乱,他不知解开衣袋,硬拽了几下便直接打成死结,又用力扯了几下,只听衣服发出一声“撕拉”,从领口处外衣和里衣直接被他用蛮力拽开一块,露出右侧的肩膀。原本就白嫩的肌肤在那黑与白的布料衬托下更加的如雪般漂亮。 还是……好热…… 那一双大大的眼氤氲满水汽,无助般的望向身上的衣服,手一点点的挪向下面。 也就是这时候,寒天辰进来了…… 他原本是因为担心,但看到自己的徒儿衣衫不整的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还在努力的撕自己的衣服,另只手停在那平坦的小腹上,雪白的皮肤就这般暴漏在空气之中,双眸柔弱无助的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般望向自己时,他只觉平地炸雷,整个人都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愣过之后,他只觉小腹一热,似乎自己也不好了…… “师……师尊……”顾林迷蒙的眼还是分辨出了来人是谁,小声的叫了一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静静的望着那人。 虽然身体不听话,但他的心或者说是灵魂,还是无比清醒的,所以此可他真恨不得一头撞死,或者让他干脆不要这么清醒意识到自己的状况被他家师尊发现了。 虽然迟早都会有戳穿秘密的一天,但突然就这么来了,顾林在潜意识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慌乱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怎么办,师尊会不会觉得他很……浪荡? 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会不会不再想要他这个徒弟了? “师尊!”或许是恐惧压过了本能,顾林竟找回了一丝意识,跑下床想去拉住师尊解释,然而没几步他便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尽管两条腿吃不上力气,他仍旧拼命的用手向前爬着,他要解释,师尊在等他解释! 寒天辰回神的时候被顾林的样子惊到了,他赶忙上前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师尊!”顾林用尽吃奶的劲抓住寒天辰的衣裳:“我不是……” 寒天辰看出顾林的害怕,一把将人扯进怀里,手一下下的顺着对方的背脊,尽量将声音放轻,安慰道:“我在,没事。” 他刚刚之所以走神,不过是因为顾林的样子将他那些忽略掉的心思完全勾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被他捧在手心的徒儿有点日久生情,可顾林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他刻意忽略遗忘,以为时间久了心思也就淡了,但不想刚刚的一幕竟然让他动了欲念。 他天性冷淡薄凉,唯有结丹之前动过几次欲念,之后再无发生,却不曾想如今他寿元已三百有余,却在近日再度动了欲念。 这种感觉……很奇怪…… 寒天辰的安慰真不算合格,但还是让顾林渐渐冷静了下来,知道师尊不在乎自己这样,他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喘气,灼人的热度再度攀升,而热度攀升之时,他贴着对方衣服的那片皮肤却传来一阵让人舒爽的温度。 身体的本能再次压倒一切,他不停的磨蹭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依赖的出口,没有压抑,没有负担,更不用恐惧害怕,丹田内的传承火焰剧烈的一抖,顾林只觉大脑轰的一声,原本还清醒的理智也终于在此刻完全倾塌,接着便是更加强烈的YU WANG。 顾林的双手凭借本能继续撕扯着两人身上碍事的衣物,不知不觉用出一丝灵气,他们穿的虽好,但也只是普通人穿的衣服,哪里经得住灵气暴力的摧残,又是几声声响,直接化为碎布飘散开来,接着便缠了上去。 赤2裸的肌肤贴在一起,滑腻的触感和炙热的温度终于让寒天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显现出1欲1火中烧的样子。 罢了,既然如此,这个伴侣他寒天辰收了! 第四十章 寒天辰就这姿势将人压在床上,吻上了那双诱人无比的唇瓣的,先是轻轻的用舌尖描绘舔抵,好似正在品尝一杯口感醇香绵远的美酒,一口咽下越想要更多更多,转而便是狂风暴雨。 在这般攻略城池下,顾林早已从一开始的主动变为被动承受着,粗重的呼吸和凌乱的心跳让两人均是躁动不已。 两人越吻越烈,仿佛直到将顾林体内的最后一丝空气压榨而出,寒天辰才不舍的放开纠缠着对方的舌,看着那双被自己吻到红肿的唇瓣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握住两人正斗志昂扬的部分快速的撸动起来。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要了这人,可还不行…… 泄出的时候顾林早就昏睡了过去,寒天辰清理好二人的身子才重新躺回床上将人揽进怀里,盯着那张脸细细的看了许久才进入浅眠…… 顾林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还未睁眼便感觉全身酥酥麻麻的,舒服的轻哼出声,之后才感觉到另一具躯体的热度和在自己腰上作怪的手。 两人都没有穿衣服。 得到这个认知后顾林猛地睁开眼,手上直接凝聚出一道剑气拍下。 当然,匆忙凝聚起的剑气对上剑修高手,眨眼的功夫也就散了,顾林也没顾上,只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磕巴道:“师、师尊,你……” 他很想说你怎么在这,但话还未说出口昨日的记忆就完全席卷而来。 接着,顾林的脸白了。 他不但暴露了自己一到十五就发情的事情,而且还动手撕了师尊的衣服投怀送抱! 天,他都做了什么! 其实昨天顾林的行为在寒天辰看来是向自己告白差不多的行为,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后悔了? 后悔也晚了,他寒天辰看上的东西从没有再让出去的打算! 他沉默良晌,从储物袋拿出两套衣服,一套递给顾林,另一套往自己的身上套,穿戴完毕后才严肃认真的看向顾林,嘴一张甩出俩字:“负责。” 顾林呆愣愣的拿着衣服,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乍一听到这话愣是没反应过来,等他终于明白他家师尊是让他为昨天的事情负责的时候,人已经出去了。 这是不是证明师尊对他也是有心的? 所有的杂乱不堪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还有什么事能比你以为是单相思结果却是两厢情悦来的更让人欣喜? 顾林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体质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拿着那件衣服在被窝里傻笑了大半个时辰才穿上走出了房门。 大家几乎收拾的都差不多了,仅有零星的几幢房屋还没收回,旁边的云舟也陆陆续续的在上人了。 修士基本都不用吃饭,实在饿了一颗辟谷丹也就解决了,倒是省下很多问题。 顾林的视线穿过人群不停的搜索着师尊的背影,可惜没有,大概是已经上船了吧…… 他收起竹屋头船走去,却没走多远就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回头一看,竟是白灵。 白灵看起来依旧是柔柔弱弱的,甚至在顾林回头时还脸红了一下欲语还休道:“顾家主,我……我是白灵。” 顾林心情好,干脆陪她演戏:“白道友,请问何事?” 白灵期期艾艾,好一会才拿出一个黑色小木盒子道:“可否请家主帮我将这件东西交给你们宗那位穿红衣服的长老。” 这盒子顾林很有印象,是白灵常用的下药手段之一,只不过转送是假,真正的玄机是在这盒身上,他只要一接触药便留在了他的手上,再经由触碰转送到真正目标的身上。 这药的药性很奇特,虽然也是迷药的一种,但在像他这样中间传播的人身上并不会发作,唯有传到另一人身上后才会起反应。 “没问题。”顾林笑着结果盒子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掂了掂,空的。 “那就拜托顾家主了。”白灵戏演的很到位,兴奋的行了个礼后跑回到她师姐那里。 顾林飞上云舟,恰巧遇到那位蓝姓家主恰巧从船舱里走出来,想了想,他将盒子放进袖子,用那只一直拿着盒子的手拍了拍那位家主的后背。 那人回头,顾林笑着眨了眨眼:“没事,认错人了。” 那蓝姓家主嘲讽道:“我们这些人的命可都掐在您手里,错认我们倒还好,要是错认了哪个魔修可就完蛋了。” 顾林懒得和他吵,转身回船舱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云舟开始陆续的飞上天,开始赶路。 云舟船舱里有许多房间,因为顾林此次行动主事的身份,所以没能和以往一样的与他师尊呆在一起,而是被另外分配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他在房里坐了一会,直到云舟起飞才将大小事务安排妥当,忙的时候到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一闲下来昨日的记忆便纷纷涌出脑子,想起那肌肤相贴的触感他只觉全身都快被烧的冒烟了。 想着想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跟师尊表白,而师尊也只说了句让他负责,并未说别的。 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 顾林的心有微微有些慌乱,而越是如此,他就越有一种想要立即见到师尊确定一切的冲动。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顾林猛然惊醒,拍拍脸颊散散温度,这才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也正是他想的那人。 寒天辰端着托盘,里面放了几样简单的菜色,顾林嗅了嗅就知道是用灵植仙草制成的,灵气浓郁扑鼻。 只不过目前的情况他哪里顾得上吃呢。 原本散去一些的温度再度凝聚,顾林感觉自己的脸快红透了,手足无措,双眼看哪都不对劲。 寒天辰的心情其实也非常非常的不错,如今被徒儿这副蠢样子一逗,愉悦的挑了挑唇,若无其事的绕过对方走进屋内,顺手还将门关上。 他将菜在桌上摆好,从储物袋拿出碗筷,“吃。” 顾林不好在门口站着,挪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两口,说不准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他看看菜,又快速的看了他家师尊的俊脸一眼,又低头看菜,一会又抬头看师尊,来来回回不下数十次才停下,下定决心似的正眼对上他家师尊的,说道:“师尊……” 寒天辰看他:“嗯?” 接下来的话顾林没说出口,那些刚下的决心在对上寒天辰的眼睛时全部不翼而飞,只能又快速低头使劲吃菜。 修士不用吃饭,云舟上也没有厨房,这些灵植制成的菜色明显是寒天辰从玄天宗带出来用的,还都是他爱吃的。 顾林心里感动,想起自己的心意,又想到他们反正昨天已经做过了(虽然不是全套),告个白确认关系而已,有什么难的! 在心里打足了气,他放下筷子,眼睛瞅着地面,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道:“师尊,我喜欢你!” 屋子里瞬间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又急又乱。 他一直没敢抬头,许久才听到一声轻笑以及一声淡淡的“嗯”。 这是同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师尊,却被对方的笑晃花了眼。 师尊平时很少有表情,这八年来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每次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寒天辰宠溺的将手放在顾林的头上揉了揉,“我也是。” 顾林眼睛一亮,再次露出早上的傻笑,呆呆的。只不过没高兴太久,就被寒天辰接下来的话弄的乐极生悲了。 寒天辰只说了两个字:“解释。” 顾林纠结了一会,还是将自己身体的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而寒天辰在听到自己被瞒了这么多年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 笑容没了,脸又变得跟冰块似的,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顾林像是犯错的孩子对着手指,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师尊。” 没反应。 他再叫。 还是没反应。 顾林咬着唇略感委屈,知道师尊是担心他怕他出事,但是这种一到十五就发情的事情他怎么有脸跟人提起。 原本暧昧的气氛现在算是彻底破了,许久寒天辰才叹了口气,他养了顾林八年,就那股子倔劲他比谁都听出,于是退了一步,放软语气:“我担心你。” 顾林点点头,揉了揉鼻子:“我知道,我保证……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对你有所隐瞒(重生的事情除外),好不好?” “嗯。”寒天辰应了一声,看着那双还微微有些红肿的唇,将自己的印了上去。 交换过心意的吻缠绵而缱绻,甜到让人陶醉,两人沉浸如此,直到房门被人推开。 顾林立马将人推开站起身后退两大步,回头一看,只见阿丑双手环胸倚在门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俩,道:“我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第四十一章 顾林有一种被人捉女干的即视感,心虚的背过双手头压得低低的,脸上的热浪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成什么样了。 寒天辰仍旧面无表情,不过看得出被打断之后心情不太好,他一把将顾林扯过来坐到自己腿上抱住:“回去举行大典。” 阿丑将门关上,随手拽了把椅子坐下:“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不过你们的师徒身份……罢了,也就是多点闲言碎语,反正你们两个都不在乎,不过下次亲热的时候记得关门,没想到你这座冰山也有被融化的一天。” 顾林被那样抱着挣扎了几下,但一听到师尊说举行大典的话也就静下来乖乖让他抱着,再后来听到阿丑的调侃恨不得一下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过嘴上还是逞强的回了一句:“下次我一定将门锁好!” 话音一落阿丑扶桌大笑:“好,哈哈,一定要锁结实了,可别被人一推就开了。” 这一笑倒是把顾林的尴尬紧张全给笑没了,瞪了他一眼,将白灵给的盒子拿出来丢过去:“合欢门白灵让我捎给你的。” “哦?”阿丑不认识白灵,不过这两天有不少倾心于他的人死命的塞礼物,不甚在意的拿起那小盒子把玩了一会,眼里兴起一丝兴趣:“空盒子?这白灵倒是有趣……” “有趣就快些拿走。”顾林坚决不会说白灵送空盒子的目的不是在于送礼,而是借他的手下药。 “急什么。”阿丑将盒子收好:“我过来是要告诉你这几日那几个老家伙会有行动,打算将你从这位置上赶下来。” 顾林知道阿丑所说的两个老家伙指的就是风鸿凌和李豪以及他们后面那些杂七杂八的宗门,自己的资历年轻,修为又低,那些人自然不想让自己做主事的位置,行动什么的早晚都会来。对此他也不是特别在乎:“无所谓,由他们来就是。” 阿丑:“你倒真是放得下。” 顾林:“我也没打算将这个主事的位置坐到最后,只要将那些失去庇护的世家和宗门拉拢过来,我就打算让出这个位置的。” 阿丑抵着下巴好奇的看着他::“为什么?” 顾林:“因为这场正邪之争只会是个闹剧,不会真正打起来的。” 上一世风、李、墨三家为主挑起的争斗他还是听说过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最后是黎峥一人与他们谈了次话也就散了,这次虽然人数多了些时间也延后了些,但大体过程都跟上辈子他听到的相似,所以肯定这场仗是打不起来的,至于那些人打算下手什么的,他已经猜到大体的计划了。 上辈子曾听别人说起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被卷入一个无主的上古洞府中,那里阵法机关遍布,而且都极其厉害,当时折损了将近半数的人才算勉强冲过去,当然最后的好处也是多多的。 其实这里还有些内情,只是这内情是在撤退多年后才流传出来的,还是小范围的,据说他们当时的行进方向并不经过这个洞府,是内里有人悄悄引偏了方向,虽然只有一点,却正巧路过被吸入洞府的范围,这才让所有人着了道。 可惜到最后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改了方向,只能不了了之…… “回魂了。”阿丑见顾林开始发呆,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又被寒天辰拍走,“啪”的一声,特别响亮。 顾林看阿丑手上青了一片,默默在心底为他点了根蜡烛,自家师尊这得使了多大的劲才有给打青了啊。 阿丑到不介意,拿出一瓶药膏擦擦揉揉的,很快就消肿了,然后看向顾林:“为什么不会打起来?” 顾林沉默,总不能说是上辈子记忆吧,至于原因他还真不知道黎峥究竟说了什么,只能将话题代开:“阿丑,帮我留意一下飞行的方向有没有变化,如果有,哪怕一点也要立即告诉我,等会在找人统计一下那些失去庇护的世家宗门一共有多少,等明天统一安排到我们后面的云舟上,然后准备一条绳子,在我这放我个机关,只要按下去就将后面的云舟和我们的连在一起。” 阿丑狐疑的看了看他与寒天辰,但也没问,直接点点头:“好。” 事情定下来阿丑就离开准备去了,当天晚上休息的时候,顾林背着所有人去附近的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一堆在那上古洞府很可能用到的东西,足足装了两个储物袋,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赶回来,只是一到地方就看到自家师尊媲美黑炭的脸色。 寒天辰嘴上没说,但心里想说什么很明显:彻夜不归(胆子肥了),很(ZHAO)好(SI)…… 顾林没来得及说出他的目的就被拽进了竹屋,出来的时候嘴都肿了,而寒天辰的唇也破了块皮,大家偷看了几眼,在直逼零度之下的环境谁也没干多问,灰溜溜的全跑了。 上了云舟顾林就发现后后面的顺序有所变化,想来是阿丑都安排好了,果然,云舟起飞后大约一个时辰,阿丑就过来了,将两张纸放在顾林面前,上面记载了他调查的那些世家和宗门的情况。 顾林粗略看了一下,愿意跟随他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世家有两个,一个姓张,一个姓钟,宗门有三个,分别是天机门、诡影堂和药王谷。 对于这些宗门世家他还是有些了解,张、钟两家势力不算太大,但因两家手里掐着一处秘境,所以家族子弟的修为比其他世家都要高上一个层次,这次两家家主陨落,秘境自然被其他势力恺觑,大概是被逼急了才会选择投靠顾林,好歹也是四大世家的不是。 至于这三个宗门,如果按其他人来说,除了诡影堂其他两个的战斗力就是-5的渣渣,根本没什么大用,但对顾林而言却不是如此,天机门对阵法符箓尤为精通,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和物质,保证再多的人也照样有来无回,至于药王谷,最不缺的就是大夫,而且大多精于丹道,谁说大夫只能医人不能害人的…… 剩下诡影堂,因为这里面的人多是武修又修行的暗杀之道,多多少少都有点魔修的影子,所以才不被人待见罢了。 敢于现在将赌注压在自己身上,顾林对这五个势力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大大小小都有些残留问题需要解决,但都不是难事,只要将这些人重新整合,重建顾家不是难事。 阿丑:“这些人加起来大概有两千多,被我安排在咱们后面的那艘云舟上了。” 顾林了解的点了下头,他们的云舟够大,挤一挤一艘容下三千人不是问题,这个数量也不错,刚好能在控制的范围内。 阿丑又拿出一张地图铺开,指尖在上面勾勒出他们正在行进的路线,严肃道:“我们前进的方向确实偏移了一点,但实在太过轻微,对路线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很难让人察觉。” “已经偏移了?”顾林皱着眉头想了想,其他的云舟是按照他所在的第一艘云舟的路线行进的,可知道现在他并未发现任何人动过云舟船体或者跟御驾云舟的人有过交谈:“能导正吗?” 阿丑:“我试过,但是船体不知不觉又偏过去了,我查了一下,为船体输送灵气的阵法并没问题,御驾云舟的那名弟子是我玄天宗的,也没问题,找不到切入口,无法导正。” 顾林:“也只能先这样了,让大家做好防备,以防外一。” 阿丑:“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他拿出一条只有三尺的绳子出来放到桌上:“这是我祭炼好的,只要你输入灵气喊一声疾,它就会自行将我们与后面的云舟栓在一起。” 顾林拿起来看了看,收进怀里:“好。” 待阿丑出去他才转头疑惑的看向自家师尊:“师尊,你说我们一直在船上,如果那人动手脚我们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寒天辰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们在船上自然感受的到,但若是不在不就感受不到了吗:“昨天夜里。” 顾林想了想,貌似也只能如此,昨天晚上他确实不在,而他家师尊一看就是等了他一夜,还是心情很不好的那种,铁定没心情去想别的,猛然间想到早上那个激情四溢的吻…… 他摸了摸对方唇上还在的伤口。 好吧,是他气不过故意咬的,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治吧…… 寒天辰握住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不疼。” 顾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都出血了,确实不疼(才怪),最后他还是认命的拿出伤药再上抹了一把。 两人就这么腻歪在一起,四周的粉红气泡越来越多,直到中午的时候,一阵怪风刮得船体晃了几黄,顾林猛地站起身子望向窗外,一脸严肃:“来了!” 一阵黑色的龙卷风突然袭来,眼瞅着就将所有的云舟卷了进去,顾林赶忙拿出那根绳子按照阿丑的方法将两艘云舟绑在一起,下一瞬,众人只觉眼前一黑,再回神已经身在一处巨大的洞穴之内。 第四十二章 这地方虽然挺大,但是被刮进来的云舟仅有四艘,说来也巧,除了顾林他们的第一艘已经被他拴上的第二艘,还有两艘里装的是均是玄天宗的弟子。 玄天宗共出了将近三万名弟子,这两艘加一起也就六千左右,占不到一半,但对顾林而言,这个数量却是足够了,再多他准备的东西可就未必能保住这些人的命了。 而且是基本都是自己人,够听话。 只是心里这么想,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他假装焦急的拽着寒天辰跑出云舟查探情况,与风鸿凌李豪墨正三人正巧走了个正着。 墨正是现任的墨家家主,外貌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矮小,国字脸,一字眉,嘴唇偏厚,看起来颇为严肃,又带了点沉默老实的样子。 这三人与顾林的焦急恰巧相反,倒有点气定神闲等着看热闹的架势。 顾林扫了一眼基本确定在云舟上做手脚的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 “三位家主可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鸿凌笑眯眯的回道:“顾家主都不知道我们这三个老家伙怎么可能知道。” 顾林等的就是这一句:“既然如此,几位的修为在这里是最高的,等会还望配合下本主事查探。” 顾林特地连自称都改了,明显就是拿身份压人,反正只要他没让出这个只要他没把这个主事的位置让出去,这些人在大事的风向就算再不愿也只能听他的安排,否则传出去他们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风鸿凌脸色变了变,但着实不能说什么,只能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带着那两人下了云舟,反正很快就要撕破脸皮,就在让那小子得意一会。 其实这几个人精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寒天辰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如果不是顾林拦着,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得瑟的究竟是谁了。 顾林放开一直紧握的那只手,自信道:“师尊,相信我,他们笑不了多久的。” 寒天辰虽然生气,但也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徒儿(未来小伴侣),他早就探出这是个无人洞府,而且流传时间悠久,这种地方禁制机关很多,实在不行就直接让那几人折在里面就是了,至于家主陨落后那些乱七八糟世家的事情,与他有关系吗? 从某个方面来讲,师徒俩的想法其实是有一点相似的…… 顾林虽然没打算让这三个老家伙在这里陨落,但吃些闷亏是一定的,上辈子因为调查云舟偏移调入洞府的事情,那帮人没少折腾,所以对于洞府内的各个阵法机关的布置和破解方法也就都随之流传了出来,反正宝贝也已经搬没了,说出来也没什么,正好拿来显摆一些。 其实顾林上辈子心被拴在吴风身上,本来并不在意这些,会全套听下来完全是因为说的人太多了,结果半强迫的就给都听完了,正巧便宜了这辈子。 这洞府本身就是一个大阵,内含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不论从每一门进入,里面的布置均为不同,危险程度也是不同,上一世他们的选择也产生了分歧,大部分都跟着风家从开和生两门进入,以为最吉,没想到却是大凶,大多数人都陨落在里面,仅有少数修为高的才活着出来,但也是伤痕累累,异常吓人。 合欢门李颖带着白灵也从船上跟下来,担忧道:“上百艘的云舟如今只剩下四艘,也不知道其他的都落在哪里了。” 风鸿凌:“刚刚风那么大想来是刮到别处去了,李道友无需担心,你合欢门的弟子大多都与我风家的人呆在一起,不会有事。” 顾林想笑,清远派、紫极剑宗、无极门、九凝洞以及合欢门这几个宗门在修仙界实力都不错,属于一流大宗,似乎跟风家的关系也都挺好,但这时候跟风家呆在一起才最不安全。 罢了,反正他顾林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些人又没跟他落在一起,就是想保也是无能力。 一直沉默的李长风突然开口说道:“这应该是一处洞府。” 除了寒天辰和阿丑,李长风的修为是这里最高的,自然能看出一些他人看不出的情况。 此话一出,那几人的眼睛都开始冒光了,如今洞府就代表着资源,什么功法、仙丹、灵宝,没有人不想要的。 风鸿凌收敛表情,摩挲了下下巴:“如此……我们就分头去查探查探吧。” 能撑得上门面的世家宗门的各位管事几乎都呆在第一艘云舟上,听这么一说大家都心动了,也不管顾林开没开口立马四散探查去了,利益面前,谁会管那个临时选出来的管事呢。 顾林冷笑,任由他们去查,不多时阿丑就将后面三艘的人数集结完毕,还带过来六个人。 除了吴荣,其他五个都是生面孔,四男一女,均是俊男靓女,相貌惹眼。 阿丑一一介绍,分别是张家暂代家主的张心松、钟家钟旭、天机门褚华、诡影堂璃峰、药王谷孙佳。 顾林也猜到这几人的身份,礼貌的上前拱拳行礼,“在下顾林。” 五人既已投诚,就已是和顾家站在同一条船上,听人摆布了,说白了顾林是主,他们是仆,所以都没想到顾林会这般客气,纷纷愣了一下后方才回礼,脸上的笑也跟着真实了很多。 该客气的客气完了,顾林直接对褚华说道:“褚兄,可否帮我一个忙。” 褚华的眉眼清秀,身上带着一股子书生气,拱拳回礼:“但说无妨。” 顾林:“刚刚我师尊感应出这里本身就是个阵法,我知道天机门对这方面颇为通透,还请帮忙测算一下,究竟走哪个门胜算大一些。” 褚华苦笑一声:“以后再没有天机门一说了。” “……”顾林没接话,但事实却是如此。 褚华又去叫了七名天机门弟子,摆出八卦阵型开始测算,大约一个时辰后才得出结果,去找顾林:“我等刚刚测算,结果显示此阵虽有八门,但只有生死二门可走,其他六门均是不通,不知……家主想走哪一门?” 褚华这般问也是测试一下顾林值不值得他们跟随,虽然宗门被合并吞噬在如今看来都实属正常,但也唯有跟随明主才有以后不是。 顾林想都没想,直接道:“走死门。”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顾林会这么快决定,还决定的这么奇葩,毕竟众多阵法走吉门才是破解之道,哪有上杆子走凶门的。 当然,唯有褚华面露敬佩之色,为众人解释道:“吉凶未定,生死也就未定,没有人规定生门就一定是吉门,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敢做出这般选择,家主却有大智慧也。” 顾林尴尬的摸摸鼻子,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这是上辈子的经验,寒天辰虽然仍旧是面目僵硬毫无表情,但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徒儿加伴侣,明显心情不错,看褚华也有那么一点顺眼,也就这么一点顺眼在之后的日子里,为褚华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时候,那些和风鸿凌出去探查的人也回来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在听说顾林他们决定走死门后立即站出来反对,要求走生门。 顾林懒得和他们啰嗦,见下面也有些人蠢蠢欲动,便道:“若有想与风家主等走生门的我也不拦着,过去便是。” 话是说了,但有寒天辰和阿丑在这,玄天宗的人就是想去也不敢过去,其他五个投靠顾家的基本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没动,最后过去的都是第一艘云舟上那些其他宗门世家的家主门主之类的,这些人走了,顾林求之不得。 即以分路,风鸿凌当下便带人离开奔向生门方向,顾林则让褚华带路,走向死门方向。 一路上顾林禁止他人御剑,全靠步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见到一扇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宽足有四丈,上面用浮雕雕刻着极其反复厚重的花纹。 众人往前一站,石门便被缓缓的吊起,门后是条笔直笔直的长廊,宽度和高度与石门相差无几。 长廊两侧的墙壁画着许多珍禽异兽,全部散发着阵阵暖黄色的光,直至远处一片朦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顾林深吸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却被另只手紧紧握住,扭头一看,正对上师尊的俊脸。 寒天辰微微扯了下嘴角:“一起。” “好。”顾林笑了,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共同踏进长廊,脚落地后见毫无状况,众人才鱼贯而入,浩浩荡荡的向另一端走去。 其实这条长廊便是进入死门后的第一关,名为幻。简单来说就是这里的墙壁会散发一种让人陷入幻境的气息。 别看说起来简单,这种气息极淡,发挥的作用也慢,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基本已经没救了,就算飞升老祖来了也照样得被留下。 至于解法…… 顾林一想到这个就有种扶额的冲动,脸也跟着有点发黑。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至幻气息的克星竟是……大蒜…… 第四十三章 顾林自然不可能真叫这将近七八千号人去嚼大蒜破这气味,所以他准备的是蒜汁,几大桶的蒜汁,一看人出现点轻微的呆滞立即叫人泼在了四周的墙壁上。 刺鼻的臭味立即让所有人清醒过来,嫌弃的捂住鼻子,唯有少数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感激的望向顾林。 当众人终于走到另一端出口的时候,第一关就这么无惊无险的过了。 出了长廊是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烈日当空,黄沙漫天,大大小小的沙丘起起伏伏的,像是波涛汹涌的海。 长廊的出口开在两座沙丘之间较低的位置,大家还没出去就被那如火烤般的热度吓了一跳。 那种热就仿佛可以透过身体直接炙烤五脏六腑似的。 “天,为什么我凝结的气壁没用!” 不知道哪里的弟子突然惊喊出声,大家立马试了一遍,发现皆是如此,不由慌张起来,迟迟不敢踏出一步。 这时几乎当了一路隐形人的吴荣走了过来,对顾林和寒天辰行下一礼,道:“吴荣戴罪之身,愿前去探查。” 顾林本就缺个机会将吴荣高高捧起的机会,如今人家自己请命哪有不应的道理! 应该说不但要应还得捧着惯着,否则飞的不高摔下来又怎么会疼呢。 他先是赞善同意的看了吴荣几眼,好似就要点头,但随即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沙漠甚是怪异,要不还是换个人去吧……” 吴荣一愣,心里说不惊讶那是假的,李然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是这位搞的鬼,李然虽是私生子,但可以说是他吴荣放在心尖上的,平时宠着都不来不及,如今却被祸害的如此凄惨,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他恨不得将顾林抽筋拔骨,为他儿子报仇,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顾林的身份在那摆着,除非有十足十的把握,否则现在他还真不敢动手。 在心里他们两个近乎仇人的关系是清清楚楚的,可这越是清楚他就越弄不懂顾林究竟玩什么把戏,只能硬着头皮诚意十足的说道:“吴荣此次前来本就是戴罪立功,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还望能给吴荣这个机会。” 顾林“犹豫”再三,点头同意:“那就交给吴长老了。” 吴荣大义凛然的走出长廊,警惕的一步步走上最近的沙丘…… 就这一点,吴荣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他人的一点钦佩,但事实究竟如何,却是有待考究。而顾林对这个“事实”,能猜到至少八成。 因为一到这他便感应到了九转须弥草的气息。 没错,就是很久之前提过,那种可以帮李然洗精伐髓修复灵根的灵草,虽然太过微弱导致一定程度很难被他人发现,但因为他曾用过,所以还是感觉到了,而吴荣当时在周围感受过九转须弥草的波动,大概也是发现了,这才主动请缨率先出去看能不能先弄到手。 不过吴荣注定是找不到的…… 第二关就掩藏在这片沙漠之下,准确的说是蛊。 这黄沙掩盖之下几乎全是一种名为凤尾的蛊虫,此虫身形小而锐利,可突破灵气等限制,一旦被碰到就是一道伤口,而且不能被灵气或者药力治愈,只能凭借人体自愈的本能缓慢恢复。 当然,既然称为蛊就不止表面这些伤害,此蛊的最大特点就是在它划伤人之后会将自己的卵寄于修士丹田之内,不断的吸收丹田和经脉的灵气卵化,在寄主灵气枯竭之后潜入脑中控制其行为。 顾林气定神闲的看着吴荣越走越远,小声对一旁的师尊将凤尾蛊的特性说了一遍,末了补充一句:“此蛊惧寒。” 他准备了一些冰块,但对付这么一大片铁定是不够的,所以他需要一个可以将全部蛊虫引出的饵。 不多时,黄沙开始缓慢的移动,晃晃荡荡的,就像是真正的身处海上一般,吴荣脸色一变,骤然飞起,数百只火红的虫跟随他向上跃起,却因为达不到对方的高度含恨落下,重新钻回沙里。 吴荣被那密密麻麻的小虫吓得脸色煞白,飞高后下意识向人多的地方飞去,寒天辰领略了顾林的计划,指尖微微一弹,一道细细的剑气散发着寒气打在吴荣身上,直接将人弹了出去。 寒天辰出手太快,没人看到,大家看见的不过是吴荣自己靠近又突然滚了出去。 “谁!” 吴荣匆忙祭出灵宝站在半空,愤恨的目光将前面那几排的人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顾林身上。 顾林动都没动,只是与大家一样带上一脸的疑惑看向吴荣,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荣没有证据证明是顾林出的手,只能咬牙忍下,也就是这一耽搁,无数如血般鲜红的小虫从他的脚下飞出,这一次的数量可以说成千上万,简直可以凑成布满疙瘩的红布。 顾林也在这时候动了,就在凤尾蛊大半飞出地面的时候,他将自己连夜收集的那些冰块混合着自己的灵气全部丢了出去。 他的灵根是火,吸收炼化的灵气也是带着些暴躁的热度,与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冰相互碰撞之后便化成水浇在了那丑陋布满疙瘩的“红布”上。 顾林将输入灵气的度控制的很好,即使冰化了,水的寒气却依旧很重,那些凤尾蛊一沾上就会融掉一片。 待冰水全部浇下,凤尾蛊基本死的差不多了,虽然零零散散的还有,却够不成什么威胁。 吴荣灰头土脸的飞回来,刚一张嘴就被顾林拦下了。 顾林毫不掩藏的赞扬道:“此次多亏了吴长老才能消灭这些蛊虫,否则我们这些人可能真要有去无回了,待回玄天宗我一定如实禀告,请求掌门免去你父子三人的责罚。” 吴荣还能说什么,奖励都公布了要是在想邀功只会被人说成贪得无厌,只能应下恭维了几句后退到一旁,不过好在功劳在那摆着,大家看他的眼神也都随之发生了一点点往好方面的变化,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顾林见差不多了便率先走出长廊,带着众人向背对着太阳的方向走去。或许因为他连破两关零伤亡的概率太大亦或者他用来破阵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不断有人问起。 刚开始他还能打哈哈糊弄过去,但是在看到他家师尊的见他不断被人夺去注意力而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不得不说找了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大蒜嘛,他和他师尊平常就爱跟普通人一样吃些五谷杂粮,就好这一口怎么地,谁规定修士不能爱吃大蒜了(虽然真不爱吃)! 至于冰…… 顾林还没张口,寒天辰就先接了过去:“我是变异冰灵根。” 回答的有那么一点风马牛不相及,但变异冰灵根啊,怪不得修炼那么快,几百年就是渡劫老祖了,于是大多数人都星星眼了,只有少数人咬的牙嘎巴嘎巴直响,这不是他们要的答案好吗!!! 不管他们怎么纠结,但没一个人敢打扰寒天辰的,所以到最后在某一位名不转经传的小弟子脑补出老祖爱制冰的时候,大家都欣然接受了。 顾林禁不住嘴角直抽抽,说不佩服这帮人那是骗人的,制冰干吗?降暑吗…… 不过有这么个理由总比没有强吧。 顾林回头再去看吴荣,有不少弟子正再跟他搭话,看脸色挺春风得意的,应该是收复一点势力了吧。 对,就该是这样,没亏待他一路上总是若有若无的重视和夸赞,这才刚刚开始,就该飞的再高一些,要不然怎么会疼呢。 他不禁想到上辈子的那一天,自己的身体被吴风抛给野兽分食,即便他死了,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被撕得七零八落,那种疼就算仅有残魄,仍旧疼至心底,那般撕心裂肺,就好像有人将自己的肉一片片用刀刮下。 即使重生,那种疼仍旧藏在他的灵魂深处,比那土屋之中遭受的凌虐更加不愿回想。如果上辈子自己没有这该死的体质,如果自己选择寒天辰做师尊,如果当时没有吴荣的阴谋、掩饰和放纵,吴风还敢那么大胆的囚禁他侮辱他吗?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林儿。” 或许顾林的眼神太过痛苦绝望,旁边的寒天辰很快便发现他的异常,担忧的唤了一声。 这声音总算唤回了顾林心里的点点暖意,他回神,对师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寒天辰自然不信顾林的话,但他不说自己便不问,他相信迟早有一天顾林会愿意将一切告诉他。 看来道侣大典该提前了…… 很快,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顾林重重的吸了口气,这里面是上古灵兽毕方,可以说是相当的难应付,前半部分只能依靠大家的武力,至于后半部分…… 顾林深深觉得,这洞府的原主人丫的一定是个吃货,就连养出的灵兽也不能例外,仍旧是个吃货! 他摸了摸另一只满满当当全是各色美食酒品的储物袋,这些东西应该够喂那只饿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灵兽了吧。 第四十四章 其实顾林猜的一点也没错,这个洞府的原主被称为逍遥老祖,飞升之前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为人亦正亦邪,优缺点一大堆,当然其中最管不住的就是那张嘴,别的宗门世家讲究避市,断五谷引灵气而饱腹,而他却是入世,哪有好吃的就往哪窜,在上古那种元婴高手遍布,分神老祖多如牛毛的时代也称得上是一位人物。 这毕方据说曾在外域的一座浮空岛上修炼,当时逍遥老祖恰巧路过,见岛上景色不错便在那里小酌几杯,醉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的酒品吃食全部被那只突如其来的毕方啃光了,估计也是醉了,在旁边憨头大睡,这才让逍遥老祖得到机会将其收为灵宠。 说白了,就是吃货遇到吃货,结果其中一个吃货坑了另外一个吃货变成跟班的故事。 顾林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但他上辈子听了那么多关于这只毕方的事,倒是有自信将伤亡降到最低。 一到那入口处,九转须弥草的味道便比方才更为浓重,这下有一小部分的人都感应到了那股属于极品灵植的气息,各个摩拳擦掌。 修仙界的规矩,谁先发现就是谁的,想到一下要与这么多人一起抢,吴荣脸色不太好,但对九转须弥草势在必得。 第三关也就是毕方居住的地方是一间超大号的密室,估计就算再来个万把号人也能轻松装下,密室里特别空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最东方有个高台,台上站着只大约一人高的大鸟,外形似鹤但只有一足,浑身青羽唯有尾巴是如火般的红色。 虽然没睁眼睛,但毕方这么明显的身形几乎所有人第一眼都认出来了,于是大家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们居然看到了上古灵兽! 天,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上古灵兽存在! 所有人都沸腾了,多多少少都有点希望自己被上古灵兽看上成为主人,只有三人没这个心思,不太懂得上古灵兽稀有的顾林,已经拥有白虎的寒天辰和身为器灵的阿丑。 毕方被看的有些不耐烦了,一睁眼便是一阵热浪扑向众人,顾林寒天辰和阿丑共同上面迎了几步,阿丑结印,一把外形乌黑的长剑飘在他面前,将有所热度拦下。 顾林看了那剑一眼,就凭着古朴混沌的气息就很容易猜到这便是玄天宗那把传说中的伏魔剑。 再收回目光的时候,偶然瞥到阿丑的神情不禁一愣,就算他掩饰的再好,顾林还是从那双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厌恶和恨意。 毕方似乎也对伏魔剑产生了兴趣,张开翅膀飞了过来,却在飞到一半时动作一滞,目光尖锐的望向顾林,而后翅膀一扇,直接改了方向落在顾林身旁。 顾林还在呆愣的想着阿丑的眼神和为什么毕方没有主动攻击的事情,没反应过来就被寒天辰拽到了身后,同时天霜剑已然出鞘,剑尖朝上的飘在寒天辰右侧。 毕方最后落在距离寒天辰对面不足三四尺的距离,长喙对着寒天辰后面仅露出一个脑袋的顾林,似乎很是疑惑的自言自语:“怪哉,这味道怎么这么不对劲呢,夺舍?不像……” 毕方呢喃的声音极小,也就勉强让寒天辰和他后面的顾林听到。 顾林的身体一僵,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他现在的情况说是夺舍也没错,自己夺自己的舍。 这种表现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幸好阿丑在结下那波热浪后就站回人群,只剩下将他护住的寒天辰。 重生是顾林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他本打算永远隐藏的,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被毕方发现,夺舍?师尊会不会怀疑他? 顾林恨不得把自家师尊直接搬过来好在那张几乎只有一个表情的脸上瞧出点什么。 可他不敢,他怕看到寒天辰怀疑失望的目光,非常的怕…… 寒天辰不知道就这么一瞬间身为自己徒弟加伴侣的存在脑袋里转了几个急转弯,因为他根本就没在意毕方自言自语的话,但他还是感觉到顾林有一点点的不开心,于是他直接连甩八道剑气直接将毕方给逼开了,然后握住天霜剑冲了上去。 寒天辰动手基本都是一击解决,很少遇到需要再补一剑的时候,所以众人算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渡劫期老祖的逆天实力。 他招式毫无章法,但每一剑都能将毕方逼的接连后退,他挥剑的动作似乎很慢,但每一次都会留下一道残影,就好像大家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挥起剑,却在下一瞬剑已经刺了出去,就是有那么一个断层的矛盾感。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毕方便被逼到角落处,耍赖似的往地上直直一躺,大有要杀要砍悉听尊便的架势。 毕方的无心之言让顾林又沉浸在了上辈子的仇恨和如今很可能被揭穿的恐惧中,直到被阿丑拍了拍肩膀才勉强回神,看到寒天辰要送毕方最后一剑,赶忙吼道:“住手!” 之后也顾不上别的飞到师尊旁边抓住那只握剑的右手,感觉到那令人安心的热度,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寒天辰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确定那双眼没有任何怀疑厌恶的情绪后总算将心放下一半,扭头看向毕方:“毕方,做个交易怎么样?” 通往藏宝的地方只有毕方自愿护送才能过去,否则就算杀了它众人也只能留在这。 毕方脑袋扭到一边闭着眼嚷嚷道:“你们都是坏人,我才不和你们交易!” 顾林直接拿出一坛酒,将上面的密封撕开,酒香随着空气散开,毕方嗅了嗅,脑袋扭回顾林的方向,又使劲的嗅了嗅,睁眼,口水不要命的开始往外流。 顾林惋惜道:“这可是那酒肆老板藏了将近百年的好酒啊!算了,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就自己品尝了。” “等等!”毕方看那酒坛口都要沾到顾林唇边了,焦急的喊了出来,眼睛滴溜溜一转,同意道:“好,我和你交易,送你们去藏宝阁,但是我不但要这酒,还要别的吃食。” 顾林爽快的点头:“没问题。” 毕方从地上蹦起来,又狠狠的吸了口气酒香后才飞到一开始的那处高台上,啼鸣声,两长一短,高台下方便出现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顾林将储物袋打开,拿出一半放在地上,毕方看到眼睛都红了,立马扑过去开啃,一边啃一边指着寒天辰和他说道:“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白虎和贪狼那两个混蛋的味道,啧啧……” 顾林微微一愣,想它指的就是他们家小狼后干脆唤出炽天剑让小狼化形出来。 小狼落在地上,眼泪汪汪别特委屈的看着顾林:“呜呜呜,主人不疼小狼了,都不放小狼出来。” “……”顾林默默扭头,实在不想承认这二到没边的货是他的器灵。 小狼的两只前爪抓住顾林的衣摆,身姿灵活的爬到顾林的怀里,一会讨好的蹭蹭顾林的胸口,一会又舔舔顾林的指头。 毕方被这狗腿子像惊得没边了,一度怀疑这傻缺真的是它认识那个大杀四方的贪狼吗? 一定不是! 它一定是认错人了! 真特么给它们上古灵兽丢脸! 顾林无语的看到毕方一边山吃海喝一边张开翅膀挡脸大有老子不认识这货的错觉,毫不犹豫的将小狼塞进他家师尊的怀里。 小狼一到寒天辰怀里果断再次炸毛了,但碍于主人的威压只能可怜巴巴的呆着,任由自己骄傲的雪白色皮毛被揉的跟蜂窝似的。 后面几千号人看着,小狼被顾林抱着,就那一张娃娃脸摆着,大家觉得就像是小孩抱着宠物,挺和谐的,但若是换成寒天辰这位渡劫期老祖,那就有点怪异了。 简单来说就是形象崩了。 有些人想笑,有些人苦逼着一张脸,更有人恨不得冲上去将那只幼狼从寒天辰的怀里揪出来大卸八块。好在寒天辰的威压够厉害,抬眼一扫,冷冷的目光让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于是所有人都老实了。 顾林和寒天辰带着人率先走上传送阵,路过高台时恰巧看到一侧的角落处长着一根极为眼熟的杂草,虽然有点发蔫,但气息波动没错,却为九转须弥草。 明明近在眼前,却被所有人忽略了,这是不是也算是某种自己的机缘? 顾林将那草斩下,当着吴荣的面揣进口袋,也不管吴荣是什么脸色,直接踏进传送站,下一秒眼前一黑,再回神已经站在了一处石室内。 这石室不大,也就七八见方,中间是个金色的炼丹炉,南北两侧的墙壁均放着三层货架,一面摆着各种仙植灵丹,另一侧则全是竹简书本,东面是张长桌,桌上摆着两个盒子和一块幻影石,西面则是墙壁,上面仅挂着一幅画,画上画着一个老人侧躺在地上啃鸡腿。 老人长得额宽唇肥,一头白发束成一个乱糟糟的髻,身上的道袍脏乱,脚上只穿着一只草鞋。 虽然形象不佳,但顾林发现这人的目光安详随和,让人有一种看透天地的错觉。 顾林还在疑惑,忽然背后白光一闪,回头之时就看到寒天辰也出现在这里。 “师尊?” “嗯。”寒天辰应了一声,看了眼那幅画,眉间的惊讶一闪而逝,道:“逍遥老祖。” 第四十五章 “逍遥老祖?”顾林想了想,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人名字。 “上古大能。”寒天辰看了看四周,思索片刻:“没想到是他的洞府。” 顾林不太在意这个,不管谁的洞府能让他们搬东西就行了,他倒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他们两个落到这个地方,要知道大家是一起进入传送阵的,按理说不会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才对。 寒天辰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道:“毕方。” 顾林也想到是毕方做的手脚,可是为什么要把他们和众人分开:“为什么?” 寒天辰:“外面的垃圾,这里都是极品。” 有时候原洞府主人会留这么一手,将好东西全部放在一起留给通过自己考验的后辈传承。 顾林对这些也有点了解,便不再问,视线上上下下的在寒天辰身上打量了几遍,疑惑道:“师尊,为什么我感觉少了点东西?” 寒天辰微微一顿,还是决定从实招来:“小狼不见了。” “原来如此。”顾林随手抽起一卷功法看了看,对小狼他倒是不太担心,毕竟他们两个的感应还在,他能感觉到小狼很好,而且所处位置似乎和方才见到毕方的地方很是接近。 “东西收起来。”寒天辰见顾林没说别的就知道小狼没事,便让他先把这屋子里的东西先装好,自己走到东面那张长桌旁拿起摆在上面的幻影石触发。 幻影石弄出影像,逍遥老祖穿了身脏道袍躺在地上,旁边有几个酒坛,手里拿着两只鸡腿,有一会才说出一句:“老子攒了这么多东西都便宜你了,也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我也不要别的,等飞升之后别忘了多带些好吃的上来,还有酒,多带点。” 说完了影像的最后是这位逍遥老祖直接醉的睡过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了,幻影石似乎经过处理,只能播放一次,一播放完便化作粉末散了。 顾林有点哭笑不得,这么麻烦的录制幻影石仅为了让后人多带些吃的喝的?难不成在天上还饿着他了不成?有时候真心对这些上古大能理解无能。 “备着就是。”寒天辰不甚在意,不过多填一个储物袋的事,他转身直接将最后的两个盒子掀开,两个盒子的体积都不大,其中一个装了一个瓷瓶,上面写着“噙火丹”三字,另一个里面则是一对颜色翠绿首尾相衔的鱼形玉佩。 顾林将两个架子上的东西收好,走过来随手拿起瓷瓶一闻,便知道这噙火丹乃是用毕方的真火提纯炼制而成,赤红色暴躁的灵气浓郁的像是化不开的狗皮膏药,对他而言简直大补,炼化之后冲击元婴的问题不大,只可惜现在情况不允许他有时间炼化此丹。 就在他发呆想着找个机会炼化丹药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师尊说了句“好东西”,扭头一看,发现寒天辰正拿着其中一块鱼形玉佩走向自己走过来,挂到自己的腰上:“这是什么?” 寒天辰为顾林带好后,拿起另一块递给顾林,指了指自己的腰带示意给自己戴上:“双鱼佩。” “双鱼佩!?”顾林惊讶的张大嘴巴,“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双鱼佩,他只在古籍上看到过,相传此玉乃是用天地间至纯至灵的宝玉炼制而成,分雌雄两块,能使佩戴的两人远隔千里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具体位置,感到对方有没有危险,甚至可以为另一块玉佩持有者挡下伤害。 不仅如此,相传若是两块玉佩被情侣带上,彼此有心,与对方交合双修更会事半功倍,如鱼得水。 世上助于双修的灵宝极其稀有,双鱼佩是其中只最,没有之一。 顾林一直以为这双鱼佩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再想到它的效果之后,脸噌的一下红了,立马低头掩饰似的将玉佩呆在师尊的腰上。 寒天辰欣赏片刻,见他弄完之后直接将人拽进怀里吻上了那双唇瓣。 唇舌纠缠,辗转反侧,偶尔发出的“啧啧”声和唇角挂着的银色细线让一度观察着室内情况的毕方羞红了一张鸟脸,还好毛够厚,看不出来。 小狼看到这只给自己科普过去记忆的大鸟(?)突然动作僵硬,疑惑了歪了歪脖子,不明就里:“嗷呜?” 可惜正在全神贯注偷看的某鸟完全没有注意…… 顾林感觉环在他后背的手臂越收越紧,直到下面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他才反应过来,慌乱的见人推开。 寒天辰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看自家徒儿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恨不得直接将人扑倒,奈何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只能忍下,指了指已被两人搬空仅剩下中间的那个金色的炼丹炉,“收起来。” 顾林立马应了一声跑过去,手一触上就知道这炼丹炉是这里最好的宝贝之一,竟是仙阶的灵宝。 收拾好后不久,他俩的脚下便出现一道白光,眼前黑了一瞬,再回神已经离开了那间石室,正站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四周人山人海,几千号人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各处堆积的灵宝仙植。 顾林瞄了几眼,知道他们这是又被送回大部队了,这里地方大,堆的杂七八杂的东西也多,虽远不比他方才得到的那些好,但贵在数量多,七八千号人一起收拾也用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大多数都是见到好东西就往自己的储物袋装,不要的就装进上面发下来的袋子,满了就送回去换一个,可以说几乎都是收获丰厚。 “顾家主!”看到顾林出现,褚华和孙佳走了过去。 褚华惊喜道:“刚刚一出来就看你和寒老祖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正在测算去哪里找你们呢,没事就好!” 孙佳没接褚华的话茬,她是女人,心思自然比这些男人更为细腻,眼前的景象说是他们放纵手下弟子搜刮也不为过,想解释两句,却被褚华这神经大条的一顶,气愤的瞪了他两眼。 褚华无语,想了想立即孙佳的意思,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家主……” “无妨。”顾林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对此也表示理解,就看在大家跟着他敢走凶门这一条,这些东西就该是他们应得的。 就因为这点放任,让褚华和孙佳对顾林更是服从,也让后来知道的其他人对他的敬重一涨再涨。 等所有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又一波人被传了进来,正是风鸿凌带走的那些。 原来跟风鸿凌走的少说也有四五百号人,如今被传到这的只剩下不到一百,而且各个挂彩,有几个甚至重伤垂死。 顾林没管风鸿凌那几个带头的一看到被扫荡一空的洞穴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直接对孙佳说道:“你带上人先救治那些重伤之人。” 孙佳应了一声退下,立即传音给药王谷医术不错的几位开始给那些人疗伤,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伤情稳下。 顾林一直在旁边看着,如果可以他真不想救下这些人,但如今他在这个位置,却是不能不救。 风鸿凌在一旁略带讽刺的说道:“顾家主收获颇丰啊!” 顾林清楚他和风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当下也不客气的反击道:“兄弟们愿意跟我走凶门,都是把命交到我手上的,自然不能亏了大家,风家贵为四大世家之首,风家主眼力高超,选的路铁定是顶好的,收货自然也不亚于我们吧。” 风鸿凌被噎了下,他怎么能说出来一路折损人手终于到达目的地却被另伙人洗劫一空的憋屈感。当初暂时的分道扬镳,没想到这样汇合之后竟是这么一番对比,跟着他的那些人除了死忠,有几个会不怨他的? 顾林:“好了,既然没事,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他话音一落,守在一旁的弟子就有人去办了,这时候小狼也跑了回来,讨好的蹭着他的衣摆,顾林微微一笑,直接将小狼抱起转身塞进了他家师尊的怀里。 小狼可怜巴巴的叫了几声,顾林假装没听见,回身继续处理事情去了…… 离开的时候相当顺利,没再有什么陷阱机关,眨眼的功夫所有人就被丢到了洞府外的荒地上,就连还在其他门里晃荡的也被丢了出来,一时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估计至少十万上下。 顾林立即连下三条命令,先让大家向前移动三里扎营,再让褚华带人在营地附近布阵以防外一,最后让孙佳带着药王谷弟子尽量逐个检查治疗。 待大家上路到达顾林所说的位置已是半日之后,顾林再次下达命令,让各宗门重新统计人数,再让没有受伤的人分成几队,一队留下巡逻,剩下的分时间出去寻找落单弟子。 他直接把分队和对这些队伍的管理权暂时移交给了吴荣。 吴荣一直惦记着顾林储物袋里的九转须弥草,乍一听到吓了一跳,而后便是一副受宠若惊努力上进做好一切的表情保证道:“吴荣定不负家主所托!” 当然,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两个人均是心知肚明,却配合这将戏演的天衣无缝。 将一切处理的差不多了,顾林便和寒天辰回到了自己那间竹屋,一进去,他就将竹屋能启动的阵法禁制全部打开,将其完全与外界隔绝。 寒天辰在床边坐下看着顾林动作,心里有种尤为强烈的感觉,他的徒儿要准备将他全部的秘密告诉自己。 知道了这些事就等于得到了顾林的全部,说不开心那是骗人的…… 顾林弄好后也在床侧坐下,静静的看着对方的眼,毕方的那句自言自语让他想了整整一路。 他本想将重生的秘密永远的藏在心底,可直到这是他才发现他不可能瞒的下去,难保不会有像毕方那样灵敏的存在一而再的揭穿他,就算真的不是夺舍,他能说得清吗?会有人信吗? 当时毕方的话寒天辰听得清清楚楚,就算他知道只要他不说对方就不会问,自己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个疙瘩,再如果以后的某一天对方问了呢?难不成用谎话去骗吗,再为了原这个谎话去编织更多的谎言吗? 顾林不想以后担惊受怕的活着,所以坦白对他而言再好不过,正好也是个考验,看寒天辰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他。 肯定之后,顾林平稳了下呼吸,让自己的语调尽量正常:“师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寒天辰回望着他,虽然仍旧没有表情,但眼中的赤裸裸的宠溺险些让顾林沉溺其中,说不下去了。 顾林:“师尊,毕方的话是真的,我……自己夺了自己的舍,我有上辈子的记忆……” 他像是竹筒倒豆似的将上辈子的记忆全盘脱出,从自己十岁那年灭门开始,被寒天辰救到玄天宗,恰巧遇到吴荣被看穿体质,诱惑自己拜师,与吴风相识……直到被李然暗算被吴风囚禁在土屋内,到死,身体被野兽分食…… 说完顾林第一次感觉如此轻松,能与自己的心上人一同分享这个秘密,他第一次感觉到心里有种忽然放晴的错觉,连着心魔都淡了不少。 再看寒天辰眼里如实质般的阴寒杀意,顾林拽了拽他的衣袖,主动献上自己的唇吻了一会,在杀意退去仅剩下疼惜的时候,顾林笑了,泪水却不听话的在眼里打着转,又因为少年的倔强迟迟不肯落下。 寒天辰抱着他,轻轻拍着的他后背,想了许久,只说出四个字:“以后有我。” 这是承诺,过去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伤害已经铸成,但未来他寒天辰就算与整个修仙界为敌,也决不允许有人再伤顾林半点! 至于吴荣父子三人,他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将他们万箭穿心,但顾林的心魔只有他自己动手方能消除,不过就算他不方便动手,却可以在旁边守着,让自家徒儿随心所欲的报仇,如果谁敢反击,他不介意帮忙解决。 顾林揉了揉眼睛:“师尊,谢谢。” 寒天辰抬头放在他头上,顺了顺柔软的发,唇边荡起一抹绝对温柔的笑意:“叫我名字。” 顾林的脸又红了:“天辰。” 寒天辰:“嗯……” 第四十六章 第二天清晨吴荣准备整队出去寻人的时候恰巧和寒天辰走了个碰头,愣是被对方的眼神冻得打了个哆嗦,明明还是那张僵硬过头的脸,但却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杀意四周围绕。 吴荣怕了,他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们玄天宗大长老了,难不成是顾林挑拨离间? 没错,一定是这样! 哼,他迟早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给他的然儿报仇! 吴荣的眼神让寒天辰藏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抱着宝贝徒儿一夜无梦的好心情现在算是彻底跌到谷底了。 想想顾林说起上辈子在吴荣父子手里吃了不知多少苦最后连全尸都没能留下,他就恨不得直接出手结果他们。 但是,他不能…… 寒天辰手一晃,一道白色剑气直接从吴荣的耳边擦过,几缕断发在开中飘荡而下,吴荣傻了,那种速度根本不是他能躲过的。 “煮熟。”寒天辰丢了两个字,走了。 吴荣僵硬的转过头,这才发现后面不远处一棵相当粗壮的老树底下躺着只刚刚死掉的兔子,兔子头已经被切开了,鲜血横流。 底下有会看脸色的弟子匆匆跑过去拿兔子,结果刚到半路,树倒了,足足要三四个成年男子合抱才能围起的树干被直接斩断,切口整齐,还好那弟子反应够快没被砸到。 吴荣:“……” 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顾林刚刚起床,洗漱好出去的时候刚好收到别人送来的一锅明显刚熟还在冒热气的炖兔子肉。 后面跟出来的小狼嗷呜一声扑了过去:“小狼要吃!” 顾林快很准的揪住扑到一般的小狼,抽了抽嘴角,鄙夷道:“你确定吃了不会拉肚子?” 小狼继续扑腾了几下,蔫了。 这时候寒天辰和阿丑走过来。阿丑见到小狼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半调侃半诱惑的说道:“实体化的器灵师可以吃的哦……” 小狼的眼睛顿时亮了,鼓足劲从顾林的手里挣脱出来扑到锅里,像是几辈子没吃过肉似的,知道的人还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不定被主人怎么虐待了。 顾林忍不住扶额,不过阿丑既然这么说了大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阿丑饶有兴致的看了同为器灵的小狼几眼,方才对顾林说道:“有个镇子就在附近不远,要不要和你家师尊出去转转。” 顾林没说他已经去镇上扫荡一圈了,扭头看向自家师尊:“师尊要去吗?” 寒天辰冷着脸:“叫名字。” 顾林立马改口:“天辰。” 寒天辰满意了:“随意。” 顾林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全当闲逛,而且他还明智的拉上张钟两家以及另外三个宗门代理的五人,除此之外还有吴荣,他准备再让大家看到自己对吴荣的“器重”。 一群人飞到镇上也没用多久,这阵子名为定安镇,位置说偏不偏,隔着不到百里就是一座大成,地方说大不大,建的四四方方的,人口较多,其中一条东西贯穿的主街是镇中最为热闹的地方,酒楼店铺林立,小摊小贩比比皆是,叫卖吆喝声一个比一个大。 几人一到主街道就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毕竟修仙界大多数的人相貌还是过得去的,尤其这几位,除了吴荣岁数大点,其他都是俊男美女,回头率暴增。 顾林因为之前大扫荡过一次,每每路过酒家食肆都会有人上来打招呼,顺便问问还有没有特殊需求,比如大蒜…… 如果就是吃的喝的大家还能勉强接受,就算买了这么多顶多就是能吃了点,但是关于大蒜……所有人都面容古怪的看向顾林,而他除了尴尬的摸摸鼻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还好有寒天辰这个天然冰山在,一个眼神就将所有人冻了回去,只有吴荣除外,自认为隐蔽的一次次瞟向顾林的储物袋,心里恨不得直接将人弄死夺得九转须弥草和那些在洞府得到的那些资源,什么纯阴体体绝顶鼎炉之类的早被扔到八竿子外了。 当然,如果能弄给自己两个人采补自然还是好的…… 对吴荣眼里隐藏的杀气和贪念,顾林早已不以为意,他已经可以很轻松的将对吴荣的仇恨压在心底,不会轻易爆发,一旦触发就是惊天动地。 他一路上就一边闲逛一边和自家师尊还有阿丑说话,偶尔跟后面褚华五人对上两句,撇除身边那个挺膈应的人不确定因素,倒也算感觉良好,直到眼前出现一个纤瘦到好像营养不良的少年身影时才微微呆愣了一下。 少年穿着一身上等衣料制成的白色长衫,神情倨傲不屑,后面跟着五个人,其中四个穿着家丁衣裳的壮年,还有一个在少年身后小半步位置,年轻不算太大,也就二十多,本来挺高的身子狗腿似的弯着点腰,一脸氵壬1笑,虽然长得倒还过得去,但是看那身子就知道已经被掏空的差不多离死不远了。 对上这样人最先看不过去的是孙佳,冷哼一声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顾林眼眸微垂,尽量不让人看出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还不是时候,欠的债还没还回来怎么可能让李然死的这么舒服! 没错,这个人就是那个被丹田被废驱逐出玄天宗的李然。 他就这么一遍遍的安慰自己,直到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才让他彻底稳定下来。 顾林对着寒天辰淡淡的扯了下嘴角示意自己没事,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能没事吗? 他对李然和吴风的恨要远比吴荣来的更加强烈,就像他上次见到吴风,就算再努力控制扔忍不住断下对方一只胳膊,说的好听,什么利息啊,他只是觉得自己再不做什么会忍不住直接将人就地斩杀,对李然也是如此,但是对上吴荣多多少少就会差了一些。 上辈子的吴荣很聪明,明明有很多阴谋乃至致使自己丧命都有他的影子,但他从未真正出面过,甚至还扮演了一副老好人师父的嘴脸,就好像老大和打手,吴荣时统管的老大,吴风和李然是打手,而上辈子的顾林就是那个被打的人,虽然三个人同样遭恨,但动手的那两个却来得更加直观。 顾林觉得自己也要做些什么才能压制住心里的仇恨,偏偏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不但不能做还要拿九转须弥草治好李然的丹田,将他们都捧起来,高高的,到天上才好。 李然看到顾林,两只眼睛都能喷火了,拜这人所赐,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家没了,名声没了,修为没了,连钱都没了(如果顾林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一定会说你还有命),如今这般低三下四的活着,让他对这人的恨再度攀升了一个高度。 吴荣呆了许久才回过神,然后扑过去将人抱住。 挺感人的父子团聚,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有种滑稽的错觉,李然就好像没看到吴荣,眼睛仍旧直勾勾的瞪着顾林,而吴荣虽然流了两滴眼泪也哼唧了几声,但感情似乎也很不到位。 顾林这就有点不明白了,就按吴荣的不要命的寻找九转须弥草和月溪宝典的事,他应该很爱李然这个私生子才是啊,这又是闹哪样? 最先笑出来的是阿丑。 那近乎讽刺的笑声让那对父子真心演不下去了,全部将目光转到阿丑的脸上,吴荣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并不知道阿丑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阿丑玩味的打量着二人:“真感人啊,我听说当年李少爷……哦不,吴二少爷的私生子身份被抖出来的时候被逐出宗门,吴长老被关禁闭,一到地方就托人找到自己的亲信弟子,还嘱咐人家一定要看管好吴二少,不能让人跑了是其次,最关键的还是要从他那得到什么东西,听说是他娘留给他的……” “你血口喷人!”吴荣听完立马爆了,指着阿丑的鼻子怒声骂了,就像是被人戳住痛脚似的,李然的脸色也变了,白了黑黑了白,看吴荣的眼神也带上怀疑和恨意。 吴荣急了,抓住李然的肩膀解释道:“然儿,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话,爹一直在找你,也在想给你温养丹田的办法,你要相信爹啊!” 李然等了片刻才平静的说道:“我相信你。”尽管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怀疑却是愈加浓重。 顾林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两辈子加起来他一直以为吴荣是觉得真心对不住李然才对他这么好的,什么事依着宝贝给着,捧在手心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大一个神展开。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吴荣这般着迷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 第四十七章 李然身后的那位总算察觉出不对劲了,抓住李然的手向后一扯,大声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谁啊,敢抢小爷我的人,也不在这定安镇打听打听我宋哲是什么人!” 还真没人在意这人是谁,只有钟旭很严肃的过了遍脑子,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人后疑惑的问了句:“宋哲,谁啊?” 挺正经的疑问句,但是一到那个宋哲耳里就变成了赤裸裸的嘲笑,他略过吴荣看到后面的那几位,顿时两眼放光,李然虽然长得不错,但来的那几位样貌也是各个出众,尤其还有阿丑这个妖孽在,瞬间秒杀所有人。 宋哲眼神沾在阿丑身上简直都要下不来了,于是李然的事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抛到某个特别小的角落,屁颠屁颠的跑到阿丑面前公子长公子短的。 阿丑笑的依旧妖孽,回头只送了他一个字:“滚。”接着宋哲就被撞到后面的摊位上,躺地上抱着腿直“哎呦”,看样子是断了。 跟着的四个小厮一看架势就知道这几人得罪不起,赶忙拽起自家少爷一边叫他们等着一边带人跑了,速度快的跟后面有老虎追似的。 李然见人跑了奇迹般的松了口气,压下眼里的怀疑和厌恶,换上一副仿佛遭受了天大委屈又隐忍不发的表情,道:“爹,带我离开这里吧。” “然儿,你受委屈了!”吴荣心疼的回了句将目光投向顾林和寒天辰询问。 顾林压根没想到在这会遇到李然,天知道他花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让我自己做到面无表情,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同意拉着寒天辰扭身就往回飞。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街是逛不成了,只能全部往回赶,路上,大家总算问出李然为什么会在定安镇出现。 原来当初李然被逐出玄天宗后就真的被李家丢下不闻不问,险些饿死之际被吴荣的亲信找到带到一处较为隐秘的洞府养伤,之后不久,一位不知名的修士突然摸到那里将他劫走,途中他得到机会逃走,来到这个地方,就暂时寄居在此。 事情经过大体看起来似乎与吴荣讲的能接上,也都算的上是实话,但实际上李然讲的话却很巧妙的将他遭遇细节一一避过,比如藏身的洞府在哪,比如劫持他的修士是谁,再比如他怎么抓到的机会又是怎么样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镇子上一边藏匿一边生活的。 不管别人如何,反正顾林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回到竹屋也懒得跟那对碍眼的贱1人交流感情,径自回到了竹屋。 寒天辰紧随其后,一进屋就将人拽过来来个火辣辣的热吻,直到让顾林顾虑不上那些恨意才停下来,就那么抱着让对方在自己的怀里喘匀气才说出三个字:“诡影堂。” 论调查和刺杀整个修仙界属诡影堂最为在行。 顾林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骤然一亮,师尊说的没错,既然不信为什么不查探一下呢。 寒天辰没看到顾林的表情,但怀中人的身体僵硬的那么一下他还是感觉到了,回想起方才见到吴荣父子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道:“若是在这样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先动手。” 这么长的一句话,难得。 顾林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我可以的。” 对付吴荣父子,他一个人足够了…… 夜里,诡影堂璃峰就赶回来向顾林报告了。 璃峰的个子很高,长相硬朗,进入竹屋后对寒天辰和顾林分别行了个礼才开始说道:“家主,据属下打探,李然是在五年前独自到达定安镇的,前因后果镇上的人并不清楚,之后卖身于翠华楼,如今正是翠华楼的招牌之一。” 璃峰在主从关系这一类上比较死板,自从顾林接受诡影堂的归顺之后便一直称自己为属下,顾林微微抽了下嘴角,还好,听多了就习惯了:“那个宋哲呢?” 璃峰:“宋哲是父亲是当地的县令,因为有这么点背景常年欺男霸女,是李然的追随者之一,另外属下还发现一件怪事。” 顾林:“什么?” 璃峰:“镇上的人告诉属下李然是在镇西门出现的,属下便试着顺着西向搜索了一下,结果在距离定安镇西面五里处一个废弃的山洞内发现一具很奇怪的骸骨,我带回来了。”说完他将储物袋打开,把那具骸骨丢在地上。 这是男人的尸骨,骨头的颜色灰中带黑,头盖骨百会穴的位置有个一指宽的小洞,仅看骸骨的表面并没有什么发现。 寒天辰俊眉微蹙:“是修士。” 骨与骨之间的接缝处偶尔会有一丝灵气流动,凭这一点这人死前却是修士无疑,顾林仔细观察着每一处骨头,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就好像这骨头里还留着另一种气息。 注意,是“好像”! 说白了就是一种感觉,一种虚无缥缈,觉得在事实又不在的感觉。 不得不说璃峰的直觉很准,如果换成其他人去调查,未免就会把这种感觉当成一种错觉忽略,即便顾林也不例外。 顾林犹豫片刻才疑惑的问道:“你的直觉告诉你这骸骨与李然有关?” 璃峰点点头,他就是因为直觉才出镇查探,一检查到这具骸骨有问题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与李然有关,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却不知道别人能否相信,于是有些慌乱的低下头。 顾林:“我信你,这骸骨就暂由你保管,还有,我想请你帮我监视李然的一举一动,如果有问题立即通知我。” 璃峰应了一声便将骸骨收起下去准备了。 小小的竹屋又剩下他们两个,顾林在床边坐下思索起来,自从看到那具尸骨他就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寒天辰依着墙站着,似乎也有点问题想不开。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顾林先问道:“天辰,修士一旦死亡,抛除那些渡劫失败的,只要修为还在,尸身自会不腐,究竟是什么情况才会导致只剩下一副骸骨?” 寒天辰:“修为丧失。”比如被废掉或者被人吸走了。 顾林还想问,突然感觉额头一疼,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心底漫出,霎时间如坠冰窖,冷的他全身团成一团倒在床上瑟瑟发抖。 “林儿!”变化太过突然,寒天辰担忧得叫了一声,立即扑了过去抱起顾林,然而怀中快要结冰的温度让他的双眉再度皱起。 体质冲突?明明十五刚过,怎么这么快? 不止寒天辰想问,顾林也特别想问这个问题,只是直逼零下的温度让他的牙齿一直在打颤,根本说不出话。 寒冷过后便是热。 先是一点从丹田升起,然后越来越多,从里到外,顾林能感觉到皮肤的冰碴还在,但内脏和血液却已经开始沸腾了,皮肤瞬间变得疼痒难耐,他使劲去抓,却被先一步洞察的寒天辰抓住双手,只能没命的挣扎。 到最后寒天辰干脆整个人趴在顾林的身上,将人完全压住,制止那些堪称自残的行为。 寒天辰的眼睛都红了,将自己修炼的那些真元不要钱似的猛往顾林的身体里灌,抚平一处处躁动不安的经脉,等这一通折腾下来天都亮了。 顾林洗了个澡,将折腾一夜的汗味洗掉,由始至终都没敢看他家师尊,这次发作比上次来的强烈,时间也长,总体来说,如果找不到压制或者融合的方法,再发作几次,估计他的小命就要彻底交代了。 他洗完澡的时候寒天辰刚入定,昨夜用掉太多的真元需要打坐恢复,不过即便正在打坐,脸色仍旧有点发黑。 这是师尊典型要动怒的节奏。 顾林摸了摸鼻尖,忽然有点害怕,于是他将在逍遥老祖洞府里收集东西的那个储物袋放在一边后偷偷溜了。 (如果顾林知道他以后的悲惨生活就是从此刻开始的,那么他一定会非常后悔留下那个储物袋,丫的鬼才知道那个逍遥老祖居然连男男双修这种书都有,还死巧不巧的埋在那一堆竹简里被他一起收进了储物袋!) 这时出去搜救的弟子已经组织好队伍准备出发,顾林看到褚华带着天机门的几名弟子也组成一个小队,便跟着一起出去搜救。 待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经过整理,原本出发时的二十多万人如今剩下十五万左右,目前仍有陆陆续续的归队或者被搜救小队带回来的,但数量越来越少,总的来说死的人比顾林上辈子听到的要少上许多。 顾林回到竹屋,一进门就发现寒天辰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卷打开的竹简正专注的就着烛光看着,完美的侧脸在暖黄的光亮映衬下竟难得的柔和了下来。 顾林静静的看着,只觉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似乎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男子,然后,他看着那男子回头看他,墨黑的瞳孔只映出自己的身影。 寒天辰笑了,说道:“我找到融合你体质的方法了。” 又是一个长句!顾林的眼睛亮亮的:“什么?” 寒天辰晃了晃手里的竹简:“天阳合修录。” 顾林忽然感觉心中产生一丝不太好的预感:“那是啥?” 寒天辰:“双修功法,再配合双鱼佩即可。” 顾林:“……” 第四十八章 顾林的一张小脸在明白过来寒天辰话中的意思的时候一下子变得血红血红的,然后他做出了这辈子对他家师尊而言最为大胆的事情。 他逃了,顺手还将门锁的死死的。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是下意识的,等他站在褚华为他安排的客房内,空洞洞的脑袋总算把多余的那段反射弧剪掉让他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完了!”顾林瘫在床上,已经不敢想象明天看到师尊时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就在他犹豫怎么见他家师尊的时候,跟着搜救小队一起行动的褚华突然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对顾林说道:“出事了。” 顾林微微讶异:“怎么了?” 褚华:“我们在远处的林子里发现一位玄天宗弟子的尸体。” 那处林子顾林也知道,在洞府的范围内,也算重点搜救的位置之一:“会不会是在洞府里死亡的人?” 褚华摇摇头:“凡是尸体都没有被那洞府丢出来,我们搜救这么久也没见到一具,最关键的是那名弟子我昨夜还见过。” “昨夜见过?”也就是说是昨日夜里或者今日清晨才死的吗,顾林沉吟了一会,起身往外走:“先去看看吧。” 尸体在林子深处一棵大树上挂着,看外表大约三十来岁,筑基中期,全身上下只有小腹上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血液将那附近的衣裳染成暗红,有一条血线顺着衣摆流到地上,瞧那些血液未干,死亡的时间应该不是太久。 风鸿凌、李长风以及清远派张铭、无极门常在、九凝洞王若寒都在旁边看着,尤其风鸿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太过明显,顾林懒得甩他一眼,叫人先将尸体放下来。 这人死的太古怪,他稍稍检查了一下,却在靠近的同时感到一股同昨日那副骸骨同样怪异的感觉,一种虚无缥缈,觉得在事实又不在的感觉…… 没多久李豪和墨正也随着寒天辰赶了过来,顾林顾不上双修功法的事,悄悄拽了下师尊的衣袖,让他也感觉下尸体散发出的气是不是与昨天的骸骨相同。 寒天辰只看了尸体一眼就略微蹙眉,点了点头。 李然一回来,队伍里就出了人命,还是同五年前那人一样的死法,顾林冷笑一声,他本想着让那两人多风光一会,倒是没想到人家会把把柄主动往他手里送。 风鸿凌眯着眼,走到那几人的最前面,对顾林说道:“顾家主,我们选你出来主事就等于把命交到了你手里,可你看看,先是莫名其妙被卷入无主洞府,造成损失巨大,接着又出现此等状况,草芥人命,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风鸿凌的话夹枪带棒,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顾林头上,似乎就像是现在不给一个交代就不配在坐这个位置。 顾林假装沉思了一会,直接点头同意:“好。” 大家都以为顾林会反击回去的,却没想到人家竟放弃的这般干脆,包括风鸿凌在内都不禁一愣,顾林略微讽刺的看了风鸿凌一眼,继续道:“顾林既然让大家不满意,那不如就趁现在把各个宗门世家的管事叫来重新选个人出来做主事好了。” 风鸿凌的神情带上怀疑,上上下下扫了顾林几遍,这么痛快反倒让他觉得其中有诈。 顾林没理他们,拽上师尊回去了。 反正他当这个主事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重振顾家收些可用之人而已,如今张钟两家和药王谷、诡影堂、天机门五家已经将忠诚送到他手心,人收到了,这位置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烫手的山芋,与万魔宗这场仗注定打不起来,如此兴师动众,最后宣布撤退的主事自然要承受所有人的怒火,现在可不是上辈子只有风李墨三家出兵,即便有风家镇场,风鸿凌也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顾林承认自己有些看戏的心态,谁让风鸿凌成天到晚的给他下绊呢,本来还想看在风长兴的面子帮他一把的,现在看到是免了。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向他请示都直接被他用要重新选主事的借口推了回去,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缠身,顾林乐得清闲,然而有一句话叫做乐极生悲。 当他走进竹屋看到寒天辰一层一层的将禁止阵法打开,又将竹屋唯一出入的木门锁死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寒天辰很是正式的在他旁边拽了个凳子坐下,道:“李然杀不死他。” 顾林本来紧张的要死,以为寒天辰会继续说双修的事情,没想到对方会提起关于方才那名弟子被杀的事情,仔细看了看寒天辰的眼睛,发现确实没有其他意思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泛出一丝失望,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下,想起寒天辰提的问题。 没错,他差点忘了,李然丹田已废,不能修炼,身体与普通人无异,哪有能力杀死一个修为在筑基期的弟子呢。 “会不会有人帮忙?” 寒天辰颔首:“有可能,而且,那人修为没了。” 顾林沉默,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看来要问问璃峰昨夜李然的动向才行。 寒天辰拿出一卷竹简塞到顾林手里:“不急,还有正事。” “啊?”顾林下意识的接住翻了打开,在看到上面“天阳合修录”五个大字的时候蹭的一下合上,很严肃的对韩天辰道:“师尊,我想起还有要事要办!” 寒天辰挑起唇角,突然笑的有点邪魅,在顾林起身之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到那张小床旁,将人放下的同时直接欺身压上,手指灵活的将两人的衣裳褪下。 顾林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身体随着对方的动作而温度逐渐升高,这辈子虽然他还没接触过这类的事,但是上辈子却是实打实经历过的,接下来会怎么样,记忆比身体来的更加敏感。 而且他知道寒天辰之所以这般着急是想尽快帮他融合体质,以免再出现因为体质不和产生的痛楚。 因为清楚,所以更加没法拒绝,更何况他们情分至深,早已认定彼此,双修之事不过早晚而已。 不知怎的,顾林的脑袋里突然浮现上辈子最后看到的那副画面。 孤坟前,寒天辰白衣、墨发、冷若寒霜…… 怕是两辈子加起来,除了父母,也仅剩下师尊一人是真心待自己了。 寒天辰将两人的衣物完全除去,裸露的肌肤紧紧相贴,他用指尖细细的描绘着顾林的唇线,然后低头用自己的唇覆上,吮吸、辗转,再任由着自己的舌卷进对方的嘴里,纠缠着对方的舌嬉戏共舞。 顾林被动承受着,他能感觉到多余的津液顺着自己的侧脸滴下,直到被压榨出体内的最后一丝空气,对方才放开自己,转而向下。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自己的皮肤上不停的摩挲,引起一阵又一阵的颤栗,小小林也呈现出半抬头状。 不够,似乎总差了那么一点…… 顾林的双眸被浓郁的水汽覆盖,看什么都是朦胧胧的,大脑也跟着不够用了似的,隐约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对寒天辰塞到手里,冰冰凉凉的。 被进入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顾林死死的抓住身下的被褥,随着对方的动作起起伏伏,浓郁的灵气随着两人身体的相连彼此形成一个循环,一遍遍的重复着天阳合修录上的内容,当疼痛被快感完全取代的时候,那种由身到心的契合感也让他随之彻底沉沦。 长夜漫漫,小小的竹屋之内,旖旎成篇…… 顾林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他茫然的盯着床顶,直到一盏茶后才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和师尊……真的做了…… 他猛地坐起身,却因牵扯后后面私密处的伤口又倒了回去,浑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腰,那感觉跟快断了似的。 被子因刚刚一系列的动作滑至腰上,露出的皮肤被大片的青紫色吻痕所覆盖,顾林稍一低头,毫不犹豫的将棉被直接拽过头顶,咳,最近还是不要见人好了。 然而没多久,他不见人的想法就不得不被搁置了,小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早上都不在的寒天辰走进来,在看到床上被棉被裹成一团的时候终年不化的寒冰终于露出阳光初现的温度,唇角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将那被子毫不犹豫的扯下来。 寒天辰发现在面对顾林的时候,似乎自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多了…… 顾林浑身都僵硬了,恨不得将头埋进枕头里,直到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炙热才不得不开口打断眼前已经开始暧昧的气氛:“天辰!” 寒天辰收回目光,从储物袋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顺道将自己刚刚的来的消息说出来:“午时出发。” 顾林微微一愣:“新的主事已经被选出来了?” 寒天辰:“没错,风鸿凌。” 顾林冷笑:“这帮人的速度倒是快,怎么感觉生怕我去捣乱似的,既然他们定了我们就准备走吧。” 第四十九章 风鸿凌似乎很急,赶路用得上“日夜兼程”四个字,愣是将半个多月的路压缩至十日左右。 顾林自从被他们从主事的位置上撸下来就没再被安排到哪里做事,连带着寒天辰和阿丑也被冷落到可有可无只需跟队的地步。 对此,三人倒是乐的清闲,顾林也趁机将这次打不起来的事提点了阿丑几句,明确示意他稳住玄天宗的人,不要因为对方不相信而精简人数,反而要多多益善冲场面,这样等到最后谈判的时候才能尽可能的多占优势。 与他们几个的对比之下,吴荣和李然倒是混的风生水起,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巴结上风鸿凌的,吴荣仍负责关于队伍组建安排以及云舟出行排布等这几方面的事情,权利颇大。 而李然则缠上了风长兴,风长兴走到哪李然几乎就跟到哪,说是形影不离也不为过了。 至于原因无外乎就是李然和李家的那点破事,吴荣行事低调,向来是见李家就绕着走,而李家只有李熙见过他,所以没被认出也不奇怪,但李然不同,李然虽然出生在李家旁支,但经常出入主家,李家的人大多数都认识他,所以当天李然一出现便被李家的认出,李豪等人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之后没过多久,整个队伍几乎都知道原来这个李然就是原来那段传言中被哥哥采补的私生子,而吴荣就是给李家戴绿帽子顺便还让人家帮忙养儿子的那个人。 当年流传一时的八卦再度让人们耳熟能详,明面上人们不敢对这对父子表示什么,背地里却没少冷嘲热讽,李然更是三番两次的被李家人堵住教训,有那么一两次风长兴恰巧路过顺手救了李然,结果就这么被李然惦记上了。 虽然因为风鸿凌的关系,顾林和风长兴一路上都避免接触,但顾林还是感觉到了风长兴对李然的不耐,偏偏又碍于四大世家的关系不能说的太过,久而久之,一向顶着一副万事皆于心总是老神在在的风长兴脸色终于越来越黑了。 外域指的是西面一处被正道修仙者摒弃的一块区域,这里的天空常年被阴云覆盖,气候尤为恶劣,一眼望去几乎视线所到之处均是荒地,连根杂草都鲜少见到,但石头颇多,而且块头都挺大,最小的也足有半人多高,隔上三五步就是一块。 其实万魔宗所在的饕餮山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大约还要半日路程才能真正赶到山脚下,但众人连日赶路,皆是状态不佳,就这么领过去明显就是找死,自然需要休整一番。 再找了块石头较少的地方风鸿凌便下令安营休息。 顾林和寒天辰从云舟飞下,亮出竹屋,寒天辰习惯的先进去检查一番,顾林在外面等着,一回头就见风鸿凌带着墨正和王若寒走了过来,风鸿凌经营风家多年,权谋之术按理说应该是熟练于心的,对人对事都不会出现太过偏激的现象,偏偏在风家的事情和得到主事位置的事加起来可以说风鸿凌的逆鳞被顾林摸了个遍,老实了一路后这时候彻底翻脸来找麻烦了。 风鸿凌没开口,王若寒先蹦出来对顾林一边放冷箭一边吩咐道:“顾林,我们现在可是身处魔修的地盘上,巡逻的队伍自然是要增加人数的,你年纪轻轻的又是顾家家主怎么能推卸责任!” 亏这王若寒还顶着一门之主的身份,如今看来也不过是风鸿凌放出来的一条狗而已,俗话说吠犬不咬人,顾林脸甩他一个眼神都嫌多余,只见竹屋的窗子突然打开,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从里面打了出来,众人都没看清,王若寒连躲的机会就被那石头击中胸口,然后被那强劲的力量冲飞出去两丈多远才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是谁动的手在场的人都倍儿清楚。 风鸿凌一张脸完全变成了便秘色,碍于寒天辰的威严也不敢硬声对顾林训斥什么,但说出的话也不算太好听:“这巡逻队伍只要没伤都是要参加的,即便是我也不例外,顾家主手脚健全,应该不会拒绝吧。” 顾林淡淡一笑:“风家主,这一路上大家安排的事情我可有少做过一件?风家贵为四大世家之一,也算得上是现今修仙界的砥柱之一,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两人都没再说话,点对视的目光之中却敌意明显,谁也不肯后退一步,须臾,风长兴突然跑过来大声说道:“张铭死了!” 张铭是清远派的内门长老,外貌看起来大约五十来岁,身材矮胖,脸型滚圆,实际寿元却是六百有余,分神前期,是现在将近十五万人的队伍中少有的高手之一。 现今修仙界资源虽不至于贫瘠,但也不会太过丰富,这十五万人看似是个大数字,但其中练气、筑基两个阶段就占了十万之多,融合、灵寂两个阶段大约占了剩下的四万,金丹大约占剩下人数的八千,元婴则只有一千多,剩下的分神、合体加起来不过百,而渡劫期则只有寒天辰一人。 出去少数几个宗门的掌门是渡劫高手没跟来外,如今这队伍可以说是整个修仙界近八成的力量所在。 也就是这样的队伍,如果一个分神期高手死了绝对会很麻烦,尤其这人还是在现今修仙界排的上前十的清远派的内门长老。 风鸿凌让风长兴先待王若寒回去,自己带着墨正风风火火的走了,顾林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张铭死在距离营地两里外的一处巨石下,死状和许多天之前发现的那名弟子一样,丹田处被开了个洞,修为尽失。 风鸿凌看到张铭尸体的时候眼里阴云密布,在看到后面跟上的顾林时险些就进化成狂风暴雨了。 他就是用这个理由稍稍讽刺了下顾林,没想到随口一提对方就立马让位了,这里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顾林没想到自己的“好心”让位直接被人给阴谋论了,他只是在看到尸体后立即明白过来李然这是忍不住又有新动作了。 可李然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根本不可出出现在这里却不留下一点线索!他突然想起上次找璃峰时,对方说那名弟子死亡的时候李然并未离开住所。 顾林相信璃峰的直觉,这一切若真与李然有关,他究竟是怎么样不出现在现场就可以将人弄死的呢? 会不会与他娘留给他那件东西有关? 像是在设想过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顾林回去之后找到了正在散步的阿丑,直接问出心里的疑问:“你上次说的吴荣究竟想从李然的手里得到什么?” 阿丑一愣,似乎没想到顾林会问的这样直白,但很快便收回脸上太多负面的情绪,露出与以往一样带了点媚意的笑脸,指尖一下下点着眼角处的朱砂泪痣:“李然他母亲留给他的是一种蛊,这种蛊很稀少,不,应该说这个世上只剩下那么一只,它一般寄宿在寄主的丹田内,只要寄主想便可以将它放出来,然后让它钻进目标修士的丹田内夺取对方身上的修为,储存在自己体内,完事之后再回到寄主的体内,任寄主是用自己储存的力量。” 顾林眨了眨眼,终于明白吴荣为什么付出各种仙草和功法也要得到这东西了,也太逆天了! 吸取他人的修为再化为己用,这完全就可以当做第二丹田来用,只要储存的力量足够,即便对上分神期高手也未必会输。 阿丑继续道:“不过这东西只能储存和释放,并不能帮助寄主修炼,而且一旦力量用光之后没有补充便会噬主,并不好驾驭。这蛊可以根据寄主的命令离开寄主的身体抢夺修为,那些被它吸完修为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这样一来倒是明白李然为什么不出面也可以将那些人弄死了,顾林想了想,问道:“你是从何知道这些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阿丑轻轻一笑,似乎并不像回答这个问题,便将话题代开:“你和你师尊……做了吗?” 顾林正在认真的思考问题,被这突然的问题一堵,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脸色微红:“问这个做什么!” 阿丑:“看你们两个最近气氛和谐的有点过头,猜的。到底做没做,那冰山技术怎么样?” 顾林转身就走,关于对方问什么,抱歉,风太大,没听清…… 虽然他现在肯定人是李然杀的,但证据不足,一切最多只能说成是璃峰的直觉和他的猜测,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如今也只能自己盯着点,以防外一。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赶回竹屋见到自家师尊的时候,对方告诉他吴风找来了,正在和吴荣说话…… 第五十章 寒天辰坐在桌旁,右手食指一下下的扣着桌沿,气场看似平和,但并不知道他眼里的锐利和隐藏的杀意已经出卖了他。 一想到吴风做的那些事,寒天辰已经不是单纯的想杀了他那么简单了,分尸简直都便宜了他。 顾林虽然也恼的很,但大体猜到吴风来这里的用意,大部分应该是为了能拿到月溪宝典与他交易,一小部分也不排除那个所谓的圣城又放出来什么新命令。 脑中闪过吴风和李然的样子,他突然想到要怎么揭穿李然了。 吴荣已将月溪宝典传给李然,相信不久之后吴风就会知道,为了肃情的解药,吴风一定会对李然纠缠到底,而李然看到吴风,大概跟看到自己应该区别不大吧,反正都是恨不得千刀万剐那一列的。 自己的修为不错,又有师尊守着,李然没机会动手,但是吴风不同,如果李然想动手机会多的是,他只要监视吴风的一举一动,就一定能在李然动手时将人抓住。 到时证据在手,蛊虫被剥离下来,对于那个只剩下血缘关系还要向杀害自己嫡子的私生子,吴荣究会不惜余力的将人保下还是大义灭亲借机彻底正名获得更多的权利,都是个未知数。 想清楚之后他便给璃峰传音,要他在诡影堂再找个靠谱的人出来监视吴风,必要时刻出手救人。 寒天辰默默的看着顾林部署一切,完事后眼里的杀意更甚,直接将人拽进怀里吻上了那双唇瓣。 顾林被这突然袭来的亲吻弄的莫名其妙,当被压榨完肺里所有空气的时候才勉强从对方的怀里挣扎出来,嘴肿了,小小林也有了抬头的趋势。 寒天辰觉得自己是被推开的,眼里阴沉的都能滴出水了,用极其冰冷却暗含妒意的声音道:“上辈子他这么吻过你?” 顾林被说的一愣,然后总算明白过来师尊以为自己是派人保护吴风,所以这是吃醋了。 无视寒天辰已经变黑的脸色,他的肩膀开始微微的颤动,接着渐渐加速,就在对方的脸色在自己肩膀的剧烈抖动下逐渐黑到如锅底般的程度,顾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四仰八叉的赖在扒着寒天辰笑的前俯后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笑,眼泪都笑出来了,但心里却是热的发烫。 上辈子他被自己爱的那人折磨的尸骨无存,本以为重活一辈子,他只剩下仇恨支撑性命,不想却找到一个真正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爱人。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顾林吻上那双薄唇,这一次换他主动,笑声顷刻间消失在彼此纠缠的唇瓣间,直至体内的空气耗完才不舍的分开,舌尖在上唇上一扫而过,像是回味:“师尊,你这是吃醋了?” 寒天辰微微一愣,似乎对自己会吃醋的事情有些惊讶,接着神眉毛一挑,没说话,但大有你再说下去试试的意思。 顾林无视,直接当这是默认了,解释道:“上辈子我确实爱过吴风,但我对他所有的心意早已在那三年的囚禁折磨中消耗殆尽了,现在吴风于我而言,除了恨就只剩下对我顾家满门的仇。” 一说到这个,刚刚融洽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两辈子的仇恨是顾林心中的一根刺,一天不报,这根刺就休想拔出去,寒天辰则却有点担忧,就怕是刺能拔出去也会留下不能泯灭的疤痕。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仅是静静的望着对方,也不知是谁主动的吻上对方,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赤1裸的躺在床上,一夜缠绵…… 顾林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整个人都缩在师尊的怀里,肌肤相贴的热度让他一瞬间有点脸红,也有点羡慕对方的身材,穿上衣服还不注意,但是脱下来就能清楚看到寒天辰肚子上呈流线型的腹肌。 他又掐了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明明穿上衣服看起来除了高度外都差不多的……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寒天辰也醒了,顺着顾林的手在他肚子上的肥肉摸了一把:“醒了?” 刚醒来的声音听上去多了些沙哑,显得更加低沉好听,一瞬间顾林觉得自己又有点热了,他赶忙心虚的将人推开,捡起一旁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然后冲了出去。 外域的气候干燥,即便是早上也有种干冷的感觉,顾林拍了拍脸颊,让自己脸上的热度散去一些,一转身就发现正向这边走来的璃峰。 璃峰低下头行礼过后方才说道:“李然约吴风今夜子时于东一里外的一处巨石下见面。” 没想到李然的动作这么快,顾林想了想:“理由呢?”吴风惜命的紧,没有让他心动的理由不可能会去。 璃峰:“归还月溪宝典。” “原来如此……”顾林琢磨了一下,看似无意的瞟了眼璃峰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若有所思的发呆一会,然后让璃峰继续监视那二人,又将一张传音符打给师尊之后便飞向约定地点,不久就到了地方。 这里的石头很密集,大多都有一人多高,而那块巨石大的更像座小山一样鹤立鸡群。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顾林落在其中一块石头上,假装欣赏的点评一番,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气劲突然袭来。 顾林早有准备,一个侧翻躲过落在地上,又借着石头掩饰快速的转移地点藏好。 不多时就见一个影子跳到石头上,因为丢掉目标而凶神恶煞,对周围狂轰滥炸,正是李然。 李然身着黑衣,面容阴鹫,双手结印,控制着一柄三寸小剑四处乱撞,每一下都能轻易将石头炸毁,引起无数气浪翻滚,哪里还有丹田被毁的废人样子。 顾林换了个远点的地方继续藏着,没打算现在顶峰出去,李然刚吸收了一个分神期高手,那个蛊虫的力量就算不能达到分神期也至少有元婴中期,好在这是不能增长用一点就少一点的,否则顾林还真不敢就这样对上一个疯子。 没错,现在的李然就是一个见谁咬谁的疯子,虽然平常隐藏的挺深。这次他真正动手的目标恐怕也不是吴风,而是自己。 刚刚与璃峰见面的时候,顾林就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俩,他一边与璃峰说话,一边暗中试探了两次,奈何对方气息隐蔽的极为厉害,根本猜不出是谁,但想到是跟随璃峰来的,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所以试着赌了一把,就赌这人是李然的可能性。若是赢了,就比预想中更快的拆穿李然的伪装。 李然损毁了许多大石,四周除了零星的几块还是完整的,仅剩下细小的碎石在地上扑了厚厚的一层,见差不多了也就停了下来,他还没傻到把动静闹大将那几个老家伙吸引过来,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顾林是一定要死的。 他闭上眼张开嘴,从喉咙发出一阵特别古怪的声音,接着肚子一鼓一鼓的,最大的时候就像即将临盆的孕妇一般,一处圆圆的凸起从他的小腹缓慢上移,最后从他的嘴里跳了出来,竟是一条仅有一寸来长的彩色小蛇。 小蛇的眼睛成黑色,但眼仁却是白的,紧紧的盯着顾林藏身的地方。 顾林丝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被那东西发现了,纵身跃出跳到石头上与李然对峙。 李然眼里凶意毕现,余光看到小蛇时又有一丝得意,似乎有他娘留给他的蛊在对手即便是神也照样躲不过去。 “你也有今天!” 顾林冷淡的甩了他一眼:“昨天过去自然就剩下今天了,难不成李道友只有昨天吗?” 李然鄙夷道:“哼,口舌之快,给你个机会,求我,说不准心情好了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顾林:“天理公道,同样的话再送你一次也是无妨。” “天理公道……你也配!”李然想起之前遭遇的一切,心里悲愤交加,他从天才变成废人,从高高在上的李家少爷变成他人的私生子,种种因由,天理公道当真还在?! 顾林微微一笑:“我为什么不配,李然,万事皆有因果,若不是当初你劫道在先,企图取我性命,夺我灵草在后,你会有今天吗,自己种的因又怎么嫌果苦……更何况,你欠我的债可不止这些。” 他突然有些疑惑,就这种看不到自己的错处只知道找别人的麻烦的人,上辈子究竟是怎么害他到那种境地的? “找死!”李然不知怎么反驳,一时怒起,手一指,小蛇猛然窜出,快似闪电般向顾林袭来。 顾林一直暗暗戒备,这蛊虫既然能轻易杀死分神期的张铭,就凭自己那点修为定然不够看的,见状直接侧身一躲,跳到一旁的石头上,而后放出炽天剑,剑身红光一闪,化成小狼,扑了上去。 小狼的身影不大,但灵活度并不比那蛇蛊低上多少,两者打成一团,你来我往丝毫不退让。顾林见此总算放下半颗心,起身空手迎上李然。 李然是个剑修,虽然不如顾林厉害,但那柄小剑却是他的本命灵剑,又有分神期高手的修为加持,顾林不能收回炽天剑,多多少少都吃了些闷亏,不过到不至于溃败。 就在他应敌之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听上去至少得有十多个,眸中精光一闪,假装不敌,一步踏空倒在地上,同时收回炽天,李然的剑到了,蛇蛊没哟小狼纠缠也杀到了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猛然窜出,将蛇蛊弹飞后一个急转弯击在李然的剑上,只一下就把那剑废了,李然本命灵剑被毁,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顾林转过头,不止师尊到了,后面还跟着风鸿凌、李豪、墨正、吴荣、李长风等足足十七八个,几乎各大门派世家的人都到了。 第五十一章 眼前怎么一回事众人一看也就明白了,刚刚如果不是寒老祖出手,怕是这位顾家主已经陨落了…… 一大半的人对顾林流露出怜悯、同情、庆幸等等的情绪,显然大家都还把这件事的性质定为私斗,唯有吴荣除外,一双眼睛都长在那条小小的蛇蛊上,不过情绪控制的还好,不至于让人看出一点贪婪,只是一项疼爱私生子的亲爹却由着儿子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而不去看上一眼显得有点怪异。 顾林闭着眼都能猜到吴荣的打算,无非就是看没有人注意到蛇蛊准备趁大家不注意准备偷偷扣下。 不过一条小蛇而已,大家顶多当是李然的契约灵兽,等级又不高,谁会往别的地方想呢。 顾林偏偏就不想让吴荣如意。 他被师尊搀扶着走到风鸿凌面前,脸上维持着对方才的恐惧惊吓和能活下去的侥幸,仿佛真正一个马上经历死亡却幸运被救下的人,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主事,那条蛇是蛊,李然方才就想用它吸收我的修为,幸好各位及时赶到,否则怕是器灵师的传承真要在我这一辈断了。”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盯着李然那蛇的脸色都变了,大多数都是震惊,少有的几位则带着贪欲。 风鸿凌不亏是经营风家多年的家主,立即就联想到张铭的死状,严肃道:“你仔细说下。” 顾林假装害怕的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道:“李然突然传音与我在这见面,想起曾经的同门情谊我怕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便着急的赶过来,哪知一到这就被李然痛下杀手,九死一生,就在我不敌之时他放出那条蛊来方岩可以吸收我的修为在化为己用……” 话一说完他就感觉到寒天辰扶着自己的手突然用力,抓的自己胳膊直疼,他赶忙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拧了下师尊的尾指安抚。 这话就是他编出来骗人的,总不能说是自己派人监视李然得知消息后先一步跑来查看吧,反正只要将那蛇蛊抖出来,就算他把牛吹到天上也自会有人再帮他吹下来。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无极门的常在,常在年龄不大,常年穿着一件淡青色儒衫,长得也颇为清雅俊秀,偏偏留了一撇山羊胡拉大了年纪,他检查了下李然的伤势,见不致命方才对风鸿凌说道:“李然虽然可疑,但仅凭一人之词终究难以定罪,还是等人醒过来问清楚才好。” 顾林对第一个人就怀疑自己感到一点讶异,他与常在不常接触,能抵抗住蛇蛊的诱惑说出这番话人品应该还算不错,或许是个可结交的人选。 常在的话音一落自然就有人站出来反对,比如墨正。 “住嘴!常在,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四大世家会骗人不成,我相信顾家主,一定是李然居心不良!” 墨正的语气很冲,仿佛下一秒就能冲出去砍常在一刀似的,好像是真的在为顾林打抱不平,可实际上呢? 顾林方才明显看到墨正站出来之前风鸿凌回头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只能说风鸿凌为风家养了一条好狗。 有一个人说了后面接二连三的就有人说相信顾林,唯有吴荣什么也没说,就是看他的眼神像要咬他一口似的。 最后风鸿凌大手一挥,李然便被押回去,蛇蛊被众人合伙抓进灵宠袋内,自然也被带了回去。 之后的事情与他们关系也不大,只要李然能撑到真正审讯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顾林特地放慢了脚步和搀着他的师尊走到最后,再三确定前面没有那人后不由好奇问道:“阿丑呢?” 就阿丑那喜欢看戏的个性今天这么大一场戏怎么可能会不出现? “不在。”寒天辰有点奇怪,他接到顾林的传音最先找的就是阿丑,但一到那就发现房子四周的阵法禁制全部启动了,即便是他硬闯也颇为困难,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修士通常都不喜欢被人闯进私人领域,顾林也经常这么干。 关键是阿丑还在房子里留了一丝元神,做的好像人就在屋子里似的,除非是像他这样有渡劫期修为的人能看出来,否则他人只会认为人就在屋子里。 他当时着急去找顾林,所以看一眼就离开了,现在想想,阿丑虽然经常不按理出牌,但宁愿分离元神损耗修为也不要让人发现自己不在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是吗?”顾林想的没有寒天辰那么多,只是诧异了下就过去了。 就在他们与众人分开快走到竹屋的时候寒天辰突然停下,祭出天霜剑:“有人。” 顾林虽不如寒天辰修为高,但也略感到一丝气息,这气息里魔气甚重,绝不属于正道修仙者。 不是正道自然就是魔道…… 他本以为只是错觉,毕竟这里的正道修士数量至少有十五万,而他们的竹屋又在最接近中央的位置,即便是万魔宗宗主来了也不可能轻易闯进来。 二人走近竹屋,离远就见到门口确实站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只是这人姿态随意,又没有灵宝武器,倒不像找麻烦的。 在接近一点,那人便也看见了他们,挥了挥手,面具一揭,不是别人正是黎峥。 顾林收回炽天,很是平静的略过黎峥开门,让后面两人进来。 黎峥嘴一撅,不开心了:“喂喂喂,小林子,面对我这个友人突然出现你就一点都不震惊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兴奋吗,亏我日日夜夜的想着你念着你,等着再见面的时候就娶你进门,没良心的!” 顾林送他一个白眼,有什么好震惊好奇的,想想前段时间黎峥在风家那么长时间还没被发现甚至将整个恶鬼堂都弄进去了,现在不过换个地方还是最接近魔道大本营的,有什么好震惊的。 至于好奇,上辈子的经历清楚明白的告诉他黎峥这次来就是为了说服风鸿凌退兵的事,顺道过来找自己,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好奇个毛线。 剩下兴奋就更没有了,没看到旁边师尊的脸都黑了吗,也不知道他家师尊是把人丢出去还是就地抹杀…… 黎峥说了半天见某人竟然在发呆,以为是真的在想自己说过的话,开心的凑过去:“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决定嫁给我了?” 顾林:“本来在想要不要给你求情,现在看来……免了,师尊送客。” “喂……” 黎峥后面的话没说完直接被寒天辰单手丢了出去,然后关门落锁开禁制,然后将顾林拽进怀里:“解释。” 好吧,顾林承认他那句话最后四个字还是拐个弯给黎峥求了情,只得耐心解释道:“黎峥虽然是魔修,性格也有点不好普,但抛却利益阵营,还是个不错的朋友。” 寒天辰皱眉:“不是这个。” 顾林疑惑:“那是什么?” 寒天辰认真道:“嫁给他。” 顾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师尊这是又吃醋了…… “那不过是黎峥开玩笑的,至于事情经过你不是知道么。” 在天元秘境初次认识黎峥的事不是也有师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系吗,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初师尊和阿丑就跟在他后面。 “……”寒天辰不说话了,仍旧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不过眼里透出一点后悔。 顾林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黎峥并没有让他等很久,第二天一大早,阿丑就敲开了竹屋的门。 此时顾林和寒天辰刚刚穿上衣服,一见阿丑,顾林先迎上去打了个招呼,寒天辰跟在后面,似有深意的看了阿丑一眼。 顾林走在前面并没有看到师尊怎么样,却看到阿丑微微一愣脸色骤变,但很快又变成他们熟悉的表情,道:“风鸿凌通知各宗门世家长老门主过去宣布攻打万魔宗的日期,你们俩一个好歹是我们玄天宗的大长老,一个是我们玄天宗人气正高的内门弟子,多少也该出点力吧。” 顾林没答话,只是狐疑的看着阿丑,在他的印象里阿丑向来都是游戏人间爱看戏却万事不在乎,淡定的出奇,什么时候会有这种表情! 阿丑撇过头,冷笑一声:“别以为不说话就能把这些事都落到我头上,别忘了我只是一柄剑,不是‘人’。” 寒天辰:“我们去。” 阿丑满意了:“这才像我们玄天宗的活招牌,走了。” 三人一同去了风鸿凌的住所,风鸿凌住的地方很大,灵宝幻化出来整整一座大宅,开会的地方被安排在面积最大的正厅。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了,正聊得热火朝天,吵的不行,仔细一听便发现原来有消息流传这次攻打万魔宗的时间要延到一月之后。 大家匆匆忙忙的赶来,结果到了时间突然要延后那么多,除了与风鸿凌交好的,其他人自然不太高兴,争论的这叫一个热火朝天,就差亮武器开打了。 三人找了个靠边的座,没多久风鸿凌就来了,后面还跟着秦陵、李长风、墨正、常在和王若寒几人。 风鸿凌走到最面前对众人道:“经过我等探讨,决定将攻打万魔宗的时间推延至下月初五。”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就一个潇洒转身离开了。 大家面面相觑,接着谩骂不断,有些世家宗门当下便决定退出此次行动,有一就有二,断断续续竟然走了将近大半的人,就连合欢门李颖、李家李豪也决定退出。 队伍骤然缩减,一日之间竟从十五万剩下不到九万,仅剩下风、墨两家和清远派、九凝洞和无极门。 阿丑似乎觉得没劲,也扬言要离开,顾林正好让褚华、璃峰和孙佳带着人同其一起离开,待他开宗立派之时再回来即可。 这些人离开队伍也就剩下五万左右,原本被灵宝房子占据满满的空地骤然空了下来,稀稀疏疏的就好像从大城退化成了小镇。 顾林他们的小竹屋自然还在,事情没有解决完他不会离开,他留下寒天辰也自然不会离开。 顾林挺好奇黎峥究竟跟风鸿凌说了什么,让迷恋权术的风鸿凌竟然放弃这么多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幸好黎峥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过来找他了,只不过是顶着秦陵的脸。 秦陵的面瘫指数不比寒天辰低,话出奇的少,让黎峥这个不说话好像会死的人扮演这个人,顾林一开门就笑开了。 黎峥狠狠的挖了他一眼,埋怨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爱说话的人,苦死我了!” 顾林鄙夷:“得了吧,我看你扮的不亦乐乎。” “怎么可能!我这么一个英俊潇洒风铃倜傥的美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当面瘫!”黎峥故装惊讶的喊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问道:“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劝服’风鸿凌的吗?” 顾林确实好奇,便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怎么劝服的?” 黎峥:“我告诉他我发现了圣城的藏宝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圣城的事情总会有几个人知道,顾林不好奇风鸿凌怎么会知道圣城的事,他比较好着所谓的圣城藏宝地。 黎峥看出来他想问的,道:“圣城有一处藏宝地,里面的宝物多的数不胜数,圣阶的烂大街,仙阶的比比皆是,神阶的也有几件。” 怪不得,这确实是个大诱惑,顾林不想问黎峥是怎么直达这件事的,但风鸿凌那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相信黎峥的话呢。 黎峥收回吊儿郎当的样子,淡淡的望向窗外:“他信的不是我,而是他一手带大的秦陵。” 顾林:“那真正的秦陵呢?” 黎峥微微一顿:“死了……” 第五十二章 黎峥对秦陵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这也不是自己该问的,顾林装作没听见向窗外瞟了瞟:“师尊该回来了。” 他家师尊一大早便出去勘察附近的地形,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黎峥一听,八卦之心顿起,几步凑到顾林旁边,调侃道:“说,你和你家师尊是不是做过了,滋味怎么样,你家师尊技术怎么样?”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他吧嗒吧嗒嘴,觉得还不够味,接着鄙夷道:“依我看,就你师尊那块冰山技术铁定不怎么样,弄不好只会一种,枯燥乏味啊~” 这些问题虽然阿丑也问过,但顾林仍旧被弄得脸一红,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想一想又有点不服气:“你怎么就不问我技术怎么样?” “你?”黎峥审视的上上下下将人打量好几个来回:“就你这样明显就是下面的那位,有什么好问的。我说既然你家师尊技术不好,不如还是嫁给我吧,我可会很多花样的。” 顾林送他一白眼,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他:“就你这样明显就会下面的那位。”(跟老子一样技术再好有毛用!) 黎峥:“喂,说真的,你家师尊究竟能不能满足你啊?” 黎峥问的特真诚,顾林的脸则红了黑黑了红,就在他想怎么将人丢出去的时候门外传来师尊冷到冒冰碴的声音:“出去!” 两个字,黎峥还没反应过来就真的出去了,被进来的寒天辰丢出去的。 “师尊。”顾林心虚的叫了一声嗖的一下窜出老远,生怕慢上一步就被他家师尊逮到,他肯定后面的那一句他家师尊一定听到了,所以危险! 寒天辰微眯着眼:“我不能满足你吗?” 顾林利落的摇头。 寒天辰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直到看的顾林头皮发麻才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圣城宝藏?” “啊?”顾林愣了一下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转折有点快:“没错,黎峥告诉我他扮成秦陵告诉风鸿凌他知道圣城宝藏的位置,不过我觉得其中有诈。”不管那地方有没有宝藏,只要风鸿凌咬钩就不会让他们轻易活着出去。 说起来这和上辈子的情形就有点不符了…… 寒天辰:“吴荣吴风回来了。我们抓到一个人,孙九明。” 顾林猜到吴荣父子会回来,没想到却是这么正大光明的回来,正在讶异之时就被后后面的那条消息炸的够呛。 孙九明?就是那个作为引渡人给圣城收人的那个? 顾林还以为要潜入万魔宗才能遇到,没想到这么巧,莫不是老天都在帮他。 寒天辰:“明日公开审讯李然。” 顾林以为风鸿凌还不将人在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出来了,难道已经得到控制蛇蛊的方法了?“怎么回事?” 寒天辰:“吴荣父子勾结清远派,闹的。” 张铭是清远派的砥柱之一,就这么被一个丹田废掉的孩子弄死了,清远派自然不忿,但没有出头的加上风鸿凌的压制才没闹出什么事来,若是吴荣将其煽动利用,只要风鸿凌不想得罪清远派就必须将人交出来或者当众审讯。 顾林冷笑:“吴荣走了步好棋,但风鸿凌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我没猜错,风鸿凌现在应该把吴荣放到身边看着了吧。” 寒天辰将人抱进怀里:“没错,风鸿凌恢复了他之前职位。” 顾林:“风鸿凌倒是用了个好方法,恐怕就算把吴荣卖了也只会替他数钱。” 寒天辰淡淡的点了下头同意,唇角微挑,眼神特别意味深长,:“先去看孙九明?” “好……”顾林身体一抖,稍稍呆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等到第二天在床上躺了一上午才总算明白过来自己忘了什么。 能不能满足神马的,咳,一般情况下做出来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当然,这是后话。 二人出了竹屋直奔风鸿凌的房子走了过去。 这块地方上的房子皆是众人用灵宝所化,平常就是在野外有个住的地方,自然不会设地牢之类关押犯人的地方,唯有风鸿凌的房子够大,不但院子大房间多,在东北边一座假山里还藏着两间下过禁制的牢房。 听说这两处的禁制是风家祖上传下来的,极为厉害,即便分神期的高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想进去就必定要惊动风鸿凌,而吴荣既然成为副主事也自然在一旁,所以他们过来就见到两人在一个池塘边的小亭子里喝酒谈心,而且那酒还是少有的灵酿,具有稳定心神增加修为的功效。 酒虽好但也有一个不能改变的缺点,就是修士喝这酒少了还好,多了一定会醉。 “你来做什么!”风鸿凌脸色微醺,看样子是醉了,但在顾林眼里却是三分假七分真,做不得数,反而吴荣倒像是真被醉了。 顾林懒得跟他拐弯抹角,直接说出此行来的目的:“我要见孙九明。” “哼,那是囚犯,也是你们说见就见的!”风鸿凌的话不好听,反正他“醉了”,说出的话即便没礼貌别人也只能说他是酒后失宜。 吴荣恨声道:“没错,不过一个鼎炉,还真以为勾搭上大长老就了不起了,等你丹田枯竭的那一天就等着被扔吧!” 顾林眼神都懒得甩他一个:“师尊,他们醉了。” 气势吴荣说完寒天辰就怒了,挺顾林一说当即祭出天霜,手拧剑诀,天霜剑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剑影,直接劈下,气势惊人。 风鸿凌没想到在这那两人真的会毫无顾忌的动手,慌忙闪躲,腿都不哆嗦了,一下跃到唯一没有被波及的池塘里,吴荣也凭着本能跳了下去因为紧急两人都忘记设立气碧隔水,顿时变成两只落汤鸡。 顾林蹲在水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鼎炉?好笑,难道因为我是纯阴体质就要被判定为鼎炉?难道就因为我的纯阴体质就要从小被你们算计采补等到死的那一天才知道你们的那些虚情假意?我就勾搭上你们大长老怎么了,就算你们自荐枕席人家还未必要呢。” 吴荣的话成功勾起顾林上辈子的回忆,反正他和吴荣面上怎么交好,都是为了掩饰心里算计对方的意图,捅破了也无所谓,他照样可以拉吴荣父子三人下马,叫他们在正道再无立足之地。 “你!”吴荣气的脸色通红,指着顾林“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顾林直接转头看向风鸿凌:“醒了吗,我要见人。” 风鸿凌抹了把脸,本想给对方来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马给踢了,事到如今后面一个渡劫老祖虎视眈眈,他还敢说个不字吗。 再有不甘他也只能爬出池塘,连衣服都没换,就这么湿哒哒的带着他们去了藏在假山里的地牢。 出乎顾林的意料,门一开,李然和孙九明竟然关在一起。 李然半躺半坐的倚在墙角,脸色惨白,一身衣服破破烂烂,上面有不少鞭痕。 没有蛇蛊,加上丹田被废,李然如今不过一个普通人,这些鞭子打下来对别人没用,但对他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李然看了顾林一眼,只一眼,还带着些颓废和认命,但顾林知道李然是疯子,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在筹划什么。 孙九明盘腿坐在离他很远的角落,出乎顾林的意料,竟然是个仅有八九岁大的孩子,长得还挺可爱,看到有人注意自己还甜腻腻的喊了声“哥哥”。 顾林不会傻到真把对方当成孩子:“我应该没有你大吧。” 修仙界什么奇葩都有,想把自己外形塑成小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孙九明撇撇嘴:“真无趣。” 顾林转头对风鸿凌道:“我要带他走。” 风鸿凌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 顾林冷笑道:“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我只是通知你而已。” 风鸿凌面色铁黑,却又不敢动手,顾林直接将孙九明拉起来走了,路过风鸿凌旁边的时候,他清楚听到孙九明对风鸿凌说了句:“跟你说过了我马上就会出去,你就是不信,哎,说真话也没人相信,可悲啊!” “走了。”顾林笑着看风鸿凌的脸色再变,拽着人走了。 出了房子,寒天辰问他:“值得?” 如今这样算是彻底和风鸿凌撕破了脸皮,与一开始的计划相差太多。 顾林点头:“值得,撕破了脸皮我就是他们的共同敌人,他们既要合伙对付我又要彼此防备,风鸿凌迫于形势必定将吴荣的身份一升再升。” 寒天辰:“你在玩火。” 顾林调皮的对他炸了眨眼,丝毫不见方才生气的模样:“你忘了,我们手里还掐着吴风。”解药一日不拿到手,吴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寒天辰眉心紧蹙:“他们是父子。” 顾林:“你太高估他们的父子情义了。” 寒天辰没说话,不过他相信顾林的判断,吴荣的事目前不急,但……“他呢?” 顾林微微一笑,脸色柔和但目光锐利:“孙九明,说吧,要什么条件我才能加入圣城?” 第五十三章 “这个当然没问题了!”孙九鸣兴奋的抬手,原本想拍拍顾林肩膀的,但因身高差距,最后手只能移到腰部,但还没拍下就被寒天辰打掉了,“啪”的一声,特别清脆。 捂着被打得通红的手背,孙九明就差蹲地上画圈圈诅咒人家了,嘟囔道:“只要你为我的灵宝融灵一次就行了。” 顾林:“什么灵宝?” 孙九明两手抬平,抖了抖,再一转手心朝上,左手便变出一个通体乌黑,比他的手略大一圈的圆盘,另只手上则出现一个青色菱形石头。 顾林的注意力立即被这块石头吸引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石头的形状和散发出的气势竟与他们得到的那块白虎晶石很是相像。 孙九明只以为人是被这石头蕴含的力量吸引了,并未做他想,解释道:“这是青龙晶石,里面藏有上古灵兽青龙的精魄,而这黑盘则是万魔宗历代宗主的传承法器。” 顾林却是没想到这黑盘相貌不扬,却有如此大的来历,而且宗主传承,这宝贝自然不会轻易交与他人之手,这孙九明要么就是万魔宗主的亲信,要么就是真正的万魔宗主。 孙九明小脸一仰,得意道:“没错,我就是万魔宗现任宗主。” 猜归猜,但真说出来却还是足够让人惊讶的,顾林上下扫了他几眼,狐疑道:“你就不怕我在把你送回风家或者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 孙九明无所谓的笑笑:“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拿我的命为你顾家报仇吗?” 顾林同意:“也对,杀害我全家的圣城也属于你们万魔宗的。” 孙九明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错了,是万魔宗隶属于圣城,而非圣城属于万魔宗。” 顾林:“哦,那吩咐你告诉我这些的就该是圣城的人了吧。” 孙九明赞赏的点头:“聪明,确实是城主吩咐的,他老人家还说了既然你已经查到圣城,只要融灵就允许你加入,只要你找到他,欠顾家的命他便一力承担。” 顾林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什么叫找到他才肯承担,难不成找不到他顾家灭门之事就当是没发生过? “你们城主倒是够闲的,居然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当次猫,将你们这些老鼠一网打尽。半月之后来拿便是。” “爽快,就此别过。”孙九明话一出口便化作一阵黑雾,眨眼间便消散于空气之中。 顾林掂了掂手中的青色石头,他之所以说要半月之后是因为青龙晶石和白虎不同,其五行属性为木,正好被自己克制,原本应该能轻松熔炼,但青龙的力量又太强,一旦掌握不好度,很可能会损耗青龙精魄的力量,更甚者直接被他克制到死,所以他需要一样东西来吸收两边多余的力量,而这东西目前正在顾家的祠堂里,这里的事情大概再有三日就能解决,剩下的时间应该够他与师尊往返的。 第二日,对李然的审讯在灵宝幻化成的风家大宅开始了。 虽说是公开审讯,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只有剩下的几个宗门世家管事长老及较为重视的弟子出席,加起来不到二十个。 顾林和寒天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扫视一周发现偌大个正厅如今自己称得上的“认识”的也就剩下风长兴和墨萱了。 或者还算上吴荣吴风和李然? 不管怎样,李然今日必死,不是被吴荣大义灭亲,就是死在自己手里。 依顾林而言,虽然前者带来的收获更大,但他更倾向于后者。 没多久风鸿凌便出现了,吴荣和“秦陵”一左一右的跟在他后面,黎峥将秦陵的冰山形象扮演的很到位,只有在经过顾林面前时眨了眨眼。 顾林垂下头,努力抑制住胸口泛滥而起的仇恨,并未注意到黎峥的动作,反倒是一旁的寒天辰见到,直接将人拽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 待众人坐定后李然便被两名风家家仆压了上来,此时的李然明显被拾掇了一番,还算整洁,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将里面的伤口遮盖住。三人走到正厅中央处,其中一人向他的腿弯处一踹,让他直接跪下。 风鸿凌厉声喊道:“李然,你可认罪!” 李然低着头,不让旁人看到他的面目表情,并不答话。 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抗拒,无声的拒绝所有罪名,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不是他不承认就没发生过的,不管是谁,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没等到回答的风鸿凌猛的拍了一下座椅扶手:“李然,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想否认不成!”他将那蛇蛊取出丢在地上。 蛇蛊因为没有吸收修为,如今只有指甲盖大小,在地上一拱一拱的,跟虫子差不多。 李然被这东西总算抬起一点脑袋,目光有些木讷:“我交出控制蛇蛊的方法。” 风鸿凌微微讶异,这么长时间求而不得的东西没想到这李然却在现在这种场合松了口,他当然不想让他人听到,然而还未开口将人待下去就听旁边的王若涵快嘴道:“你说!”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吴荣也一脸悲痛欲绝的劝道:“然儿,是爹对不起你,你就……都招了吧。” 李然:“想控制蛇蛊必须先以蛊语沟通,然后将它贴着丹田放置炼化。” 不用吞下只在体外放置,虽然与大多数蛊虫炼化步骤不同,但危险度不高,还算可以接受。只是真的就这般容易吗?顾林第一个不信,这里定有阴谋。 有利可图的事自然都想分一杯羹,但真能说的上的话能站出来的也就那么几个,李长风当仁不让,抓起蛇蛊:“我愿一试。” 李长风辈分在那摆着,实力在修仙界也足以排的上前十位,他说一句即便众人再不高兴也不敢说些什么,连风鸿凌也只能忍痛靠边。 为证真伪,李长风从储物袋取出一个蒲团,就地盘膝坐下运功打坐。 一直在顾林旁边的寒天辰这时才从嘴里跳出两个字:“找死。” 两辈子的记忆让顾林非常清楚李然的脾性,妥妥的圈套,但偏扭着性子:“未必,说不准人就赌赢了呢。” 寒天辰收回目光看向顾林,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吴荣。” 如果是真的可行吴荣怎么可能这般平静任由他人夺取蛇蛊。 顾林冷笑:“没错,人心不足蛇吞象,要真是祭炼的方法吴家那两位怎么会这么老实。” 果不其然,顾林的话音刚落蛇蛊便骤然膨胀,尾巴一甩嗖的一下窜进李长风的丹田内,速度之快让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长风闷哼一声倒地不起,丹田处的血窟窿虽然不大,但修为大量损耗却让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施救,却只勉强保住了李长风的性命,然而一直被制住的李然突然狂笑一声,骤然抬头一张脸扭曲的几乎变形,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古怪的单音,眨眼间蛇蛊直接钻进他的丹田里,竟没有一人可以拦住。 李然暴起冲出宅子,顾林第一个追出去,炽天剑化作无数火点攻击对方阻断对方套逃路,虽然只维持了数秒,却足以让后面的人追上来,李然一旦陷入包围,即便拥有李长风大半的修为照样无法全身而退。 李然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知道如果不逃就真逃不了了,急道:“让开!” 顾林哪里会让,手拧剑诀,弹出一点红光,像是指引,原本散开的红芒重新凝聚成炽天剑,被他握在掌心直奔着李然刺了过去。 李然本命灵剑被毁,但有李长风的修为支撑,对待顾林的攻势丝毫不见慌乱,以指御气为剑与之对上,咬着牙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几个字:“顾林,我、要、你、死!” 他隐藏歇伏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却没想到被此人搅得功亏一篑,力量强大,心中的怒气和恨意更是成倍的增长,同时还有一丝奇怪的茫然,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和顾林弄的像现在这般你死我活的境地,难道只因为那一次的劫道? 可在玄天宗那样的大宗门被打劫的弟子多了去了,即便送命的也不是没有,凭什么就轮到自己要倒这个霉!凭什么对方的身份显赫而自己就是一个不起眼长老的私生子!凭什么寒天辰对他青睐有加对自己不屑一顾!凭什么! 一定是顾林用了什么邪道妖术,没错,一定是这样! 就在恨意达到某个顶点的时候李然毫不犹豫的用灵气震碎了丹田内的蛇蛊,既然逃不出去了,那就玉石俱焚吧,蛇蛊平时作为储蓄和掠夺力量的所在,总会在体内存储一部分修为作为行动的力量,爆破后,这部分力量会连同之前的全部存储在寄主的身上,虽然时间短暂,却是一种相当于爆发的力量。 这一秒李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达到分神后期,众人望而生畏,后赶来的吴荣呲目欲裂,明明盼了那么久,明明快要到手的宝贝就这么没了,一时伤心愤怒,到跟真正失去儿子的父亲有了几分相似,偏偏又忌惮李然的力量不敢上前,只能怒吼道:“李然,我没你这个儿子!” 李然获得力量的同时,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突然窜入脑袋,记忆里的他还是李然,可事情的发展却与发生的事情格格不入,最后那个顾林明明是被自己给算计死了。 两种不同的记忆相互碰撞,正闹得他头疼,闻言冷笑:“我也没你这个爹。”说完一句又看向顾林:“被野兽啃食的滋味不错吧。” 顾林方才被那力量震了出去,被寒天辰接住落地,听到李然的话猛的抬头,眼里杀意闪现,恨不得食其血肉,再无一丝隐瞒。 李然了然:“果然……你也回来了……” 顾林亮剑:“报仇自然是要回来的。” 在场能听懂他们话里意思的除了他们自己也就剩下一个寒天辰了。 寒天辰目光一冷,正要上去却被炽天剑的剑背拦住,转而看向拦住他的顾林。 顾林:“师尊,交给我。” 寒天辰犹豫片刻,点头退下。 下一秒,顾林和李然同时动了,剑影交错,没有人能看清两人的招式,但散发出的气势却明显告诉众人,这两人正在以性命想搏。 第五十四章 其实顾林目前不是李然的对手,双修之术再好用毕竟修炼的时间尚短,顶多就是让他的修为阶段松动,距离突破还有一点距离,之所以能跟上对方的攻击节奏拼的两点,一是命,二是依靠萃取器灵传承之力弥补不足。 他的纯阴体质因为双修有了消散的迹象,这种器灵师传承萃取出力量就是在这时候发现的,当时他着实吓了一条,翻遍了脑海里的文字也没找到解释,想来之前的众位传承者并没有出现这种现象,后来还是寒天辰研究了一些古籍才找到原因,是因为顾林的灵根。 顾林的灵根属火,和器灵师传承火焰多少都有些同源关系,所以互相借力萃取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之所以现在才能运用,则是因为被他的纯阴体阻拦,毕竟水火不容,就算两边都是火,只要中间给你夹了层轻易不会被蒸发的水还怕两边会有联系么? 如果不是他与师尊双修,估计这辈子都不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 两人的爆发力谁也不输给谁,刚开始能打个平手,但因为李然本命灵剑被毁,没多久就漏洞百出,败势见漏,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的招式刹然而止,时间似乎也因此刻定住,若不是炽天剑现在正保持着穿过李然的喉咙,一切都仿佛没发生过。 李然瞪大双目,震惊、恐惧、不敢置信,然而再不甘也只能顺着对方收剑的力道倒在地上化作飞灰,只剩下一身衣物。 因果循环,恶有恶报,若不是李然动用蛇蛊也不至于尸骨无存,顾林面无表情的收回炽天,心魔随之消去了一些,就在放松之际,一点红光突然从李然的衣服里窜出,窜进顾林丹田,速度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一点光源是蛇蛊的最后的力量,进入丹田之后直击在器灵师传承火焰上,顾林直觉耳边轰鸣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传承碎了,这大概是他最后能意识到得事情…… “林!”寒天辰快速飞过去,将即将倒在地上的顾林抱起,探查对方的丹田之后,瞳孔猛的收缩,快速跳动的心脏第一次让他感觉到恐惧的滋味。 他将人抱回竹屋,真元像是不要钱的往顾林的体内输送,却全部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挡在经脉之外,他只能呆呆的看着,不敢再轻举妄动。 顾林虽然感觉不到外面,但意识其实并未真正的昏迷,在大脑空白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缓过神来,慌乱了一下便细细查看丹田和经脉。 传承破碎,一大股力量骤然爆发,幸好之前被他萃取出许多,不至于爆体而亡,但剩下的仍旧可观,在他的经脉内横冲直撞,在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的身体就真的废了,幸而意识还在,他努力引导着在体内肆虐的力量,一点点旅顺。 虽然刚开始效果并不显着,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力量被顾林收服,原本已经已经松动的修为被彻底冲破,之后未作任何停歇,接二连三,势如破竹,直到分神前期方才缓了下来,但仍旧未停。 当知觉逐渐回归,距离分神中期只差临门一脚,顾林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也不去勉强,相比之下,他更担心他家师尊怎么样了,毕竟传承破碎,昏迷不醒,哪一样都足够让爱他的人疯狂的。 顾林的情况寒天辰自然发现了,但尽管是喜非忧,不到最后一刻仍旧不能将心放回肚子里,一双眼黏在顾林的脸上,连眨下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什么发生变故让自己追悔莫及。 好在一日之后人总算是醒了。 “师尊……”声音还带着些还带着些初醒的软糯,顾林眨了眨眼,努力让视线聚焦在床头那人的脸上,还未成功就被那人扯入怀中。 “度日如年。”寒天辰只吐出四字,却是没有比这更能解释他这一天的心情了。 “对不起。”顾林回拥着对方,心里满是内疚,但时间紧迫,却是没多少时间让两人在温存下去了。 当日,二人便出发向顾府赶去。 顾府发生惨事的那晚,那些人曾放了把火,大多数房屋被毁,仅有少数较为偏僻的幸免于难,如今多年过去,就是那极少数当时完好的也塌了不少。 顾林站在正门处,呆呆的望着那块已经看不出自己的巨大匾额,心情陡转,百转千回,到最后也不知是喜是悲,是哀是恨。 思虑之际忽感手被人握住,熟悉的触感闭上眼也知道是谁,转过头,正巧对上对方的视线,有担忧,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坚定…… 顾林似乎懂得师尊在坚定什么,但又说不准,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让他放下那些悲伤让心回暖被救赎的感觉。 罢了,事情过去了,仇总是会报的,债也总会收回来的,最真视的人就在身边,还有什么好难过的,他反握住对方的手,微微一笑,“师尊,我们进去吧。” “好。” 因为顾林的修为提上去了,飞行的时间也快了,所以两人飞到顾家只用了不到两日的时间,距离约定日子还有些时间。 时间来得及,他便带着他家师尊逛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讲解之前是做什么的,顺便说些自己儿时的事情,欢快的像只鸟儿一般…… 兜兜转转,走到祠堂的时候天快黑了。 祠堂占地很大,保存也还算完好,打正门进去就能看到顾家祖先的牌位,共三排,左右两侧则是两排白烛。 按理说顾家大宅荒废已久,这里该满是灰尘破败不堪才是,然而两人却未看到一点灰尘,像是有人常常打扫,就连两侧的蜡烛也似是刚换过的。 寒天辰指尖一捻,看向顾林,却法相对方似乎对这场景并未有何关注,好像就该如此一般,心中疑惑顿生。 顾林指着那放牌位的桌子底下说道:“我五岁时误闯这里,不小心被卡进那桌子下的空隙里,是一位穿道袍的伯伯救了我,后来我常来这里找那位伯伯玩,才知道原来那位伯伯只是魂体。”说完他对这四周喊了几声“长乐伯伯”。 寒天辰听到这称呼目光一沉,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抬头再看,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长乐长得俊秀飘逸,单看外貌离老太远,但修仙界又岂能只看外貌断人年纪,明眼人一看气息就知道长乐存在的时间不下千年。 顾林扑进长乐怀里蹭了蹭:“伯伯!” 长乐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背脊:“没事就好。”顾家被灭门的那晚他其实一直都在,但他不能离开祠堂,这是承诺,也是惩罚。 寒天辰浑身冷气外窜,终没忍住将抱在一起的两人分开,把顾林拉回自己怀里,警告的瞥了那游魂一眼。 顾林有点莫名其妙,看着师尊的冷脸决定还是先介绍一下:“伯伯,这是我师尊寒天辰……也是我的双修道侣……” 最后一句总算让寒天辰的脸色多云转晴。 长乐打量了寒天辰几眼,略一颔首,眼里带着些赞赏:“渡劫期,不错。” 顾林:“伯伯,这次来我想借你的舒元佩一样。” 此话一次,长乐还没反应,寒天辰倒是难得惊讶,看向长乐,问道:“你有舒元佩!?” 顾林疑惑的拽了拽寒天辰的衣袖:“怎么了师尊?” 寒天辰沉默片刻,道:“舒元分阴阳二块,阿丑那有一块。” 顾林知道舒元佩,倒是不知道这玉佩竟有两块,其中一块还在阿丑手里,只是仅是这样怎么会让他家师尊这般惊讶? 寒天辰:“我师尊说过,阿丑原名为长乐。” “阿丑?”长乐急问:“你们说的阿丑是不是伏魔剑的器灵?” 寒天辰没回答,而是另问了句:“你是谁?” “我叫顾天恩。”长乐……不,是顾天恩垂下头说了自己的名字。 顾天恩是顾家第三代拥有器灵师传承的。 顾林看了眼顾天恩的牌位,心里立即起了一股怒火。 顾天恩说自己叫长乐,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寄宿在自家祠堂的孤魂野鬼,所以顾家惨遭灭门对方不帮忙他也说不出什么,但这人是顾家的祖先那就不一样了,都是顾家的子孙,为何当时不出手相助?他知道顾天恩有这个能力。 “我不能踏出祠堂,这是他给我的惩罚,而顾家的事……是报应。”顾天恩无法面对顾林的目光,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只留下一块圆形玉佩躺在他方才站过的地方。 顾林抓起玉佩拉着寒天辰出了祠堂奔向城里的客栈,突然多了位祖宗他需要冷静一下…… 第五十五章 深夜,顾林一人倚坐在窗台上。 窗外,月明星稀。 顾天恩最后的那句话一直在他心里反复回荡。 惩罚?报应? 他一直寻找凶手为顾家报仇,然而眼看着大仇得报,居然被祖宗说为是顾家应得的报应,和其可笑。 然,顾家真的做过让人愤恨到灭门的恶事吗? 关于顾天恩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顾家虽然是第一代得到的器灵师传承,但真正将其研究透彻的却是第三个得到传承的顾家家主顾天恩,包括他现在脑袋里大多数的资料都是顾天恩留下的。 不得不说,此人是个天才。 这时,门被打开了,寒天辰走进来:“在想什么?” 顾林望向远处静寂的街道:“在想阿丑为什么要改名字,而顾天恩为什么又要用阿丑的名字顶替自己的,在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在想……为什么那一晚顾天恩不出手。” 寒天辰:“你恨他?” “恨?”顾林摇摇头:“不至于,只是方才有种被欺骗背叛的感觉,现在冷静下来也就过去了,毕竟整个顾家只剩下我们一人一鬼了……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如果这整件事真是我们顾家欠下的债……” 寒天辰用指尖挑起顾林的下巴,让对方的视线正对上自己的,坚定道:“没事,有我。”若是他家徒儿因为因果不便出手,他出手就是了,管他的天劫因果。 顾林微微一笑,神情柔和下来:“谢谢师尊。” 寒天辰没答,但他二人又何须言谢。 顾林拿出孙九明给的那奇怪黑盘和青龙晶石:“那些事先往后排排,如今最重要还是将这物融灵,然后找到圣城。”之后便是一场恶战…… 寒天辰定定的看着他,许久才顺了顺他柔软的发,还是那句:“一切有我。”有他在,自会为他的宝贝徒儿撑起一片天。 顾林倾身将人紧紧抱住,寒天辰从不说情话,但每一句皆比世上任何的一句情话都让人感到窝心甜蜜。 第二日,顾林在周围的一座灵气较浓郁的高山上开始融灵,寒天辰为他护法,有舒元佩平衡两边的灵气,加上他现在的修为,却是比给天霜剑融灵更加平稳,历经八日,终于完成。 完成之时,一道青芒自圆盘中心炸开,直冲云霄,转眼间阴云密布,雷声作作,许久才平静下来,而那原本黑乎乎的圆盘颜色则变成了青色,以中心为基,两条龙形刻雕围其而飞,两条长长的龙身首尾相衔,表情均是龇目张嘴,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顾林被那大动静吓了一跳,幸好四周没有其他修士,否则又少不了什么麻烦,收起圆盘后他便于寒天辰再次前往顾家祠堂归还舒元佩。 这一次,直到他走时顾天恩才从角落飘出来,长叹一声道:“那传承到你这就好了,待你飞升就让它散了吧……” 顾林压下心中颇为复杂的情感,故装冷淡:“放心,就算顾家还有人也传不下去了。” 顾天恩:“嗯?” 顾林:“传承碎了。” “什么?!”顾天恩脸色大变,抓起顾林的手探索他丹田内的传承火焰,因用力过度,顾林的手腕上出现一圈青痕。 寒天辰恨不得将那手剁了,忍了又忍,最终没动,顾家的事,顾林总是不喜欢他插手的。 顾天恩的脸色由白到红,由红到青,又由青到黑,变了几变才稳定下来,看他二人的面色带了些了然欣慰,还掺杂了一点古怪,扫了二人几眼,开口问道:“你元阳泻了。” 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双休了,还是肯定句。 跳度大了点,顾林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上的冷淡差点没维持住,他搞不懂为嘛大家都在关心他和他家师尊的床笫问题。 事关自己,寒天辰终于有理由将自家宝贝徒儿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顺带警告的瞥了那鬼一眼。 顾天恩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解释道:“传承火焰里包含的力量很强,一旦碎掉便会让体内的灵气暴走,最终爆体而亡,但我发现你体内残留着一些双修才会产生的气,这些气将其压制,你福源深厚,千般巧合才让你转危为安,只是如此突破怕是后患无穷,你切莫大意。” 顾林没说话,许久才点头算是应了,和寒天辰一同离开。 回到外域的时候与孙九明约定的日子还有一点时间,刚着陆就和吴风走了个正着。 吴风在这好似混的不错,衣冠楚楚,面露得意,身旁还跟了个穿着紫极剑宗衣裳的清秀少年,两人动作暧昧,眉来眼去,一看关系就不太对。 顾林看到这人,本来复杂难懂的感情立即衍变成厌恶,抽手就是一剑。 吴风哪里是顾林的对手,狼狈的坐在地上,双腿大敞,炽天剑插入地面,坚韧距离他下面那物仅有三分远,只要他在前移一点,那锋利的剑刃便会将他的宝贝一分为二。 他出了一身汗,湿哒哒的,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那炙热的剑气烤的。 尽管如此,修为的差距却让他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气势上完全被对方压制。 顾林嗤笑一声,收回炽天剑:“反正没用的‘东西’,废了也就废了。”语罢拉着寒天辰找风鸿凌去了。 吴风的死期快了,但不是现在…… 风鸿凌正在一块巨石下和一群人论道,吴荣和“秦陵”分别站在他身后左右两边。 黎峥扮演的秦陵惟妙惟肖,平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唯有见到顾林时俏皮的眨了下眼。 顾林收敛气息,假装没看到,看向风鸿凌,略微颔首一下算是行礼。 顾林身为顾家家主,就算顾家仅剩下他一人,只要没除名就照样与其他三大世家平起平坐,风鸿凌纵然心中不满也不能说什么,冷哼一声,宽大的衣袖猛的一甩,带起一阵暗风,直奔顾林而去。 风鸿凌这劲使的巧,在场的高手没有几个,除了风鸿凌身后那俩人有所察觉外,也就寒天辰看到了,他没动,也不至于动,这种小场面又岂会伤到自家徒儿分毫。 顾林双手负立,气势全开,那点暗风还没到他面前就被他的威压冲散。 四周足有三四十人,因修为较弱,全部脸色苍白身如抖筛,有几个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 分神期的威压尤其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扛得住的。 吴荣和风鸿凌的脸色也特别不好,白白黑黑的来回转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几日不见,这人就冲上了如此高的境界! 就连黎峥也颇为惊讶,但欣慰的表情居多,所以比起旁人状态也好上许多。 顾林见差不多了,没再看风鸿凌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反正他的目的主要是黎峥,其余的无所谓。 他和寒天辰刚幻化好竹屋黎峥就来了。 黎峥已经卸下秦陵的面具,穿回自己的衣裳,翠绿翠绿的,比绿翡翠还艳,笑嘻嘻的对顾林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顾林白了他一眼:“找你?你怎么不觉得我是去找吴荣或者风鸿凌,找他们俩谁不都比你靠谱。” 黎峥:“我怎么不靠谱了,难道你找他们他们能给你办事?” 顾林:“不能。” 黎峥得意:“那不就得了。” 顾林:“但可以杀了祭剑,又或者报仇。” 黎峥委屈的嚷嚷:“小林子你真没良心,亏我这么惦记你这么担心你这么……” “停!”顾林赶忙打断:“我要见孙九明。” 黎峥扬起下巴:“就说你是找我吧,居然还不承认……” 顾林唤出炽天剑一下下擦拭:“你去不去?” “去!”黎峥立马点头,嗖的一下化作一道绿光飘出门外。 不多时孙九明便来了,依旧是那八岁大的稚童模样。 将人放进竹屋,随手将那圆盘丢了过去。孙九明宝贝的接过,翻着看了看,眼里全是惊喜,而后放进自己的储物袋,才对顾林咧嘴一笑:“你就不怕我耍赖?” 顾林肯定道:“你不会。” 孙九明:“哦?” 顾林:“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们是在收集这四灵,如今只有一个青龙,你还用得到我。” 孙九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错,你倒是聪明,可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 顾林:“我要进圣城。” 孙九明:“三日后黎峥会将风鸿凌等人引进藏宝地,传送法阵就在那里,等你进去了自会有人迎你,不过,那个法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人。”语罢视线在寒天辰和顾林两人身上来回飘了一会。 寒天辰一直坐在远处的蒲团上打坐,闻言猛的睁开双眼,剑气应声而出,却只刺入一道虚影,孙九明早已不知所踪。 第五十六章 “我要进圣城。”不管圣城里有什么阴谋,顾林都必须过去,因为这是他们找到圣城的唯一机会。 寒天辰双手环胸侧倚靠在墙上,没说话,但明摆着就是拒绝。 两人僵持不下,许久顾林才认命的后退一步,道:“我会带上李石。” 传送法阵不能传送二人,但一人一鬼总该能过去的,李石是鬼王,到时让他附在炽天剑上一同带去就是了。 寒天辰微微蹙眉:“他离不开鬼窟。” 顾林解释道:“李石作为鬼王,其实手里有一件可以不断向他提供死气的灵宝,有这东西在是可以离开的。”这事还是上辈子李石告诉他的,按常理问题不大。 让李石同行是顾林最后的让步,寒天辰深知拦不住,也只能点头同意:“可以,但你要带上这个,方便我寻你。”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容有他剑气的玉符为顾林带上,有这东西在,即便千里之外他也会有所感应。 “好。”玉符触感温润,顾林抚摸了几下,心里微暖,嘴角荡来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抬头吻上另一双唇瓣。 一夜旖旎,天亮之后,顾林去找风鸿凌提出要一同前往圣城藏宝地。 风鸿凌气的险些咬碎一嘴银牙,他特地封闭消息却还是让人知道了,如今顾林找上门来他能不带吗,那分神期的修为暂且不说,就是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他又不知道要多带上几个人了,人多了那些宝贝还不知道要分成多少份。 顾林咬准了风鸿凌不敢拒绝,出来给李石打了道传音符后便往回走,哪知刚转了个弯就发现后面有人偷偷跟着自己。 他脚步顿了一下,干脆又转了回去,朝远方缓步走了过去。 此时天已大亮,他将人引进了十里外的乱石林中。 那人似乎并不怕被顾林发现,气息明显,进入石林后更不在隐藏。 顾林停在不太密集的石林内:“出来。” 那人也不再隐藏,一个照面,还都是熟人,正是吴容。 吴容衣着光鲜,面色红润,修为竟到了元婴后期。 吴容根骨一般,年纪又偏大,没有足够的灵丹仙草供给,很难突破。 看来,吴容和风鸿凌该是找到了新的共存点,否则风家怎么会花费如此财力养着一个玄天宗执事。 顾林厌恶的皱皱眉,手里暗暗聚气,如若对方有一点攻击意向便准备直接动手。 吴荣赶紧亮出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笑的一脸伪善:“顾林,我私下找你其实是有事相商。” 如若是以前,顾林定会和他周旋一番,将这人高高捧起,但如今风鸿凌已经帮他将人捧得高高的,哪里还需要他来动手,他只等着最后收网就是了,所以现在吴荣即便说出天大的好事,只要不是对方献上自己和儿子的两条命为他顾家赔罪为他顾林赔罪,他就没一点兴趣。 吴荣见对方一点意思也没有,心中着急,面上却摆出一副颇为担心“此事,有关玄天宗,你我同属一门,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这话说得鬼都不信,当他家师尊是死的吗。 顾林白了一眼,转身欲走。 吴荣急了:“风家正在计划抢夺伏魔剑。” 伏魔剑是玄天宗的镇宗之宝,一旦丢失,玄天宗必动之根本,被其他宗门世家从第一的位置上扯下来,按理说风家这么做在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但…… 如果他们知道伏魔剑已经在他们面前转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顾林这次连飞都用上了:“那就让他们去抢好了。”当阿丑是死的吗。 吴容面对空荡荡的乱石林,一张脸都气的扭曲了,以为凭着大长老的关系,此事不管真假顾林就算不想管也不得不管,却不曾想人家竟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 没有加深两边的矛盾固然遗憾,但对他们的计划影响不大,该得到的一个也跑不掉。 顾林虽然不知道吴容的野心和那什么计划,但凭他对这人两辈子的了解,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月溪宝典竟然让他们真的回收成功了。 当他回到竹屋时就看到吴风捧着一本足有二寸后的紫皮书站门口眼巴巴的看着。 李然死了,在加深他们的矛盾是不可能了,解药给不给也就无所谓了。 吴风走到顾林面前:“宝典我已经拿来了,解药呢?” 顾林接过书,将一个白瓷瓶丢了过去,这是之前他家师尊用自己的血炼出的解药。 吴风拿到解药就逃似的离开了,毕竟现在的顾林不是他能应付过来的。 然而有些事不是逃跑就能当做没发生过的,不管前生今世,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至于收债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顾林的右手一扬,整本书被甩到半空,接着化作无数纸屑,如同白雪般飘然而下。 对现在他的而言,吴家的东西,他不稀罕。 两天后,风鸿凌一行十人加上顾林和韩天辰正式出发了。 风鸿凌带的人自然都是在风家排的上名号的,吴荣和吴凤也在其列,带路人自然就是献出这个消息的秦陵。 但此秦陵非彼‘秦陵’。 一上路,顾林便发现这人并非是黎峥假扮的,而是真正的秦陵。 真秦陵回来了,不但没有揭穿黎峥的阴谋,反而继续引众人上路,追寻圣城宝藏,不管怎么想,就算这秦陵是真的,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如果不是黎峥和秦陵达成了某种共识或者交易,那就是这两人原本就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非同一般到可以让秦陵背叛将自己养大的义父非其达到某种目的。 秦陵一直带着人往西边走,似乎感觉到顾林近乎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如同一潭死水,透不出一丝情感。 顾林压下心中疑惑,撇开头,跟在队伍最后。 一行三日,他们才算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座如同利剑一般的山峰,剑尖朝下,直入地下,剑柄朝上,最上面是一处超大的平台,他们就站在这平台上。 这平台光秃秃的,唯有正中摆了一个白底青花的矮水缸,缸里灌满了水。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大家围成一圈看向缸里,有人发现底部有一个手指肚大小的椭圆形物体。 吴风仔细看了会,惊疑道:“好像是……种子,是莲花种子!” 众人惊讶的瞬间,那莲花种骤然飘出两片小绿叶,而后越长越大,眨眼间一朵拳头大小的红莲出现在水面之上。 红莲鲜红如同血液一般,红的纯粹,顺间迷了所有的人眼,然而很快,莲瓣枯黄凋落,莲蓬成熟,上有十五颗莲子。 秦陵一把扯下莲蓬,剥下莲子,每人一颗,他们共有十二人,最后剩下三颗,顾林见秦陵打算把剩下的那些再度放回水里,立即一把抢过来,道:“这多余的也没用了,不如送给我留个纪念好了。” 话是瞎扯的,目的是为了李石和跟他来的两只鬼。 在出发的一日前这三只鬼便赶到了,如今生附身在他身后背着的炽天剑内。 说起来,除了李石,另外两只鬼也算是熟鬼,正是当日盘问陆良偷恶鬼一事一同被找来询问的张光和李文星。 秦陵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许,转头对其他人道:“这颗莲子便是进入的钥匙,大家随我来。”说完一掌拍在水缸上,水缸应声而碎,水洒了一地,正下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秦陵第一个跃下洞去,风鸿凌紧随其后,剩下的人一个挨着一个,顾林自然不是冲着那些宝藏来的,索性和他家师尊排在最后。 这四四方方的入口很长,里面乌漆墨黑的,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凭感觉御风向下,到底时才发现他们落在一个比方才更大的平台上。 这平台以中间为界,东西两方分别有一只巨大的凤凰和玄武的的雕像,雕像前方分别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石桌,桌上还放着未燃尽的香和带着水珠的贡品。 秦陵眼睛不眨一下,冷着脸道:“这便是圣城藏宝地,宝贝就藏在两边的雕像下。” 顾林面色严肃,这两座雕像让他想起曾经见到的白虎祭坛,当初的情景历历在目,以人为祭,鲜血蓄满石槽…… 他基本可以肯定这里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果不其然,只听吴风面露惊喜的站在玄武壳上,喊道:“这是朱雀和玄武的祭坛!”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上古四灵已全,祭祀之后,反封印阵法便能完全,不日启动,也不知对众人而言是福是祸。 顾林有种预感,或许,这天就要变了…… 第五十七章 反封印阵法一旦凑齐可解除任何绝对封印,将其释放,并且不损耗一丝修为,如果能用在正途,自然可解决很大问题。 但,能用绝对封印永久封印的东西有几个会是善类? 比如万魔宗山下封着的那个上古凶兽…… 事情总是比想象中来的麻烦,顾林生在这个世界,即便两生的经历让他对这个世界不报什么希望,但能阻止的还是一定要阻止的,除非他不想活下去了。 吴风对这祭坛和反封印之事研究颇深,如要阻止,也只能……杀了他。 顾林摩挲了几下炽天剑的剑柄,心里悄悄算计着。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哪家伙喊了一声“好多灵植!” 所有人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只见风鸿凌的一位管家正站在一处洞口旁,眼睛瞪的大大的,将里面的惊喜和贪欲下意识向众人表达的淋漓尽致。 大家都跑了过去,唯有寒天臣将自家宝贝徒儿护在身后,虽然不知道秦陵和黎峥的关系,但黎峥是万魔宗的人无疑,万魔宗费尽心力将这些人引到这里又岂是真的来寻宝的,那些人有贪欲,看到的是无数灵植、仙矿和宝器,而他和顾林看到的却只有无穷无尽的毒虫,大的小的,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像是一幅抽象的油画。 这样的场面,即便顾林两世为人也有些承受不住,他与寒天辰来得及做的也就是撑开结界,将他二人护住,紧接着虫海将众人淹没,转瞬即过,到平台中央处分开,冲向两侧祭坛。 再看那些人,十之八九只剩下一幅枯骨,仅有三人撑开结界苟延残喘,分别是风鸿凌、吴荣和吴风。 毒虫虽然带毒,可对上修仙者并不是真的无坚不摧不可抗拒,相反,它们很容易被弄死,但众人被幻境迷惑在前,无法勘破,自然不会有所防范,加上数量之多,不需停顿,只是一个照面就将人啃食的只剩骨头了。 所以风鸿凌死而逃生,说起来容易也不容易,至于吴荣和吴风,顾林不相信他们事先没得到消息,当然,这些都是其次,现在关键的是秦陵去哪了? 如果说是被虫子吃了,顾林一百个不信。 这时,毒虫已完全分开进入两边的祭坛,将雕像覆盖,像是结成一张张彩色大网,一层又一层的将其困起,霎时间血光大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入,几人即便撑开结界也难以将味道隔绝。 先爬起来的吴风看到这幅场景,立即惊喜的喊道:“祭坛封印解开了!” 只见那些彩色“大网”竟渐渐融入雕像,两座雕像顿时像是活了一般,散发出一阵强势霸道的气劲,紧接着一红一绿两道细长的光芒伴随着大量灵气从两个雕像前方的地底窜出,顾林和寒天辰对视一眼,分别飞向两边,一人一个将朱雀晶石和玄武晶石及那两部分反封印阵法抢到手里。 吴荣和吴风修为低了一等,速度远远落在那二人之后,见东西已到他人之手,心里焦急,却不敢硬抢,毕竟寒天辰和顾林都不是他们打得过的。 但拿不到阵法,他们宁愿死。 因为在加入圣城的那一刻,完不成任务的下场比死还要让人恐惧。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或许在他们参加顾家灭门那件任务时就注定了以后结局。 只可惜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恶早在上辈子将人作为鼎炉玩弄最后弃尸与野兽分食时便已经注下了。 顾林看着那二人的情绪不停的转换,最后演变为杀意,像是有一把火将他控制掩藏好的仇恨点燃了一脚。 然,勇风之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顾林握紧双拳,指甲卡进肉里,重复数次,直到疼痛让他从仇火中苏醒。 还不到时候,还差一点。 他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了笑,将手中的四分之一阵法和晶石放进寒天辰手里:“放你那。” 对上自己,吴荣父子或许还勉强挣扎一下,但对上寒天辰,那点可怜的挣扎直接省了。 风鸿凌此时也回过神来,无视地上那些属于自家人的白骨走到吴荣身前,意思很明显,我们一伙的。 有句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风鸿凌深知选上吴荣父子此时是下下策,可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顾林已经被他得罪透了,寒天辰又是护徒弟不要命的主儿,他过去同样是找死。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风鸿凌朗声一笑,问道:“如今只剩下我们五人,不如分头再查探一番,如何?”看他的样子没有一点悲伤,对地上的尸体看都不看一眼,似乎死的那些根本不是风家的人一般,就算是他的义子秦陵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 其实风鸿凌不是品性薄凉,而是权力的欲望太大,已经掩盖了其他情感,让他除了权和贪,再也看不到其他。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被权力和欲望蒙盖双眼的可悲之人罢了。 “好。”顾林本就想找孙九明说的传送法阵,自然称好,其他人也不反对,分别朝向五个方向探查。 顾林选择西南,之所以选择这边是身后的李石用传音术告诉他的。 李石说这边有东西。 顾林在墙上摸索了一会,果然在墙底下摸到一个凹槽,看形状像是放灵石的,于是他将一块上品灵石放在里面。 一瞬间,刺眼的青芒将整个平台覆盖其中,而后一个小小的阵法图案出现在两座雕像的正中央处。 法阵仅容一人传送,旁人虽不知此阵法传送到何处,但对这空荡荡的平台而言明显是个机遇。 吴荣父子显然也不知道这阵法的事情,同风鸿凌一样赶了过来,争取第一个进入,但他们动作再看也快不过寒天辰的剑。 顾林一点也不着急,迎着那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寒天辰身旁,将人抱住稳住了那双微凉的唇瓣,半响才放开对方:“等我。” 寒天微微点了下头,宠溺道:“好。” 风鸿凌三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眼看着顾林即将进入阵法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喊道:“顾林,你身份顾家家主,居然和自己的师父有这种关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是乱LUN!” 那声音里的蔑视十足,如果是上辈子那个单纯的顾林,说不准真被这话弄得在没半点心思,以后躲得远远的不在触碰自己的心爱之人。 然而现在,他只是淡淡的扫了那三人一眼,声音毫无起伏的说了句:“与尔何干。”语罢直接踏进阵法,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 没了顾林,矛头便指向寒天辰,只是几人都惧怕于他,说话也顾虑了许多,许久,吴荣才说道:“大长老,您是我玄天宗的顶住,没有您,玄天宗不可能撑得到今日,如今您竟与自己的徒儿搅在一起,此等丑闻若是传出去,至玄天宗于何地,至玄天宗万千弟子于何地!” 其实事情并不像吴荣说的那么严重,修仙界师徒成伴侣的先例不是没有,无疑,这是给寒天辰盖了高帽,从大义出发指责顾林的不是。 寒天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吐出一个字:“滚。” 而后便是漫天遍野的剑气凝结成剑身,仿佛剑雨一般袭去。 “万剑归宗。” 这才是渡劫期老祖该显现出的实力,漫天剑雨,无差别范围攻击,寒天辰虽允了顾林独自前往,但说不气不担忧那是不可能的,正好这有几个当出气筒的存在,不用那是白痴。 风鸿凌三人马力全开,在剑雨降下之时跑的连影子都不剩。 “哼。”寒天辰冷哼一声,感应了下气的波动,迅速定下一个方向御剑飞去。 第五十八章 顾林通过传送阵出现在一片淡紫色海洋之中,仔细一看,全是一种只有指头大小的野花,微风吹过,花海荡起层层波澜,好不漂亮。 “我等你许久了。” 清冷无仄的声音从背后突然响起,顾林慢悠悠转过头,唇角微挑:“看来我猜的没错,果然是你,秦陵。” 这番表现倒是让秦陵万年不变的表情稍稍露出一丝惊讶。 顾林继续说道:“黎峥与你都是圣城的人吧。” 秦岭并未回答,而是另问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顾林道:“你、孙九明、黎峥,包括吴荣父子,不论你们为人处事,单独来看虽是毫无关联,但是联系在一起目的就太过明显,只是不知道那反封印阵法有何用处,而我又在这件事中处于什么位置。” 秦陵真心赞赏道:“你很聪明。” 顾林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我自幼愚笨懦弱,如今这样是被逼出来的。”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是无知,犯两次就是愚蠢,想起那个单纯被骗到死无全尸的前世,他怎么能再错一世呢。 话题突然太过沉重,让两人都想起多年前那个血光冲天的夜晚,秦陵侧过身望向远方山峦,清风将他后背半散的长发微微吹起,许久才开口道:“那次的任务我也参加了,虽然并未真正动手,但是最后那把火是我放的,所以……” 顾林:“什么?” 秦陵:“这条命我会还给你,但要在这月十五之后,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顾林突然没有了杀人的欲望,不是不想报仇,而是对方一心求死,他反倒不知要怎么下手,更何况,对秦陵,对黎峥,他的感情都很复杂,似敌似友,即便如今又加了一条灭门之罪,他仍旧犹豫。 半晌,顾林才将剑收起:“好。” 如今距离本月十五不过还有七日,这么多年他都等的,也不差这几日。 “我带你进城。”秦陵没回头,衣摆无风自动,一柄黑色长剑凭空出现,越变越大,而后纵身一跳,立在剑身。 顾林跟着跳了上去,下一秒灵剑猛地窜了出去,速度之快,仅在空中留下一抹黑恨,又渐渐消逝。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秦陵才控制灵剑速度降落到一座城门前,门上方的城墙上挂着写有“圣城”二字的金色匾额。 从万魔宗到圣城,查了这么久,如今圣城近在眼前,报仇在即,顾林只觉一股黑色怒火从心底泛起,汹涌磅礴,杀意、恨意、怒意,灼的他双眼通红。 这是他的心魔,此生难消。 圣城之人高深莫测,然,屠城之心已起,维“杀”一字即可。 秦陵万年冰冷的脸露出一丝笑容,看向顾林的目光诡异难辨,举起右手对着城门向下一斩,两扇厚重的大红城门被一阵强风缓缓推开,发出一阵难听的吱嘎声。 圣城主城占地并不大,建的四四方方的,仅有一个城门,主街道顺着城门直直向前,连着一座巨大奢华的祭坛。 城门一开,秦陵便不见了,四周空荡荡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但气息告诉顾林,此处还一个人,还是一个多年前便见过的“熟”人,因为这气息与他十岁那年他遇到那两个要杀他的低级傀儡一模一样。 顾林缓缓拔出炽天剑,合上双眼,倾听风声,发现左前方有一滞涩之处,下一瞬,剑随心意,猛然此处,徒留一道虚影。 那人躲闪不及,赶紧唤出数十黑鹰挡在身前,尖锐锋利的喙和爪子瞄准对外,如果是旁人,此情此景定然收势转为防守或术法攻击,但顾林心魔已醒,拼的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纵然被抓的满身伤痕,剑意仍旧未撤下半分,硬生生送进了对方的心脏,而后旋转抽出,再一剑刺进丹田,捣毁元神。 顾林记得十岁那晚,就是因为此人修为低微才让自己有了逃走的机会,如今也不过元婴中期,或许在他人面前还算快的,但在自己这一招足矣。 圣城高手云云,却放这么一个人打头阵,显而易见,是让自己出气儿用的,然,两世血海深仇又岂是这一人就能偿还的。 他提着剑,剑尖还在滴血,一缓步踏上街道,朝那最为宏伟的建筑走去,这一次路上再未遇到其他人,只在祭坛门口前才看到孙九明稚嫩的童颜。 孙九明并不惧怕顾林身上蔓延的杀气,依旧笑嘻嘻的,道:“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杀你?”顾林俊眉一挑,不得不承认,八九岁大的娃娃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 孙九明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人常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圣城欠你顾家一个公道,自然会还,可你顾家同样欠我主子一个公道,凡是论个先后,是不是先把你顾家欠下的债先还清了再言其他。” 顾林淡淡的看着他:“哦?我顾家欠你们什么债?” 孙九明转身往里走:“你可知顾家器灵传承之初,高级之后是可将生魂强行拽入灵宝融合的?” 顾林的眼皮重重一跳,器灵师传承里确实有这个说明,如果是这样,那圣城拼命收集反封印阵法的说法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能让圣城这般不惜余力帮忙的器灵是哪一个呢。 这祭坛比之前的那些合起来还要大些,里面的装饰也极为奢华,尤其四个角落放置的那四颗转灵珠,每一颗都足有一人多高,放在市面绝对是无价之宝。 祭坛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繁复的阵法,黑色的粗线条足足占了整个祭坛的二分之一,又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放置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座巨石雕像,仔细一看,正是从那四个祭坛中得到的反封印阵法。 地上的阵法并未夺得顾林的关注,一进入祭坛,他的目光便全部落入站在高台之上的那人身上。 是黎峥。 黎峥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华服,仅有袖口和衣衫的边缘绣着一圈简易的花纹,面容严肃,又带着一丝与之相对的慵懒,不断的向四周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顾林沉默了,这样的黎峥是他从未见过的,但随之而来的是被朋友戏耍的愤怒,被背叛的委屈和失望。 就算他一直防备,可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情感早已违背意愿的将人当成了朋友,想不承认也不行了,可惜他们此生只能注定是敌人。 这时,秦陵和一个带着面具的青衣男子走上高台,一左一右站在黎峥两侧,黎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顾林道:“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便是圣城之主,秦陵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至于这位……”他看着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停顿了一下才接道:“这位便是你们顾家欠债的债主。” 那男子透出的气息却与普通修士的不同,顾林稍一感应便知道这人是个器灵,他仔细的打量着男子,虽然看不到面具下的面容,可越看就越有几许熟悉之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一个可具现化的器灵。 顾林继续沉默,但心里却信了几分。 黎峥继续说道:“你那位先祖玩弄感情在先,背信弃义在后,为达目的将生魂禁锢在兵器中,千年岁月,人不人,鬼不鬼,不能飞升,更入不得轮回,你说,这恨值不值得你顾家上下的命来偿还。” 顾林瞪大眼睛,第一次对两辈子的仇恨产生茫然,那位先祖办的事自然是人神共愤,但他顾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却要为一个千年前的人偿还罪孽,连孩童也不放过,那这位债主与那人又有何区别。 他没回答,也没法回答,仇恨就像一堆乱麻,他们各自旅出一个开口,一条线缠下来,位置不同,看到的事情也就不同,说到底究竟是谁欠了谁的?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一样的夜晚,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那些黑衣人就像是收割性命的恶魔,一个都不放过…… 茫然逐渐被坚定取代,顾林握紧炽天剑:“如果真是我顾家做的,我身为家主,自会偿还,但你欠我顾家的也休想逃脱!” “好。”黎峥答的干脆,将一道黑色令牌丢过来:“这令牌里有一个传送法阵,你可以去你顾家祠堂找到那人,确定后再回来,我们就在这等着。” 顾林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接过令牌后转身走出祭坛,朝顾家老宅的方向飞去。 远方正在赶路的寒天辰突然发现顾林的方向变了,稍一沉思,也掉了个方向御剑飞去…… 第五十九章 顾林来到顾家祠堂的时候,顾天恩正拿着一块空牌位在上面刻字。 长乐之位。 四个再简单不过的字,却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悔恨和哀伤。 顾天恩知道他的来意,指尖一点点抚过牌位的每一寸地方,讲起曾经的一点一滴。 不是太复杂的故事,长乐原是玄天宗最有天分的弟子,因意外与顾天恩相识,又因兴趣相投而相知相恋,就在两人即将结为道侣之际,顾天恩接受器灵师传承,自此为之风靡,心魔顿生,竟用生魂注入灵宝之内,但因生魂品质参差不齐,一直失败,最后便把主意打在恋人身上。 长乐哪里想到会被恋人出卖,就这么被注入到伏魔剑中,几经波折,终被融入剑中。 顾天恩看着长乐没有温度的尸体,心里悔恨伤痛,终于摆脱心魔,但错已铸成,再无挽回余地。 当长乐的师父赶到时,就地将顾天恩诛杀,又将伏魔剑封印于玄天宗剑池内,一切看似是画上了一个终点,但事实真的止于此吗…… 千年岁月,世上再没有长乐的存在,有的只是器灵阿丑,就算最后可以具现出实体,那些沉淀下的怨恨也不是轻易就能消融的,更何况现在顾家与圣城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顾天恩仿佛没有焦距般望着窗外,曾经的记忆不停的在他脑中翻滚,疯狂的令人绝望,每一次都是一种煎熬,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我和你去。” 顾林不语,只叹息一声,再抬头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被乌云覆盖,如同深夜一般:“要下雨了……” 雷声响过,豆大的雨滴从云层坠下,越渐密集,他拿出黎峥给的传送发展注入灵气,丢到地上。 阵法成型大约用了半柱香的功夫,顾林摸了摸背后的炽天剑,顾天恩会意,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剑中。 炽天剑虽是灵剑,但四个魂魄附身还是有些负担,致使顾林的动作也略有滞涩,走入阵法后一阵华光闪过便没了踪影,阵法的颜色也随之渐淡。 然,就在最后的光芒消失之际,一道白影忽然闯入,没入阵法最后的光华之中,一同消失…… 顾林从法阵走出来依然是在那祭坛之内,高台上那三人仍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仿佛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是那面具之人的面具已被卸下,露出原本的面孔。 “阿丑。” 事实已没有任何悬念,那一层面具也隔不开早已预知的答案,这种你害我我伤你的把戏分辨不出谁对谁错,只不过都放不下罢了。 他拔出炽天剑,剑尖斜指向地面:“我会为你启动反封印,还顾家欠下的债,之后便是你们还我顾家灭门之仇。” “好。”阿丑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面无表情的如同挂了张假皮似的,唯有那双眼紧紧的盯着炽天剑。 仿佛有感应般,一抹黑影从剑中飘出,汇聚成人型,正是顾天恩。两人相望,千年岁月让他们的眼中再看不到一丝情意,只剩下比内疚复仇更为复杂繁复的情绪。 启动反封印阵法需要器灵传承者的血,顾林走到阵法中央处,挥剑割向手腕,鲜红的血液涌出,却在滴落在地上的阵法印记时变为纯粹的金色。 顾林是顾家千年来唯一将器灵师传承彻底融合的人,他的血液自然也含有一部分传承融合后的灵气,所以每流一滴血液,也会随之损耗一分灵气,大量失血之下,人也更为虚弱,直至将整个阵法染成金色,他的脸也再无一丝血色。 巨大的阵法缓慢的旋转起来,上古四灵兽的雕像像是被赋予灵魂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扑向面前的敌人将其撕碎。 上古阵法启动,天地为之色变,雷如炮响,即便几人身处祭坛之内,仍旧清晰可闻。大地晃动,即便整个祭坛被禁制覆盖,稳如泰山,但仍旧可以顺着窗子看到外面地动山摇房屋倒塌的景象。 或许不用顾林出手,圣城的一切足以被这番动荡彻底摧毁。 “圣城本来就是祭品,为反封印阵法而建立的祭品。”阿丑缓缓抬起手抚上眼角的朱砂泪痣,由静制动,脸上的表情也似乎随之解冻,又挂上以往般的笑意,慢慢走至阵法中央处。 与此同时,四道黑影从两面窜出,手掐法印,唤出四道火柱袭向中央的顾林。 顾林抬起炽天剑纵然斩下,三个黑影从剑中窜出挡住火芒,将他围在中央,正是李石三“人”。 阿丑似乎也被这变故惊得微微一愣,淡淡的瞥了黎峥和秦陵一眼,对顾林道:“传送法阵限制人数却不能鬼的数量,这办法是你想的还是你师尊想的?” 顾林:“都有。” 他和师尊都想到了,这么说也不算错。 说话的功夫,阵法已经完全启动,没有人知道这个所谓的上古阵法会不会对被封印之外的人事物产生反应,李石搀扶着顾林飞出阵法,落在了唯一没有被印记覆盖的高台上,里面只剩下阿丑和顾天恩。 李石低声问道:“要带他上来吗?” 顾林摇摇头:“不必,顾家的债已经还清了,顾天恩要还他自己的债,随他去吧。” 话音刚落,金芒大盛,如同火焰一般将那两“人”围起,只能隐约看到那两位被披上蛋壳一般,再无反应,同时,他俩的气息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事已至此,黎峥和秦陵同时松了口气,黎峥随手脱掉身上繁重的衣袍,又从储物袋拿出一件翠绿色的长衫换上,脸上也随之散去方才的冷淡,又变成以往那个笑嘻嘻罗里吧嗦的黎峥。 “小林子,我刚刚的气质厉不厉害,怎么样,只要你应上一句,我这个‘城主’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娶你的……” 换套衣服就跟换了个人格似的,顾林讶异的打量了黎峥几眼,旁边的秦陵看到微微一笑,一道流光突的从手中窜出,趁几人不备袭向顾林的丹田。 秦陵速度极快,加上几人离得近,又是偷袭,一人三鬼均是反应不及。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乳白色的剑气横跨阵法,竟直击到秦陵的发出的剑气上。 两者相撞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芒,顾林下意识护住眼睛,紧接着便被余威震飞出去,却又及时被人接住。 无比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他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 “师尊……” “恩。”寒天辰抱着人重新落在高台上,熟练的摸出一颗药丸喂顾林吃下。 他没想到圣城距离万魔宗会如此之远,幸好在顾林方向改变时他及时换了方向,总算在最后一刻赶上了传送法阵,进入圣城之内。 若是换个人,顾林其实早就该猜到对方会毁约对自己下杀手,奈何黎峥和阿丑都是他当成朋友般的存在,即便现在成为仇人,也始终差了点感觉。 也就是差了这么一点的感觉给了秦陵可乘之机。 黎峥似乎也不知道秦陵会突然动手,对着秦陵瞪大眼睛,大声吼道:“秦陵,我们之前计划不是这样的!” 秦陵也冷着一张脸:“难道长乐好不容易拜托封印却还要给那些人偿命?” 黎峥不言,但手上力道并未放松。 “那几个黑衣人是你的人?十五之约只是个骗我的幌子?”顾林冷着眼看向秦陵,刚刚阿丑的举动便猜出那几个偷袭之人与璃峥和秦陵有关。 秦陵见瞒不住,干脆承认:“是,那又如何,你们该死,你们顾家都该死。” “如此,我们先打上一场好了。”顾林恢复的差不多了,推开抱着他的师尊,重新唤出炽天剑。 “好。”秦陵甩开黎峥,拧起剑诀,数道剑气凝成实质冲了过去。 剑气碰撞,两人皆是剑修,眨眼间便过了数招,却成分庭抗争之势,杀气浓郁,十五之约,如今一日都还未到就要破了。 两人实力其实不相上下,但因阿丑还未离阵,显然比顾林多了些许顾虑,久攻之下自然频频出现漏洞,虽然极力补救,却还是晚了。 顾林提剑便刺,然而剑刚刺出便有一道流光将他拦下,竟是一旁观看的璃峥出手了,只是他拦得住顾林,却没拦住秦陵。 秦陵被璃峥的动作惊的一愣,脸上虽然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里却因怒气被染得通红,用力推开璃峥,运足剑气,银白的剑身映射出刺眼的光芒,由下往上斜刺而出。 这一下有攻无守,连修行之人最宝贵的丹田都漏了出来,即便剑修的肉身足够强悍,顾林飞速后退,炽天剑化作三尺小剑从手中飞出,顷刻间便刺入对方丹田之中。 “爆。” 一字念出,没入秦陵丹田内的炽天剑立即报破出几缕红痕,随即炸开。 秦陵吐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第六十章 “秦陵!” 变故发生的太快,璃峥扑过去查看秦陵的伤口,看见对方小腹上的血窟窿,第一次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 丹田弄成这样,即便神仙下凡也是救不活的。 “哥,哥……”好一会,璃峥才缓过神来,一边呢喃着,一边将自己身上最好的灵丹塞进秦陵的嘴里。 或许是药吃的多了,秦陵的伤口外部竟然真有了愈合的趋势,只是丹田内的气已经散了,即便活过来也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顾林收剑退回到师尊身旁,身为剑修,却成为连剑都拿不动的废人,即便命被捡了回来也是生不如死,没必要再动一次手了。 璃峥自然也想到这些事情,但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反正顶多也不是多活几日,修为没了也就没了…… 阵法还在继续,阿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他们努力了这么久亦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否真的会让他们满意,面对这些,璃峥突然有一种想要叙述的冲动,最起码若是失败了,他们的事还有个人知道,尽管是半个敌人。 “我和秦陵本是兄弟,他比我大两岁,我五岁那年家乡闹瘟疫,父母都死了,是阿丑救了我们,之后我们便跟在他身边修仙,百年后方有所成,阿丑的事也是那时才说出来的,接着便是布置,我们创立圣城,而后我潜入万魔宗,使孙九明自愿臣服,秦陵则潜入风家,借助风家势力联合其他势力抢夺玄天宗。” 顾林紧握住寒天辰的手,静静的听着,见对方顿了下才开口问道:“可是风鸿凌明明说秦陵是他养大的。” 璃峥:“也可以这么说,风鸿凌生性多疑,又一直鼓弄权谋之术,如果直接去个成人,很难得到他的全部信任,所以秦陵自愿服药洗精伐髓变成婴儿,再被我蹊跷遗弃在风家门口。秦陵的资质好,风鸿凌自然亲自养着,表面上是义子,实则就是为自己养了条听话的狗,亲临忍辱负重,长大后总算收服了风家大半势力,我们在借此将圣城的人打入各个世家宗门的内部,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灭顾家,借机与你相识,算计风家,抢夺反封印阵法……” 璃峥稍稍停顿了以下,抬头看向顾林,微微扬起唇角:“你知道吗,虽然那场秘境相识是我故意安排的,但若是没有那些相处,我很可能会与秦陵一样选择在此时直接杀了你,可现在我做不到,阿丑也做不到,所以,我们改了计划。” 顾林:“即便改了计划又能如何,你们可曾想过顾家那些被你们杀害的老弱妇孺,反封印阵法只需器灵传承持有者的血,如果你们事先说明来意,说出顾家先祖曾欠下的罪孽,我和我爹又岂会袖手旁观,又岂会不偿还那些前债!” “顾家灭门之事其实是我做的!”秦陵在众多灵药的滋润下终于恢复了神智,捂着小腹瞪着顾林说道,那眼中的恨形如实质:“阿丑下达的命令是活捉顾海,是我擅自修改命令,又命令万魔宗恶鬼堂的恶修将所有人诛杀,最后那场火也是我放出来消灭罪证的,阿丑恨得不强,不烈,我便来替他恨,所以我做了,阿丑收了几千年的罪,凭什么你们顾家却可以逍遥至今,我恨,我恨!”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璃峥沉默了,这件事是他们唯一不想让人知道准备带进棺材的,却被秦陵抖了出来。 这些仇恨就像是一团乱麻,没有人再摸的清首尾,顾林一直认为的可行的方法也就行不通了。 寒天辰抬起另只手揉了揉自家徒儿的脑袋:“累吗?” 累,就该放下了…… 这种劝慰他不该说,但更不想他的徒儿兼伴侣误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顾林懂得寒天辰的意思,想一想,却是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好。” 秦陵猛地坐起来:“好什么!我杀了你全家,你竟然不杀我!” 顾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现在与死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让一个剑修散去修为,今后只能苟延残喘的过活,那种滋味倒不如死了干脆。方才那些事实,又何尝不是求死的表现呢。 秦陵第一次在他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双目毫无焦距的再次仰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再提不起一丝气力。 三人三鬼也随之沉默下来,场上除了阵法偶尔发出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巨大的阵法开始缩小,光芒也随之暗淡下来,就在即将消失之际,一个高挑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依旧是那一身鲜艳似火的红衣,是阿丑,亦或者改唤作长乐,却没有顾天恩。 “成功了?!”璃峥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里透着欢喜,就连已经绝望的秦陵也透出一丝希冀。 长乐淡淡一笑,略一点头:“成功了。”盼望了几百年的事总算为三人带回了一点希望,然而事实真的如此?他将一包东西递给顾林,嘴角动了一会,却没发出声音,顾林回之,亦是没有声音。 “走吧。”直到半柱香的功夫,顾林才接过那包东西,又将三鬼收进炽天剑,拉着寒天辰出了祭坛。 离开这里,他便真的要将这段理不清的仇恨从心里剔出去了。 这样,也好…… 顾林先将三鬼送回鬼窟,而后迅速赶回飞回玄天宗,路上,直到剩下他们二人,寒天辰才开口问道:“说了什么?” 这话指的自然是长乐传音与他的那些话,顾林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真的轻松了不少,调皮的竖起中指贴向唇部:“秘密。” “哦?”寒天辰挑了挑眉,眸中的浴火一闪而过,纵身跳上顾林的灵剑将人搂进怀里,深吻上那双许久未碰的唇瓣。 青空白云,二人同乘一剑……深吻,紧贴的身体,熟悉的热度和欲望,顾林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不够用了,朦朦胧胧的,直到一只手钻进自己衣服里才猛然想起他们现在还在天上,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下炽天剑,幸好寒天辰手快将人拉了回来。 顾林面红耳赤,抚了抚胸口被吓得乱蹦的心跳,其实他一个剑修就这么摔下去铁定摔不死,但丢人那时一定的,尤其还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看了眼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即心虚的将话题代开,主动将事情全部招了出来:“我融合了器灵师传承,对器灵比你们更加敏感,阿丑的气息确实变了,与其他修仙者的气息一样,只是这股气息凝结不实,忽聚忽散,好似随时都能消失一般,最多三日,他便会彻底消散,尘归尘土归土。” 寒天辰不笑了,微微一惊:“怎会如此?” 顾林:“反封印阵法启动不但需要阵法的部分,还需要那四块藏有四灵兽精魄的灵石方能启动,但白虎的那块我们已经用掉了,以至于阵法并不能完全启动,所以这种结果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只是阿丑将这事隐瞒了下来……” 寒天辰沉默半晌:“于他而言,这样,挺好。” “嗯。”顾林点了点头:“他说能摆脱器灵重铸人身,即便只有三日也已是贪心,足够了。事已至此,我也彻底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 寒天辰:“顾天恩呢?” 顾林:“重入轮回,对他来说这才是正道。阿丑还告诉我一件事。” 寒天辰:“嗯?” 顾林眨了眨眼,也不卖关子了:“吴荣父子与风家联盟,预偷袭玄天宗,取代掌门。” 这点寒天辰倒是不在意,玄天宗建立已久,又岂是那般轻松就被夺权的。只是那风鸿凌上次在藏宝地重伤,怎么可能就这么跑到玄天宗夺权。 他蹙眉道:“那风家家主是假的。” 顾林点头:“没错,传闻氏族向来有培养家主的习惯,风家是大族,风鸿凌自然也有,跟我们进藏宝洞的那个虽然修为和行为方式看起来均与真的一样,但若将整件事串起来,那就一定是假的,毕竟秦陵在那看着呢,他和璃峥的想法有些偏差,宝藏的事是璃峥策划的,他想让风鸿凌死,但秦陵并不想,风鸿凌死了,他也就少了对付我的筹码,所以秦陵必然会在中间周旋,玄天宗和我的命加起来可比风鸿凌的死来的更让他心动,我想后来秦陵本人回来顶替璃峥就是因为这个。” 他拿出那个包裹打开:“对了,因为秦陵的功劳,风家还联合了魔道,刚刚阿丑把他们传讯的信件和一块记录他们见面的幻影石。” 有这两样东西,是时候收拾吴荣父子和风家了。 第六十一章 十日后,玄天宗内。 现正是深夜时分,万籁俱静,大部分弟子都已歇下,只有少数还在忙着,原本该与往常一样的夜,异象却在此时降下。 先是一个小小的紫色光点,就像变色的星星一样,接着点变成线,线变成柱,直到足有水盆那么粗时在蓝到发黑的夜空突然炸开,瞬间,姹紫嫣红,白色、黄色、绿色、红色等等等,多的让人数不过来。 当然,这还没结束,却足以引起玄天宗的轰动,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出来观看,被眼前的画面震撼,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之间那些光芒逐渐缩小,直到成一个点,接着竟层层叠叠的开出花瓣来,一盏茶的功夫,天上多了无数朵颜色各异的莲花。 这些莲花足足开了小半个时辰才逐渐凋零,归于沉寂。 只是即便异象消失,弟子们仍旧呆呆的望着天空,沉迷、震撼、惊讶、怀疑…… 许久,人们才逐渐回神。 弟子甲:“天,这异象代表什么!” 弟子乙:“大概要出事了吧,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要是坏事希望别牵连到我。” 弟子丙:“这么美铁定不是坏事。” …… 众弟子议论纷纷,有好有坏,就在此时,掌门真人道玄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此乃天降奇瑞,大吉也,借此吉瑞,我等决定将三月后祭天礼提至三日后举行,以谢天恩!” 众弟子皆跪地叩首,齐道:“尊法旨!” 祭天是玄天宗的大日子,每百年一次,许多弟子一生也只能参加一次,以往都是准备的精细再精细,如今时间紧迫,也只能一切从简,第二天清晨几乎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三日后,祭天台。 吴风身着花纹繁复的青色道袍,道貌岸然的站在众长老中,出色的外貌加上唇角几近完美的弧度,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原本站在这里的该是他的父亲吴荣,奈何那是个胆小的,所以最后圣城和风家的人临时决定由他顶上,而他的好父亲则被关在后山一间不起眼的土屋内。 如果顾林看到,一定会认出那间屋子正是前世关他的那间。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吴荣大概也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自己儿子手里吧…… 其实他们回到玄天宗的时间也不是太长,犹记得那天他们父子被寒天辰的剑吓走,慌不择路之时忽然被风鸿凌逮住,不知为何,原本跟他们一样的人忽然恢复了修为,抓着他们进入到一个传送阵法内,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玄天宗这间不起眼的土屋内。 屋内除了他俩和抓他们来的风鸿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黑斗篷看不清容貌的男子,看气息是个魔修,而另一个竟与抓着他们的风鸿凌一模一样! 两个风鸿凌,吴荣和吴风都懵了,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带他们来的那个服下一颗药丸卸除易容,才算看出真假。 这人名叫风鸿均,是风鸿凌的弟弟,只是因为从小就做了风鸿凌的影子,知道的人甚少。 他们把之前的计划告诉了吴荣,准备一举攻下玄天宗,奈何吴荣方才刚被寒天辰吓破了胆,这等大事即便让他做这个傀儡宗主还是有所犹豫,好处虽大,但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这一犹豫便彻底害了他自己。 吴风在背后一刀捅进他背心将人放倒:“我来。” 吴荣不敢置信,但事实如此,却不由得他不信。在亲情消磨之后,吴风比他更黑,更狠。 之后吴风假装刚到宗门,说自己父亲在外被魔修残害,生死不知,再由风家力荐他接替吴荣长老的位置,至于瑞相之后全权负责祭天所有事宜却是意外的收货。 也是因为这个意外收获,他们将计划提前,预备三日后行动。 如今,吴风作为最年轻的内门长老,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放眼整个修仙界有哪一个同辈之人比的过他的。 高台下是千万众玄天宗弟子,内外门皆有,密密麻麻的。 “掌门到!” 所有人低首作揖,道玄身着紫色道袍,手持浮尘,从人群最外端一步步走上祭天高台,面朝正东,带头跪地,献上祭物,点香…… 众弟子跟随跪下,口念祭文,一声高过一声,又不显杂乱,如同一人一般,回音震的地面都在微微抖动。 “叩拜!” 众人叩首,就在此时,天空飘来一朵黑云,趁众人低头之时,成千上万只指甲大小的黑蚂蚁从云中掉下来,见人便咬,一时间痛呼声此起彼伏。 若是平时,不过几只蚂蚁,没人会放在心里,施法灭了就是,偏偏现在正在祭天,经有心人士的安排,此地不算太大,勉强容下众弟子,人与人挨得及近,蚂蚁又小,别说是范围灵法,就是普普通通的剑法也定会伤到旁边的同门。 这犹豫之间频频有人中招,然而厉害的还在后面,只见那些被咬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好像睡死了似的。 这种情形到跟顾家灭门之时顾城下的毒很像。 接着,数百把弯月形飞刃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场地完全覆盖。 道光散后,尽是断肢残骸。 几千个黑衣人忽然飞出,浮在半空,带头者全身上下掩藏在一件黑斗篷内,发出极为狰狞的笑声:“道玄,今日就是你玄天宗易主之日!” “哦?我一直以为敢和风家合作打我玄天宗主意的人是万魔宗的,却不想原来是幽冥鬼府的跳梁小丑,蒋明,披着件斗篷就真当自己无以匹敌了?”除吴风外,台上的内门长老好似没看到这些跳梁小丑一般,该干嘛干嘛,道玄悠悠然的站直身子,正对那些黑衣人,眼里一片嘲讽。 蒋明,正是李朗的那个魔修相好。 蒋明脱下斗篷扔到一边:“没想到你这老不死的还认识大爷我,也好,就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一落,一道蛇影从道玄的背后窜出,速度之快,好似离弦之箭。 危险就在眼前,道玄却半阖着眼,动也未动。 一柄一寸大小的符剑从左侧击出,直接将蛇射飞。 寒天辰从天而降,落在道玄身旁,白衣墨发,磅礴的威压让半空的所有黑衣人全部掉在地上。 “戏看够了,却是该办正事了。”道玄甩了下浮尘,指尖弹出一道紫芒,紫芒落地,原本充满弟子残肢的空地瞬间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渍。 而后,成千上万名弟子从四面八方围绕过来,将整个祭天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糟糕,中计!”蒋明这下全明白了,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愤怒的瞪向台上的吴风,却见对方的脸色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千算万算,却始终少算了一步,吴风强稳下心神,幸好他刚刚没站出来,只要蒋明不将他供出来,这事顶多治他个失职之罪。 拿下蒋明并没费什么周折,有寒天辰坐镇,众弟子一拥而上,法器满天飞,没多大会功夫就全部拿下。 吴风自然也冲上了去,一是表现自己的无辜,二是灭口,只是剑还未落下就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上。 道玄微笑着说道:“这么急,怕人家供出你吗。” “我……”吴风正想辩解,却看到道玄服下一颗药丸,光芒过后,哪里还有道玄,分明就是那个向来与自己作对的顾林!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认识了?”顾林站在他面前,鞋尖往上抬一点就能踢到吴风的额头。 “你,你怎么,怎么……” 顾林:“你是想问我该是在圣城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又怎么会扮成掌门的样子祭天?” “你……哦,我确实疑惑你怎么出现在此代替掌门祭天,但别无他意,毕竟这等大事岂能由他人代替,而且今天这么大的动静却是我的失职。”吴风从地上爬起来,惭愧的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杀意,就差一点。 顾林冷笑:“说的真是好听,若不是有人打开护山大阵,那些人魔修是怎么进来却不被人发现的。” 吴风皱了皱眉:“莫非是有内女干?” 顾林接道:“没错,却是有内女干,吴风,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他朝旁边招了招手,两名弟子拖着半死不活的吴荣走上前来,丢在地上。 “即便是修仙之士,弑父也乃是有违天道的大罪,吴风,你不但勾结魔道撺掇掌门之位,还意图弑父,你可认罪。” “证据呢?”吴风脸色惨白,死咬着唇,这罪要是认了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顾林道:“你以为今日的局是谁为你们设下的。” 蒋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扭曲着脸问道:“三日前的祥瑞莫非也是你设的局?” 顾林:“那不是天降祥瑞,而是我顾林融合器灵传承之后悟出的秘法——万灵引,早在五日前我与师尊便赶了回来,先找到吴荣,在部下此局引蛇出洞。” 悟出万灵引其实用了很长时间,就在融合传承之后他便对这秘法隐隐有所感应,之后随着时间渐渐清晰,就在他与师尊赶路时彻底悟出,此法可引山间万灵暂时化为器灵为自己趋势,只是施法时场面太过浩大,所以他们干脆将此引为祥瑞,再用万灵化为弟子模样替换掉场上真正的弟子。 以强制强,顾林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主意。他又拿出长乐给他的幻影石和联络信件向众人一一展示,里面全是吴荣吴风以及风家勾结魔道的罪证。 吴风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了,不曾想努力了这么久,却终是梦一场。 不甘心,叫他怎么甘心! 他如同毒蛇一般瞪向顾林,一字一句都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为什么,我究竟怎么得罪你,让你从小到大死揪着我不放!” 顾林冷眼看着:“你今日恨我多少,我对你就有多少恨。你可知野兽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有多疼?” 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也唯有他与寒天辰听得明白。 吴风不语,低头抬头的瞬间,手中红芒一闪,直冲顾林丹田。 顾林不退反进,唤出炽天剑直接强硬的将那红芒劈开,而后剑势不停,没入吴风的丹田中。 他附在对方耳边,轻声道:“这是你欠我的……两辈子。” 吴风张了张唇,却因气息散尽说不出一个字,瞪着两只眼就这么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旁人有问吴风死了,那吴荣呢? 顾林沉默半响:“将吴荣交予掌门处理。” 寒天辰将人拦进怀里:“师兄来了。” 话音一落,真正的道玄便拖着两个人踏着浮尘飞了过来。 “师弟,这两个想跑的我可帮你逮来了。” 道玄说着将手中的两人丢到地上,正是风鸿凌和风鸿均。 这二人隐于幕后,本就打着全身而退的主意,没想到见前方失利刚想跑就被埋伏在后面的道玄给按在地上带了回来。 “这……你要如何安排啊?” 他这话问的是顾林,原本是想叫师侄的,但一想到人家和自家师弟的另层关系就打住了。 顾林低首作揖:“任凭掌门发落。” 道玄捋了捋胡须,笑道:“如此,将吴荣关入思过崖最底层,终生不得踏出一步。”两名弟子上前应下,抓起吴荣走了。 他又看向风家二位:“风家与魔道勾结,图谋本宗,就先将他们修为散去关在拆房,待其他世家宗门赶到时在做定罪。” 这一次,风家是真的完了,四大世家完完整整的也只剩下两个。 作恶的人总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之后忙的就是三月之后真正的祭天大典。 众人再度忙碌起来,只是除了准备祭祀用的东西,还准备了许多其他方面的东西,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喜庆劲。 没错,与祭天大典同时举办的,还有他们那出了名的冰山大长老和他徒儿的道侣结契大典。 本来凭这二人的师徒身份是不该弄得这般张扬,也得不到大家认可的,偏偏顾林刚利了大功,不费一兵一卒击退魔道阴谋,还捉出内女干。 你想想,如果当时没有顾林的秘法引万灵化为弟子,那么站在那的就真是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结果可想而知,不死也绝对重伤,这是救命恩人啊! 经过掌门道玄和各路长老以及有心人的宣传,顾林的形象在众弟子心中那是瞬间巨大无比,甚至配他们那冰山长老都有点白瞎了。 所以,大家都选择性忽略掉对方的师徒身份,真心实意的想为他们送去祝福。 三月之后,那一天终于到了。 顾林牵着自家师尊的手登上祭天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开心有,庆幸有,苦涩亦有…… 这一刻,他真真实实的觉得重活一辈子,挺好。 大典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灵果仙酒不断,到处都充斥着笑声和打闹声。 房间内,顾林换下繁琐的衣袍,依偎在将伴随自己一生的那人身旁,他们是道侣,有天地为证,即便日后飞升也是要死死的绑在一起的,生同衾,死同穴。 寒天辰抱着他,指尖在他的脸上打着转:“累了?” 顾林摇了摇头:“不累……师尊,我是不是在做梦?” 寒天辰:“为何?” 顾林:“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美好的让人不想醒过来。” 寒天辰靠近他耳边,呢喃道:“有个办法可以让你确定不是做梦。” 顾林疑惑的扭头看他:“什么?” 寒天辰挑起唇角,将人推倒在床上,附了上去。 “这个……” 室内,红烛正盛,春光旖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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